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義工(下) |
| 送交者: 瀟瀟 2003年08月13日19:25:44 於 [加國移民]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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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某天幫丹尼絲在電腦上改文章,整個過程中“perfect!smart!”不絕於耳,甚至連幫她存一次盤也會被誇做“smart!”以至偶到後來只覺得這smart僅代表神智正常而已,實在沒什麼大不了的。 見丹尼絲把文章中的句子搬來搬去,不禁奇怪,哪想丹尼絲一本正經地解釋到:“這可是老師教我們的,每一段的句子只能是5到7行。”我好笑道:“那你每改一次版豈不都要把文章重排一次?” 丹尼絲竟象找到了知音,使勁地點頭:“是啊是啊,我也覺得很麻煩。”隨後又轉身投入地去移動句子,兢兢業業,樂此不疲。哈哈,看來這老外的大腦也象這多倫多的公路一般,直來直去,不拐彎,哪似我同胞,講究通融之道。 社區中心的同胞也遇到不少,通常一臉凝重,最多送給我一個短暫的微笑,便一頭扎向電腦,心無旁騖地開始找工作、寫簡歷。於是我常會被問到一個問題:“為什麼中國人只喜歡和自己人打交道?”我答:“因為沒有機會。”荻安娜否定道:“不是沒機會,而是因為他們只關心找工作、打工。”我控訴道:“那是因為在如今的加拿大,我們不得不首先考慮明天的生存。” 聯想到自己戶頭上日漸稀少的存款,不由深深嘆了口氣,哪想即刻招來一片抗議聲。丹尼絲喊:“快別這樣,Chinese doll,你為什麼總是為明天的事情擔心?你不覺得天很藍樹很美嗎?為什麼不抓緊時間享受生活?”我想說,不錯,天是很藍,樹是很美,可是如果明天不吃飯我一樣還是會餓死,萬一香消玉損在加拿大,我還拿什麼享受生活?我們中國人崇尚的可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豈是你們這些“今朝有酒今朝醉”老外可比?嗨,算了,邏輯複雜,還是等我的英語過關後再向他們解釋吧。 再者,“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算我解釋清楚了,這些老外又能理解多少呢——我保持謹慎的樂觀。 況且,我們在打拼明天,老外在享受今天,只是人生態度不同而已,本無對錯可言。 **人人都在找工作 在社區中心打義工幫大家整理簡歷,目光稍不留神就會觸及到一些令人驚羨的內容——“加拿大X學府MBA”,“美國著名跨國公司十年工作經驗”,“電子工程學博士”……於是很平衡地坐回到椅子上,愈想愈覺心安理得——既然這麼多精英孜孜以求、職業尚無着落,自己當然也惟有認清形勢,苦練殺敵本領。 正在浮想聯翩,辛那的大腦袋很突兀地閃現在眼前:“Chinese doll,有人報名上我的計算機基礎培訓班嗎?”我抱歉地搖頭,又趕緊打氣道:“找到客戶就好辦了。”辛那眼睛一亮說:“那你就幫我發傳單找客戶吧。”我遲疑地答,好。隨後就對着一大落質地精良的flyer開始發愁——這客戶既要對電腦一竅不通,還要有興趣學,更要捨得花費兩個月時光和50塊大洋去學,天吶,這種人在哪?!辛那的電腦班終於因無人喝彩無疾而終。 我問辛那:“你專業、語言都沒話說,是不是眼光太高才落得無人問津?”辛那跳起來否定:“誰說的,我昨天才去應聘了一個安裝電腦的小技工。”我問那結果如何呢?辛那大笑道:“他們說,你很好,恩,實在太好了——你已經overqualified了。” 難民雅絲米興高采烈地跑過來,手中新鮮出爐的包裝工簡歷立刻勾起了我十二萬分的好奇,只見那上面一本正經地寫到——“可以認真仔細地包紙盒子”;“可以按照supervisor的意願包紙盒子”;“可以把紙盒子舉到它該放的地方。”——頓時對勞動人民的智慧肅然起敬,又連連感嘆居然包個紙盒子竟也如此麻煩。把簡歷遞還雅絲米,誠心誠意說些祝福的話,祝她早日如願以償地包上紙盒子。 正是熱鬧,一五十開外的老太太跳躍着闖進社區中心,豪爽地發問:“嗨,我在找工作,你們有工作信息嗎?”立馬遞上剛剛打印好的工作資料。老太太輕車熟路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一邊翻閱,一邊口中念念有詞——這份工太遠;30磅的箱子太重;打字太boring,不要去;5年經驗,不夠格;沒學歷……不出10分鐘,厚厚一疊資料統統被她毫不客氣地淘汰出局,老太太晃着手中最後一張白紙向我活潑地微笑:“看,這就是我的工作,blank,nothing。”趕忙底氣不足地安慰——希望永遠有,曙光在前頭。緊迫感油然而生——萬一自己幾十年後依然在心急火燎地滿世界找工作,那可如何是好!? 副經理波西拉說:“Chinese doll過來,我想和你談談。”波西拉是位穆斯林,每天包個大頭巾只露一小臉,厚重的神秘感讓一直我對她敬而遠之,此時也只好很忐忑地跟她走進辦公室。波西拉其實很和善,問,喜歡做義工嗎?在找工作嗎?我如實答,喜歡,但還沒有嘗試找過專業工作。波西拉奇怪道:“為什麼?”我說,那麼多比我優秀的博士碩士切肉的切肉,鋸木頭的鋸木頭,我不認為自己有機會。波西拉攤開我的手道:“看,五個指頭各有不同,每個人的能力都不一樣,別人的成敗與你無關,只有你去嘗試過,才知道自己是否有機會。”我服氣地點頭,又得寸進尺道:“還想換個專業做些自己喜歡的事。” 波西拉這回非常的開心:“對啊,做人就應該這樣。”我隨即又掃興道,可惜我還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什麼。波西拉好脾氣地說,這其實很正常啊,你還不了解自己有哪些選擇的時候當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做什麼,我已經換過5種工作了呢,現在負責女子維權,你英文不錯,願意的話可以幫我做宣傳哦。我猶豫道,好是好,可是萬一我英語卡殼了怎麼辦?波西拉着急地鼓勵——至少你中文很流利對不對?我使勁點頭——那是當然,不流利才是咄咄怪事。波西拉滿意道,那你以後就可以告訴我中國女子最需要的是什麼了。我幾乎脫口而出——最需要一分工作,提升家庭經濟地位。想想有假公濟私的嫌疑,於是作罷。 一出辦公室就被一雙強勁有力的大手不容分說地抓到一邊,薩賓娜異常激動地向我宣布:“親愛的,他們要我了!中心島機場要我了!他們對我說,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哈!我歡呼着與薩賓娜擊掌相慶,薩賓娜繼續興奮道:“好多人發了上百封簡歷都沒有回音,可我只發了三封簡歷就得到三次面試,一個offer,上帝!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太幸運了對不對?” 我微笑:“不僅僅是幸運,你靠的是實力。” 從來沒興趣奉迎任何人,我說的可是真心話——電話人人可以接,傳真人人都會發,但那種活力、熱心、處事的幹練卻並非人人具備。 在加拿大,許多工作流程簡單,無須智商,然而,這並不意味着我們一開始就能夠手到擒來。我們需要時間了解這場遊戲的的規則與內容;我們需要時間修煉自身的技能和語言;我們還需要時間贏得他人的尊重與信任。但,只要捨得付出,憑咱們中國人的智力,玩轉這場遊戲是遲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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