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漓: 红河梦 (14) |
| 送交者: 沈漓 2005年03月16日17:24:01 于 [加国移民]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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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漓: 红河梦 (14) 内容: 故事虚构,雷同巧合。对号入座,概不负责。 第四章 橱窗情缘 5 当苏华去面试的时候,叫他惊骇不已的是他见到的环境和梦中的场景竟然非常相似!他鼓足勇气轻轻敲了几下经理室的门。门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经理把他吓一大跳,天哪,正是和梦中那位秃顶的白人经理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 经理从一叠求职简历中抽出他的那一份来,开始问他一些问题。 “请你先谈谈你自己吧。”经理和善地说。 “我?我没什么好谈的。哦,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我过去没干过什么值得一提的了不起的事。” 经理愣住了。公司只是要找一个清洁工,而不是招聘一位伟大的人物。他当了许多年的经理了,也面试过数不清的求职者,来自各国的移民和各种各样的人物他都碰到过,他们都是些性格随和言语谦卑的人,像这样对待他的问题的家伙,还只有眼前这一个。经理看着手上的简历沉吟片刻,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中国人的最高学历只是中学毕业,比别人都差一大截,那么很可能是个难民而不是技术移民——只是不好问,这是别人的隐私。 “你的受教育情况是中学毕业?” “是的。”苏华想,当个清洁工难道还要宣布自己的高等教育学位?那样的话岂不是和穿着晚礼服打扫厕所一样的滑稽吗?何况这个国家的西人为主的单位招聘人是从来不承认中国学历的。 “噢……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公司招人,你为什么想到‘宝贝’来工作?” “我……”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橱窗……橱窗……” “什么橱窗?”经理欠了欠身子,警惕地问:“哪个橱窗?” “我想打扫你们的橱窗。”他把主语和谓语抓到一起,补了进去。 “可是这里的工作也不光是打扫橱窗啊,更多的是清洁大厅和走道。” “没关系的,我天生就是个做清洁工的料。”他经历过多次这样的面试了,都要问他为什么想到这里来工作。他是实在没有办法走投无路了才来高攀的。但是他千万不能实话实说。他认为所谓面试的成功就是一个把王八蛋谎言重复多次然后变为真理的过程。他不如干脆一刀见血直来直去,让谎言只重复一遍就直接变成真理算了。 “为什么你说你是‘天生的’呢?” “因为我爸爸我妈妈、我爷爷和我奶奶全是清洁工,所以我到加拿大来也坚决要当一个清洁工!” “嗯哼?……”他的话似乎引起了经理先生的怀疑,不再问了。他觉得面前的这位华人青年是个愤世嫉俗的家伙,要不就是吃错什么药了。不能雇他。 苏华的思想又转到模特儿身上去了,以至于完全心不在焉,连经理先生告诉他面试结束了他还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匆匆忙忙地随着经理站了起来。握手的时候,他仿佛忽然记起了什么,故意捣蛋似地说:“放心吧,我还会清洁模特儿的身体的。” “再见!”根本不想听他说些什么,经理就把他从求职名单中一笔勾销了。 6 “后来他都告诉我了。当我知道‘这就对了!这就是人!’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我心里很不舒服。”何青青说,“那句话就表明他对人完全绝望了。原来我以为他只是对生活感到失望和厌倦,不对,是比失望厌倦严重得多——是对自己、对妻子、对艺术,对一切人,统统绝望了。这个念头就是从他认为艺术无用时开始的。因为他一开始对艺术抱得希望太大,所以绝望的情绪也来得特别地快。” 于田还沉浸在故事之中,他并不想过早地对苏华的性梦进行评判。他觉得“苏华的情人”是一个非常好的故事。他喝了一口茶,兴趣盎然地问道:“后来呢,他是不是就一直颓唐下去了?” 青青在心理上和感情上都接受不了,认为这是丈夫首先在精神上对她的背叛,比实际上的背叛更不可原谅。肉体上的背叛是有时间地点和人物作为限制的,不是你想要背叛就背叛得了的,是要有一定的条件、也就是要有同谋才能实现的——比如金钱。男人没钱,哪个女人愿意陪你玩?可是精神上的背叛就防不胜防了。你今天看见一个橱窗里的金发女郎,使你想起昔日的情人,你可以和她交合;明天你看见照片上的一位影视明星,你又盼望跟她做爱。晚上你和老婆上床,达到高潮时想的却不知是哪一位女人,简直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精神上的背叛和出轨是不需要一点儿条件和本钱的,它随时随地人不知鬼不觉就完成了,太可怕啦,比肉体上的背叛要可怕得多。而作为妻子的女人一点也不知情,还蒙在鼓里,这才是顶顶可悲的呢。 而苏华则认为,他在心理上变得自卑,以至于只好在梦中把压抑许久的性欲释放出来,都是因为自己的妻子拒绝过性生活,他成了没有性生活的丈夫、直接的受害者。而何青青还不知体贴,不改弦更张,反而妒嫉丈夫的梦中行为,实在是残酷无情。这就更加重了他们之间的隔阂。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冷,已经到了破裂的边缘。 7 “你既然拒绝对丈夫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坚持不和他上床,对他进行‘无性惩罚’,却又不许他想着别的女人。你对他有失公道,太苛刻了。你是不是妒嫉他?”于田带着质问和批评的口气对何青青说。 “现在看来是有这方面的问题,不过当时我意识不到,就是意识到了也不会承认罢了。”“你也知道,他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截木头。”于田看见何青青的脸红了,就把口气缓和了下来说:“也许我是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上来看待这件事。” “我知道……但是我也只能站在女人的立场上来讨论这件事。我当时就是一想起这件事就来气。” “我们这样争论,永远也别想争论清楚。也许我们需要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来看问题。好吧,就算站在女人的立场上来说吧。难道你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对男人——尤其是对一个身为艺术家的男人的本性一点儿也不了解?你是不是对男人和这个世界的看法太理想化了?一旦知道了真相,就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于是就产生了报复心理?” “我当然了解他。可是我一想到苏华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总是想到他是我的丈夫,而不是什么艺术家。要是我想报复早就可以这样干,为什么拖到加拿大来?到加拿大来之后,艺术家头衔就被这个枫叶之国彻底消灭掉了。移民无艺术。什么叫丈夫?丈夫就是‘可以仰仗的夫君’,中国加拿大东方西方都一样。作为丈夫,就是要对家庭和妻子子女负起他应尽的责任来。” “那么你对情欲怎么看,或者说是‘欲望’吧——大家都这么年轻,这又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世界,难道你就没有欲望?有了欲望,又不想或者是又不能在丈夫身上得到满足,你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也就是你所说的‘精神上的背叛’?”他又有些激动了,好像站在对面的不是何青青,而是自己的老婆——牟丽,一步紧跟着一步地逼问她。 “……”何青青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丈夫也就是你第一个恋人吗?” “是的。” “初恋就是‘终恋’?” “是的,来加拿大以前。” “来了以后就不是了?为什么?” “你是明知故问,这在温哥华早已不是秘密,尽管别人都不了解其中原委。——我会详细告诉你的,不过你得耐心一点。” “那么苏华呢?你不是你丈夫的第一个恋人吧?” “当然不是。” “为什么要用‘当然’这个词?” “因为他就是你所谓的‘身为艺术家的男人’啊!”何青青无奈地苦笑了起来。 (温哥华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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