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海岸的晚霞 · 六 |
| 送交者: 殘荷 2003年05月23日18:29:59 於 [加國移民]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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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岸的晚霞 · 六】 1998年12月25日,聖誕節 晚上Anne和女兒各自回臥室後,一直沒有機會查看伊妹兒的他,來到書房裡,在寫字檯後皮轉椅上坐下。按了下遙控器,Miles Davis悠揚的小號聲便從音響系統中悠然傳了出來。明天,他和Anne要帶女兒去紐約,在林肯中心聽紐約愛樂樂團的演出。 打開信箱,有幾封陌生人的來信,卻沒見黎晨的。他心裡感到一陣悵惘,嘗到了一種陌生的被冷落了的感覺。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她的來信了,當然自己也沒有回她的那封延期約會的信,因為那很可能是封婉拒信。加上事務所的繁忙,這事就擱下了。下午與女兒一起看日本影碟「Shall We Dance?」,劇中的女主角令他牽腸掛肚地想起黎晨,恍惚中那女主角似乎就是黎晨。 一封來自用戶名為Dawn的、沒有落款的信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字裡行間洋溢着的激情感染了他。於是,他愉悅地打了幾行字寄出去,又轉動了一下椅子,調整姿勢,陷入了遐想。 整棟宅子靜悄悄的,只有壁爐里燃燒着的木塊兒偶爾發出霹啪的響聲。 1998年12月26日,星期六 因為昨天加了十個小時的班,黎晨睡了個懶覺,起來後就查了一下自己的兩個電子信箱。結果是既沮喪又興奮。沮喪的是黎晨的信箱是空的,興奮的是Dawn接到了Chris的回信。這幾天黎晨總是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一廂情願地認為Chris是因為忙,沒時間來信。現在看來他還是有空寫信的,想到這兒心裡有種難言的滋味。 他的回信是這樣寫的:「啊...這真是我期盼的回音。我已準備就緒,去海岸草甸上飛奔...想一起去嗎?Dawn是你的名字嗎?在徵友欄里有你的簡介嗎?Chris。」 「Chris,我親愛的,」黎晨才打了這幾個字,覺得一片潮紅上了臉頰,心神一盪手就停了下來。 不由自主地萌發出的愛左右着黎晨,沒有來信的痛苦折磨着黎晨。她惋惜着自己沒把握好時機向他展現真正的自我。 如果說黎晨在他面前是拘緊、不善談吐的形像。那麼Dawn就應該把黎晨充滿激情的另一面通過字裡行間向他展現出來。 「我愛上了你的文彩,我只是一個傻乎乎的dreamer,只要想像我們在海岸草甸飛奔情景就能讓我陶醉: 海浪將雪白的泡沫推上綿延的沙灘,又默默地退去...在這無以計數大小不一的泡沫中,有的披着彩虹,有的則罩着陰雲。不論是否自願來到岸邊,都盡力把握住生命的這一瞬間。它們興高采烈、竭盡全力地呈現出自己的幸福與感激,又反映着大千世界的光怪陸離。隨即破滅,無悔無怨。 逆光里我們修長的身影微微前傾,海風中我們的衣衫往後飄舞,臉上映着桃紅,腳上沾着草青,耳邊響着笑語歡聲。我們在海岸草甸上飛奔.... 藍藍的天上白雲輕輕浮動,清新的空氣中傳來海鷗的孤鳴。 漸漸地,西邊的天空變成黛、紫、橙、桔紅色,那燃燒着的夕陽正緩緩地墜落... 我們相擁着... 啊,你看,我又沉浸在夢裡了。」 落款是:Dawn,the dreamer。 寄出了信後黎晨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便走進浴室,放滿了一缸熱水,加了帶有熏衣草香味的溫泉入浴劑,躺在裡面感覺舒展愜意,才定下神來。 1998年12月27日,星期日 冬天Anne的父親按慣例住在加勒比海。由於分居的事已經着手進行,今年他和Anne就免去了拜訪雙方父母的禮節。他還是跟老丈人Gordon打了電話,一是問安,再則也簡單地談了談自己目前的業務。這些年來,Gordon除了給他事務所推薦了幾家舉足輕重的客戶外,在商業決策上更是給了不少指點。 上午他乘機離開紐約回加州。去年結識的幾位新加坡商人來美國渡假,約今晚了在離他住處才幾步路的十七道彎賓館一起吃晚飯。他正要跟他們商量,出讓他在遠東的債權和股份。周轉出來的資金將投放到遠方電訊即將發行的債券上。 看了Dawn激詩情畫意的伊妹兒,他忘記了黎晨對他的冷落。但在內心深處總是有個懸念,從這個自稱為dreamer的Dawn的英語破綻來看,她一定不是在西方長大的。自從他登出徵友廣告後,來信的女士們的母語即使不是英語,也是其他西歐言語。他又讀了一遍黎晨所有的伊妹兒,都只有短短一、兩句話,因而無從和Dawn的措辭進行比較。但下意識中,他隱約地企盼這個Dawn就是黎晨。 腦海中黎晨的形像若隱若現,但是他怎麼也無法將黎晨與Dawn聯繫起來。一個是水一個是火,水火怎能相融? 「為什麼你這傻乎乎的喜歡幻想的女孩兒,如此的詩情畫意...令我出乎意外,而我還以為這個世界恐怕沒什麼能出乎我的預料了。我被你的詩文深深打動。 我也...我也愛上了你的文彩。 讓我們一起去個美麗的地方,自由自在地飛奔,躺在夜色中的草地上、沐浴瀑布似傾瀉在我們身上的月光。溫柔地擁抱,甜蜜地深吻;直吻到我們靈魂深處的精華升騰....」 今天來公司的同事不多,大家又都提前下班。黎晨也早早回家接着給那家非營利機構製作網頁。“嘀鈴...”一聲來了伊妹兒。讀着他的回信,黎晨的心徹底熔化了。她感到柔軟無力,喜悅之情似小溪涓涓流淌... 「噢...Chris,你所描述的一切熔化了我的身心。你引燃了我心靈深處沉睡着的火山噴發...我感到那熾熱的熔岩正緩緩地流動... 」黎晨寫到此稍稍停頓了會兒,閉上眼睛感受着自己體內的反應與心靈的慰藉。 「我閉上眼睛享受那精彩的片刻...我身體的每一部正在熔化,軟綿綿地欲起無力...我幾乎抬不動手指在鍵盤上打這封信...我能感到...感到你輕柔的觸摸與愛撫...我的靈魂象一縷輕煙在徐徐升騰.... 月光給萬物蒙上了一層神密的色彩。我慢慢地睜開雙眼,看見你、我親愛的... 英俊、含蓄而又柔情無限...我的食指在你的唇上輕輕地、柔柔地觸摸...一股衝動,發自我內心深處...」 落款:Dawn,the silly dreamer 他還沒睡覺,此時正站在書房裡通往陽台的門窗前注視着窗外。門上的大玻璃象鏡子般,反射出壁爐里熊熊的火,和那辦公桌上幽暗的燈。然而這窗子與外面的黑暗並不影響他的視野。在他腦海裡面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正在迷茫中搜索。Rickie Lee Jones悠揚的歌聲在屋裡迴蕩。這幾天他被Dawn的來信攪得心神不安。喚起了他的已經生疏了的激情。她是黎晨嗎? 「叮咚...」電腦傳來了激動人心的聲響。他一口氣讀完Dawn的來信,心中象是被什麼東西灼了一下。忍不住再逐字逐句地品味了一遍。Dawn熾熱的熔岩慢慢地流了過來觸及到了他的身體,點燃了他心中熊熊的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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