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不喜歡新英格蘭的天氣，那就等上十分鐘”——這是一句在美國東北部新英格蘭地區流行的俗語，意在說明此地氣候變化之快，幾分鐘內就可由陰雨變晴朗，或由炎熱轉涼爽；無論你喜歡晴風雨雪何種天氣，總會在一天裡找出你感覺舒適的時段來。

　　此說當然有些誇張，但新英格蘭的氣候確實變化多端，最明顯的特徵是四季分明，而且同一季節內也是乾濕涼暖常有調劑。氣候多變也使此地人民的生活頗為多彩，不同季節有不同的娛樂。

　　只要一聽“新英格蘭”這個稱呼，就該知道是早年來自英格蘭的移民從祖國帶來的“盜版”。投奔北美新大陸的首批移民就是追求信仰自由的英國教徒，１６２０年乘坐一艘叫做“五月花”的木帆船在麻州灣登陸，從而拉開了美國的移民史序幕，也命名了這個地區。

　　“新英格蘭”有人文和地理的雙重意義。從地理上講，通常指的是美國東北角的六個州，從北往南數分別是：緬因（Ｍａｉｎｅ）、新罕布什爾（ＮｅｗＨａｍｐｓｈｉｒｅ）、佛蒙特（Ｖｅｒｍｏｎｔ）、麻薩諸塞（Ｍａｓｓａｃｈｕｓｅｔｔｓ）、羅得島（ＲｈｏｄｅＩｓｌａｎｄ）、和康涅狄格（Ｃｏｎｎｅｃｔｉｃｕｔ）（有時也包括紐約州的一部分，因其氣候與其他六州極為相似）。

　　從人文歷史角度來講，新英格蘭以美國發祥地和歷史文化搖籃自居。美國建國時最初的十三個州，新英格蘭就占四個（除緬因和佛蒙特以外）。此地的文化風俗乃至建築景觀，都帶有較濃的歐洲特色和殖民時代遺風，至今新英格蘭仍被其他地方的美國人認為是傳統保守的代表。

　　新英格蘭地區的特點是每州的領土面積比較小，人口卻高度密集，與中西部那些地廣人稀的州形成鮮明反差。這是因為在美國建國之初，其立州原則是：一個地區如果居民人口達到六千，可以申請成為“領地”，其體制仍類似於早期的部落式民主管理；而如果人口達到五萬，就可以申請成立“州”了，也就是可以建立正式的州政府，選舉州長和議員，並制定本州的法規。新英格蘭各州都因為是早年移民聚居地，很早就達到立州的人口標準，因此在小小地盤上就成立了各自獨立的州。像羅得島是美國地理面積最小的一個州，而新英格蘭六州面積加在一塊兒，還比不上中西南方的一個州大。

　　新英格蘭地理位置的緊湊，也使該地區的氣候環境比較一致，加上當地文化歷史傳統的統一特徵，所以美國人常把整個新英格蘭看作一個整體。到這裡旅遊也往往不存在州的界限，而且此地也是美國人文景觀歷史古蹟最豐富的地區之一。

　　許多美國人喜歡各處流動，不愛總住在一個地方，除非那裡的環境和事業特別吸引他們。不少美國朋友告訴我，他們曾在美國各地生活過，發現南部夏季高溫，中北部冬冷夏熱。西海岸地區雖然四季如春，但常年一個勁卻使生活像溫吞水般不冷不熱缺乏刺激，因此那裡的人也常慢吞吞懶散散。他們在全美國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新英格蘭，除了這美國文明最早發源地的文化氣息外，此地抽瘋般多變的氣候也是吸引他們之處。他們無不自豪地說：“新英格蘭的天氣很‘瘋狂’（ＣＲＡＺＹ），因此這裡的人也‘瘋狂’——這才是典型美國人的個性！”

　　對多數樂於安穩定居和遵循“春捂秋凍”祖傳換季更衣原則的中國人來說，初到新英格蘭時可能很不習慣這種瘋狂多變的氣候，但住得略久就會體會內中確實其樂無窮，也理解了美國人所說的典型瘋狂個性與他們熱愛各種室外運動和旅遊娛樂有關，如果一年四季沒有不同的消遣，他們就會認為生活過於沉悶枯燥。也許是多元化的氣候激發了人的創造力，豐厚的文化基礎又培育人的精神品格，新英格蘭地區自有美國歷史至今，一直是名人倍出之地。

◆　春花似錦遍城鄉

　　春季是欣欣向榮的季節。新英格蘭的春天沒有風沙沒有連陰雨，自四月初開始天氣轉暖，草木發青鮮花盛開。雖然有的年頭三、四月還會飛雪迎春，五、六月間冷空氣光顧、風雨突襲、氣溫驟降也是常見，這非但擋不住春的腳步，反而將融融春意留得長久。按此地算法，四至六月是春季，多變的氣候使溫度升高不致太快，人們可以較長地享受不冷不熱的艷陽春光。

　　美國人喜愛植物花草，注重綠化和環保，這種努力當然也受到大自然無私的回饋。春季最引人的活動當然是郊遊，果園繁花滿樹，草原野花遍地，森林公園內萬物復甦，這時節去郊區踏青，在絨毯般鋪蓋大地的嫩草坪上躺下曬太陽，或在湖邊燒烤在樹下野餐，都將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消遣。東北部的春季氣溫多有升降，完全沒有“春捂”習慣的美國人可能昨天還穿着棉衣，今日氣溫突升便馬上換了短褲背心，到室外騎車跑步溜旱冰，或躺在河畔草坪享受艷陽。

　　新英格蘭的大小城鎮本來就古樸盎然，別有風情，在這些城鎮中也照樣能強烈感覺春的氣息。城裡許多街道旁都種植有開花的樹木，在春天為街巷張起五彩繽紛的幃幕，公共花埔中越冬的根莖也早已頑強地將新芽衝破殘雪送出地面，在陽光春雨下鋪開了錦繡地毯。各家各戶的花園，更如花展競賽般，把一片片奼紫胭紅送予路人觀賞評價。

　　記得當年在北京，春天頤和園的兩棵名貴玉蘭開了滿樹白花，會吸引多少人在短促的花季前去觀看。而在新英格蘭最大的城市、麻州首府波士頓，人行道旁栽滿玉蘭和其他花樹的街道就有許多條。春花季節，街道邊白色粉色紫色的玉蘭匯成條條花溪，在這樣的街道上駕車或漫步，如同在花的溪流中行舟或嬉水。物以稀才貴，一些在中國被視為名貴的花木，　在此卻到處可見不足為奇，而且絕沒有路人隨便採摘公有花木，雖然在美國幾乎見不到“請勿採花”之類的警告牌。

　　其實美國人很喜歡用插花來裝飾居室，但他們都是在花店買花（儘管價格不菲）或從自家的花園裡採摘，這種自覺來自於文明習慣和環保意識，而非硬性管制。家庭插花顯示的是一種高雅的生活情趣，如果客人們在讚賞你家插花美麗之時，卻發現它們是免費來自公園或街上的公有花樹，試想主人的臉面上還能存住些許高雅否？

　　若想觀賞稀有花木，位于波士頓城南的植物園是個好去處，那裡的許多植物上都掛有木牌，寫的是此植物的名稱種類特點，而非勿攀勿摘等警語。春季的植物園之美麗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登上園內的小山還可以透過樹葉尚未長密的樹梢遠眺波士頓市容。

　　不過，別以為美國的春光明媚帶給人們的都是歡愉，也可能是由於花木多的緣故，“花粉熱”過敏症在美國普遍流行。美國人患此病者之多難以統計，尤其每到春花季節，常見整個辦公室中有近一半人兩眼通紅清鼻長淌，以致工作效率都受影響。許多中國人在國內從未聽說過這種病，來美國後卻成為其受害者。

　　是否得花粉熱與男女老幼體壯體弱無關，一般來說，剛來美國者常有較強的“第三世界免疫力”，前兩年什麼病都不愛得，如果你平安抗過第三年春季而沒因花粉過敏受罪，那麼算你此生有幸多半與此病無緣。然而那些從第三年起有此症狀者可就倒霉了，據說最少要連犯七年，也有不少人終生不愈。其實花粉熱並非什麼大病，死不了人也沒什麼特效藥可治，看醫生也沒用。這病起初症狀像感冒，但無炎症無病毒感染，只不過是鼻塞眼癢控制不住五官冒水，這是空氣中漂浮的花粉引起的過敏，隨着春天花粉季節的過去，不少人的毛病會不治自愈。但每年五黃六月的這一兩個月花粉受罪期，已使多少人痛苦難耐，對花木多處避之不及，更無興趣去觀賞大好春光了。

　　如果是剛來美國的人，或是短期訪問正趕上新英格蘭美麗的春天，在尚有花粉豁免期之時，不要忘了抓緊時機盡情享受一下那明媚春光啦！

◆　夏日避暑好地方

　　一提起夏天，人們就會連想起驕陽、海灘、遊船、泳裝和冷飲。這幾樣在新英格蘭一樣也不缺。位於美國東北部大西洋畔，新英格蘭的六個州除佛蒙特之外五個州都有海岸線，這不僅為這一帶提供了海上交通的方便，也為此地造就了許多避暑旅遊勝地。

　　波士頓就是個沿海城市，市區的一部分還是近二三百年內填海造出來的。這使城區和近郊居民既可體驗大都市的繁華，又可在夏季享用近在咫尺的海濱資源。記得當年在中國為夏季避暑得專程遠赴北戴河，而那黃金海灘人多得賽過沙灘上的貝殼，吃住之處也擁擠。來波士頓之後，才對住在海濱城市的好處有更深體會。波士頓南岸區的多切斯特、昆西、赫爾及北岸區的文斯若普、瑞沃爾、南漢特等市鎮都有許多平坦的海濱沙灘，這些海灘通常乘公共汽車或地鐵就可到達，而自己開車從波士頓市內算起只需十分鐘左右。因而人們在夏季結束一天工作之後，都可順便在海濱逗留一會兒，讓海風清除一下整日緊張工作的疲勞。

　　新英格蘭的夏天很令人嚮往，艷陽如火又涼風陣陣，氣溫熱得足以讓人利用海濱資源－－在海灘游泳、到海上駕舟、去海濱避暑；卻又很少有連續悶熱的天氣，氣溫華氏九十五度（攝氏約三十五度）以上的高溫天氣通常不會持續一周以上，不用空調電扇也可安然逾夏。因此這一帶是美國著名的夏季避暑地，許多有錢人在此購置夏季度假屋，並不富裕者也能享受許多樂趣。除了公共海灘可不花錢享用外，波士頓查爾斯河畔的草地也是夏日周末休閒之處，河邊的半殼形露天音樂廳，夏季每周都有一兩次免費音樂會，愛音樂者可帶上被單飲食在那裡席地而坐，連聽音樂又吃喝；稍花上點錢也可在河上駕帆船、到海上開汽艇，嘗試一下衝鋒破浪的刺激，或是乘船去深海釣魚，往往滿載而歸，過一把當漁民的癮。

　　夏季另一項有趣活動是去露營。準備一套營帳，全家一起或與朋友結夥，周末到露營地去住上兩天。露營地遍布新英格蘭各州，尤其北部的緬因州、佛蒙特州和新罕布什爾州的許多山區營地，或沿湖畔海濱或藏森林之間，寧靜優美涼爽怡人，在此露營野炊，既可消夏避暑又享受回歸大自然的情趣。

　　值得一提的新英格蘭著名旅遊避暑勝地，首選要數麻州東南的蠍尾形半島鱈魚角了。這裡的夏季，海灘迷人氣候涼爽，又有許多供出租的消夏別墅和娛樂設施，美國總統及許多要人暑期也常來此度假。

　　羅得島州的新港、康州的神秘海濱等地區，既有人文史跡又具自然風情，也都是夏季的熱門旅遊地。

　　緬因州著名的阿卡迪亞國家公園是沿海半島，其上有森林有海灘還有東海岸最高峰，其白山黑水風光頗具北歐風情。如果去有“龍蝦州”之稱的緬因玩，可別忘了品嘗既新鮮又便宜的大龍蝦。

　　新罕布什爾州和麻州有很多自然風景區，也有人工建造的遊樂設施，例如大型水上娛樂場，十幾座各有千秋的大型水滑梯和衝浪泳池漂流水道等，是人們炎夏找涼快尋刺激之好去處。

　　到有“青山州”之稱的佛蒙特州則享受的是一片廣闊寧靜的原野風光，綠色的山丘、無垠的草原、農牧場的小屋與畜群，將“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純樸蠻荒，交融於現代化的文明之中，有如一幅美麗的風景油畫。

　　新英格蘭的夏季是人人喜愛的季節，艷陽高照，日晴夜雨，又常有海風送來涼意。只是有的年頭少雨乾旱，以至當局規定禁止居民用自來水澆私家草坪，但這不會影響此地江河湖海的美麗風光，人們照常有夏泳消暑之處。

秋葉盛景譽全國

　　新英格蘭秋季層林盡染的秋葉，是全美聞名的一大景觀。此地秋季天氣溫和，隨着八月底九月初收穫季節的來臨，就已踏入夏秋之交，未享受夠夏日歡愉者還可盡情在如火驕陽下作夏季運動，同時採摘漿果鮮桃蘋果南瓜玉米的季節接踵而至，愛嘗鮮的人們已湧向鄉間的果園農場去搞秋收了。

　　人口密集的東北地區如今已非美國主要農產地，但鄉村仍然有許多景色優美的小型農莊牧場，種植品種極為多樣化，尤其是各種受歡迎的水果蔬菜。一到收穫季節，私人農場主們敞開大門讓公眾來採摘，有肚量的儘管白吃，要帶走的按重量或容積收費。其實去鄉間自采鮮果若論價錢並不見得比店裡賣的便宜，但其新鮮且由你挑選，加上豐收採摘的樂趣無窮，特別受老人兒童喜愛。六、七月就可摘草莓黑梅，八月有藍梅蜜桃，九、十月玉米蘋果南瓜成熟，便到了盛秋收穫旺季。美國人喜歡能做甜點水果派的漿果南瓜之類，而咱們老中則偏愛入口就吃的蜜桃蘋果等。此時周末去鄉間那些開放的果園，往往能見到“鬼子進村”般的情景，人們蜂擁而至，雖無燒殺搶掠，卻也人過樹空，遍地殘果慘不忍睹。不過農場主並不虧，此舉省了採摘的勞力又沒少賺錢，因此他們每年都大作廣告吸引搶收的“鬼子”前來　。

　　與很有些實惠的“奪豐收”相比，觀賞秋葉則屬秋季的純消譴與運動了，而新英格蘭的秋葉是不可不看的！每到秋季，美國許多地方的人，都專程不遠千里前來觀賞秋景，連電視氣象預報都播報此地樹葉變色程度和觀葉的最佳時機。與在北京時萬人湧向香山看紅葉的情景相比，新英格蘭秋葉的特點，一是色彩多樣，不像香山黃櫨或楓樹的秋葉只有紅色。新英格蘭的秋天，遠遠望去，紅橙黃綠黑紫棕，像一幅色彩繽紛的油畫，真令人詫異：在夏季千篇一綠的樹葉，到了秋天如何會衍生出如此不同的顏色來？這是由於樹木種類的多樣，一般認為降溫下霜是促使樹葉變色的原因，但如果秋季多風則葉子色未轉好就會被刮落。而新英格蘭秋季有氣溫突降卻少颳風的氣候，則使葉色漸染層次分明，又在枝頭留得較長久。自九月底到十一月初都是觀葉季節，尤以十月中下旬為佳。

　　新英格蘭秋葉的另一特點是分布廣，所有六州的山崗上、郊野里、公路邊、甚至城市街道、大學校園及私人住宅旁都植有葉子會變不同顏色的各類樹木。因此彩色的秋葉幾乎到處可見，用不着擁擠到個別地區去，不過最壯觀的秋景還是要到山區才有。

　　麻薩儲賽州的名稱出自一個土著印地安詞，原意是“箭頭”，中文取了音譯使人覺得繞口又不知所云。有人建議稱“麻薩儲賽”為“滿山秋色”，既諧音又達意。這確是個好建議，其所謂“達意”雖非原詞本意，卻點出了麻州一年中最美麗季節的精華特色。東西向橫貫麻州北部的二號公路，是開車觀賞秋葉的一條極佳風景線。

　　美國的新英格蘭與中國的東北三省緯度相仿，在地理位置等方面也頗有相似之處，有平川沃土也有山嶺森林，在新罕普舍州北部甚至也有座名叫“長白山”（ＷＨＩＴＥＭＯＵＮＴＡＩＮ）的山脈，這一帶是登山觀秋葉的好去處。較低處的山脈不僅林木茂盛而且峰巒起伏，使五彩繽紛的秋色更具立體感，站在山麓間極目遠眺，天高雲淡萬山紅遍層林盡染之壯麗景色，會有番壯志凌雲般的空冥感。長白山也是狩獵釣魚的好地方，此山脈有若干座海拔五、六千英尺（約一千四、五百米）的山峰，都可與中國三山五嶽的高度媲美。其中高６２８８英尺的華盛頓峰是美國東部最高峰，在這峰上測得過風速的世界最高記錄。由於山上常年風大，海拔較高處寸草不生，山頂的房屋都得用鐵鏈拴住以免被刮跑。到此山頂已無秋葉可看，但我們中國傳統的重陽登高日正在秋季，熱愛運動的美國人也把不冷不熱的秋天作為登山的最好時期，此時來長白山一帶觀葉或登山者遊人如織。若要登華盛頓峰卻不一定非得徒步攀爬，可以自己開車上山或乘火車，兩條路都有驚無險。然而新英格蘭秋季多雨，尤其十月下旬起是一年中雨水較多的季節，到了高山上，雨就成為早雪，因此這些高峰往往十月中就封山，想爬山者得趕早為宜。

　　隨着秋雨的降臨，氣溫會迅速降低，然而在十一月的秋末冬初之際，新英格蘭常會出現一段被當地人稱作“印地安之夏”（Ｉｎｄｉａｎ　Ｓｕｍｍｅｒ）的還陽天，無陰無雨艷陽高照，本已降到華氏四十來度（攝氏１０度以下）的氣溫，會突然回暖到六七十度（約攝氏２０度以上）。據說北美土著印地安人有送人東西後總想再要回去的習慣，因此用這樣一個名稱來形容已經過去卻還想回潮的暖天氣。印地安之夏確實使新英格蘭美麗的秋天流漣得更久，不過中國的穿衣經“春捂秋凍”在此地可完全不適用，如果你在十月秋雨降溫之時，還想保持“秋凍”而不穿棉外套，去體會陰濕寒冷的磨難；卻在印地安之夏光顧之際，不想脫去已穿了多日的毛衣，而經受十月起開放的室內暖氣和室外升溫的夾攻，早晚得生出病來。在這氣候多變的地區，唯一的穿衣經驗，是關注每日的天氣預報，隨時增減衣衫，在新英格蘭同樣溫差變動極大的春季也是如此，莫因春捂而捂出毛病來。

◆　冬雪嚴寒北國色

　　儘管人們從技術上把十至十二月算作秋季，但嚴寒總是提前降臨新英格蘭，而使冬季占了便宜。如果說十一月末的感恩節還可算秋季收穫後的慶祝（儘管有的年頭此時已很冷並降雪），那麼十二月起就是名副其實的冬天了。一般來說地處北國的新英格蘭冬季漫長寒冷多雪，但間或也常有溫和少雪的暖冬。奇怪的是，如果這一年寒流來得早，十一月初就已有凍徹肌腑之感，那麼這年的整個冬天反而不會太冷，新年前後不落雪反而下雨，降雨雪量也較少。可如果印地安之夏徘徊不肯離去，卻往往預示着一個多雪嚴寒之冬。

　　一至三月是新英格蘭真正的冬季，也確是降雪最多天氣最冷的日子。隔一兩個年頭就會有個瑞雪豐厚的冬天，一場場暴風雪接連光顧，總降雪量可多達數十英寸。銀妝素裹的雪景夠你看上一冬，這積雪要堆到三月春暖才能化盡。而三、四月有暴風雪降臨也非偶然，但此時究竟天已漸暖雪存留不住。

　　記得一九九六年初，一冬的降雨雪量竟達到破歷史記錄的一百二十餘英寸，還好這年是忽冷忽暖雨雪交夾，雖然數度積雪卻讓雨沖化不少，若光下雪恐怕要積得埋過房頂了。多雨雪卻不成災，實在是老天爺對此地的優待。在這期間正好接待過幾位來自國內西安的客人，他們對新英格蘭豐厚的降雪無不羨慕，說陝西地區如能有此般瑞雪豪雨就定會是個大豐收年。

　　怕冷者也許會對新英格蘭的冬季望而生畏，但且不說所有公私建築和交通工具內的供暖系統會使室內溫暖如春，如果認為在寒冬外面無處可以娛樂那就錯了。聖誕節、新年、情人節以及中國的春節、猶太人的齋節及土著印地安人的主要節日都在冬季，美國這個多種族移民國家的多元節日裝飾色彩，為寒冬增添了琳琅繽紛氣氛，這期間是一年中最大的採購季節，到處減價促消，人們忙於購置節日和送禮物品，採辦食品年貨，此時在布置得充滿節日喜慶色彩的商店街頭或購物中心逛逛確是種樂趣。

　　波士頓等市鎮每逢新年夜還舉行遊行慶祝及狂歡活動，公園裡築起冰雕，街旁樹上亮起彩燈，市民們湧上街頭看遊行，看放花，在寒風中徹夜屹立露天，親聆新年鐘聲敲過，許多美國人似乎以此來散發積攢過盛的熱量。

　　新英格蘭冬季最具刺激性的活動莫過於滑雪了。瑞雪會帶來美如銀宮的景色，預示着豐收的年景，也造成交通的艱難，使駕車人大傷腦筋，有關部門更要為巨額清雪費用和多發交通事故而發愁。而多雪之年卻使滑雪愛好者及滑雪場或滑雪具商店的業主們興奮不已。

　　新英格蘭地區有許多坡度和緩高矮適合的山崗，加上冬季多雪，極適於做高山或越野滑雪場地之用，因此這裡是美國著名滑雪勝地之一，滑雪季節每年長達四五個月。往往在每年的十一月大雪尚未從天而降之時，各滑雪場就用造雪機來人工造雪以吸引遊人了。如果當年降雪早而多，則該着雪場主們欣喜若狂，省了人工造雪又有較好的雪場條件和更長的滑雪季。

　　滑雪確是令人振奮的運動，滑雪場出租全套雪具，並有纜車將善滑者送上山巔。看人們身輕如燕地從高山上速降而下也是種欣賞性的享受。初學者可參加雪場的訓練班，在專業教練指導下學上一個半小時，運動細胞較多者就可初得要領，膽大的當天就可乘纜車上山頂往下滑了，當然不摔幾跤是學不會滑雪的。喜歡刺激性體育運動的美國人多數自備滑雪具，而且許多滑雪場為四五歲以下的幼兒提供免費雪具和教學，因此很多人都是從小就學會了滑雪，那些走路還愛摔跟頭的小娃娃滑起雪來卻敏捷無比。美國出過不少冬季奧運會及其他冰雪比賽冠軍，他們都並非選出來受專業訓練，而是自小愛好此運動，後來才參加正式比賽的。中國同胞們雖不是人人喜歡高強度又有些危險性的體育活動，但不去體驗一下滑雪的滋味實在遺憾，不少人一滑卻滑上了癮，中青年體育愛好者尤甚。一些來自港台和大陸南方的華人，以前從未見過雪，來此後被新英格蘭的白雪迷得神魂顛倒，一有空就出沒於雪場，不久就成了滑雪高手。

　　像一年中其他季節一樣，新英格蘭的冬季也是晴雪冷暖錯落有變，再寒冷的天氣也間或有回暖的日子。而且此地沒有刺骨凜冽刮個不停的西北風，東海上吹來的濕潤空氣反而會帶來暖流，因此寒潮之後有幾天溫和如春，或者風雪之後下起暖雨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再怕冷的人們仍可以找到暖和的好天外出兜風，欣賞新英格蘭冬天林海雪原的瑰麗景致。

　　新英格蘭冷暖多變的氣候，使各個季節交叉錯落，冬中有春，夏中有秋，每季似乎都不只三個月。在此地住得久了，我還真說不出最喜歡這裡哪個季節，又最討厭哪個季節，我也理解了那些追求“瘋狂”的美國人對新英格蘭四季分明之氣候的迷戀。

　　新英格蘭四季，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