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中國人口眾多,人均耕地面積很少,其實這一問題自明清時代就已出現苗頭,而同時期的歐洲也面臨同樣的問題,讀史者都知道歐洲中世紀著名的“十字軍東征”,其實就是人口過剩引起的,這一問題隨着歐洲殖民時代到來迎刃而解。
現在我們知道,北美和澳州大片地方,氣候溫和,平原廣闊,當時除少數土著人外,大部地區為無主荒地,而東南亞和南美,則非常適合種植稻米,都是移民的理想之地.
當今世界人口中,白種人數量占一半以上,但在中世紀以前,卻是黃種人數量最多。自從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後,歐洲人大量移居美洲、澳洲及其他地方,生活空間成倍擴大,人口數量才漸漸超過黃種人.我國的廣東、福建一帶人也很早就大量移居南洋,但這種移民始終遭到政府禁止,朱元璋曾下詔規定“不許片板下海”。明朝中葉,倭寇侵擾我國沿海,從此海禁更嚴。當歐洲各國以武力為後盾積極向海外殖民時,我國的自發移民不但得不到來自祖國的支援,還常常遭到朝庭和西方殖民主義勢力的合力鎮壓。例如明朝中葉著名的潮州海盜林鳳,和西班牙人爭奪呂宋島時,明庭就曾派出海軍幫助西班牙人,致使林鳳全軍覆沒。而在同一時代,英國海盜約翰.霍金斯,卻正在英國女王伊利莎白的支持下,向西班牙的"無敵艦隊"發起挑戰並最終全殲之,世界制海權從此轉入英國人之手.
明末土地集中,無地少地農民紛起造反,其時若實行大規模海外移民,不失為解決問題的方法之一,可惜其時統治者對世界大勢一無所知,遂失此良機。
清朝建立後,許多亡明勢力流亡南洋,清統治者遂將海外華人通統視為敵人,著名的康熙皇帝時代猶盛,他曾數次發布“禁海令”禁止臣民移民海外。18世紀印尼華人武力反抗荷蘭殖民者,當時清政府十分強大,但始終坐視不救,被殺華人的血染紅了一條河,此河後被華人稱做“紅河”,
1905年,巴西政府因開發亞馬遜平原缺乏大量勞力,向清政府提出引進華人移民的要求,被斷然拒絕,無奈之下,巴西人改向日本政府提出要求並獲同意,如今日裔是巴西和南美最大的亞裔族群,秘魯前總統騰森(日裔),通過選舉上台,可見其族群勢力之大.
清代中後期,對漢人的控制放鬆,閩,廣一帶農民大量自發移民海外,這一情況一直持續1949年,筆者工作的廣東沿海許多縣分,旅居海外僑胞人數超過了本地現有人口.這些人在國外的生活水平大大優於國內親屬.
1949年新中國成立後,向海外移民基本停止,反過來,政府還公開鼓勵海外僑胞歸國並被當作愛國行為,至今歸僑在升學、就業、計劃生育等方面還享受許多特權,此後隨着戶口制度的強化,國內和國際間的移民潮流在我國基本停頓,許多困居山區貧瘠地區的農民,由於人口增加,長期在溫飽線以下掙扎而無法移動半步.當時在廣東,許多飢餓的農民冒死偷渡香港並得到港英當局鼓勵,反而中國政府在邊界駐紮軍隊,嚴禁人民逃港.這一政策的邏輯似乎是:寧可讓農民餓死窮山村,也不能讓他們逃出國門給黨和政府丟臉.把向海外移民等同於叛逃祖國,和200年前的大清王朝思路相同.在80年代有部影片叫《大橋下面》,歌頌一個公派留學生的妻子,寧可在大橋下面賣餛飩也不願隨丈夫移居國外,最後離婚,這個妻子的愛國心在當年受到官民的一致認可,影片獲當年最佳影片獎,女主角龔雪是當年影后,現在想想真很奇怪:愛國=困守祖國等待就業,移民=不愛國?
在香港的600萬人口中,有7萬名來自菲律賓的褓姆,簡稱菲傭,每次看到這個數據我都感到奇怪,這麼個龐大的就業市場,同文同種的中國農民為什麼沒份參與呢?去看看距香港100公里的客家山村的貧困狀況,就知道我們緊守國門,禁錮農民是何等愚蠢甚至是犯罪。
60年代中期後,許多中東阿拉伯國家因石油而一夜暴富,急需大量勞力建房修路,南韓、菲律賓、印度、土耳其等國人民大量進入該地區謀生。僅菲律賓一國就有數百萬之多,不但解決了這些人的就業問題,每年還帶給菲國幾十億美元的外匯,可謂一舉多得。其時我國嚴守國門,只組織了少數國營建築企業,以援外的名義參與,數億貧困農民無權參與。
綜觀我國近代對外移民史,你會發現,政府越強大,對外移民越難。歷朝政府均不鼓勵對外移民,究其原因,是統治者的“愚民”觀念在作怪。“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餓死窮山村關我屁事,不能出國賣窮給政府丟人,而且如果聽任人民自由出國謀生,從國外傳入的新思想可能會危及獨裁政權的生存。清末和民國時代,中央政府軟弱,對人民控制能力下降,所以這一時代反而是對外移民的黃金時代。
我常常想這樣一個問題,現有5000萬的海外華人,大部分是解放前移民國外的,如果按我國現在的政策,這些人一個都出不去,因為,第一代的移民當然無法出示海外親友的擔保和邀請信。真想問問我們的政府,當年為何制定那樣愚蠢的政策。
現在,地球上已無“新大陸”供中國人移民,一些地廣人稀的國家如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國也以環保、生態為藉口拒絕移民進入,但可接納中國移民的空間還是有的,最典型的如西伯利亞。西伯利亞面積1000多萬平方公里,平原廣闊,沿海地區降水豐沛,雖然氣候寒冷,生長期短,但玉米、馬鈴薯、一些品種的水稻和麥類都能很好生長。另外隨着農業技術的進步,更多的耐寒作物品種會不斷出現,前景可觀。
南太平洋島國新西蘭,面積27萬平方公里,比我國大部分省份面積大,氣候溫和,平均降水量超過1500毫米,人口僅340萬,相當於我國幾個縣的人口(我國山東省面積15萬平方公里,人口8500萬),由於土地富餘量過大,該國用90%的肥沃土地種草養牛羊。
澳大利亞面積770萬平方公里,相當於中國面積的80%,其中適合農耕的面積約占1/3,人口僅1700萬,相當於我國人口數量的1.3%,由於地廣人稀,該國只有百分之二的國土用於農業,且是世界主要糧食輸出國之一。
北美的加拿大,中南美洲的阿根廷、巴西等國也有類似情況。
許多歐洲國家由於經濟發達,人口出生率低,勞動力嚴重不足,合法的移民受到鼓勵。
以上情況說明,對外移民的空間還是有的,現在我國要做的是,轉變觀念,鼓勵合法的對外移民,尤其是鼓勵和組織貧困地區的農民對外移民。不要怕別人嘲笑,我們是一個人口過剩的窮國,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毋須隱瞞事實上也隱瞞不了,只要別國政府不拒絕,我們有什麼理由把自家大門關得那麼緊呢?我們常常說我們用全世界7%的耕地養活25%的人口,想想其實是很不公平的,地球屬於全人類,中國人同樣有權分享生存空間,為什麼別國人可以用大量優質土地種花養草養牛羊,而我們就必須見縫插針的種糧食才能吃飽穿暖?當然時代不同了,我們不可能象從前的西方列強那樣以武力奪取殖民地,我們主張和平的殖民,把我們過剩的勞動力轉移到需要的地方。這是一種雙贏的辦法,對全世界都有利。每出去一個移民,他的妻兒父母,甚至兄弟姐妹都遲早會跟着移民,不但一家人的生存問題解決了,還騰出了很多的就業機會給別人,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我國有數達2萬的駐外使領館人員,這些人每年花掉國家幾十億元的錢,現在應當給他們一個實際一些的的任務,那就是:發掘移民空間,為國分憂解難。就是說,要他們時刻留意駐在國的勞動力需求狀況,一有缺口趕快報告國內,由政府或民間團體出面,組織合法和有序的移民,那怕臨時的和階段性的人力需求也不要放過。
我知道許多持反對意見的人,會提出人才流失的問題,確實,口子一放開,可能不光農民,許多的專業技術人員和熟練工人會加入移民大軍,這當然是很大的損失,但卻可能是必須付出的代價,有得必有失,我認為結果會得大於失。反而我們現在的政策會加快人才留失,為什麼呢?因為我國現行政策不鼓勵移民卻鼓勵留學,誰都知道留學人員只有一部分會回來,最後的結果是,有用的人才借着留學出去並移民了,而低層次的體力勞動者一個也沒有出去。據報道,我國目前單是留學美國的人員就有20萬之多,大部分是國內大學畢業生,是真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