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倫多的街頭乞丐 |
| 送交者: katoon 2001年12月10日20:12:56 於 [加國移民]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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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多倫多,陽光嫵媚但寒風卻砭人肌膚。我們全家到市中心遊玩,走在街頭,冷得有些把持不住,肚子也就格外快地感到餓了,在多倫多吃一頓簡單的麥當勞比國內的價錢要貴,立足未穩的我們還是用中國人最保守的方式來應對這前途叵測的時期:儘量不在外面吃飯。 迎面走來一個瘦削而稍顯蒼白的白人青年,他對我們說着一大串的話,我慢慢地明白 :他的車在停車場,但是沒有幾塊錢的泊車費,讓我們給一些。他的神情很認真,我們也信以為真,但是錢我們不想給。他無論從語言到對生活環境的熟悉方面都遠比我們占優勢,我們無法調整好施捨和被施捨的位置,況且他要得還那麼理所當然,而我們正在委屈着自己和兒子的飢腸呢。我們便始終不變地對他擺出一副沒有聽懂的迷惑神態,他倒明白了,擺擺手表示算了,而且笑着回頭給我們一句:“上帝保佑你們。” 回到家對房東老伯說起此事,老伯連說絕對不要給錢,他們不是酒鬼就是吸毒者,DownTown(鬧市區)這樣要錢的人多着呢。我覺得心裡舒服了許多,不過倒也不覺得這個傢伙討厭。 我下班回家乘地鐵,每次都要穿過一大溜燈飾璀璨、珠光寶氣的店鋪才能走到地鐵口。一個衣飾與商店風格完全不協調的人迎着我走過來,他的衣服舊而不破(我至今在加拿大和美國也沒有見到一個像中國那樣襤褸且骯髒的乞丐),但鬍子的凌亂讓我把他和乞丐立刻聯繫到了一起。他來向我討錢,我說“對不起”,讓他不能斷定是因為沒有錢還是沒明白他的話。自此我見到乞丐之類就不再詫異了。 自到了加拿大以後,從未給乞丐一個硬幣。加拿大是個高福利的國家,無業者起碼還有一些福利可領我在做着他們完全能做而不屑做的工作多倫多的乞丐、流浪漢清一色是青壯年,人們說他們是因為懶惰、吸毒、酗酒而乞討似乎沒錯。有一次我在城外一家商場門前遇到一個領着小孩,着印巴服裝的女人向停車取車的人討錢,他們與我都毫不遲疑地拒絕了,因為沒有人相信她是乞丐,多倫多的乞丐隊伍中絕沒有婦女兒童,也沒有華人甚至亞裔。 中國有一種民間雜耍、賣藝的職業,我們大抵上把他們也歸為乞丐類。多倫多也有這種人,我遇見過一次。那是端午節安大略湖邊的中央島搞龍舟賽,幾十萬市民浩浩蕩蕩乘船往島上去。一個賣藝的男人就在大家上船的必經路口獻技。他嘴裡滔滔不絕地念叨着,手上的功夫卻遲遲不顯示,剛剛把一團火噴出來,就向周圍的人討錢了。 當然,多倫多的乞丐絕不招人煩,他們從不死磨爛纏,還很有人格和自尊。 在那家快餐店來吃飯的人主要是高級寫字樓的員工、多倫多大學的學生和遊客,有一次一個乞丐(抑或流浪漢)來吃飯,賣給他飯的是女老闆。 這女老闆一打量完食客的特殊服裝,臉就變得特別難看———她給客人笑臉比給飯菜還吝嗇。那一天天氣奇寒,這乞丐模樣的人已經走進了商城深處的美食區還是一副饑寒相。他點了足足兩份快餐,10塊錢的東西。如果在平常,如果是一個西裝客這樣大方,她早就該笑一笑了。這一回她一邊虎着臉問還要什麼,一邊用粵語低聲連連罵着:“討厭”、“麻煩”、“囉唆”———而那食客除了菜名以外沒有說過一個多餘的字! 她把飯菜推到了顧客面前,也算完並收下了他的錢。這客人拿起屬於他的飯,一下把它扣在了這女人的腳下便走開了。他又微弓着走到另外一家快餐櫃檯點了東西端到大廳的餐桌上吃。 後來兩天又見到這乞丐在櫃檯邊轉悠着找飯買,我歉疚地對他笑,他顯然瞥到了。但一副淡然、視而不見的神情,再也不來買飯。 冬天的多倫多簡直是乞丐的煉獄。我有一次到市區辦事,那是加拿大最冷的日子,儘管任何商城、建築物內都有暖氣,但乞丐露宿的仍然是街頭或者地鐵里冷風嗖嗖的過道。馬路邊的乞丐們都是圍着、蓋着嶄新的綠色棉被或坐或睡(這些取暖品是剛剛由社會援助機構緊急分發下來的),沒有人過去探究那被子下面的人是不是還活着。我觀察過一個乞丐,直到我辦完事返回原地,大約已經是兩個小時過去了,他依然睡姿沒有任何改變。每年冬天多倫多都給無家可居者安排過冬的地方,但是他們中的多數人更願意挨凍流落街頭,據報紙上報道,他們說是為了維護不想寄人籬下的自尊心。無償援助人員的憐憫讓他們感到做人的不自在,士可“凍”而不可辱嘛,我覺得可以理解。 乞丐使多倫多街頭不太好看,但也不太刺眼的風景。當你看見鱗次櫛比的高樓和古舊安靜的人家,看見行色匆匆的西裝革履者和閒散、茫然地坐臥街邊的乞丐的時候,你就知道DownTown到了。(晚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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