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哥華當送貨司機 (10)
(本文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轉載不得刪節)
十 送貨路上
1 唐人街的陰暗角落
唐人街最西端 E HASTINGS夾COLUMBIA一帶有很多HOMELESS遊蕩,此地也是一個毒品販子及癮君子出沒所在。
我第一次見到吸毒者是送貨去E PENDER的XX夜總會,後巷很清靜,沒有唐人街其它地方熙熙攘攘地人潮。停下車後,我拿着貨單挨個後門尋找那家夜總會,注意到兩個HOMELESS鬼鬼祟祟地蜷縮在角落裡。這一帶有太多的HOMELESS,我實在沒有興致多看兩眼,徑直奔到那標有XX的後門,按鈴叫人。
半晌一陣門響,微微開了一個小縫,門鏈依就掛着。門後一張警惕的面孔對着我。
“XX糧油,送貨。”
那人鬆了一口氣,慢慢把門打開。
我回到車上,把貨搬到小車上,慢慢地推將過來。沉重地車輪聲響驚動了角落裡的HOMELESS,兩人猛地抬起頭來和我打了一個照面,
“鬼呀!”我心裡大叫。差點兒沒有把手裡的東西扔掉。
這還是人嗎?分明是兩具會動的枯螻,那呆滯的目光里透出的明明是死神的氣息,胳膊上的針頭兀自顫顫地抖着。
從此以後,我再到這一帶送貨,總是格外小心地看着腳下,注意不要踩到地上的針頭什物。
2 “誘惑的英文怎麼寫?”
唐人街最東端的街口有一家XX燒蠟店,店後的地下室內有一個做雜工的小夥計Z。Z二十來歲的樣子,很喜歡在我送貨的時候和我說說話,請教一下英文。
一天,他突然問我,
“誘惑的英文怎麼寫?”
“L-U-R-E, LURE!”我告訴他。他重複了幾遍,記下了。
前不久回溫哥華,又到唐人街,信步來到XX燒蠟店後巷。還沒有走近,就聽見有人低聲哭叫,
“唉呀,唉呀,不要打啦,真的沒有錢哪!”
我繞過去一看,Z縮在角落裡,有兩個亞裔男子旁邊站着。看見我,其中一個傢伙氣勢洶洶地過來,
“Are you working here?"
"No."
"So go away now! Nothing happen here!"
我轉身離去。
我當時為什麼不去報警呢?後來一直在後悔。
Z顯然是在被高利貸者追帳,借債的原因無非是賭博。但願我的猜測是錯的,否則8年時間還未能從賭博的誘惑中走出來,Z只能在唐人街的地下室給高利貸者打一輩子工了。
3 馳騁在大溫低陸平原上
展開大溫地區地圖,從北往南以次是西溫,北溫,溫哥華,列治文,LADNER,由溫哥華往東依次是本拿比,新西敏,DELTA,破木地,IOCO,高貴林,高貴林港,SURREY,CLOVERDALE,PITT MEADOW,楓葉嶺,LANGLEY。我送遍了上述全部的城市。往東最遠到ABBOTSFORD,往南最遠到美加邊境的白石鎮。
尤其是NO1退役後,NO2,小J和我覆蓋的範圍一下子大了許多。每天都要用很多時間跑路。那時我用的是整個低陸地區圖尋找最佳行車路線。想象一下開一大貨車,傳梭於遼闊的大溫低陸平原上的景象,其喜洋洋者矣。
4 火災
一次在送完位於CLOVERDALE的最後一家已是9時左右。返家途中,忽見路旁一民宅火光沖天,駛近一看大火已上房頂。我當時並無手機,猶豫一下就開過去了。直到走出大約10個街口,聽到消防車響,方才釋然: 我就是找個電話報警,也是這一結果。唉,可愛的中國人。
再一次是在列治文,也是晚上,不熟走前門,剛進門就見食客們蜂擁而出,正詫異間,但見濃煙自廚房擁出。好事的我見狀大喜,遂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哈哈,火已經衝上鍋台上的油煙機了,幾個廚子徒勞地想用幾個小小的滅火器壓住那火頭。
熱鬧看夠了,我又不是雷鋒(聽說雷鋒也是假的),遂道一聲: 風緊,轉身扯呼。出門時還聽那WAITER正扯着嗓子在打電話報警,
”WE GOT FIRE!WE GOT FIRE!”
5 星島中文電台
送貨路上,我喜歡聽聽星島中文電台的節目。
岳華老頭在大講韋小寶和雙雙丫頭如何如何,趙咸有時和一個叫6月的台灣女孩兒在CALL IN上調情。
比較起來,我還是喜歡趙鹹的風格,幾分淡淡的哀愁,幾分沉沉的相思,在那一個一個風雨飄搖的冬天的晚上。
6 我與京劇
我酷愛京劇,時不時吼上兩嗓子。尤愛老生與花臉。那起折婉轉,迴腸盪氣的旋律,常常使我不能自己。
在漫長冬夜的送貨路上,岳華趙咸們都閉上嘴巴之後,我會吼出黑老包跑到陰曹地府的那一段,
“又見那,大鬼卒,小鬼判,壓定了屈死的亡魂,項戴鐵鏈,悲慘慘,慘悲悲哪!陰風繞,吹得我透骨寒----”
時值今日,我都不敢再唱這一段,一唱,那一晚上的風,那一晚上的雨,那一晚上的心情,還有那一晚上的淚水就都回來了...
(我這是怎麼了?整個一林妹妹。是誰搞壞了我心情?風行線,你要負責!....... ....... .......
不過謝謝你的大斧頭,這一切確實是一時衝動寫下的。算是對我走過的一段路的一個交代,也希望能給網上的朋友打開生活的另一扇窗口。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