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漓: 红河梦 (13) |
| 送交者: 沈漓 2005年03月15日17:05:58 于 [加国移民]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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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漓: 红河梦 (13) 内容: 故事虚构,雷同巧合。对号入座,概不负责。 第四章 橱窗情缘 4 苏华在温哥华最大的英文报纸【温哥华太阳报】上看到一则招工广告,铁道镇“宝贝”要招一个清洁工,上夜班,就想去应试。上夜班他倒不怕,他在大学时就是有名的“叫春的夜猫”;而且清洁工在室内干活,总要好过在室外割草。当然,最大的好处还是可以从内部接近那个橱窗和橱窗内的她。 他立即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把自己的简历传真过去。两周之后还没有任何回音。他有点沉不住气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想着这份工作,他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是求职还是求爱。 好像过了很久他才得到了面试的机会。他对自己的英语很担心。没想到面试顺利通过了,大概做清洁是使用四肢,而不是用发音器官,对英语的要求不是很高。他恍惚悟出如果满世界都是哑巴,自己也是个哑巴,只会用哑语——也就是做手势,那么人人的机会都一样均等,移民的日子也就好过多啦。真他妈荒谬。 他就从阳光和阴雨的草地上来到了“宝贝”商店里,恍如做梦一般。他领到了正规的工作服,在西人大公司里不管干什么工作,劳保福利都是很好的,西人的企业管理中规中矩。只是有一点最重要的事情他还没搞明白,就是他的报酬是一小时多少元。这有些奇怪,他不明白怎么自己没有和面试的经理谈清楚。他想也许是当时别人告诉他了,他没听懂。现在每天晚上MALL关门之后,他就进入“宝贝”开始做清洁。做清洁确实不要什么高深的语言技巧,只要会使用必需的工具就行。有个白人师傅示范过一次,他就全掌握了。他用吸尘器打扫整个一楼大厅有地毯覆盖的地方,没有地毯的部分用拖布清洗干净,他还要清洁所有的玻璃橱窗和橱窗里的台面和模特儿。他一直得干到天快亮了才下班,很累。 经常和他一起当班的经理是个秃顶的白人,留着小胡子,四十上下的年纪。经理人很精干,很注意外表的修饰和礼貌。苏华最喜欢的活就是每隔几天替模特儿换一套衣饰,当然也包括那位内衣模特儿。该换上什么东西都已经由值班经理准备好了。那天夜里是他第一次给模特儿更衣,他从经理那里领到了新的乳罩和三角短裤。苏华来到他欣赏的白种女人跟前,静静地看着她。他帮她解开乳罩后面的背带扣子,轻轻把背带往她的肩头绕了过去,小心地拿开,她的一对乳房就裸露在他的面前。乳房不大,乳头也是和皮肤一样的奶白色。 这时候他又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上大学时和那个模特儿欢爱的情景来。奇怪的是,他总是想到别的什么女人,而不是他的妻子。在给模特儿脱裤子时出现了一点麻烦。他不得不将她抱起来,然后腾出右手笨拙地去拉她的短裤。他觉得自己的模样一定滑稽可笑,脸都涨红了,心里就怪自己手脚太笨。橱窗活像一个小舞台,外面的人行道就是观众席。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红灯区,身穿内衣的妓女们就是在沿街的橱窗内供游客观赏和挑选的。谢天谢地,半夜三更不会有人看见。她的浅色三角裤衩终于从她那朝天举起的脚上面褪下来了。他用掸子清扫了她的全身,匆匆忙忙地给她套上新乳罩新短裤,他满脸通红,又慌张又亢奋,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到第二个礼拜他就习惯了,动作驾轻就熟,把模特儿仰面朝天放在地上,三下五除二就办完了,也不再脸红。前后的变化不可思议。虽然他对她不再抱有神秘感,但还是喜欢看她。有一回上班他在橱窗里打扫清洁,忽然发现她本来举起的右手掉到地下来了。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他把那只手臂从地上拣起来,给她安上。她恢复了原有的姿势,好像在指着自己轻声问:“你喜欢我吗?”他也小声对她说:“喜欢,真地很喜欢!”在那样静谧的深夜和那样柔和的灯光之下,他俩的交流含有相当暧昧的意味和浪漫色彩。 他恍惚看见她的眼里噙满了泪花,就呆住了。突然,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的悲伤是那样的深重,以至于泪流满面,眼看把乳罩都打湿了。他呆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只好轻轻抚摸着她那异常光滑平顺的金发,给她揩去眼泪。他还是第一次触摸西方女人的金发,一种异样的感觉侵袭了他的全身。她呜咽着对他说:“求你,帮帮我!帮我逃出这个人间地狱吧!” “什么?人间地狱?这儿?!” “是的,就是这儿!” “为什么?——你不想人们欣赏你、喜欢你吗?” “我想。” “你不乐意陌生男人的眼光盯着你?” “我也乐意。可是,你不知道我遭受的是什么折磨啊……你知道那个秃头经理吗?” “当然。他……他对你怎么啦?” “他总是在没人的时候过来……强暴我……我不同意,他就殴打我,实在太可怕了!我真受不了啦!……求求你好心人,救救我吧!”她又哭了。 天哪!居然有这种事?简直无法相信!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早知道西方社会有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家伙,各种各样的变态狂和杀人狂。他们有的在人性之内,有的在人性之外,有的在人性和兽性之间穿梭徘徊。可是这位彬彬有礼的经理先生却实在看不出哪儿不正常。她仍然哀哀地哭诉,他的心被她哭得快要碎了,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了这样悲惨的事情,都会潸然泪下的。他又想起他那位远嫁法国的模特儿来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她:“你要逃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离开橱窗,我也不知何处能够安身。”她悲伤地说。 他叫她不要担心,他会尽快帮她逃出虎口的,但是要等待时机。他的话使她深受感动,她连声说谢谢。他的心中对她充满同情,认为她和自己一样是世界上无用又无助的可怜虫。他的眼泪也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他俩就这样相拥相泣了好一会儿。他温存地抚慰她,搂抱着她裸露的肩膀,又替她把眼泪都擦干净了。他感到她也在用力拥抱他,她的身子在他的怀抱中颤抖。她得到了安慰,开始平静下来,渐渐停止了哭泣。他告诉她,现在他不得不去干活了,否则经理会起疑心的。他叮嘱她不要害怕,他会在暗中保护她,随时出现在她的身边,不会让那家伙的罪恶行径再次得逞。 他说的等待时机其实是马上去搜寻证据。他需要证实。他简直不能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卑鄙肮脏的事。马上就要发工资了,他本来打算上班时找经理询问一下自己的工资到底是多少钱一个钟头的,现在根本不消问了。要是她说的一切是真实的话,他宁愿不要这个工作,也得和她一起早点逃离这个魔鬼盘旋的地狱。 他心不在焉地干完所有的工作,天快亮了。他去向经理告辞的时候,经理正俯身在电脑桌上忙着。他们彼此都装作亲热而礼貌的样子:“回头见!”但是他仍然感受到了经理眼中射出的冷光。他走过巨大的售货大厅,仿佛从衣帽的海洋里游到对岸。他打开一扇小门,故意用力一下把门关上。铁门在黎明的静穆中发出咣啷一声巨响,大厅内荡起清楚的回声,宣告他已经离去,整个“宝贝”宫殿就剩下经理一个孤家寡人了。可是实际上,大门把苏华关在了里边。 他把身子隐伏在一堆堆衣服后面,好像一条愤怒的鲨鱼,隐藏在海草丛中,向着目标悄然游去。他也知道怎样避开墙上安装的摄像镜头,迂回曲折地接近目的地。 他想咬人! 三十年来,他受到的都是人类的教育,所有的人都站在人的立场上对他谆谆教诲,说人类多么多么伟大光荣正确,人类必须而且也能够征服自然征服宇宙征服所有的动物、当万事万物的当然统治者。可是近年来他看到了人世间太多的丑恶,他打内心里怀疑人对已知世界统治的合法性。人,既是世界上最高贵的主宰,又是世界上最下贱的畜生。他看见她从橱窗里消失了。糟糕,她有了危险!他迅速转身往经理室跑去。他远远看见在经理室的外面,经理一把掐住了模特儿的咽喉,把她压在了墙角落里。经理威胁地攥住她的右手,问:“你都告诉他啦?” 她没答话。他就使劲扳她的手,她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她的手臂都快被扳断了。她大声叫道:“我告诉他了,我都说啦!他就要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就要移民到中国去啦!” 经理把她摔倒在地上,一面解开自己的裤带,扑了上去。 苏华冲到跟前,犹如从昏睡中惊醒的猛兽,他对着经理白白的屁股,飞起一脚,用又硬又沉的大皮靴给了经理先生一个异常有力的亲密接触! 经理的身体从模特儿身上飞滚出去…… 他抱起她,看见她的右手臂和左腿已经断掉了,全身赤裸。她的脸痛苦地抽搐着,嘴上的口红和着泪水濡湿一片,把脖颈和前胸都染红了,显得十分恐怖和丑陋。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打死我吧,摔碎我吧!我实在不能在人的世界上呆下去了!” 苏华的心再也无法承受了,他绝望地大叫一声,把她摔碎了。模特儿的躯体在地上分裂成许多碎片。他跪倒在地,爬啊爬啊,找到了她的头颅。他坐在地上,收拢残躯,抚尸痛哭。 他抚摸着她头颅上长长的金发,哭了好久好久,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和这个断掉的头颅。此情此景,令人联想起法国大革命时期奉命做皇室死亡面具的图梢夫人。与可悲的图梢夫人不同的是,图梢夫人只是原皇家教师,和走上断头台的皇室成员并非同类;而苏华和模特儿却是相互引为知音同调的,他们都不能融入这个丑陋的世界,和周围的环境和人群格格不入。 不知什么时候经理先生已经穿好了裤子,整理好了头上的乱发,又成了一位受人尊敬的绅士了。他冷静地拨打911,警车呼啸而来。经理自我恢复的能力非常强,站在那里好像一点事也没有似的,不过当他一瘸一拐地走去为警察开门的时候就露出了马脚。经理极其镇定地向他们咕噜了几句地道的英语,一边理着挺括的领带,表现出他是能够控制任何局面的人物。马上几个面无表情的警察就围拢过去,把坐在地上的苏华反铐起来。奇怪的是,被手铐锁住的人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嘴唇蠕动了几下,到底也没有声辩他们抓错了人,好像他觉得自己就是活该被铐起来似的。最后,他只是用汉语说了两句话——“这就对了!这就是人!” 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不懂与这种图画般古老的象形文字相对应的声音。 苏华在里屋发出奇怪的一声嘶喊,把青青惊醒了。那声音非常恐怖。她跑进卧室,发现他在梦中哭泣,十分惊骇。她正要叫醒他,忽然警笛声响成一片,消防车呼天抢地地从门前开过。她跑到窗前去看,三辆消防车开过去了,大概是附近什么地方失火了,而天还是黑沉沉的。等她从奔驰而去的救火车那里回过神来,就听见苏华在梦中说:“这就对了!这就是人!” 苏华听见青青叫他,就醒了。他一下子挺身坐了起来,浑身大汗淋漓。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青青问他。 “好像。”他惊魂未定地说。 “你说梦话——‘这就对了!这就是人!’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我都说了些什么?”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噩梦。他现在自己也还没弄明白。只是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体验也是如此的真切和新鲜;场景、人物、情感以及所有的人物行为和肢体冲突,都栩栩如生实实在在,绝对不像是虚构。那将是值得他回味的世界。 他起了个大早,去现场察看。“宝贝”橱窗上的弹痕依旧,里面的模特儿姿态依旧,摆设依旧,但是他的心情却完全两样了。当天他就接到了要他去“宝贝”面试的通知。 (温哥华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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