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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斑粉底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送交者: 佚名 2002年12月11日19:40:27 於 [加國移民] 發送悄悄話

  第一次出國,第一次上街,就攬了個好差使。一位女同事,她父親在法國的三表妹的在台灣的大舅舅的在加拿大的二侄子的在美國的同學把在紐約做生意的好朋友介紹給她當男朋友。這是雙倍犯規:一是單獨不准外出,二是外派人員不准與所在國公民談情說愛。女同事就找我來了:大家都知道咱倆關係不錯,關鍵時刻看行動啊!俺說:有什麼需要就講吧,再難再難,我也挺得住。女同事說:少貧嘴,陪我出去一趟。俺問:當電燈泡?女同事嫣然一笑:還你自由。

  走出兩個街口到公車站。一個等車的黑兄弟,見到我們並肩走來,突然擊掌跺腳打拍子地唱道:“Someone broke my heart!”俺說:你聽你聽,連他也看出來了。女同事四下望望,沒見到認識的人,回頭飛個笑靨,唱了句貝蒂·密德勒,“You are the wind beneath my wings”, 跳上駛來的公車。我倆就此分手。

  頓時覺得天好藍,樓好高,人好倩,從來沒感到如此自由過。周圍一個中國人也沒有,隨便說什麼都沒關係,連共產黨員也會當街唱歌。不由要對着迎面走來的碧眼姑娘大叫一聲“你真漂亮”(漢語)。姑娘也是嫣然一笑,並沒有罵俺“神經病”。不由要想起電影《卡薩布蘭卡》的結尾,鮑嘉(Rick)送英格麗·褒曼上飛機時說的話,“這是一場美麗友誼的開始”——俺和美國的友誼。

  俺坐着地鐵直奔現已倒塌的世貿中心。發現底層有個大書店,堆着很多打折處理的書,正是殺時間的好去處。在賤賣的畫冊里,居然有一本中國春宮。原來咱們的老祖宗在這種事情上也有這樣豐富的想像力。內有一幅“張敞畫眉”,張敞給夫人描眉毛的同時,夫人的手也沒閒着。張敞所說的“閨房之內,夫婦之私,有甚於畫眉者”,全讓畫家給想像出來了。當時沒敢買,後來再也沒見過這本書,至今還覺得懊悔。多好的文化收藏。

  看書看到下午五點,該去電視上認準的時代廣場雪鐵城大鐘廣告下等那位女同事了。再走到大街上,突然有點不對勁。對周圍的女士在禮貌允許的程度內仔細觀察,更疑惑了。都說人種只是顏色的不同,結構和生理是一樣的,為什麼洋妞的的眉毛沒有長在眉骨上?再觀察周圍的男士,很正常麼,眉骨稜角上搭拉着長長的眉毛,由於眼窩深陷,有些人的眉毛快和睫毛連成一片了。再看女孩子。六、七歲的,位置似乎對頭;十來歲的,眉毛明顯上揚。看來是童年時就剃掉了重新做的。後來當地人告訴我,確實如此。

  按理說俺在國內見到的洋妞不算少,有外教,有歐洲留學生,有實習時接待過的各類代表團。倒是覺得她們眉眼分明,但從未想過這“分明”是天然還是人工。一向覺得自己思想西化感情僵化,不幸與廣大革命同志正好相反。難道說,出國後,第一次上街,被本屬東方封建階級但經過西方資產階級重新包裝的香風一吹,僵化的感情就搞修正主義了?

  修正了之後再看洋妞。粉雕玉琢的臉蛋,煞是誘人;眼光移到脖子,卻常有買條圍巾給她的衝動。有個笑話說,人是上帝烤出來的,黑人是烤焦了,白人是沒烤熟,只有黃種人烤得恰到火候。俺進一步猜想,上帝烤白種女人時,頭和身子用了不同的麵團。做身子的那個麵團擱酸了,已經長滿霉斑。大概上帝仍然陶醉在造出黃種人的成功里,輕慢了。

  那時,俺還不知道西方化妝魔術的厲害。

  後來重回學校進修,條件不同了,順便把攝影的重心從風景轉向人物。以前都是出差時拍各地風光,取景習慣一時沒改過來,俺選的第一個景點是墓地。亭亭如蓋的百年橡樹,很有氣派的大理石墓碑,還有那些仿希臘雕塑,很上鏡。雖說黑幽幽的樹影與純白的大理石反差太大,倒也正好讓出了任女孩子在過渡色帶擺姿勢的視覺中心。

  只是俺得找個模特兒。校園裡見過的大陸女生,個個能幹不讓鬚眉,要是墓地里藏着一頭虎,一定拉上她們去打獵。拍照的事,看來得找台灣女生。有一幫女灣灣,七八個人,經常在cafeteria一起午餐。某日,見她們吃得差不多了,俺走過去,自我介紹一番,問誰能幫忙。順便吹一通,死神和少女的合影,在西方繪畫裡,就象聖母抱聖子一樣常見,這是對燦爛青春的最好反襯,等等。當然,俺沒告訴她們,在死神和少女的繪畫裡,少女都是裸體的。女孩們聽了哧哧笑,見俺拿眼睛瞄最漂亮的一個,合夥起鬨:XX啊,你就去吧!那女孩有點扭怩:墓地里吶,好怕人的。不過還是答應了。

  到了說定的日子,我去接她。女孩正在化妝。農村出來的,還真不知道女人們具體是如何描摹自己的。突然覺得這也是一門有用的知識。人家可憐咱實在是土,法外施恩,允許俺站在臥室門口參觀。

  不看猶可,一看茅塞頓開!原來化妝不過如此,這門知識,俺多年早知道。女孩很奇怪:怎麼回事,你知道什麼?

  俺說:這不就是咱們山里人漆馬桶嗎?你們化妝的第一步,是用粉底填平臉上的坑坑窪窪,咱們漆馬桶的第一步是抹豬血老粉(豬血和熟石灰調的粉團),把板子上的纖維痕子都抹平了;接下來,你們在顴骨上打點紅,鼻梁邊畫點影,咱們漆馬桶的第二步是塗漆上色;最後的化妝是擦點反光油什麼的,咱們上完漆也要刷一遍桐油。唯一的不同是漆馬桶的工具粗一點,抹完豬血老粉要用沙皮打磨,你沒有。女孩說:也有用沙皮的,象好萊塢影星的化妝,要求高,就要用很細很細的沙皮磨。我說:怪不得女人在美國都那麼好看,高手可以把爛榆木疙瘩都漆得光可鑑人呢。見她臉色有點不對,俺趕緊補上一句:還是咱們中國女孩子好,都是真材實料。

  女孩大笑,說現在我相信了,你真是大陸來的,台灣男孩有誰會知道漆馬桶的事;那天我們都懷疑呢,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大陸男生。兩人本來不熟,笑過之後,氣氛輕鬆,拍照的事,倒也配合順利。

  曾經在僑報上讀到一篇小說。故事的背景在芝加哥。一老中在芝大拿了文學博士,茫茫然找工作,禍福(offer)還不知道,錢卻用得差不多了。他狠狠心取出全部存款,喝得酩酊大醉,在街上被妓女拉住。在旅館完事後仔細一看——粉底在廝磨中擦去的洋妞,臉上毛孔那個粗,倒象是在做皮鞋的縫紉機上來回扎了幾十道。這時他的酒也醒了,只覺得那女人的臉相可以當自己的媽。穿好衣服爬起來,他老兄摸黑走到密西根湖邊,縱身一跳。

  俺心中一痛。城裡崽子啊,你要是也長在山溝溝,自幼見多識廣,對化妝魔術胸有成竹,應該不至於如此失望吧?看來,上帝烤白種女人時,還是用的同一麵團。

  回到俺的差使。在大鐘下等到女同事,兩人一同回住所。俺說起對眉毛的心得,問她男朋友是否有如見中國猿人的訝異。她說:你怎麼也變得器量這麼小,人家很稱讚我的眉毛呢,又黑又粗的,說是終於見到了一個完全沒有西化的真正的中國女人。俺說:我研究了一路的眉毛,是因為心裡還存有某一天當上畫眉張敞的希望。女同事說:怎麼,我眉毛有問題?呸,畫你個頭,做夢去吧。

  俺心裡恨恨思忖:我倒想知道,男朋友見到這種完全沒有西化的真正的大陸女人脾氣,他會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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