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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群其人
送交者: COPY 2004年01月30日17:06:11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葉群其人

  葉群這個人怎麼樣?我曾問過一些同葉群有所接觸的人。有人說葉群很壞,有人對葉群還有好感。不久前,我見到一位名叫張舜甫的原空軍幹部處長,他曾是林家“選妃辦”的主要成員,“9·13”發生時他正在風景如畫的江南,並正好物色到一位美麗可人的女孩,於是從江南給葉群寄去女孩的照片,寫道:此人值得一看,“9·13”發生後他當然要被隔離審查,1971年10月22日,專案人員對他說:“你呀,人都死了,還‘值得一看’!”
  我見到張舜甫時他的身體已經極差,很瘦弱,肺氣腫非常厲害,離了氧氣無法生活,家庭經濟又十分拮据,但他的心境似乎很平靜,從他的言談中完全看不出他對生活的抱怨。後來我知道他和妻子都是大學生,我很驚訝在中國有些知識分子就是叫你怎麼也看不出來。或許是環境使然?大概因為不能外出,關於外面的世界他似乎知道得不多,談起林彪、葉群、林立果、吳法憲或劉亞樓,他都挺放得開,就像談家常,並說:“每個領導都很信任我們”,說這話時他的表情甚至有幾分自慰。這一點很令我感慨。
  ……
  談起葉群,他說:
  我覺得葉群很直爽,平易近人,也有能力。搞四清時,我們隊出了個典型,叫沈月英,那時都和農民同吃同住,我就住沈月英家裡,沈月英癱瘓,但毛著學得好,我們就推她當積極分子,她寫了個稿子,葉群問我,沈月英有稿子沒有?我說有,給葉群看,葉群看了把稿子送給蔡暢和鄧穎超,後來《中國婦女》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叫《不出門的政治隊長》,就是寫的她。以後豆豆來採訪她,搞了兩個禮拜,幾乎每天都去找她談。葉群也常去,有一次下着大雨,我說起在農民家睡不好覺,葉群說,我和你們一樣,這邊是豬圈,那邊是廚房,晚上睡不着。有一次開會,天很冷了,我還穿着草鞋,葉群見了就問,你的棉鞋呢?要是沒帶我讓他們給你送一雙,又問會上的每個人都帶了棉鞋沒有,衣服夠不夠?所以那時我們對她印象都很好。1965年春節我們四清工作隊回北京,葉群和豆豆一人弄了一個典型,豆豆弄了個沈月英,蘇開中幫她一起搞的,葉群弄了個顧阿桃,李春生幫她搞的。“文化大革命”後葉群幾次問,洪徑大隊怎麼樣?有沒有事?又讓我和另一個人去轉了一圈,回來向她匯報。“文化大革命”中顧阿桃來過北京,由吳法憲接待,我出面辦這件事。
  我和林家聯繫密切,還因為我調查過葉群的歷史。葉群到延安前曾在南京國民黨辦的抗戰青年訓練班學習過。1967年八九月間社會上有傳單,說那是特務組織,有的傳單上寫葉群也參加了。湖南省歷史研究所有個研究員叫歐陽敏納,此人當年是南京青訓班的少將教官,1967年9月底10月初,他給林彪寫了封信,大意是:最近有人向我調查,反覆提到葉群。這封信軍委辦公廳收到了,轉給林辦。葉群看過後將信給林彪看,又以林彪名義給吳法憲和楊成武寫了封信,內容大意是:現在有人調查葉群的歷史,葉群的歷史在延安已查清,現在再搞,可能有黑手,要整葉群的黑材料,望派人查清。
  吳法憲接到此信後,趕緊派了我和何汝珍,楊成武派了宋治國,由吳法憲同我們三人談話,然後我們飛往長沙,調查此事。
  我們到長沙時,歐陽正被群眾專政,我們找到他,問什麼人來調查過葉群?歐陽說,有三批造反派來過,我們找到管他的造反派看介紹信,造反派給看了兩張,其中有一張是鋼鐵研究院,內蒙七機部四院和五機部五院的。
  我們弄清這些情況後回來直接報告葉群,當時吳法憲沒有參加。葉群聽後說:我不認識他們,他們為什麼搞我?我說:他們不一定是搞你。葉群又問:他們的當權派叫什麼名字?我報了名字。葉群說:我一個也不認得。
  這時吳潔憲來了,說怎麼辦呢?乾脆,你們還去一趟,把調查的人搞清楚。葉群說,我沒有什麼意見,首長交吳司令辦的,他怎麼指示就怎麼辦。
  當天葉群留吳法憲、我、宋治國吃晚飯,先吃小餃子,一人兩個,葉群說,這叫開胃餃子,吃完後上菜上飯,菜有豬蹄湯、南方臘肉、油菜。吃完飯,我們幾個下來,葉群對我說:“今天你沒吃飽。你是不是緊張?你可不能不吃飽飯啊!”葉群又送給我們每人一個像章。吳法憲說:“我們吃的是感情飯。”
  吃了飯,我們走了,第二天又去跑那幾個地方,查了半天沒結果。七機部四院有人反映,說調查葉群的那一派頭頭是《光明日報》一個負責人的弟弟,叫杜××,他常給中央文革送材料。我們把此事報告葉群,葉群大概分析是康生干的,她後來說:康生這個人,哼!我1942年整風就挨了整,那時我已經和林彪結婚了,弄得林彪都沒人照顧了。
  後來葉群同我說過那段歷史。她說她1938年到延安後,開始在“女大”,單身,周六沒事。林彪回國後,賀龍和林彪一道騎馬去“女大”談戀愛,葉群和薛明住一塊,賀龍找了薛明,葉群說:“原來想我個子矮,以為找不到對象,沒想到讓林彪找到了。”葉群又說:“我在青訓班時有個人,叫郭×,他和我談過戀愛。全國解放後,開全國婦女大會,我是婦女代表,他從報上發現了我,給我來過信,說,我們倆沒成,我有兒子,你有女兒,結個親家吧。嘿,我說,老一輩都扯不清,下一輩還扯?我把這事告訴了首長,首長說:“這人沒出息,愛人不肯講。”
  葉群對“文化大革命”有看法,有時講怪話。有一次,林立果打電話找我,說主任叫我趕緊坐吉普來一趟。我弄了個嘎斯69去了,原來,葉群有個妹妹,兩口子都在七機部工作。這一天,兩口子一起到一高專值班室給葉群打電話,說外面武鬥,不敢進城了,請葉群派人接他們一趟。葉群讓我辦這件事,我找到一高專的校長顧同舟,把事辦了,然後我去向葉群匯報。葉群請我們吃醪糟蛋,抱怨說,這是她的同父異母妹妹,現在到處武鬥,軍隊不讓參加兩派,自己算師級,照辦,正準備把弟弟葉正的工作調開。以後,葉正果然調走了,這個妹妹也調走了。
  還有一次我們從長沙調查回來向葉群報告,葉群又抱怨說:“文化大革命到處抄家,林彪的老家都抄了,抄出一部康熙字典,啥也沒有。”再有一次我們去葉群那裡講給林立果找對象的事,葉群說:“現在不行,人都跑了,上山下鄉,到農村去了。”又對周圍人說:“他那一手太厲害。”
  說到為林立果選美,張舜甫說:
  給林立果選美,一開始吳法憲和王飛都不同意,說,批劉少奇時,把王光美的封、資、修,資產階級生活方式批得一塌糊塗,你還幹這!可後來吳法憲轉彎子了,說,這可是對林副主席的態度問題喲,要全力以赴。“9·13”後專案組問我:你放着處長不當給林立果、林豆豆跑這些?我說,叫你去?不去不行,不叫你去想去也不行。
  在我們選的那些女孩里,林立果看上了張寧。林彪說,行啦,可以啦。但葉群不干,不同意張寧,不高興,要我們去看張寧,否了她,希望我們吹吹涼風。
  1968年11月,我從大連回來,在大連看好一個女孩。有一天,何汝珍找了我好久,說葉主任要他去大連看看那女孩,他一看那女孩不錯,就把她從大連接來了,弄到空軍招待所。半夜,林辦張秘書找我,要我趕緊到人民大會堂西門,我去了,張秘書說要我把那女孩帶到大會堂來。我說:十二點了,怎麼叫?他說一定要叫。我去了,把她帶來放到大會堂里,那裡有好幾個女孩。每個都有人陪。據說,數我帶的這個好。
  這時,葉群在外面看,外面黑裡面亮,她看得見裡面,裡面看不見她,葉群看了以後派人找我、×××和×××,問我們,你們看哪個好?她又指着我選來的那個說,還是這個好。那讓首長看看吧。×××說:“快告訴李文普,讓首長先別睡。”又問葉群:“首長要是睡了呢?”葉說:“那就算了。”不一會那邊秘書報告:“快,首長正等着呢。”後來林彪真的見了這女孩,但女孩沒認出林彪。這女孩不久被放在了濟南空軍,有一次看電影,林彪出現了,她突然認出來了,叫起來:我看見過他!是他是他!當時別人以為她發神經病。以後有人找她談過,她就再也不說了。
  張舜甫講的以上小故事也許可以作為我們認識葉群的一種參考。從他講的故事看來,葉群精力充沛,敏感活潑,愛張羅、愛抻頭、話多、會來事,並不擺元帥夫人的架子,其外向活躍的性格同林彪內向沉默的性格恰成鮮明對照。當然,她可以以林彪的口氣批東西,當需要你為她服務時,她對你十分熱情,她很知道如何處理例如有人查她的歷史一類棘手問題。
  那麼,林彪同她合得來嗎?他倆關係好嗎?
  多數人都說他倆並不怎麼合得來,關係並不好,有人說林彪在延安就從不跳舞;有人說林彪在上海養病時拒絕讓女護士打針,為此醫院只好為林彪培養男護士;有人說林彪自稱最討厭女人了……又有人說別看林彪平時一言不發,真發起脾氣來葉群嚇得只好給林彪下跪。據張雲生回憶,為林立果選美之事,林彪確實曾和葉群大吵過一次。張雲生寫道:
  林立果故意把這火引向林彪,將葉群的軍:“你沖我發火有什麼用?是我爸爸叫我這麼幹的!你有勇氣,為什麼不找他去!”葉群架不住林立果的這種激將法,立刻就去找林彪大鬧:“我辛辛苦苦地為老虎找對象,你倒成了摘桃派了!”林彪沒聽明白,問:“你說什麼?”葉群又拉開了嗓子大聲喊:“你是摘——桃——派!”林彪也大叫:“我摘什麼桃?”葉群火上加油:“你摘的是女人!漂亮女人!”這幾句話把個林彪激怒了。他指着葉群:“你再說一句!你再說一句!”葉群還是不甘示弱:“你是摘桃派!”林彪頓時氣得臉發青,手發抖,揮起胳膊就給了葉群一耳光。葉群哪裡受得起這個,她又哭又叫又鬧,林彪是一不做二不休,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嘴上還不住地罵着:“你這個壞婆娘!……你給我滾!……我和你離婚!……”葉群最後見林彪真的翻了臉,不得不下跪求饒了……
  還有一些書上記載,林彪特別討厭葉群的自作主張和講話羅嗦,要工作人員寫個條幅掛在葉群的臥室,曰:“做事莫越權,說話莫羅嗦。”葉群的羅嗦可能令許多男人討厭。據我所知,邱會作就討厭葉群說話羅嗦,他和胡敏之間有暗號,凡葉群打來電話,只要邱會作擺擺手,胡敏就推說邱會作不在,不接電話。
  至於葉群,說她多麼愛林彪肯定談不上。林彪有病,臥室溫度一定要21度,葉群的臥室就來個恆溫18度,這樣林彪就無法走進葉群的臥室了。據記載,1961年11月,葉群在家鄉福州寫了一篇日記,通篇寫自己跟着林彪如同伴着殭屍,咒罵林彪毀滅了她的青春。她寫道:林彪是“一個專門仇恨人,輕視(友情、子女、父兄……無意趣)人,把人想得最壞最無情,終日計算利害,專好推過於人們,勾心鬥角互相傾軋的人。”
  是不是葉群回到闊別多年的家鄉後想起了許多少女時代的美夢才咒罵林彪呢?我們無從知曉,但葉群的內心深處埋藏着一個女人對夫妻生活的失望,則是毫無疑問的。據有人撰文說,林豆豆曾這樣評論她的母親:“葉群也是很不幸的,她上學時功課還是蠻不錯的。考試成績挺好,她還給別的同學打過小抄。她們到延安時,是個很有名氣的‘集團’,眼眶都很高,追她們的人很多。她和林彪的結合,是毛主席和朱德說合的。……她在結婚之前,不知道林已結過婚。林受過傷,身體不好,病癒來愈重,全國解放後他們就分居了。可以說,她從很年輕的時候,就已不能享受正常人的家庭生活。”……年輕健康的妻子與年老多病的丈夫感情上容易不和諧並往往因此造成家庭關係的不和諧,這大約是一條常規。
  當然,我們盡可以找出許多事例證明林彪同葉群關係不好,但卻不能以此類推說林彪和葉群之間沒有任何感情,更不能說他們的根本利益不一致,恰恰相反,感情這東西,有時是很奇怪的,天天生活在一起,自以為相互之間沒有感情,一旦有一天發生了重大變故,才突然意識到,時間和空間那巨大的磨合力,早已經使朝夕相處的夫妻、親朋、主僕之間產生出意想不到的深厚感情。何況林彪原本就清高、內向,不喜應酬,許多事讓葉群去張羅,對他來說正是求之不得。他曾對林豆豆說:我不如你媽媽,在延安,你小的時候,餓得哇哇哭,沒奶粉吃,我搞不到奶粉。還是你媽媽行。所以,你現在就要學會搞關係,比如在家,你就要學會和我搞好關係,拍我的馬屁。這話從一個側面表現了林彪本人的弱點以及他對葉群的需要。而葉群呢,林彪的元帥地位畢竟給她的虛榮心帶來極大滿足。在維護林彪的地位從而維護林氏家族利益這一點上,葉群同林彪的立場自然完全
一致。
  所以,儘管葉群九大前生怕林彪在政治局委員候選人名單上勾掉她的名字,並為此請林立果幫忙,說她前幾天正好和林彪吵了一架,怕林彪一氣之下,把她從政治局委員候選人的名單上勾掉,這樣她“就什麼都完了”,但實際上林彪聽了候選人名單後即讓張雲生代為劃圈,並無任何不同意的表示;儘管林彪討厭葉群的羅嗦和越權,但事實他還是讓葉群當自己的辦公室主任,讓她去羅嗦和越權,讓她在毛家灣當家做主;在“9·13”的關鍵時刻,他們夫妻倆更是同坐一架飛機跑了,並一同摔死在溫都爾汗,真的“生不同衾死同穴”了。
  如果林彪只是個普通人,他的家庭關係和諧與否就無關宏旨了。但林彪身居高位,在中國,身居高位的人恰恰是“國”與“家”難分的。國就是家,家就是國,林彪便不由自主地將其不正常不健康的家庭關係,帶進了他的政治生活之中,這不可不說是林彪個人的一大悲劇。
  ……
  葉群虛榮、貪婪、不能律己、不甘寂寞,還有點玩世不恭耍小聰明的勁頭。加之她本來連中央委員都不是,如今一下子進了政治局,進了中央軍委,從這一點上講,她的心態和江青一樣,也是暴發戶心態,也是“文化大革命”既得利益者心態。而“文化大革命”時期的上層,恰是一個非常獨特的政治舞台,聚光燈排滿了舞台的前後上下左右,任何一個在舞台上表演的人,都無法掩飾自己靈魂的任何角落,都將裸露自己全部的美與丑。葉群身上那些致命的弱點因此也就暴露無遺了。她本不應當替林彪決策,可她偏偏去做,於是很多關繫到國計民生的嚴肅問題,在她那裡都成了無原則的婦人眼中的遊戲或女性暴發戶爭奪與保護一家私利的籌碼——以一個淺薄的婦人,去身居高位,身居高位,又專營婦人之道——這是葉群無法超越的對政治的庸俗見解與實踐——政治在她手中也就變得既滑稽可笑又無恥下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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