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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为何不爱谈崛起,老谈沉没 百年来,中国不断有“崛起”、“跃进”乃至“盛世”之说,而 “一衣带水”之隔的日本——离我们最近、唯一被视为“崛起大国”的东方国家,却似乎与我们的心态不尽相同。上个世纪70年代初,正是日本战后崛起、第一次 超过所有西欧列强、跃居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之时,日本举国却并无“崛起”之类的议论。相反,更多人在谈论《日本沉没》。这是一部日本作家小松左京的科幻小 说。小说上册共售出204万本,下册售出了181万本,作者由此获利1.2亿日元。而由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则获得约40亿日元的票房收入,观众累计达 880万人次,震动了东瀛列岛。一时间,“日本沉没”成了当时日本最走红的话题。 三十多年过去,“弹指一挥间”。2006年日本经济已连续5年保持增长,许多人都认为这是难得的佳绩。但日本又重新拍摄《日本沉没》,新版影片中电脑 特技制作的地震和海啸场面极具现场震撼力。7月15日起,该片在日本316家影院放映,上映3天即有 90亿票房收入,再次在社会上引起轰动。与《日本沉没》同时代,还有小说《平成三十年》、《日本封印》等渲染日本危机的作品推出,呼唤人们的忧患意识。 日本这种忧患意识的渲染、灌输由来已久。日本政府和社会各界经常向国民提出日本存在的危机,诸如列岛沉没论、资源匮乏论、生存危机论等,以激励国民奋 发图强不甘落后的忧患意识。日本的忧患意识中存在不必要的过度抑郁及排外情结,有的甚至成为日本当年走上战争道路的间接诱因,这当然是不可取的。但日本在 “崛起”——经济发展“又好又快”时,往往少见热火朝天的宣传阵仗和大张旗鼓的自我颂扬,反而是愈加冷静、谨慎的自省与忧患。这无疑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可 能这就是日本经济不断克服种种困难,在历经“日元升值”、“泡沫破灭”、“平成萧条”等之后,仍能保持自身优势的原因之一。 近年来,日本媒体的保守化浪潮日盛,政治上的膨胀令人侧目。但在面对日本经济发展的报道及评论方面,却大都仍保持着近乎苛责的态度,在新年社论等应该 “鼓舞民心”的文告中,也是“警告”连连,不断敲打着身经百战的日本经济。那些世界一流的日本大企业 “老总”们的自谦,常使人忽略这其实是一个每年人均GDP4万美元的国度。当国际业界都看好日本经济终于走出10年不景气、冀望其在亚洲一展身手时,前丰 田董事长奥田硕马上泼了一盆冷水:“日本要当亚洲盟主?没品格也没力量啊!”“照现在这样,日本一定会沉没!” 其实,日本即使沉没,也是猴年马月的事。将这样的“远虑”作为“近忧”不断营造自己民族的忧患意识,固然与日本经济界本身的成熟有关,但作为国民整 体,尤其与精英层的认知方式也是不无关系的。特别是在整个国家形势较好、国民情绪偏热时,日本精英层中总会有人发挥其“稳定阀”的平衡作用。 三种日本忧患意识 日本的忧患意识大致可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来自生存环境的忧患意识。即通常所说的“国土狭小、环境恶劣、资源匮乏、灾害横行”等。这种忧患意识在日本无 所不在。例如,日本总是举国炒作能源紧张的话题,不少高收入的人却在一滴水、一度电上精打细算。今年夏天酷热,于是有人为了节电倡议空调不要低于28度, 结果走到哪里都是28度,有的地方干脆将降温的按键用胶纸贴住,不让人动。其实日本几乎从来不停电,用电也无限制。日本这种忧患意识不仅是客观国情的“加 工型”反映,而且是日本人认识、约束自我的思维方式的展现,是日本国民意识及价值观的基石。日本许多为人敬重的优点及令人厌恶的缺点都是以此为基础的。 第二种是来自社会压力的忧患意识。例如日本国立社会保障和人口问题研究所日前公布的“日本将来人口推测”报告显示,到2055年,日本人口将减少至8993万人,其中老龄人口将达到40%,是目前的2倍。对于倚重人力优势的日本,这种压力的沉重与深刻是可想而知的。 再如周边各国对日本所构成的外在压力:朝鲜的“核武”、韩国的“反日”,俄国的“四岛”,中国的“ 崛起”,都使日本难以安眠。而美国驻军日本已60年,别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但在政治、军事、外交等方面承受的综合压力,只有日本人自己感受最深。也可以 说,在日本面对的所有外来压力中,美国驻军是造成悲情最严重且最应予以改变的,但它对于今天的日本又是带来利益最多并最难改变的一项。处于这样压力下的日 本人,与虽不够发达,但国际地位一直稳步上升的中国人相比,忧患意识有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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