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利國家的幸福和憂患(5) |
| 送交者: 范立群 2003年07月14日16:20:58 於 [加國移民]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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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的導師,吉姆?威爾頓(J. W. Wilton)博士,是圭爾夫大學教授,在加拿大桃李滿天下,也是農業部肉牛工業專家組的負責人(現任在圭爾夫的加拿大畜牧遺傳改良研究中心的主任)。他熱情地支持經濟改革,希望政府能減少赤字,把經濟搞好。在安大略省政府的一次改選中,他積極為某一個大膽揚言要大刀闊斧改革經濟和福利政策的政黨背書,站台,拉票。結果,這個政黨獲勝執政了,組成了新的省政府,但是在改革議題上卻猶豫了,吉姆盼望着的經濟改革縮水了。 執政黨在醫療保健,失業保險,老人津貼,國防預算,農業,畜牧業,少數民族補助款和許多必須開支的小項和稅收上,不但一個也不敢碰,拿不出一個像樣的政策,還擴大了政府行政開支,卻把改革的手術刀劃向了教育經費和科學研究經費,使他大失所望。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毫無遠見,也無誠信,一心只想保住執政權的政客團體。那些聽了吉姆站台,拉票的朋友紛紛向吉姆提出了抱怨。由於科學研究經費被大砍,吉姆的幾個大研究項目都被迫停了下來。吉姆滿腔熱情地支持經濟改革,卻受了政客的騙,惹了一身騷,掉進了冰窟窿。 吉姆獲獎了,他和系裡另一位教授勞雷?謝弗(L. R. Schaeffer)博士各自得了一個科學研究上的大獎,獎金數額不小。吉姆還獲得了長工資,系辦公室專門發了通告表示祝賀。像吉姆那樣工資已經到了頂的終生教授,再長一級的級差是非常大的。作為一個辦公室里的我們三個他的學生在議論着。日本人海羅說,我們應該給吉姆組織一個慶祝晚會,有了這兩大筆錢吉姆起碼可以換一輛好車了。我說,我們還是先到吉姆的辦公室,向他表示祝賀,再聽聽他和其他同學的意見決定吧。加拿大人戴維卻說,我們不必太起勁,吉姆只能得到一個表面風光,根本拿不到錢。按照累計遞進制稅收表,像他那樣的工資長了等於沒長,得獎獎金卻得不到。他估計吉姆的想法會是,與其要被稅務局稅收扣去70-80%,還不如做得好看一點,倒貼上一點錢捐掉,圖個好名聲。 事情的發展正如戴維所預料的,吉姆和勞雷辛苦地在賓館裡大擺慶功宴,招待世界各地,主要是從美國趕來,向他們恭喜的同行好友和系裡的同事和研究生。緊接着吉姆又和經濟系的一位教授一起捐出了一大筆錢,為大學修建第二個室內溜冰場。戴維指着大學校刊上登的這則消息說,果然不出所料,這次得獎和長工資反而害得吉姆大出血了。今年原來他已湊夠了錢買新車的,這下可泡了湯,只能等明年了。戴維說,稅收實在是高得沒了道理好講。收入越多交得越多,這從道理上講是對的,但是累計遞進制稅收的增幅也太大了,簡直使那些高收入的人無法招架。現在搞到了該富的人實際上不富,卻還頂着個高收入,富人,高高在上的虛名。該窮的人不窮,還有失業和領取社會救濟這種容易博取社會同情的外表。 現實生活中我們見到的不正是這樣嗎?很簡單,我們只要去系辦公樓外面附近的停車場看一下就可以明白。我們系裡的老教授,特別是國際知名的教授,學術帶頭人,他們開的都是很舊的老爺車。而只要在每天下午6點過後,等這些老爺車開走了,取代它們的都是一些晚間清潔工人開來的各種名貴,豪華的轎車。當我們這些晚回家的研究生十分羨慕地評論着這些豪華轎車時,有幾個晚間清潔工人還自豪地向我們顯示了他們車子的特殊功能,表示愛玩車子是他們的嗜好。 在這裡似乎整個社會是被顛倒了。日本京都大學派出的研究生海羅說,這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呢,在加拿大已經消除了貧富差異。加拿大學生戴維說,買名貴,豪華轎車,這些教授也不是買不起,只是他們是社會名人,國際知名人士,平時的應酬開銷很大,越出名越糟糕,各種五花八門的募捐,慈善晚會捐款,簡直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他們到手的錢看上去不少,去得也快,老車只要還能走就開着,一直籌不起錢來買新車更換。 我想起系裡這些名教授為了出學術方面的專著,所遇到的經濟問題。其中感受最深的是查爾斯?亨德森(C. R. Henderson)教授的出書過程。查爾斯從二戰結束後,就全力以赴進行了最佳線性無偏估計(BLUP)理論研究,希望找出一種能在大規模家畜遺傳育種方案中,精確選擇出最優秀個體的數學統計方法。他成功了,尤其是計算機的快速發展,使BLUP在家畜育種大規模數據資料處理上被廣泛應用。BLUP方法論也成了獨樹一幟,在世界上領先的科研領域。 亨德森教授從美國康奈爾大學退休了。他從讀研究生到退休,一共發表了一千七百多篇專業論文。查爾斯很想把他終生的研究成果作一個總結,出一本專著。圭爾夫大學家畜和家禽科學系有着好幾個他以前的學生可以一起討論,特別是有着他的兩個關門弟子,在這個領域,國際名望已經不次於他的勞雷?謝弗和布賴恩?肯尼迪(B. W. Kennedy)教授。他就跑來了圭爾夫,住下專心寫作,一呆就是兩年。結果書是寫成了,他要自行出版需要的是錢。亨德森教授的存款已耗盡,吉姆,勞雷和布賴恩只能盡力出資,並在系裡發動教師,學生募捐,預定買書,勉強籌足了款項。最後,這本專著是在圭爾夫大學1984年出版了,還是硬面影印本。亨德森教授總算了卻了他的心願,不過這本專著在世界上能夠真正看得懂的人實在太少,書的推銷工作一直到1990年還在艱苦進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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