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溫哥華送貨司機的IT之路 (完整版) 2 |
| 送交者: 阿唐 2004年08月11日16:39:10 於 [加國移民]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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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溫哥華送貨司機的IT之路 (完整版) 2
atangwriting@yahoo.com
(本文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轉載不得刪節)
十五 我的第一份IT全職工作
十二月底的一天我到學校時,A轉給我一個message,說列治文一家公司今天打過來的,讓我回電話。 接過來一看,XX Media LTD.,這不是我前幾個月去面試過的公司嗎?我曾寫過Follow up信尋問結果,卻一直沒有回音,怎麼今天電話打到這裡來了?我還清楚地記得是一男一女兩個華人面試的我,英語好的就象CBC一樣,儘管我知道他們不是,因為那女人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有沒有孩子,多大歲數,在加拿大求職時問這個是非法的。 電話打過去,是那天面試我的男人接的,他叫B(好像我的老闆名字開頭是B的很多,包括後來在美國的第一份工作),B問我是否已有工作,我說是,但將於本月底結束(撒謊啊,上月就結束了!),B讓我帶同我做過的工作於次日去他的公司進行技術面試。 放下電話,我知道我將會有一份新工作了!我一向對自己干的活很有信心,只要他看了,就一定會聘我!(兩年後,我應聘我目前的職位,如出一輒,電話interview後,帶同作品前往,立馬搞定。在加拿大的最後一份工也是看了作品搞定的。看來這一定律對我永遠成立。) 次日,還是一身職業裝,攜有關資料前往XX Media,巧得很,離XX Pizza的列治文分店只有幾條街。 除了B之外,還有一個叫I的三十幾歲的人也參加了面試,上次那個問怪問題的女人沒有出現。看得出I是技術主管,在我做demo時基本是I在提問。整個過程與其是面試,不如說是在一起探討問題。這也是技術人員聚在一起常見的情景。結束後,我能感覺出I很滿意我的思路及方法。 兩人出去前,B問我對工資的希望值是多少,我答曰,4萬年薪。 過了大慨半個小時,還不見有人進來,我心裡有些忐忑,會不會要求過高因而被拒?記得在學校那次錄像模擬後的探討會上,J問我將來薪資的要求是多少,我答4萬。J有些懷疑是否要求過高。難道真的要求高了嗎?但隨即一轉念,不會!如果真的想要我,一定不會因為我要求超過預期而不要我,他們會來和我Bargain。 好像是來驗證我的推測似的,B和上次面試的女人一起走進來。正主來了,我心裡想着。 女人自我介紹叫M,頭銜是CFO;B是CEO,上一次我已經有了他的名片。M開門見山地說,公司只能PAY我1800元月薪(合計2.16K元年薪),三個月的適用期,問我是否願意? 我稍一思量,就點頭同意了。我知道中國人的公司一貫PAY的很低,4萬年薪是不可能的,拔河是拔不過去的,即使能拔上去一點,也沒什麼意思,倒好像欠了公司什麼似的。倒不如不爭,你也不用幹活時逼我太緊。(當然,後來我發現我的高風亮節並未為這幫鳥人所領情,因為全公司薪資水平出奇的低,此是後話。) 記得有一次送貨,一個相熟的廚子驕傲地對我說,他的弟弟,一個清華的碩士,在列治文找到IT工作,年薪2萬云云。我當時心裡還嘲笑這土老冒,2萬年薪是個什麼好工作?沒想到是五十笑了一百。 M象是個大老闆似的吩咐我SIGN這個那個,B倒象是個小老闆,一聲不響,坐在一旁。後來我知道,M是投資者的親戚,坐鎮此處監督大事小情。 定好下星期一上班,時間是1999年1月4日。 想一想好奇怪,我的IT全職工作的薪資水平居然低於我的送貨司機的水平!終我離開加拿大,送貨司機那一段時間的總薪資都是最高的。這真的值得加拿大的政客好好思量一番。如果不打算建立自己的工業體系,自己的科技隊伍,那就乾脆變成美國的第51個州好了,還省了一大筆國防開銷! 接下來B領我滿世界轉悠,挨個人介紹。XX Media實在好小,十五,六個人,3個房間加上一個大廳,廳里格出3個小間,分別是銷售和開發,I和一個女孩兒用了其中一個格間,另一間空着。三個房間,B和M共用一間,另一間是C和D一男一女共用,最後的一間很大,面積和大廳差不多大,挨牆擺着一圈電腦,十來個20來歲的小青年圍坐在電腦前忙着。最醒目的是,房間裡還擺了一台多媒體電腦購物系統,不知有何用途。 然後I和我大致談了一下我所要做的工作--移植一個現有的學生成績管理系統到VB5上,Database最好用SQL,不過我可以先用ACCESS。最後I給了我一些有關的資料,讓我拿回去有空看看。瞧,工資還沒影呢,活兒倒先安排上了!
星期一到了公司,安排我和I及另一個香港女孩小M在一個CUBE,接着安裝系統及應用軟件一通亂忙,到中午全部搞定。仨人兒塞一CUBE里,委實有點兒擠,經常我們的椅背撞在一起。如此做法,估計是便於監督。 首先是熟悉老系統,到今天我都沒明白是用什麼程序寫的,是I的傑作。系統做的很瑣碎,可能是所用語言的限制所致,我費了一個下午總算理清了頭緒。大致是學生登錄管理,教師權限管理,學生成績管理,課程設置管理等。學生,教師及課程這三個要素彼此交叉關聯,進而產生種種組合效應。啊,還挺有點兒複雜! I解說這一系統是隨公司的產品一同銷售,客戶用之做為學生教學管理系統。 我趁機問I公司的產品是什麼。I說是學生電腦教學系統,然後給了我一個DEMO CD,叫我日後有空再玩一下。後來,我真的用了一下,老實說,感覺不太好,就象是一個蹩腳的遊戲程序。其主旨是寓教於樂,通過各種多媒體技術,讓學生調動所有的感官參與學習。一個不錯的主意,但要設計出一個非常好的教學軟件,實在是很難。不客氣地說,要用錢堆出來。這種設計的技術本身沒有難度,難在其整體思路及藝術設計上,一定要有一支穩定的隊伍,長期從事此類的研究與設計,才能做出花樣翻新,引人入勝的東東來。我實在看不出XX Media有此實力或趨勢。 時間長了,我知道公司原來是做多媒體的,大房間裡的大傢伙是原來作演示之用。後來做不下去了,一港人投入一百萬加元,改做教學軟件,多少和多媒體還有些聯繫。 我曾婉轉地問過I,誰會來買這產品?I看着我嬉嬉地笑,奚落着說,沒到過BC的內陸和島嶼吧,幾十公里才一戶人家,哪有學校可上?全靠學習各種自學教材來最後獲得BC教育局的認可。我又問,那我們的產品BC教育局認可嗎?I笑着,“Of course!” 原來天下烏鴉真的一般黑,只要搞定上層,再有一點四不象的產品,銀子就可以滾滾地來。
我自然沒有理會這些閒事,埋頭自己的活計。首先還是數據結構設計,建了幾個表,涵蓋了所有數據體,如學生,教師,課程,活動等。為建立數據體之間的聯繫,每一個表中放入了其它表的ID。但做了一段時間我發現這種方法有很大的局限性,很難做。不得不重新修改數據結構,表之間的關聯用專門的關聯表來標識。由此牽連了一些VB CODE也需改動,耽誤了幾天的工作。 這也給我上了一課,完成數據結構設計後,在開始正式的界面設計前,一定要先做幾個小的test application模擬一下,明確一下這種結構的合理性和實用性,然後再開始正式的CODING。 在我來之前,I已經用VB做了一個頭,若干MAIN MENU,一個樹形結構(treeview),沒有數據結構,也沒有任何code,但這一切卻成為我設計界面的基礎。I委婉地告訴我,界面最好模仿Microsoft的Explore,有treeview,listview,鼠標操作,Drag and drop。數據存取要用ADO,以便將來移植到WEB上去。 公平講,I是個很不錯的頭兒,也容易合作,他不象一些所謂的領導,不懂裝懂,瞎說一氣,生怕別人把他當傻瓜,結果適得其反,I對不懂的事情從不干預,即使有想法,也是和你商量着辦。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他這一招還真吃定了我,搞得有時我明知他的一些想法實現起來太複雜,而且意義不大,也不好意思駁他面子,總是想盡辦法做出來。當然,這也和我性格中的一大缺陷有關:做事過於追求完美。 I和B一樣,小小的個子,倆人的last name都一樣,不知是否堂兄弟。面相都不錯,儀表堂堂的,尤其是B,第一次見面時,風流倜儻的樣子,印象很是不錯。有一次我和他一同外出申請我的政府再就業補助,途中我拍他馬屁,說他看起來比我年輕,三十幾歲的樣子,他聞言笑得暢快極了,說要請我吃lunch,結果到中午不聲不響地就回了公司,好像沒有這會事一樣。 多發一句感慨,某些華人在小處絕頂聰明,如上所述的申請政府的再就業補助。那幾年聯邦的UI有結餘,因此對僱傭領取UI人士的公司給予一定補貼,我想這應該不是常例(錯了請更正),XXX Media居然也知道此項規定,並將其拿到手,合共3千大刀。如果說雇我的原因是這3000塊的話,那就更是可笑。我歷來主張一個公司的開源,遠比節流更重要,有時候為搶占市場先機,要不惜一切代價而求得一博。退一萬步講,一個公司的CEO把精力放在想辦法鑽空子去賺3000塊錢上,也是不足取的,一個普通文秘足以勝任此等小事。 另外一點讓我感到不快的是簽到制度。我知道有些公司對記時工人規定要打卡或簽到,我在XX Media是領取月薪,所以I第一次對我說每一個人都需要簽到時,我委實有些吃驚。習慣使然,我經常忘記簽到,結果要勞動M大駕,黑着臉過來要我補上。 M我一直未能搞定。 (阿唐把世上的女人按年齡分成3組:1,35歲以下者;2,50歲以上者;3,二者之間。組1,少女少婦情懷,心裡小鹿常砰砰,眉來眼去,半真半假玩一把朦朧;組2,年紀漸長,慈母舔犢之心油然而生;組3,吃也吃過了,見也見過了,我是流氓我怕誰?!M就屬於組3。看官若不幸落入組3,您一定是青春常駐,貌似組1,不然就是菩薩心腸,不和吾等俗人一般計較。)
還是回頭說我的活兒吧。 總的來說進行的很順利,只是treeview部分花去了比我預計要多的時間。幾乎所有用到的複雜object,我以前都沒有用過。因此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挖掘其有關methods及properties,看是否和怎樣完成系統所要求的功能設計。其中尤以treeview為甚。 網上的朋友應該對Windows Explore都不陌生,在上面所有文件按樹形結構一覽無餘,所有文件的新增,刪除,轉移,均可由mouse拖曳完成。這也是I要求我仿照的。我當時還沒有class和template的概念,一大堆的變量需要追蹤修改,很是複雜。 平心而論,設計這一界面和數據都很複雜的系統對於我這隻有半年VB和ACCESS經驗(包括學習)的新鮮人來說,確實是過載了。但是,我最終做到了!到4月份,我完成了學生部份的設計,到5月中我離開XX Media時,教師及課程部分也完成了,最後只剩下三者交叉作用後的結果--Activities沒有做。 對我能做到這種程度,I是很出乎意料,他曾幾次問我以前在中國是否做過軟件。香港人包括北美的白人普遍對大陸人有一定看法,除開認為我們貧窮外,再就是對我們在中國所受到的教育不以為然,以為第三世界能有什麼好的教育體系。這種觀念也許有其道理,包括我本人也深惡痛絕其不合理處。但他們似乎都忽略了一點,我們這些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都是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說是百里挑一,毫不為過。 另外,個人良好的整體眼光和嚴謹的工作態度,也是彌補經驗不足的重要因素。 (當然,我本人對國內的教育制度還是很有垢病,一來摧殘人性,二來盲目追求精英教育。以阿唐所在專業而言,就是因為專業主任是個學部委員,他就以為他的弟子個個也是科學家,一大堆高深的專業理論課一下子在大三,大四壓在我們這些缺乏足夠數學基礎的凡夫頭上,結果是往往一門耗時80,90學時的課上完,20幾個人里只有3個5個人大概明白。如果我們的高等教育的目的是使受教育者的90%都不知所云,這種制度就有深刻反省的必要了。我一直為自己當初放棄電子學而就企業管理找藉口:非學生戰之罪,實師長教之過也。 大凡世間萬物往往一體兩面。這種體制下出來的學生通常有嚴謹的治學精神,頑強的求證能力,如果天生具有很強的動手能力的話(如阿唐者,呵呵,臉紅什麼,精神煥發!),則一通百通,幹什麼象什麼。)
十六 新來的大陸女子
在我進公司的第三個月時,I問我是否有熟人可以介紹來公司做事,他和小M現在忙不過來。 先大致說一下公司的分工:中間小房間一男一女負責總體和藝術設計,大房間的小青年負責多媒體(如圖像,聲音,動畫等資源設計),I和小M是最後一道工序,依據系統設計說明,用專用軟件把相關的資源合成到一起。我曾問過I,如我手頭的活兒做完了還做什麼,他說做他和小M做的。當時我就想,還是快顛吧,這活兒整個兒一熟練工種,和軟件編程毫不沾邊兒。 我立刻把消息傳給了一做勒脖的朋友小X及XXX學院的A。 小X及A介紹來的XXX的學生都來過了,I自己一個人面試了他們。可能上一次他投了我的贊成票,公司僱到一個好勞力,他因而有了credit的緣故(我好像有一點兒無恥:))。 最後這兩人都不是入選之列,來的是一大陸新移民,三十幾歲的女人。看到來人,我一下釋然,小M的活兒很煩瑣,男人可能受不了。 新來的女人叫小芳,長得美麗又大方(說笑了,文中人物只有這女人的名字想不起來了,估且稱之小芳吧)。小芳一來,我立馬榮升單間,小芳占了我的位置。看來我已通過了黨的考驗,現在輪到小芳了。 小芳可能剛來不久,還沒有認清資本主義社會的殘酷性,因而對待遇很不滿,常常抓住我問公司其他人如何PAY的,說她每月才一千元云云。我總是應付幾句,趕緊躲開。以我的經驗,老闆很反感老員工與新員工在一起嘀咕,好像你泄露了公司機密似的,儘管新員工早晚也會知道一切。這小芳來自國內某大公司,早幾年編過程,近幾年轉向了管理,或許太順了,因而不夠世故。你要想了解情況,下班打個電話給我不就結了嗎?!如果你感到不滿,盡可以不接受這一職位。 總之,她話比較多,隔壁總是有狀況出現。小芳懂廣東話,平時寧靜的CUBE立時熱鬧了許多。 說到這裡,我不得不佩服I和B的語言能力,廣東話和英語一樣的好,全都象母語一般的流暢。有一次公司的白人SALES跑到我的CUBE說,他真不明白I是怎樣做到的,英語說的就象是土生Canadian一樣,可下一秒鐘,廣東話又滔滔不絕地從他嘴裡冒了出來,“$()$&(@$& $&@)&$* _%)(_#)(%_ ”,那白人學着I的聲音。 小芳來後的第三個星期,沒有見到芳影,我問小M怎麼回事,小M說她被辭退了。接着小M說她技術太老,不懂Windows等等,語調里充滿了幸災樂禍。1999年不懂Windows?我都沒往耳朵里去。 我想除了小芳自己表現囂張外,她沒有及時巴結小M也是一個因素。I在做評估時,一定會徵詢小M的意見,如果I猶豫不決,小M的意見就很重要了。 或許有人會說,一個每月一千大刀的工作犯的着低三下四的嗎?看官,你大錯矣!這一千大刀的工作是你通向未來白領之路的起點!這時候的薪金多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進入了IT業的大門坎。以阿唐為例,如果沒有1999年在列治文小小公司里略高於2萬加元年薪的工作,可能就沒有今天2004年在加州硅谷的近6位數美元年薪的工作。 我很為小芳惋惜。
十七 魚與熊掌二者不可得兼
從進公司第一天起,我就沒想長干。每星期天的Vancouver Sun我一期都不拉地買回來研究人市消息。Vancouver Sun上的聘人廣告很多都是用人公司直接登出的,要好過獵頭agent的人才儲備。 Downtown獵頭公司的P有時還來聯絡我,問我是否願去面試QA。我告訴他我已有工作,如是Microsoft的QA我會去,其它就算了。可這小伙子還真有韌勁兒,我到了硅谷還收到過他的email。 也真邪門兒,當學生時還有很多面試機會,現在騎驢找馬,馬卻都不見了。或許是agent見你已有工作,又不夠強,沒人願意來招惹你。
終於在5月份有了面試消息,XX school board有一part time職位招聘,每星期20個工作小時,每小時17.5元,職位是software developer。 這天從公司溜出來,走了差不多一小時才到地方。很氣派的二層樓,裝飾得很有氣派。加拿大政府真有錢,所有的政府建築都很漂亮。記得有一次高貴林市政府發函到我家的那條街,徵詢每位居民是否願意支付50%的修sideway的工程款,否則就不修。結果幾乎所有的居民都投了反對票。鄰居老頭跑到我家氣憤的說,city hall蓋得如此雄偉,修個sideway卻要我們出50%,那有這種道理?! 搬着我們家的desktop進了樓,仍然是接待大嫂(看到接待MM反倒奇怪),仍然是通報後的坐等,不一樣的是坐等後翩翩而來的是美女,而且是印度美女,她就是我未來的老闆,三十來歲的C。 C和我就坐在大廳里的接待席上聊起來,周圍的工作人員離我們很遠,談起來倒也沒有什麼不適感。很奇妙,我和C一對眼彼此就有好感,瞎聊了一通後,C說去欣賞一下你的作品吧。 界面做的很美,我甚至在treeview用了不同的icon表示不同的objects。一句話,滿意至極。 然後又到C的office坐了一會兒,說了一下要從事的工作,1,維護一現有MAXIUM數據庫管理系統,並採用Crystall Report編寫新的Report用於該系統;2,用VB5編寫新界面存取該數據庫;3,用CDML, FileMaker Pro4.0寫ON-LINE登錄系統。 C看着我,調皮地問我,是否在這干幾天就又跳槽走了?我脫口而出,“I am 35 years old, I hope I could settle down.”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要如此表達,或許是暗示什麼。多少年過去了,我還是記得這句話。 C最後問我是否有reference用來做background check,我給了她XX Pizza的B和XX Media的I。給出I做reference的主要目的是,做秀給XX Media看,要脅他們給我漲工資。XX school board的職位是part time,我並不是很感冒,更不會因為美女在此而飛蛾撲火。 果然,第二天I接到一個電話後說,等一下,然後就跑到老闆的房間裡去接電話了。I是個風趣的人,今天卻顯得語調有些緊張。下午,C打電話給我,問公司里是否還可以找到別人做reference。我明白I肯定講了我的壞話,而C卻希望聽到一個好的reference。 過了兩天,C打電話給我,說她的老闆要面試我。我於是又一次去接受考驗。 C的頭銜是IT Manager,C的老闆W的頭銜是Service Director, 面試是在W的office里進行的。Office很大,大概是C的4倍大,我們三人坐裡面還是空空蕩蕩地。官僚機構的等級真是森嚴哪! W是個看起來很和藹的中年白人,他沒有什麼廢話,主要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麼捨棄一個全職工作來就這半職工作?很厲害的問題,一下子就擊中了要害,C和我談了那麼久,從沒有問到這一問題,看來,辦公室大一點,是有道理的。 我早就想好了答案:一,我的coding即將完成,以後就要從事其它我不願意做的工作,Coding is my life;二,嚮往政府部門的工作。一個合情合理的答案。 又過了兩天,C又打電話給我,說HR的Manager要面試我。我好玄沒有暈過去--一個半職的工作,你們至於左一個面試右一個面試的嗎?我當時差一點兒就對C說,逗你玩兒呢,我根本沒想去!忍了忍,我說,OK。 HR Manager的面試很無聊,挨條核對Resume,That is it! 終於在第一次面試之後的第十天,C打電話給我,說他們決定錄用我,問是否可把offer傳真過來,我答,OK。
我的CUBE里沒電話,要用I的,這幾天,只要我一接電話,I就緊張地一旁豎着耳朵聽,因為我聽不到他慣常的敲鍵聲。我也從不避諱,反正是做秀。 拿到offer,我就去找I,說我找到一份新工作,Part time,在哪兒哪兒。現在XX Media有兩個選擇:一是我part time留任;二是我quit。實際我是在向公司要條件。 I心裡也明鏡似的,問我,對方付我多少?我說,a half of 40K,the normal payment of an engineer。正是當初我向XX Media提的工資要求。實際按17.5元時薪記算,年薪是33600,我就是成心彆扭他們一下。 I說要去告訴老闆,再回復我。我想I是很想留住我,已經快要做完的東西,別人接手很麻煩。 下午,B一個人在他的office約我談話,繞着圈子問我在school board具體做什麼,我也不隱瞞,一五一十告訴了他。B又出去了,不知道找誰商量去了。 B再次進來,說,考慮到對方是教育部門,可能會與公司業務起衝突,如機密泄露等,所以公司不能同意我兩面兼職,要麼全職留下,要麼只好走人。我心裡只想笑,加拿大政府再不濟,也不會來偷你的東西吧。 B說完,定定地看着我,等着我的表態。我肚子裡罵着,好一個鐵公雞,有種!那就一拍兩散吧!我笑眯眯地對B說:“I am quit.”
第二天我來上班,發現我的電腦上的軟驅被拆走了,不用說,是防止我偷東西。笑話,我做的東西都在我的腦袋裡,還用得着偷?!我故意裝傻充愣地去找I,說有人偷走了我的軟驅,是不是查一查公司少了什麼別的。 I支支吾吾說,軟驅壞了,拿去修理去了。 本來我不想幹什麼,這一下倒激起了我的欲望。三下兩下把我的有關folder設置成public read。然後在lunch time跑到裡屋去和小孩們玩DOOM III,順便就從別人的電腦上讀我的folder拷進軟盤裡,午飯後回來工作又把設置改回去。哈哈,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最後的兩周里,我還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把我所有codes都做了document,而且費了很大的力氣畫了程序的flow chart。我歷來主張,工作是工作,不要攙和其它的東西。即使我混上兩周,也不過是損人不利己。我不是此等小人。
我終於離開了XX Media,但我們之間的故事還沒有完。 如很多中國人公司一樣,我們的paycheck總是要晚幾天發下。等我拿到支票,意外地發現只有100多元。寫了email給B問怎麼回事,B回email說,依據我的考勤記錄做出的,我回說我領的是月薪,和考勤何關?他回說,這就是XX Media的規矩!還告誡我不要糾纏,他和XX school board很熟(I am very familiar with the people in XX school board原文如此)。 我看到他寫的email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據B說,他十幾歲就來到北美,已經在此生活了30年!怎麼就不懂法呢?他以一個公司的CEO的身份白紙黑字地威脅我,打起官司搞不好整個公司都要被牽連進去的! 我簡單地回了個email說,我已經給了他機會改正錯誤,可惜他坐失了,我會向ESBO投訴,以後的事情你們之間交涉吧。 Case有點複雜,反反覆覆地進行了兩個星期。最後是各打五十大板,按時薪計算我的工資(1800/160=11.25元) ,再依據考勤記錄來計算我的實際工作時間,最後算出我應得的總工資;公司要補償我的vacation pay。最後公司補我100多元,而不是我算的900多元。
我前後在加拿大待了4個公司,其中2個是中國人的,結果都發生了薪資糾紛。我用了大篇篇幅描述這兩個事件,是想要探討一個問題:為什麼媒體屢屢披露在北美的中國人公司發生薪資糾紛的新聞?難道我們華人賺錢非要靠榨取他人血汗而不是通過公平競爭嗎?我實在有些悲哀。 兩個官司都發生在我有大把時間可用的時候,對我影響不大。可對資方,尤其是XX Media就不同,因為交涉主要是發生在公司與ESBO之間,M一定要用很多時間整理我的考勤,推算最終結果,最後就是為了省800塊錢。M的角色是公司CFO,不是與房客鬧房租糾紛的房東。 我已經在google上找不到XX Media的網頁了,希望他們還活着。
十八 我成了工會成員
我是5月中下旬正式到XX school board上的班,具體日子想不起來了,人總是對新鮮事情記得很牢,如第一次當司機,第一次找到IT工作。 照例是被C帶着滿世界去拜訪七大姑八大姨。七姑八姨之說決非阿唐妄言,這樓里的女性真多,尤其是大嬸大媽級別。男性只有一些頭兒和我們IT部門及維修部門。魚是不多,可水也不怎麼樣。 然後就是到HR處簽署一大堆的document,最有意思的是,我無條件地自動地別無選擇地成了工會成員,組織的名稱我都忘了,好像是政府公務員協會一類。為此我要每月奉獻20大刀。 在我成為工會成員的6個月裡,工會沒有為我做什麼,我卻感到了它的力量。一天有點活沒幹完,到下班時間,我還沒走。過了幾分鐘,C過來委婉地告訴我,未經批準的加班是不允許的,而審批加班的程序又極煩瑣,我最好現在回家。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開玩笑,我不要加班費,C也笑,工會會來找麻煩,麻煩更大! 我知道那幾年BC的工會力量極大,當屆政府就是靠工會的支持當選的。但象XX糧油和XX Media這種最需要工會出面保護員工利益的地方,卻不見蹤影,倒是在政府部門,大型企業這些很正規的地方呼風喚雨,形成所謂特殊利益集團。 我不反對工會出面維護員工的權益,我相信在其初始階段一定促成了某種的社會進步,使普羅大眾得到基本溫飽。但時值今日,矯枉過正,過分維護社會一部分階層的利益,就值得商榷。要知道起碼政府部門的開銷是由全體國民所負擔,過分追求員工利益,實際是把社會財富的再分配向一部分人集中。其次,其對經濟的危害是有目共睹的,常常聽說碼頭工人的罷工導致貨物轉運他國。
十九 寫意的政府公務員的生活
剛去XX school board的第二天,C帶我去XX公司培訓MAXIUM數據庫管理系統,Board從這家公司買了這一系統用於整個school board的49個學校的設備管理。 世界真小,不信都不行。當送貨司機前我曾到這家公司面試過Technical Support的職位,不過他們已不能記起我了。由此也可以看出,IT業在溫哥華是多麼的小。 XX公司只是這一系統在BC的代理及技術支持,正主在加州灣區東灣,後來我在東灣工作時曾專程開車前往一觀。 一個五,六十歲的傢伙給我和C上課,講解數據結構,C說一天500元。真貴,我們做為客戶應該是免費的才對啊。唉,反正school board的錢是政府的,不拿白不拿! 中午請吃飯,C點了一客最貴的,那講課的老傢伙還給自己要了酒,除正餐外外加一個便當帶回家,看來是公司報銷嘍。樂融融,我感到又回到中國。 MAXIUM的數據庫是做在ACCESS上的,講課中,C幾次示意我提問,我都搖頭免了。剛接觸這麼一大傢伙,能有多少概念,即使提問也是胡說八道。我很佩服一些老美老加,什麼東西只要一過耳,就能一套一套的開說,儘管什麼內容也沒有,不懂的人聽起來還頭頭是道。我現在的partner就是這麼一個人,而我則是他的fire fighter。我也不知道我這是優點還是缺點,在西方文化里,應該是後者,至少在與人競爭時會吃虧。
接下來我開始用Crystall Report編寫新的Report用於該系統。 Crystall Report的界面的用法和ACCESS的Report部分很相似,掌握起來很容易。但前者的功能要強的多,用起來也複雜一些,尤其是????部分。我跟本不去研究那些獨特的數學及邏輯運算表達式,而是找類似的Report file,然後直接照搬一樣的部分。 MAXIUM雖然有100多個表,我們只用了十幾個,而且灌入Report是只讀不寫,不用擔心破壞了表之間的聯繫,很快就搞定了。C知道後驚喜的不行不行(好像網上一個什麼鳥人喜歡這麼說,不知道後來那顆子彈用了沒有?),說,那天看我不問問題,把她急壞了,還以為我沒聽懂。我說,全都懂了,哪裡有問題?
然後就是用VB寫界面,搜索特定的記錄,並調用相關的Crystall Report打印這些記錄。School board已經從XX公司買了一個應有軟件用於此目地,但時不時會有新的要求浮出來。每一次的修改和增加功能,都要被敲詐一次,所以C想自己模仿着做一個。 MAXIUM數據庫在維修部門,和board不在一個location,我奉命搬着我的desktop去維修部門樓上找了一個單間幹活。實在是爽,沒人打擾,可以干點喜歡幹的事情,上上網什麼的。 那要模仿的軟件的主要結構居然是treeview,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還有好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什麼的。反正吊兒郎當地幹了十幾天,就差不多了。美中不足的是那小屋沒空調,正值伏暑,很熱。我只好每天開着窗戶透風,順便看看下面大廳里修車的鬼子們磨洋工。 一天,C跑上來看看進度,我說,almost done!秀給她一看,她第一句話是,“Is that ours or theirs?” 她以為我給她看的是買來的東東。當知道這貨真價實是自己的產品時,她不停地說,“Oh, T! oh, T!” 可惜沒有什麼動作。 當安裝程序也生成好後,這一軟件的用戶大C被派上來學習使用。大C很高大,長相還行,看起來很甜,不討人厭。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太龐大了一點。 那妞兒坐我旁邊,一回兒就貼了上來,搞得我很彆扭。沒想到男人也會被吃豆腐,唉,貼就貼吧,反正也貼不走一塊肉,涼絲絲地權當空調了。(誰要說我意淫我跟誰急!) 東西做好後,大頭W也很高興,腦袋一熱說,加個Event Calendar功能吧。W上下嘴唇一碰,我差點兒沒累死。我知道大概有類似的軟件出售,但不知道上哪兒去找,再說,頭兒讓你寫一個,不是買一個。得,自己個兒練吧。 首先是畫空白日曆,要能自動計算任意輸入的年份,然後在畫每一個月的方框時,到database里搜索當月是否有任何event,若然,則填入該月。如此,直至年底。 皆大歡喜!
那時我只會用MSDN尋找幫助,效率低還不一定能找到。一年後,我學到了一個快速覓招的方法,善用YAHOO後來是google。在google下搜索“how to draw a calendar with vb”,我找到77,450條,很多都有sample code。你讀本文時如果試一下,一定會發現更多!原因不告訴你,自己去想。看官,如果你是coding初入門者,或是以前不知道這招,不要忘了為阿唐喝一聲彩噢!
我的最後一個工作是用CDML, FileMaker Pro4.0寫一個ON-LINE登錄系統。 CDML是一個建立在HTML之上的東東,它可以調用FileMaker Pro里的函數存取數據庫(FileMaker)。有一個編輯工具可以用來編輯CDML的界面,但核心code還是要用手寫。C知道一些該編輯工具的皮毛,大致教了我一下,然後我就開練了。 設計該系統時最困擾我的問題是,頁面跳轉時的變量傳遞只能是一個,可系統必須跟蹤至少兩個變量:Order ID和Customer ID,我費了9牛2虎之力才把這一問題給繞開了。 主要功能完成後,我又故技重演,上網download了一些icon放在網頁上,立馬篷壁生輝。
C的專業是networking,所以她教了我很多有關client - server 的東西,我又初步學習了網頁設計。此前的XX Media徹底熟悉了VB編程;最早的XX Pizza是ACCESS。之後的美國公司是SQL及ASP;在最後也是目前這一家公司里,我徹底的完成了向senior level的轉化,幾乎涉獵了全部database及網頁設計的範疇。
C對我很優容,允許我自己決定作息時間表。我選擇了干一星期,休一星期的方式。我藉機踏遍了高貴林Eager Mountain的條條小徑。前一年的雪很大,到7月份山頂的雪還沒化,有一次我背了一把斧子試圖登頂,到1000米高程時,雪已沒膝,倉皇跋涉於林海雪原1個小時後,不得不黯然放棄。有看官或許會問背斧子上山幹嘛?答曰,壯膽。因為一次上山與一半大棕熊在山路上走一對面,相距50米遠彼此才發現,人熊都嚇了一跳,同時轉身相背而遁。
二十 告別加拿大
1999年11月24日是我在XX school board的最後一天。 一個月前我就和C提出了辭工。C問我原因時,聲音的都顫抖了。唉,還沒有學會世故的小婦人。
我和妻是2月份唱的歌,入的籍。不斷從硅谷傳來的利好消息,慢慢打動了我們的心。再加上妻的公司在夏天破產後被New Bridge買斷,一干人馬拆散後投入新公司,沒有新的項目,天天打雜。回灣區吧,我們做了決定。然後妻開始聯絡灣區的獵頭家們。 當其時也,High Tech泡泡方興未艾,正是招兵買馬之際,結果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一近6位數的offer。9月底,她姐兒一個駕車就奔了加州,撇下了我們爺兒倆相依為命。慘哪。 我當時沒想到她會如此之快,輪到我要做決策該怎麼辦,是馬上去,還是等等。我還真喜歡眼前這份工,沒壓力,干的又順手,獨一份,IT部門8個人,就我一個是Developer,其餘是Support和維修。 辭工第二天,C找到我問,如將我轉成全職,我是否考慮留下?我應允她先想一下。 說老實話,我對能否在灣區找到工作有一點沒信心。我了解我自己,就算加上讀書的時間接觸coding也不過是兩年多一點,水平實在一般般。 但是,接下來的一件事,使我下定了決心。 一天,XXX學院的一個同學帶她兒子來我家玩。事先我告訴他們勿須敲門走後門就好,因為我兒子可能在睡午覺。他們來的時候,兒子那天說什麼都不睡,我倆正在客廳里玩。突然,我發現兒子望着後門眼睛直放光,我轉頭一看是我同學在後門外站着,老遠看過去很象太座,我喊她自己開門,當我同學領着她兒子進來的時候,我兒子發現不是他的媽媽,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當時我的心就象被針扎了一下,天哪,他才兩歲啊,我就是去了加州當一輩子家庭婦男,也不能讓他們母子遭受這離別之苦! 所以,第二天我就告訴C,我還是決定走,不過可以多干兩個星期,把手頭所有的活全部幹完。 接下來的日子,我自動轉成全職,全力突擊on-line登錄系統。 一天中午,大家都去吃飯了,我正忙着給一段程序殺青,C走到我的背後,用很小的聲音說:“T,don't leave, stay here please! I'm still single ...”後面的話幾乎細不可聞。我一下呆了,回頭看了C一眼,她的目光對着我的屏幕,一時,我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她或許是真情流露,也可能是在用手段留下我。權當作是前者吧,也給阿唐留一點意淫的空間。
這最後一天的中午,C請全體IT去吃飯,算是給我送行,做陪的還有維修部門的兩個頭兒。 IT部門的兩個維修人員之一者,倚仗技術夠好,資格夠老,平時對C都不大買帳,再加上前些日子,20多歲的兒子癌症去世,心情不好,更是誰也不吊。今天破例向我笑了一笑,臨別還握了一下手,委實讓我受寵若驚。 說到這裡,不得不再說一下C。一般來說,老印的英語都不錯,雖然口音很重。但不知何故,C的英語老是被其它部門的人取笑。有一次C的車壞了正在修,她問維修部一個傢伙是否可以載她回家,我沒有聽太清楚C的原話,大概是說成了,我可以坐你的車上你家嗎?這樣可能意思就變得有些曖昧,整個房間的白人哄堂大笑,搞得C滿臉通紅。可我覺得我們華人的英語爛的多,可從沒有人笑話過我們,為什麼獨獨對C卻如此苛刻呢?百思不得其解。
下午,W走過我的CUBE,大聲對我說,到了加州我會掙大錢。我說,“I don't know yet.”,W說,“I know you will!” 實際上通過太座寄回來的報紙,我已經有了兩個電話interview,其中一個更是定好了面試時間。
1999年11月27日星期六,我駕着mini van和妻及子一起沿99駛向美加邊境。 4年半前,我和妻為了能擺脫身份的困擾,分別從不同國度進入了這片土地;今天,為了能讓口袋的銀子多一點,我們又離她而去。 4年來,我們在這裡置了業,產了子,讀了書,找了工,我們已經把這片土地當成了我們的第二個祖國。 是的,她是我們的第二祖國,等到我們老了,等到我們厭倦了,等到我們覺得需要活得輕鬆一點的時候,我們還會回來的。
在路的另一邊,加拿大海關上的楓葉旗雍容地飄揚着,我心裡驀地浮起了一個遼闊的旋律,“O Canada! Our home and native land!...”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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