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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乍暖还寒,越南离民主化的春天还很遥远
送交者: 林海涛 2017年11月13日02:02:41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最近,越南宣布废除师承自中国的户籍制度。BBC指出,越南选在这个时间点宣布变革,可能是想传递一个讯息:“越南正在拥抱民主价值,而且未来将有更多改革丶更加开放。”不少网友据此认为,越南正在和平演变。

其实,越南曾经有机会出本土戈尔巴乔夫,走向和平演变。此君就是曾当十年总理,让越南人均GDP大大超越指标,增长10%以上的阮晋勇。他出身南方,政治根据地在胡志明市,主张激进改革开放,非常亲美,拥抱TPP;南海问题上强烈对抗中国,发动反华示威,强硬骚扰中国在有争议南海的钻油台,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一度主张退出越共。

越南统一后,由胜利者河内权力中心制定的越南政治潜规则是总书记,国家主席,国会主席和总理分别来自不同地区;北方人是总书记,南方人当总理。因此,十年总理任内在党政军中拥有盘根错节势力,被视为黎笋之后三十年来最有政治实力的阮晋勇,有意问鼎总书记宝座。

在越南政治中长期居主导地位的北越政治集团不甘于被南方人染指禁脔,以批判阮晋勇集团在南越涉及严重腐败,逼使时年66岁的阮晋勇黯然而退,放弃与72岁,长期从事意识形态工作的北方人阮富仲竞争总书记宝座。阮晋勇被迫退休,为自己的政治生涯画上无奈的句号。作为政治妥协的补偿,新任总理阮春福出身南方,国家主席陈大光是阮晋勇亲信,国会主席阮氏金银的政治伯乐是阮晋勇,南方派后起之秀丁罗升当选胡志明市书记,阮晋勇长子进入越共中央委员会。

越共中主张传统意识形态,倾向中国的北方集团,与倡导经济改革,非常亲美的南方集团两大政治势力的斗争暗涌不断。今年5月,掌握越共党机器和纪检大权的北方集团,以党的名义,翻2009年至2011年陈年老帐,宣布阮晋勇爱将,政治局委员,胡志明市书记丁罗升涉嫌腐败而免职。这是北方集团清算阮晋勇党内势力,为现任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北方人丁世兄继位总书记扫清障碍。

当阮晋勇被迫退休,阮富仲接掌总书记时,舆论普遍解读为亲中派掌权,亲美派出局。这是只看表面现像的误解。

法国通陈彦博士曾在“灼见名家”网站发表“第三只眼睛看越南”的评论,引述法国军校战略研究所一研究员的论断,指出越南政府最高决策阶层均获北京政治及金钱支持,因此“越南社会不时出现看似汹涌的反华浪潮,不过是中国与越南两个兄弟共产党合演的双簧而已”。

自从阮晋勇退休,阮富仲当总书记后,越南转为镇压反华示威。几个月前,越南在与中国有争议的南海地区,交由西班牙Repsol钻探天然气,已投入3亿美元。中国威胁若不停止钻探,将会攻击越方南沙群岛基地,越南很快放弃。

虽然阮富仲总书记是苏联社会科学院历史党建专业副博士,长期从事意识形态工作,传统保守亲中。阮富仲掌权后,形格势禁,走的是在中美之间走平衡木的路线;访问北京后赴华盛顿,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被中美接受。2017年5月,美国移交6艘巡逻艇给越南,说明美国在越南大国博弈外交天秤中,依然有份量。

越南政府出版的“越南古代史”云:“越南历史就是一部中国侵略史”。越南博物馆的几乎每一个展览厅,介绍的是越南人如何从公元前三世纪到十八世纪,英勇抗击中国侵略者。印度支那千年漫漫族群战争诞生无数民族英雄,但在越南只有征氏姐妹一类的抗击中国的英雄才能名垂青史。此之故,越南从未亲中,未来也不会。越南在外交合纵连横上,其实中立,原来有自。

越共政府认为,如果不是周恩来在1954年日内瓦会议中对胡志明施压,越共早已乘奠边府大捷东风,挥军南下,一统江山。1979年的中国军队攻越之战,更是越南人铭记于心的深仇大恨。俄国人在1979年对中越之战袖手旁观,让越南人大失所望,深感北极熊靠不住。尼克松打开中美外交大门,美国在1979年默许中国攻打越南,并提供情报支援。越南支持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最早拥抱TPP,以之作为抗衡中国的有利筹码,却因特朗普上台不萧规曹随,让越南人对美国政治善变有戒心。有越南官员指出美国只重视中东,忽视中国在东亚称雄,难寄厚望。

其实,越南不倾向任何一国,善于利用战略地位优势,大搞广结善缘的平衡外交,争取利益极大化。

诚然,越南的开放程度越来越大,例如越南没有封网,Facebook在越南很红火,不少商家以之作免费广告宣传的载具。相对于中国,越南人有更大的空间信仰任何宗教。越共在经济层面全方位改革,对社会变异日渐开放包容,与时具进。2015年越南立法解禁同性婚姻,让民主化的台湾瞠乎其后。

不过,越南毕竟是坚持一党专政的国家, 言论自由严格受限,独立媒体被禁,部落格主动辄因言肇祸,异议人士锒铛入狱司空见惯。越南著名部落客阮玉如琼与知名异议人士黎庭良,曾公开批评台资台塑河静钢铁厂去年造成越南最严重的环境污染。阮玉如琼被控发表反政府言论,今年6月遭越南法院判刑10年。黎庭良在今7月被捕,罪名是从事“目的在推翻当局的定期活动,造成地方维安复杂化”。今年七到九月,先后六名越南民主兄弟会的成员或前成员被捕,罪名是违反越南刑事法第79条企图推翻人民政府罪。越共政府长期以来暗中指使暴徒骚扰和殴打反对派部落客和异议人士。

越南政府虽然主张人民有信仰自由,但不能传教。唯一网开一面的是在越外国传教士可以在官方指定的合法场所传教。越南身分证注明有何宗教信仰,有宗教信仰的的人被歧视,不能担任主张无神论的越共政府的公务员。即使身分证没有注明宗教信仰,若为南越人士,通常会被怀疑亲天主教丶基督教,想当公务员的难度很高。

不可否认,越共民主化程度越来越高,例如党代会政治报告草案事先公布,供民众讨论提意见;鼓励干部自荐参加选举,差额选举总书记等。不过,越南担心亲美亡党,亲中亡国,不想沦为中美的棋子。因此,越南有三不承诺:没有军事同盟,没有外国军事基地,也不站在任何一方反对另外一方。

亲美的南方集团长期主管经济,掌控国企,推行激进经济改革,在取得丰盛成果的同时,伴随权力寻租,贪污腐败。电视剧“包青天”在越南创造超高收视率,反映了民众对权力腐败恫心疾首。传统保守,重视意识形态斗争的北方权力中心牢牢掌控党机器,坚持一党专政,随时可以利用顺应民意的反贪腐利器,削弱亲美南方集团在权力斗争中的实力。由此观之,越南乍暖还寒,离和平演变,拥抱普世价值的民主化春天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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