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剥削新概念(zt) |
| 送交者: 黑嘿 2002年03月17日20:17:11 于 [加国移民]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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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打工,不论在哪里,多多少少总会受到剥削。尤其对我等新移民来说,问题不是"哪里有剥削,哪里就有反抗,而是"哪里有工作,哪里就有剥削"。只不过被剥削的程度有轻有重;剥削者的手段有巧有拙。毋庸讳言,华人当家的企业是剥削较深重的地方,不但薪水可能压到"水面"(最低工资标准)下,而且还有些匪夷所思的巧立名目,大概是西人公司想不到或者想到了也做不到的。 去年夏天,我在本地一家华文报纸上看到一则招聘广告。招聘单位的名头很大,是"加拿大XX基金会及中心"(以下简称中心),需要两名女文秘。尽管那则广告还没有标准的豆腐块大,但其名头及"主流社会工作环境"等字样还是吸引了我。再看它的要求并不很高--"计算机中英文打字,中英文流利,大学学历优先"。我权衡了一下:既然是中文报纸上的广告,应聘者肯定是华人,咱这口英语也就姑且算流利;中英文打字更不在话下;还有个学历把自己纳入"优先"对象,好,发简历。 没几天,我接到面试的电话通知。来电的是洋人,标准的洋腔洋调,说有三个时间让我选择,上午十点半,下午两点或四点。我选择了下午两点。接著我收到一封电子邮件,详细列出了由各个方向去其地址的走法。看来这家中心运作规范,想得很周到。 中心在密市的一栋很体面的写字楼里。一出楼层电梯,就看到右手的一间大听里已经热闹非常:十几位衿持而衣著整齐的的女士满坑满谷地挤满了各个角落。我吃了一惊:难道都是来应聘的?若是,这阵势可真不寻常。等一位秘书样的洋女士引我进去,果然,她们都是我的竞争对手。满屋佳丽中唯一的一位中年男子不时和这个聊聊,与那位寒暄,看得出来他即是这家中心的代表。从他的闲聊我知道原来这将是一次集体笔试,主要考察中英文翻译水准。 时间到了,秘书把我们带到一间会议室,每人发了一份试卷,要求在45分钟内完成。试题不算难,却也煞费苦心。英译汉是一篇某市市长的讲话稿,大肆称赞这个中心为中加文化交流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此外是一些通常面试常有的问答题。我一分钟也不敢耽搁,刷刷地写。考试并不让我反感,到目前为止,这个中心给我的印象真像是"主流社会工作环境":体面的办公室,训练有素的秘书,正规的招聘程序,精心设计的考题,加之一位彬彬有礼的代表……于是我一边答题一边庆幸自己终於有机会登堂入室于正规写字楼,从前在国内的"白领"身份有望延续(尽管以前是自己用着秘书,现在却是要给别人当秘书,但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个良好开端,将来的发展一定不会太差)……正写得顺手,想得美妙,却不料交卷时间已经到了。还好,所有的人都说没有做完。我看看自己的试卷,心里有底:尽管竞争对手多得出乎意料,但若拼实力,咱未必没有优势。 交了卷,那位男士(姑且称他为S先生)进来坐下,给大家介绍中心的主要工作内容,原来他即是负责人。从他流利但口音明显的英语里,我想他该是一位来加时间较长的大陆移民。简短的开场白後,他要求我们每人介绍自己一分钟。借此工夫,我暗暗数了一下,参加这轮笔试的共有15人。假如三个时间段意味着三拨考试的话,这个中心为招两名文秘也真是下了工夫:45人里选两人(S先生说收到的简历近百封)。从大家的发言看,除一位女士来加已经10年,绝大部分都是来了不到一年的新移民,相当一部分还是学生。我想起广告上还有一句话:"代办工作签证",看来这句话还真有相当的吸引力。 大概一周后,我再一次接到电话,通知我参加第二次面试。看来第一关已经过了。 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S先生才完成对上一位的面试。当他歉意地把我领进他的办公室时,我看著这间不足10平米的拥挤的小屋,突然若有所悟。经过坦白的交流,S先生并不讳言这家中心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只有这一间办公室!而那些洋人不过是他临时雇用的。(看著S先生名片上的头衔CEO,我暗自庆幸,今後见到各种CEO,多少有了免疫力)。 尽管考试时的憧憬看来大大失真,但我对S先生的胆魄倒有些敬佩。不管公司大小,只要他有本事,业务有前景,未尝不可扯虎皮做大旗。在这样的公司锻炼锻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我也就虚心向S先生求教。据S先生讲,他果然是大陆移民,来了十几年,读过书,打过工,还在一间大公司当过领导100来人的头目。他已经做和正在做的项目是和国内的一些学校合作开办英语培训学校,他负责提供教师、教材,对方提供地点及资金。另外,他每年还会接待一些团体访问,从中赚一些服务费。 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S先生不失为我辈的榜样。不是谁都能放弃待遇优厚的工作,开创自己的事业,且有一个大得吓人的规划的。当然,我无法知道S先生的自述有几分真实,我只知道,当他开出一个offer的条件时,我倒宁愿这是S先生开的一个大玩笑。 S先生说,不管谁被录用,将有两个月的volunteer training。也就是说,被录用者将在中心"自愿"无偿工作两个月,然後才可能正式加入中心而领取薪水。 当我表示惊讶且大惑不解时,S先生以老移民的宽容口吻说,这边都是这样啊,你来的时间短,不清楚。两个月算是短的,其它公司通常要求三个月呢。 当时我来加的时间只有大半年,但也并非全然没有"加拿大经验"。做过一个月的telemarketer,还多多少少得到过几家公司的面试机会,从来没有听说过volunteer training这个词。事实上我倒是一家社区中心的"义工",但那是心甘情愿也名正言顺的。我没有思想准备做这样一个商业机构的volunteer。 我只好说回去考虑考虑。S先生说今天面试的所有人中,我是唯一对此存有疑问的人,其他人没有不愿意的。我苦笑,心想别人愿意不愿意我不管,一份没有收入的工作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我已经不指望一开始能达到在国内享有的满不错的薪水,但怎么也不能说无偿吧?劳动有价,无价的劳动若出於自愿是高尚,若出於被迫则是可怜了。再说,谁知道两个月后会怎样? 我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条件,当然也就无缘进入此"主流社会工作环境",和S先生也再无缘打交道。後来我请教一位在北美呆了十年的朋友,被他一言以蔽之:老移民剥削新移民。据说在服务行业(比如餐饮业),几天乃至一周左右的无薪"培训"屡见不鲜,作为employer应该承担的风险不知不觉转移到employee身上,向来是雇主擅长拨打的算盘。但如本文述说的如此一家不尴不尬的商业机构,以如此浩大的声势公开招聘,末了却明目张胆地开出如此条件来,这位朋友说他也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剥削的方式总是推陈出新,新思路、新概念会不断涌现。于是我不但完全原谅了S先生,还不禁有些胡思乱想:什么时候自己媳妇熬成婆,也能标新立异,狠狠过一把剥削的瘾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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