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哥華當送貨司機 (9)
    
(本文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轉載不得刪節)

九 形形色色的顧客們 

1 S哥與S嫂
  S哥的餐館在DOWNTOWN的GRVANVILLE街，樓上是XX海鮮酒樓，經常有僑社的活動在此舉行，不知是否有股份的緣故。我有一次問S哥，你守着如此著名的酒樓，如何做生意？S哥詭秘地一笑，“龜有龜道，蛇有蛇道，我們兩不相擾！”
我頓時徹悟--市場細分原則，MBA中常常提到的一個原則。老百姓講話，就是在樓上山珍海味吃多了，要到樓下涮涮腸子。不同的消費群體。 
第一次見到S哥是我剛出道一個月時，意氣風發，很有點兒天下捨我其誰的味道。兜到後門一瞧，碩大一停車場，空空蕩蕩，心中大喜，立刻對準後門倒車進去。那停車場很有些坡度，我小心翼翼地慢慢倒入，正值中途，忽聽一陣巨響，緊接着劈瀝撲碌不絕於耳。糟了，碼好的油桶垮了！
 下車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車門打開，悉瀝嘩啦地米袋掉了一地。 
“大佬，不能把車停下來的，你們公司的司機都是停在上面。”
我回過頭，一個和和氣氣地玉面郎君站在我面前，比我略高，似乎也略長几歲，笑嬉嬉地看着我。我問他為何知道我是說國語的，他一邊上前幫我整理一車亂貨，一邊告訴我香港人怎麼做的了這個，這工作都是屬於超人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大陸人就是超人，可能是窮急眼了，什麼都不吝！
 時間一長，知道S是餐館的東主兼大廚，廚房裡的夥計都叫他S哥，我也入鄉隨了俗。S嫂長得小小巧巧，在前面做waitress兼收銀，也是白白淨淨，不象大多數老廣。每次去送貨，S哥都要停下手裡的活計，問一聲好，如果不忙，還要陪我聊上一聊。
S嫂則早早地預備好了銀紙，等我活一完就可以拿到錢，一點都不耽擱。不象有些東主，明明你早早就把INVOICE遞到他的案頭，等貨已經搬進其儲藏室，他的銀子還不見蹤影，兀自在那裡一邊干手裡的活，一邊翻來復去的看那張INVOICE，好象多看兩眼那上面的AMOUNT會變得小一點似的。最後實在拖不過了，再慢慢爬上樓，半晌才遞下一張支票來。 
有一次送貨，不小心把S哥的車給刮了一下，車頭燈的罩子破了。我忐忑地告訴S哥禍事了，他出來看了一下，試了試車燈，還亮，手一揮說，算了！事後我感到很過意不去，遂送了S嫂一盤國語歌曲CD。
 S哥有一位廚子跑到另一家新張的小餐館去做大廚，也在XX糧油訂貨。我送過去時，那哥們兒見到我一臉得意之色。過一陣子再送過去，那斯就不見蹤影了，是店主在抄菜。我知道有些店主在生意之初會請經驗大廚，等手藝學到手就把人趕走。
過幾天我再送貨給S哥，又見那跳槽的廚子在廚房裡摘菜，我忍不住就脫口而出，
 “你怎麼又回來了？”
那哥們兒囁囁地不知說什麼好，S哥在一旁打着哈哈，說，
 “他舍不下我們兄弟幾個嘛！”
我不知道有幾個人能做到S哥這種胸懷這種氣度。 

2 T小姐
T小姐是北京人，高佻的個兒，黑里淡淡泛黃的的一頭秀髮，透出幾分滄桑的美感。我一向對女人的年齡沒有研究，到現在也搞不清楚我和她究竟誰大。
 第一次送貨到T小姐位於溫西4街的餐館，非常詫異東主居然是個美女。等兩人京片子一過招，立馬兩眼淚汪汪。有一句話差一點兒衝口而出，老鄉，我可找到你了！
 老實講，北京人對鄉情一向很淡，或許是因為北京太大，又沒幾個人是北京土生。我和T小姐也是如此，只不過是每次送貨多比別人聊幾句。
 我很佩服T小姐達觀豁達的性格，以一個單身女人(我猜的，往往很準)獨自在竟爭激烈的溫哥華撐起一個店，委實不易。
 有一段時間送貨不見T小姐，留守的大廚說T到歐洲旅遊去了。去歐洲對當時的我來說，還是一個遙遠的夢。
 T小姐的弟弟在不遠的CORNWALL街開着一個大得多的川菜館，據說是乃弟台灣妻子家出資。姐弟倆都是北方人脾性，爽朗中幾分倜儻。我最喜歡T弟用標準的京腔說廣東話， 
“你給我兩悶，我找你一悶，齊活！” 

3 美心的老伯 
唐人街上的美心餅店是我送貨生涯的第一家顧客。 
那一天當我從前門鑽到後面的廚房，一位笑眯眯地老伯接待了我，帶我出後門，指給我看車應該停在哪兒。臨走時，老伯遞給我一個蛋塔，慚愧，那是本人平生第一次吃蛋塔。 
幾乎每天美心都會訂3桶或4桶16L的小桶油，好送，又有好東西當下午茶點吃，幾亮啊！ 
有時候美心的運單給了其他司機，第二天老伯還要關切地問我昨天為什麼沒有來。 

4 漂亮的韓國MM
 在我送貨一年左右時，在WEST BROADWAY新張一家日式餐廳，裝璜考究，氣度不凡。每三天訂20袋國寶米做SUSHI，雖然在二樓，有電梯，一路並無溝坎，很好賺的錢。 雖然是日式餐廳，老闆明顯是韓國人(我還真沒遇見真正日本人開的餐廳，韓國人最多，其次是上海人，有興趣大家可以討論一下)，他告訴我米運上來後放在什麼地方，然後帶我到巴台前的一位MM面前，讓那MM驗收後付款。 
我一照面，立刻就驚呆了，這就是我心目中的PLMM啊！她的美不是那種明艷張揚的美，而是幾分含蓄古典的美，每一眼望過去都會有不同的感受，結果是看了一眼又一眼。她的輪廓依稀有點韓國人的影子，但一點沒有韓國人常見的扁臉和細眼特徵。好象聽人講說韓國美女都在古代進貢給了中國皇帝，所以現代韓國鮮有美女，即便這一說法是真的，那眼前這位一定是漏網之魚的後裔！ 
通常送貨我都是越快越好，這一天反倒希望過程可以慢一點，多看幾眼美女。 

5 廚房裡的大陸人
 廚房裡從大廚到雜工都有大陸人的身影。他們無論在國內曾經有過怎樣的輝煌，今天都棲身在悶熱潮濕的廚房中做同樣時薪7，8元或更低的工。我曾見過自稱是薄一波四子同學的高乾子弟，也有科長，教授之流。 有一次，送到DOWNTOWN的ROBINSON街，廚房裡新來的一個東北口音的女士在邊幹活邊抱怨倫落到如此地步。老闆有幾分不高興，說，你一個大學畢業生做廚房有什麼可不滿，這位送貨先生還是研究生呢！ 那女人聞言就追了出來， 
“你真是研究生？”
“是。”
“那你為什麼要做這個？”
“為了生活。”

是的，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我們漂洋過海來到這裡。為了生存，我們不得不從頭做起，以累積本地生活經驗，以構建適應環境能力。我們今天吃苦，是為了明天享受。即使最後沒有成功，也會無怨無悔地說，我努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