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以"台灣間諜"的名義一氣逮捕24名台商的動向表明台海兩岸的間諜戰已經成為心理戰、宣傳戰、政治戰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台灣總統陳水扁披露了第二炮兵針對台灣部署的短程導彈位置、數量引發島內反彈之後,中國於是將計就計作出了以上逮捕行動。
平可夫注意到逮捕行動中並未涉及第二炮兵高層官員甚至軍隊背景出生的高層軍人,就此判斷,中方的逮捕行動主要基於政治、宣傳因素考慮。陳水扁講話在軍事上、諜報領域給中方帶來的震動並不大。首先,漢和情報評論認為陳水扁公布的第二炮兵5個針對台灣基地的彈道導彈數量並非100%準確。他聲稱在LEPING、MEIZHOU、GANXIAN各部署了96枚彈道導彈。而這三個基地並非完全配備相同彈種,編成因此略有不同,有的只是儲蓄站,戰時可能進行前沿機動,進入預設陣地。因此陳水扁談話也同樣基於政治競選因素,意在為"導彈公投"尋求正當性。其真正的情報來源應該是美國早前提供的衛星資料、台灣自己購買的衛星圖片等等。即使如此,要準確查明在上述基地配備的導彈數量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首先,基地本身已經地下化,巨大的洞庫儲備了相當數量的導彈。其次中方非常注意"示假"行動,主要的DF15、DF11都擁有不同的可移動式假目標。鐵路運輸通常選擇天氣惡劣的夜間或者清晨進行,給衛星偵察帶來了巨大的不便。
通過台商進行的人力情報偵察在沒有相當級別的內應條件下所獲情報充其量只屬於低級的戰術情報。包括彈道導彈在鐵路運輸線上的運行狀況、導彈基地番號、大致位置、指揮員姓名等等。1962年古巴危機時刻,面對赫魯曉夫的虛張聲勢,肯尼迪總統毫不猶豫地作出了封鎖古巴的決定。這是因為在此之前發生了著名的PENKOVSKI間諜案。GRU上校PENKOVSKI被CIA和MI6吸收之後把蘇聯部署在古巴的SS4中程彈道導彈數量告訴了美英。他是自投羅網的。1960年8 月12日,他把一個信封交給了正在莫斯科旅遊的兩個美國公民,上面寫着:交給CIA!更為主要的是他把當時蘇聯只有300個核彈頭的重大情報告訴了美英。面對赫魯曉夫一貫的訛詐,華盛頓、倫敦心裡有底。由此可見,掌握第二炮兵彈道導彈部署數量的人力情報資源必須是總參謀部、第二炮兵,各二炮基地指揮官級別的人,自從出了劉連昆案子之後,中國軍隊極大程度上加強了內控。
台海情報鬥爭發生了戲劇性變化 。"導彈門"事件真正反應的是台海情報鬥爭發生的戲劇性變化。一次逮捕20名以上台灣諜報人員近年來尚屬首次。他們當中可能包括線人、職業諜報人員。中方此次狠抓間諜的背景如下。 胡錦濤上台之後,一度曾經釋放了多名台商,他們都被指稱間諜。這是繼劉連昆案件之後,中方在諜報鬥爭問題上作出的新行動,漢和情報評論認為北京希望傳達一個重要訊息,那就是在諜報鬥爭領域適當製造相對緩和的氣氛,考慮到台海關係的日趨惡化,不排除北京希望通過類似行動化解雙方諜報系統的緊張關係,並且利用情報管道傳遞訊息、相互溝通。敵國諜報系統之間的關係是非常與眾不同的。在最為緊張的時候,諜報機關之間可能尋求密切的溝通管道,化解不必要的誤會。1970年代初期韓國中央情報局局長數次秘密訪問平壤,與金日成直接舉行面對面會談,化解危機。
與之對應的台灣方面的反應則是接連數次曝光了軍事情報局內部的中國雙面間諜。中國情報機關內部感覺到面子無光。對情報人員的逮捕行動也是與眾不同的,有些諜報人員基於反間記、發展雙面間諜、製造假情報、保護告密者的需要,可能長期只是出於有效監控之下,或者"內控"之中。中方一次逮捕20名以上情報人員的行動也表明他們早已處於監控之下。即使基於諜報需要,在逮捕情報人員之後,視雙邊政治關係的氣候而論,有時可能不作張揚。有時卻又會大聲張揚,這次中方的行動就表明他們首先是基於政治上破壞陳水扁連任的需要而大張旗鼓。 一國情報機關內部的關係也是十分微妙的。在存在從屬關係的同時,也存在競爭關係。國家情報系統與軍隊情報系統在人員配備、預算分配方面總是存在利益糾葛,一方諜報人員在國外出醜,很可能成為競爭對手的笑柄。70年代初期,蘇聯"協和斯基"噴氣式客機在巴黎航空展上墜落。KGB沒有弄到一張照片,蘇軍情報局GRU通過武官處搞到11 卷膠捲。政治局發了火,要求情報系統作出完整的分析報告。安德羅波夫急了,親自給GRU局長電話希望能夠"借"一卷膠捲交到政治局交差,儘管KGB具備"中央"情報局的性質,可GRU毫不領情,聲稱"等我們向政治局報告完畢之後,就把全部11卷膠捲借給您"。同時期,GRU諜報人員叛逃之後重新返回莫斯科。案子的審理按理應該由GRU首先進行,GUR副局長親自到機場迎接,但是KGB反間諜局處處長,當時最為年輕的少將OLEG KALUGIN親自帶人走進停機坪接走了此人,雙方人員差點大打出手。
劉連昆案件之後,軍隊情報系統本來臉上無光,中國軍隊反間諜部門由總政治部保衛部負責,下設保衛局、偵查局、警衛局。近期頻繁被破獲的中國間諜案,又牽涉國家安全部在台灣軍事情報局內部安插碩鼠的重大問題,接連被破獲,會加大中國情報部門內部的隔閡並且影響士氣、人事關係,年度情報預算審核在即,總得有所成績,才能爭取更多有限資源。因此早在尋機報復,以期告訴世界台海"制情報權"掌握在中國一方。陳水扁談話出籠之後,當然就是天賜良機。一舉多得。 同時逮捕台灣間諜的動機 一次逮捕多達20名以上台灣情報人員、線人反應出在軍事鬥爭尖銳化的背景之下,台海雙方情報戰線的鬥爭有擴大化的趨勢。過多地被捕,從深層次表明台灣軍事情報局內部的情報預警、反間諜職能出現問題。必須加以整頓。如上所述,上述人員顯然早已處於被監視狀態,大面積被捕證明台灣的軍事情報系統在預警、疏散工作方面出現了重大失誤。從側面反映出台灣軍事情報系統在中國情報部門內部安插的碩鼠活動能力有限,或者遭到破獲。由中國反間諜部門過去的記錄看,對西方、台灣諜報人員的搜捕不會毫無根據地基於政治目的以陷害方式展開。早年KGB第二管理總局會以類似工作方式逮捕無辜,以達到間諜交換等目的。
在台灣軍事情報局內部挖出的碩鼠也證明只有其內部出現了問題,對手的反間諜系統才可能實施如此穩准狠的"精確搜捕"行動。
1985年5月的一個下午,中央情報局蘇聯處處長埃姆斯自己走進了蘇聯大使館,見到KGB安全人員之後交給他們一個信封,信封裡面再套一個信封,內層信封上寫着交給Mr.Viktor I. Cherkashin,此人是KGB華盛頓站反間諜處處長。信封裡面有Martynov中校的名字,他在蘇聯大使館工作,KGB出生,被FBI秘密策反。埃姆斯要求得到50000美元。KGB知道他可以自由進出蘇聯大使館,於是第二次邀請他到安全室簽字領取50000美元,他稍後又供出了大使館內的另外一名雙重間諜Motorin,再得到50000美元。這個安全室內部所有建築材料都由莫斯科運來,由俄羅斯工人自己重新裝修。全部家具使用透明的有機玻璃製作。像是21世紀法國建築師的現代派作品。但是這是防止竊聽的最好設計。埃姆斯在裡面沒有說一句話,全部以筆談方式進行。在以後的9年間,被他供出的重要諜報人員在30人以上。
由此可見,碩鼠對情報工作的破壞性最為嚴重。 筆者判斷,隨着20 多人被捕,台海情報戰還有升級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