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幢美丽的花园洋房,它是属于母亲家族的。它没有山顶别
墅的豪华和张扬,但是平和地屹立在上海中心的它向过往的人们娓娓
地讲述着久远而凄迷的故事。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沉浮洗礼,它依然散
发着威严和美丽,亦如母亲雍容的气质。
听母亲说房子经过革命又按政策归还后,院子和家具已经改观很
大。
第一次随母亲千里迢迢来看这所唯一能代表家族身份的老屋,很
多红木家具已经肢零破碎,似乎象我哭诉那很久以前的风雨。这让我
不觉地想起母亲一辈四分五裂遍布全球的流散,似也象这红木家具,
虽然显赫一时,但是再也难以重现昔日的辉煌。
从此我爱上这老屋,虽然在上海的时候,不喜欢一人独居在如此
空旷幽深的三层楼房内。但是还是喜欢在余暇的时间里,来看看她,
来照料她,那种感觉象是对老辈的义务深存于心,不能释然。
每当长发素裙的我环视着墙壁上外婆微笑的古老发黄照片和不知
何年何月挂上去的字画,扶着黯然的墙壁,斑驳的扶手,款款婉约地
轻轻拾阶而上,木质楼梯上传来的咚咚的轻响是我小心翼翼扣响悠远
时空颤音。刹那间,暝想中,当年美丽超然、轻转朱阁的家人可否一
如现实的我。于是时间的流水倒转,我似乎在俯视那风雨前家族的欢
乐祥和。
最喜欢夕阳西下的老屋,坐在硕大的阳台上,白桌红椅,金色的
斜阳涂抹着我专著的神情和棕金色的长发,我和我背后的一切瞬间散
发着瑰丽的色彩。也喜欢月光高照的夜晚,清风柔和地抚弄着我的古
典的长裙,臂上的玉镯也偶尔叮叮地在夜风中轻响,站在老屋外我似
乎也换化成美丽的仕女在夜色中起舞弄清影。此时,我痴望着天上的
明月,为我远在不同国度的一脉相承的亲人们默默祈祷: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