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上班族”: 澳大利亞礦工的“平淡生活”

朱劍慧

在澳大利亞有這樣一些礦工，他們把家安在城市，卻在遙遠偏僻的內陸地區從事採礦工作，他們乘着飛機去上班，在那裡一待就是9天甚至3周，然後再坐飛機回到城市裡和家人團聚。

　　一到上班的日子，礦工們一大早就趕到機場，他們的家人也前來送行。各式各樣的飛機就像一輛輛班車似的等在停機坪上，它們將把數百乃至上千名礦工帶到遙遠的西澳大利亞，那兒有許多正在開採的煤礦、金礦和鑽石礦等。

　　“哈囉，夥計們，歡迎前來工作”，飛機降落在跑道上，乘務員例行公事地對還睡眼惺忪的工人們說。這裡沒有大城市的喧囂和熱鬧，能看到的除了土地上被打開的巨洞、幾條橫貫的公路之外，還有一片供工人們居住的簡易房屋。如果開車，工人們從城市到礦場可能需要9到十幾個小時不等，而乘飛機卻只需一兩個小時。

◆飛來上班飛去下班

　　在西部沙漠一座金礦工作的迪安·卡羅爾回家的路程相當於從悉尼到布里斯班，每當他回家時，妻子朱莉就帶着3歲的兒子安德魯、6歲的女兒丹妮爾和8歲的兒子馬修到機場接他。

　　“當他能每晚在家裡的時候感覺真好”，朱莉渴望地說。卡羅爾夫婦過這種“半分居”生活已有6個月了，“我們當然不想這樣做，但是離城鎮近的礦場非常稀少”。迪安說。

　　在礦場，工人們的作息安排可以分為幾種，即“二一制”、“三一制”和“九五制”，意思就是一個人要麼連續工作兩周或三周后就回家休息一周，要麼就連續工作9天后5天放假。

　　在20世紀60、70年代，澳大利亞礦業公司都是讓工人在礦場安家，現在的一些小城鎮就是當初由一些大礦業公司逐漸建起來的，因為當時政府就是這麼規定的。但是從上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這種“開礦安居”的做法逐漸被臨時居住、定期回家的辦法所取代，當時阿蓋爾鑽石礦就決定用飛機運送工人上、下班，儘管運費可觀，但卻比以往節省了5000千萬到7000千萬澳元的建設費用，一些追求降低成本或工期短的公司便採取了這種做法。

　　人們也更願意在大城市居住，澳大利亞人口有一半以上都是在5大沿海城市裡，於是那些希望職工住在礦場附近的礦業公司就很難招到足夠的人手。

　　 ◆生活儉樸收入可觀

　　多米尼克·洛克南和蘇珊·洛克南夫婦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兩人都是27歲，他們在卡爾古利以北200公里的一座金礦工作了9年，兩人就是在這裡相識相戀的。由於可以保持作息時間同步，他們一起工作兩周，然後再飛回珀斯的家裡放一周的假，因為他們更喜歡城市的生活。

　　礦場的生活可能會令很多夫婦望而卻步，他們住在兩居室宿舍里，房間牆壁太薄甚至可以聽到鄰居的交談，沒有迪斯科舞廳、商店、海岸，更讓人受不了的是這裡的高溫。整個宿舍區共有650間，但設施卻和汽車旅館一樣簡陋和單調。

　　然而，洛克南夫婦卻能高興地忍受這一切，“為什麼？只能是為了錢”。蘇珊說。她和多米尼克加起來一年可以掙17萬澳元，這對他們這個年齡的人來說已經是可觀的收入了。如果資歷再老一些，收入會更高。另外，礦區的宿捨生活可以讓他們一年節省1萬澳元的開支，因為這裡有免費的健身房、游泳池和豐盛的伙食。“在這裡上班的兩星期里，你的唯一開銷就是到吧檯買啤酒，”多米尼克說，“其它都是公司付賬，你在娛樂和汽油上也不花錢。”

　　“但那可是完完全全工作的兩周，每天12個小時，”蘇珊說。下班後，夫婦倆就蜷縮在雙人床上看書或看電視，“你不能中途下班，所以會非常疲勞。”

　　到了城市裡，洛克南夫婦發現他們必須更努力，才能和家庭、社會銜接上。要想和朋友一起打場球會很困難，因為他們休息了而別人沒有。“你錯過別人的生日、婚禮和派對，”多米尼克說，“你會意識到這就是你作出的犧牲，還有在聖誕節期間工作並想念家人。”

　　但是，他們的這種生活也許過一兩年就會結束，蘇珊認為他們想要孩子，就必須在她30歲以前安頓下來，他們的下一步將是在珀斯或大城市生活。

　　◆兩地分居問題連連

　　洛克南夫婦可以共同生活在礦區，但很多礦工就像迪安·卡羅爾一樣過着夫妻兩地分居的生活，這也會引起一些問題。有些工人疏於管教子女，導致孩子成為不良少年，有些人的妻子因為忍受不了兩地生活而離開。

　　多米尼克·洛克南說，“我們見到好多夫妻離異，他們的孩子還很小，”“有的人說‘我願意留在這裡，但是為了妻子我必須回珀斯’。”多米尼克的同事托尼·安德魯斯就經歷過離異的痛苦，他的第一任妻子離開了他。現在安德魯斯已經再婚，還和第二任妻子有了個孩子。“離開家很艱難，而你必須這樣做，”他說，金錢的誘惑太大了。如果安德魯斯回到珀斯，重操舊業做磚瓦匠，他連一名普通礦工一半的工資都賺不到。為了養家糊口、買所好房子，他只能作出這樣的選擇。

　　一些公司也承認，這種工人飛來飛去、集中工作、集中休息的工作方式存在弊端。紐蒙特金礦公司的運營就曾因此受到影響，在2000年工人的流失率一度達到45．7％，公司於是採取減少工作日的辦法，實行上8天、歇6天的制度，2年後辭職的工人比率下降到了11．2％。由於技術工人緊缺，其它一些公司為了招到素質更好的工人，也採取了這個辦法。還有一些大公司開始允許家屬到礦區“探親”，目的都是為了讓工人們沒有後顧之憂。

　　現在，礦工和他們的家人的心理問題也開始受到有關方面的重視，有時，他們會向心理醫生訴說這種不正常的生活所產生的影響。心理學家弗朗·喬里弗說，“比較典型的是，當人們一旦開始分開一段時間後，關係和溝通上的問題就會產生。”有些夫婦是因為在花銷上有爭執，雖然他們的工資比較高，但卻不能在它的花費上達成共識。

　　◆正確處理關係融洽

　　朱莉·卡羅爾認為自己的家庭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儘管每天我3歲的兒子都會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關於孩子的每個決定都要由我作出，因為我不能總是給他打電話，”朱莉說，但是當迪恩下班回家後，他可以送孩子們去上學，參加學校的音樂會以及嘉年華節日。

　　布賴恩和丹尼絲·科菲夫婦也必須適應，儘管布賴恩堅定地說，“如果我有小孩，我絕不會過這種飛行生活”。“當他不在時，我的工作就是當護士”，丹尼絲說，“而他回家後，我就不去工作。”布賴恩工作期間，丹尼絲會把生活點滴都寫下來，然後告訴丈夫，這樣他可以知道家裡發生的事。“我們的關係也更穩固，”丹尼絲說，“我們決不想當然，他在家時我們一起做每一件事情。”

　　兩年前，科菲夫婦的一個兒子出車禍去世，這讓丹尼絲感到電話交流有時比面對面更好，“不用看着對方，我們可以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感受，當你悲傷的時候，分開一下很好。”

(海外華人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