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漓: 红河梦 (19) |
| 送交者: 沈漓 2005年03月24日13:42:06 于 [加国移民]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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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漓: 红河梦 (19) 内容: 故事虚构,雷同巧合。对号入座,概不负责。 第七章 密林深处 1 何青青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天黑透了。她想起养母何伊萍一生未婚死于乳腺癌,而桂圆是结婚生子的女人又罹于车祸,深感人生的残酷,不由得心生悲哀。 草坪上一长排竖着的地灯亮了起来,金黄色的灯光柔和温馨,像一根根大蜡烛点燃在草叶之上。何青青这才意识到时辰已经不早了,正打算起身告辞,忽然楼上响起一阵叮叮咚咚的钢琴声。行云流水般优美的旋律被夏夜的风吹向四面八方,传得很远很远。那是乔治娜在弹奏【献给爱丽丝】。她非常感动,心灵也变得柔软细腻起来,她把对天才的贝多芬和音乐的颂扬,化为了对乔治娜的赞美。 “过奖了过奖了,”崔文海笑着说,掩饰不住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小女别无所长,只是对钢琴的感觉还可以。”他紧接着又把话题拉回到何青青身上来:“听你刚才对弹钢琴的议论,你对音乐还挺内行咧!” 何青青笑笑说:“过去在青少年宫里学过一点儿舞蹈和吉它,半通不通的,对音乐只是了解一点儿皮毛而已。” 清风吹拂,光影摇曳,琴声叮咚。此情此景,一身黑衣的何青青在灯光辉映之下更显得美艳动人。只是在崔文海的心中,这种美艳只是冷艳,以他这种年纪的男人是无福消受的。但是【献给爱丽丝】的琴声与何青青的赞美似乎鼓励了崔文海,他觉得今天无论如何是个难得的机会,机会稍纵即逝,以后说不定就没有如此合适的时机向何青青表明心迹了。“何小姐,”他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知道怎么表白我的心情才对,也许我今天说话说得太多了。” 何青青心里猛跳了一下,只有硬着头皮听下去,心想他不说穿了,你就没法相机行事把事情了结掉。再说她对崔先生本来就心存好感,对这样一位虽有缺点还不失为一个有良心的男人,说声道谢还来不及呢,怎好让他当面难堪再添伤痛? 崔先生见何青青没有答话只是低下头去,猜到她的夫妻关系可能出现了危机,这也是新移民中的普遍现象,这次她独自前来就是证明。他知道男女之间的心灵碰撞,有如电光火石,于是继续迂回进攻说:“我知道,如果对一个有夫之妇产生好感,最好是深藏在心里;要是当面求爱的话,在一般人眼里看来是不道德的,对我这样年龄的人来说也是不理智和可笑的。可是,我碰到了一位极其可爱的女士,我实在抵挡不住她的魅力,她并不知道她自己有多么美丽动人聪明能干,也不知道我现在十分倾慕她的心情。何小姐,你说我是要找机会当面告诉她呢,还是把我的感情埋在心里?” 何青青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又涨得绯红,幸亏天黑,对方看不清楚。她对老崔这番既含蓄又露骨的话无法拒绝。这话无论是哪一位女士听上去,都不会觉得它不舒服不受用。她想了想,还是以模糊对模糊为好,就说:“崔先生的意思可能是一种错觉,一种移情作用,很可能是把对自己太太的感情移植到了别人的身上——” “不不,我是真的,正因为有了犯下过错的教训,所以如果还有改错的机会我会尽力去弥补,我决不会再像对待桂圆一样地对待她了。” 崔文海以为何青青是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连忙解释。“崔先生,追求某个女人是你的权利;可是崔先生想过没有,你为了得到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很可能会对那位女士的家庭犯下新的错误……所以在事情还不能充分确定之前,我想你还是把对她的想法放在心里要好些。很不好意思啊,我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而且这纯粹是你个人隐私,我却在这里胡说了一通。——也许你把这位女士看得太高大太完美,其实呢,她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人罢了,她本来就无法承受你的美意呢。” 她认为自己的回答比较得体,游刃有余,不至于挫伤他,不免暗暗得意。 崔文海到底是商战专家情场老手,精于察言观色,见何青青把“感情”这个敏感而具有强烈倾向的词换成了比较中性的“想法”,心想她既然出言如此,不如就干脆顺道拐弯,也可保存实力以图后效。不然的话,把话说绝了二人就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哈哈一笑道:“何小姐说的话除了后面一句之外都很有道理,证明我没有把你看错。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间恩恩爱爱也好,磕磕碰碰也罢,多年的日子过下来实在不容易。尤其到了海外,两人合力奋斗,才好谋生存发展的出路,当然应该倍加珍惜为好。” 崔文海送青青出门的时候,神色是客气而有些沮丧的。青青一晚上听了这么些故事,很受启发和触动,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自从去了崔家之后,青青就开始认真反思她和丈夫的关系,希望能够修复他们之间的裂痕。她凡事都主动和苏华商量着办,平时也对他嘘寒问暖,积极鼓励他到学校去学一门实用的课程,如工业美术设计、装潢设计什么的。两人的关系有了改善。 她在内心警醒自己,要是真投入老崔的怀抱,那就俗了。女人不怕坏,就怕俗。老崔代表着碧绿的草坪、宽大的庭院、阔气的洋楼和优裕的生活,而她拒绝了引诱,那么她绝对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她并不反对别的女人为了钱或是享乐而投入男人的怀抱,但她自己的选择是:NO!并不是自己自命清高,而是不做人们趋之若鹜的任何事。她天生的叛逆心理使她觉得如果大家都不为钱而活了,她就可以考虑为钱而活了,因为那种活法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更何况老崔走到目前的状况是付出了血汗甚至是生命的代价的,你要马上就得到这一切,作为物质交换,你同样要立即付出血汗甚至生命的代价。这就是一场交易,尽管是一场“平等的”、速战速决的交易。拿感情和生命做交易,她认为就是俗。俗比坏更坏。 她有时甚至想,自己的座右铭或墓志铭应当是——宁做坏女子,不做俗女人。 2 “且慢!”于田叫了起来,“你说你不干人们趋之若鹜的任何事,移民加拿大就属于这类事。你同意不同意,有的女人——不是指你一个人,而是泛指一些女人——爱慕虚荣,又不愿承认,于是更多了一层虚伪?” 到底是身为红尘之外的过来人了,面对于田的突然指责,何青青脸上也没有磨不开的表情,她反而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说吧,你们男人的窥淫癖落空了就攻击女人了是不?——首先我告诉你,移民相对于中国汪洋大海般的人口来说,只是极少数,杯水而已,他们代表着中国最不安分守己的一批‘冒险分子’或‘逃跑分子’;其次,金钱可不是什么虚荣,而是地地道道的‘实荣’,有了钱你可以做很多你原来根本就无法办到的事,既然我连‘实荣’都不在乎,更何况你说的虚荣了!莫须有的东西叫我怎么承认?至于虚伪,还有比你们男人更虚伪的吗?近来国内有几个女作家出书,书名叫了‘乳房’、‘快感’之类,那一阵铺天盖地的痛骂哟,好像她们做了妓女似的!男人嘴上痛骂妓女,可是心里供着她们,妓女大军不就是由你们男人培养出来并且永远养活着的吗?要说用女人器官来作书名的,难道不是男作家多年以前就充当了‘始作俑者’吗?“《丰满的奶子肥屁股》,我的天,前后都说高了!还有比这更恶俗的吗?你们男人怎么不怒骂呢?怎么没听见一片喊打声呀?只许我叫不许你喊;只许男人说女人身上的器官,就不许女人说说自己身上的器官?——和尚摸得,我也摸得,尼姑自己就摸不得!——有比这些中国男人更虚伪混账的吗?” “这……这……”于田的脸涨红到耳朵根,抓耳挠腮,知道自己没法赢了,干脆嬉皮笑脸采用文坛著名的无赖战术开溜吧。 “男人都不是东西!无赖!”他很严肃地把手一挥,仿佛刚刚做了变性手术,“男作家尤其是无赖之尤,自己俗得一塌糊涂,还骂人家俗,就像大奸若忠、大俗成雅似的。”说到这里他又哈哈笑了,心想既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不如在漂亮女人面前砸得潇洒一些,跳个“砸脚迪斯科”,聊博一粲。“你放心,我这本书的名字绝对不会跟男女的性和身体器官发生任何关系,我于田还不至于俗不可耐到那种地步,我是真正挂羊头卖羊肉的——你信不信?我比他们要聪明得多!” “当然当然,老托尔斯泰早就说过,人人都不满足于自己的财富,但人人都满足于自己的聪明。”于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马上接嘴说道:“现成就有个例子驳倒你。你说中国男人虚伪,可是人家老崔就不虚伪,他告诉了你他的过去,而且还满怀真诚的忏悔。他完全可以隐瞒对他不利的历史伤疤,去把他喜欢的女人弄到手。——你说他这是虚伪呢还是满足自己的聪明?” “崔先生绝对是个聪明人。找短期的情妇,当然要让她知道得越少越好;找长期过日子的老婆,还是彼此了解得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不一定吧……” 3 夜里她拉着苏华的手走到床边,她躺了下来,握住苏华的手抚慰她身体的各个部位。她望着丈夫困惑的眼睛说:“我这个活生生的女人,比起你的橱窗模特儿怎么样?” 苏华不回答她的问题,仿佛注意力并不在妻子身上。他慢慢解开她的乳罩,剥下三角短裤,反问她道:“你这段时间对我怎么这么好?是不是在外面做错了什么事?” 青青妩媚一笑,也不回答,只是说:“你这种男人,真可悲!” 这句话半是揶揄半是挑逗…… 她平躺在床上,千娇百媚,通常男人在这种时候是不会认真追究女人什么错误的。男人这时候就跟脑袋在性交时被母蜘蛛吞噬掉的那种公蜘蛛一样,没有了思维的头脑,只剩下行动的下体。但是偏偏苏华的情况有些特殊。他的疑心特别大,这种疑心是不必经过大脑的,他是个用生殖器都可以怀疑的家伙。他抽出手来,板着脸,让青青刚刚活跃起来的身体僵冷了下去。 青青望着苏华离去的背影,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这就是她手中的砝码,她赖以和崔文海的诱惑相对抗的男人!丈夫竟然是这般残忍、轻飘而不可信赖。但是青青不能让他弃她而去,如果失去了他,青青就不得不独自面对崔家的大宅、草坪上的夜灯、风中的钢琴以及那些潜行在水中摇头摆尾的赤鲤。——她斗得过老崔,但是她斗不过它们。 她跳下床来,也顾不得羞耻,赤身裸体跑出卧室,跑到苏华的沙发跟前。她俯在苏华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乞求地说:“抱紧我,苏华,求你抱紧我!” 他好像知道她会跑过来求他似的。他顺势搂住了她,一面挑衅地问:“怎么,干吗又来找我?我可是个没出息、可悲的中国男人啊!”他这样说着,只是想回敬她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太多疑啦。”青青娇喘吁吁,用双唇封住了他的嘴。 现在他们已经合为一体,就像动力火箭绑在航天飞机上一样。一飞冲天!他们按照同一的节奏喷着火焰继续向苍穹飞去。她在上面,高坐云端。飞机掠过云层,遇到湍气流,机翼剧烈抖动,机身也颠簸摇晃。高空空气稀薄,然后航天飞机进入轨道,急速喘气,坚持了一段时间。返回大气层时,机身终于因磨擦而燃烧得通红透亮,他们在高空爆炸了。碎片飞散到世界各地,没有疆界。化为尘埃。 这件事极为普通,通俗到只是每天在人类世界上发生的同类事情的亿万分之一,但是以不流俗为骄傲的何青青从来不认为它俗。而且正相反,她认为性是人生中最美好神秘的东西之一,是使她能在现实生活中起飞的动力火箭系统和美妙的平台。平时它就静静地呆在那里,时刻听从她的召唤,或是反过来她听从它的召唤,他们经常搞不清楚是谁先招惹了谁。当准备性事的时候她开始忘却世俗的烦恼,一旦高潮来临她就超脱了现实世界,飞升到幻想的高空,进入彻底忘却的极乐轨道。 4 时间就在人们忙碌劳作和惊恐担忧中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一年又过去了。 2001年9月11日是个震惊世界的日子。就在那一天,美国纽约世贸大厦遭到恐怖分子袭击,那一对双塔建筑——美利坚高耸的双乳——惨遭飞机撞击,被夷为平地。美国陷于愁云惨雾之中,邻国加拿大也深受震撼。正如台风过后树歪屋倒一片狼藉,需要过好一段时间人们才能回过神来,在表面上恢复那种平常的生活。 中秋过后,天渐渐凉了,已是十月的金秋。自从那次谈开了之后,崔先生来得不那么勤了,来了也是客客气气,与过去相比少了一些热情。青青心想这样最好,于是打消了转到别处去打工的念头。为了尽最大的努力来挽救婚姻,青青极力鼓动苏华去郊外远足,到深山大河去写生。她说那里云淡天青,风景如画,有世界上保护得最好的河流森林和草地,辛苦劳作更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苏华想想也是,但愿人到了那里就会焕发青春,恢复以往的活力。 青青有个同事,周末全家去枫树岭野外露营,回来后说那儿简直美得不行。尤其是靠北边的“金穗省立公园”地区,原始森林和高山大湖令人陶醉不忍归去。 那天一大早他们就动身了,带了足够的食物和饮用水,还有野外作画必须要用的毯子、画箱等物品。在路过郊外的一个加油站时苏华把车停了下来。 “这里油价最便宜了,就这儿吧。”他说。 他把油箱灌满了油。二手车他们不大放心,头一天苏华仔细检查了各个指示灯,还有发动机和离合器中的油等等,一切正常。他们又最后查看了一下地图,决定了行进的路线——先走1号高速公路到高贵林,再沿7号公路去枫树岭,然后转132干线接小路北上。 他们很快跑过了高贵林,继续往西,过了菲莎河,直奔枫树岭。 所谓“大温哥华地区”,就是由十多个市镇联合组成的,枫树岭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听人说过枫树岭具有典型的北美风格。他们穿过镇子时特意在镇子的中心绕了一圈,看见它不大不小,没有高层建筑,只有巨大的仓储似的大型商场,一切应当在规划之中的社区建筑和商业设施一应俱全,别处有的商店连锁店这里也一模一样地存在着。什么西尔斯、沃尔玛、汉堡王、麦当劳等等,令人感到不论身在北美哪个市镇,人们都消费同样的商品,吃进和排泄同样的东西,过着大同小异的生活,所不同的只是地理上的距离而已。正因为一切都模式化了,大多数市镇也就丧失了特色。他们很奇怪——西方人生活在高度复制的环境之下,为什么还如此具有创造力? 当汽车奔驰在乡间道路上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蓝莓田。黑色的蓝莓枝上原来挂满了黑色的果实,现已采摘一空。农场主的楼房静静地蹲在路边,高大厚实气派,楼房旁边耸立着仓库和食品加工厂的厂房。在厂房和住房旁边的停车场上,大小不一的各式车辆一字排开。 青青他俩一路上走着看着讨论着,这就是国内叫喊并为之奋斗了多年的“消灭城乡差别”吧。消灭到最后,是不是就这个样子? BC省濒海多山,风景壮美,而大温地区附近的湖泊星罗棋布,更是秀丽多姿。如高贵林湖、邦振湖、飒飒玛特湖、皮特湖、阿露特湖等等,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小湖,数不胜数。他们大大小小就像无数个硕大的蓝色宝石镶嵌在绿色的山峦之中,其美其幽,令人击节赞叹,流连忘返。 青青他们的第一站就是阿露特湖。此湖在枫树岭北面,在地图上的绘形如同一根香肠。虽然时已深秋,游人不像夏天那样多,也还是有一些人家在湖边沙滩上打球玩耍,或是架起烧烤的火炉,烤起了香喷喷的肉块和香肠,一家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还有一大堆华人在消磨时间,聚在一堆切磋麻将技艺。 他俩沿着湖边随意地走,太阳明晃晃地照射着,湖面的波浪随风翻滚金光闪烁,空气十分凉爽。阿露特湖出乎意料地大,在高山和森林的环抱之下,显得很是雄奇壮观。青青眼里产生了错觉,她问苏华:“你看,这里像不像长江三峡?” 苏华看着脚边清澈透明的湖水,感叹道:“确实像,只是这里的水比起三峡来干净多了!” 青青挽着苏华的胳膊走着,脚下细小的鹅卵石发出喳喳的磨擦声。从后面望去,他俩是多么恩爱的一对情侣啊!一阵阵烤肉的香气飘了过来,看着在湖边摆开阵势享受和平盛宴的人们,跑了一上午,他们也感到肚皮饿了。 “开饭罗!”他俩突然一起叫了起来,欢呼雀跃着,跑到一张结实厚重的木桌旁坐下,打开背包,把带来的午餐拿了出来。 加拿大的税重,可是纳税人的钱也没白交,这里不用担心腐败的官员们贪污成性,把钱中饱私囊或是偷偷转移到了国外。你贪污?好,那么不管你是谁,哪怕是总督省长国会议员,媒体就对你群起而攻,你就得乖乖接收有关部门的调查,时时监督执政党的在野党更会发动群众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在加拿大,官员贪污腐败是新闻,人咬狗啦!而在中国,官员贪污腐败不是什么新闻了,狗咬人嘛。所以在加拿大,纳税人的钱总归要去到它们该去的地方,于是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公园、通往公园的大路、停车场以及公园里的大木桌、水龙头、淋浴间、厕所和厕所里的手纸、洗手液等等,还有星罗棋布的图书馆、学校以及许许多多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苏华和青青现在就在享受这一切好处。 面对湖光山色,两人的心情变得快乐而开朗。苏华吃着青青做的汉堡包、酱牛肉和土豆色拉,风卷残云一般。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把午餐吃完了。苏华喝了几口水,抹了抹嘴巴说:“进山去吧。” 离开了阿露特湖,他们的车子朝着北边的深山老林开去。一路上古木参天郁郁葱葱,不时还可瞥见妙龄美女一个接一个地在森林里骑马许行,她们明亮的金发在绿海中时隐时现,宛若海市蜃楼,别有韵致。再往前走,就看到了露营的标志,前面就是露营地和办理露营登记的地方。沿着崎岖的山路钻进一片密林,顺着路标指示的方向摸去,果然看见林中辟出一块块空地,许多车辆以相等的距离停在那里,车旁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帐篷。只是没看见一家华人。 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西人的露营地。他们有的全家出动,带着心爱的小狗在林中倘佯;有的围坐在桌旁吃饭;有的帐篷外挂满了男男女女花花绿绿的内衣外衣;有的 在门外挂着一盏中国农村才能看见的马灯…… 青青和苏华的车子缓缓滑过帐篷,一些西人向他们友好地挥手致意。在帐篷区的中心空地上,竖着两个小房,就像两个封闭的长方形盒子,他们看见一个白人少女走了进去,里面有黄黄的灯光,门又关上了。他们猜那是厕所,苏华不明白在深山老林干吗还要坐在厕所里受罪;青青说深山老林女孩子在野外解手太危险了,不说人和野兽的危害,就是让一个蚊子山大王咬了一口,屁股也受不了。苏华听了大不以为然,说:“你什么时候看见温哥华蚊子咬人来着?个子大得有像蜻蜓的,可就是不咬人。” 青青也百思不得其解:“不咬人它们吃什么,怎么活?”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一路瞎侃着,也不知跑了多远,最后来到了一座大山脚下。四处都听不见一点儿声音,更看不见一个人影。一条路分成了两股道,苏华把车子停了下来,放下了车窗玻璃,两人把头伸出去左右观望,不知该往哪边去好。小路都没有路标,地图上也找不到。根据方位来判断,往左边去靠向皮特湖,而朝右边走是大山深处。皮特湖区是著名风景区,那边大概总能碰到什么人,而进入原始森林就很难发现一个人影了。他们刚刚游览了阿露特湖,就都想到大山里去探一下险。 于是苏华横下一条心,把方向盘一拨,车头向着右边转过去。就在车轮转动的一瞬间,青青的脑海里突然蹦出弗罗斯特【未选择的路】的意境来,只是四条马腿变成了四个车轮——于是她怔怔地呆了半天,说不出话。 只有秋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 (温哥华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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