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

　　文／劉夙

　　幾年前我還在北大上學、還混北大未名BBS時，有一天，一個女生在三甪地
版發了一篇帖子，內容是一條上聯，要求別人給她對下聯：

　　好女子，己酉生，問門口何人可配？

　　顯然，這個上聯很妙。它裡面有四個“離合字”，就是把一個字拆成兩個或
幾個字、連同這個字一起構成的短語。這四個離合字是：好女子（好＝女＋子），
己酉配（配＝酉＋己），問門口（問＝門＋口），何人可（何＝人＋可）。

　　當然，最妙之處在於，在玩了這麼一大通文字遊戲之後，整個句子的句意還
是十分順暢明白的，所以值得其他人來給它對出下聯。有的上聯單從文字遊戲上
看很妙，但句意狗屁不通，出這種上聯的人就是來鬧場的，根本不值得認真對待。
比如曾有人在未名出過這樣一聯：“李白，李太白，李太太白，李太太太白”，
有人對道：“你大，你奶大，你奶奶大，你奶奶奶大”，結果出上聯者回帖抗議，
感到受了羞辱。呵呵，這不自找的嗎？

　　言歸正傳。此上聯一出，引無數水車競動腦。但是要再想出四個離合字，而
且還要組織成同樣順暢的句子，談何容易？所以過了半個多小時也沒有好句子，
那個女生煞是得意。

　　我當時本來並沒有參與這場遊戲，但是後來越看那女生的回帖越不順眼，一
股大男子主義的憤懣直衝心頭。也不知怎的，突然就來了靈感，對出了下句：

　　志士心，日月湛，思田心嫫女莫明！

　　嫫女就是醜女的意思。如果說上聯裡面洋溢着一個黃毛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的
沾沾自喜的話，那麼下聯就是一位憂國憂民的志士劈頭給這小蹄子的一盆冷水—
—冷得就跟豬年臘月湖南的冰一樣。我當時頗感解氣，哈哈。

　　幾年過去了，曲也終了，人也散了，我也不在北大了，未名也被改造成“校
內信息交流平台”了。現在我越來越覺得吟詩作對這類傳統文化的無聊。有人說
屈原已經把漢語詩寫完了，唐詩宋詞元曲都只是模仿，明清詩更是垃圾。我並不
贊同他的話，但是古典詩詞在宋以後式微，卻是不爭的事實。到今天，漢語的面
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古典詩詞的形式已經根本無法很好地駕馭現代漢
語了，無怪許多現代人寫的古詩詞，都只能拼命模仿古人的措辭和意趣，個性盡
失。其實中醫也是這樣，起先它還有一定的開放性，能把外來的藥物（比如來自
阿拉伯醫學的眾多香藥）納入自己的體系，後來它就完全跟不上形勢了，只好故
步自封，剖墳掘墓以為樂。而且，古典詩詞畢竟是文化，而文化是多元的，但中
醫卻不甘心被看成是純文化，非要在一元的科學領域打拼，結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是啊，長得像文化不是你的錯，非要賴在科學的地盤上不走就是犯賤了。

　　說到中醫，又有一個絕對。土摩托兄剛在他網誌上發了一篇《吳儀阿姨無疑
無業巫醫》(XYS20080126)，這個拗口的標題，馬上讓我想到了一個著名的絕對
“今世進士儘是近視”。英雄所見略同，我馬上看到有讀者在文末的評論中也想
到了這個絕對，而且還對了出來：

　　今世進士儘是近視，
　　武夷吳儀無異巫醫。

　　我覺得這個下聯有兩處不妥：第一，吳儀不是福建人，是武漢人；第二，上
聯的格律是“平仄仄仄仄仄仄仄”，下聯理應是“仄平平平平平平平”，於是
“異”字出律了。不過這很容易糾正。“武夷”可以改成“武姨”，意思是“武
漢的阿姨”，雖然有點牽強，但是在“信，達，雅”中，信畢竟是第一位的；而
“異”，只要改成“疑”就OK了。這就成了：

　　今世進士儘是近視，
　　武姨吳儀無疑巫醫。

　　橫批：東方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