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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娛位移史:港星的“黃金時代”,真的結束了
送交者: 芨芨草 2026年01月06日01:48:18 於 [影視娛樂] 發送悄悄話

內娛位移史:港星的“黃金時代”,真的結束了

文章來源: 大聲思考

《空槍》官宣陣容,被戲稱為一部沒有“配角”的電影。
領銜主演朱一龍,特別主演檀健次,特意出演梁家輝,特邀主演衛詩雅,親情出演惠
英紅,還有特邀主演李詩嬅、袁富華,特別出演倪大紅、葉童……一番操作下來,留
給內娛的主演title真不多了。
熟悉內娛的人都明白,此番操作並非新鮮事。但在沸沸揚揚的番位旋渦之外,實則隱
藏着更值得關注的現象。
《空槍》番位真正有趣的一點,是此次內地年輕男演員領先於眾香港影帝影后。置於
內娛強勢的當今,這似乎不足為奇,但放回合拍片二十餘年的時間長河,能發現卡司
安排中,早已默寫下產業的註腳。
曾幾何時,合拍片的核心號召力掌握在香港影人手中,即便戲份有限,番位與海報中
心也象徵着絕對的咖位;而如今,在資本結構、市場規模與觀眾代際全面更迭的推動
下,內地年輕演員已成為項目成立的首要錨點。
權力的天平並非驟然傾斜,合拍片悄然完成了從香港到內地的交接。
為何港星曾穩坐一番?
論內娛“撕番”史,電影《畫皮》幾乎是一個繞不開的起點。
除了後來在《畫皮2》中被反覆提及的大花踹化妝室椅子、男主親自批註媒體通稿、要
求將女演員名字調整順序等戲外風波,早在《畫皮1》時期,便已埋下另一枚爭議伏
筆——無論從戲份還是角色功能來看都屬於配角的甄子丹,卻在多版海報中居於C位,
被稱作“領銜主演”。
若以今日粉絲經濟的邏輯回望,這無疑是一場從戲內延燒到戲外的“腥風血雨”;但
放回當年的產業語境,《畫皮》的番位安排自有其市場邏輯。
2009年,《畫皮》曾代表中國香港地區報名角逐奧斯卡。在海外市場,無論作為香港
影星、還是功夫類型的代表面孔,甄子丹的國際辨識度都顯著高於同片其他演員。
2010年前,中國電影對外輸出最清晰、也最具識別度的標籤仍是“功夫片”,成龍、
李連杰、甄子丹,分別代表着不同世代、不同風格的中國功夫形象。在八九十年代,
香港電影曾在日韓乃至歐美市場廣泛流通,這種歷史積累,使得甄子丹在海外宣傳體
系中天然承擔着票房號召力的角色——海外版海報將其置於C位,並非越權,而是精準
投放。
同樣的市場邏輯,也體現在區域差異化宣傳中。在台灣地區的宣傳物料里,憑“小燕
子”在當地擁有高度國民度的大花,與已是三金影后的周迅,均曾分別占據半版主視
覺。這種“公平分配”,也是針對不同市場進行的票房策略調整。
由此可見,《畫皮》的番位爭議,本質上是一次商業判斷的外顯,也是香港明星國際
影響力仍在發揮作用的明證。
在這一範式之下,隱藏的是商業片最樸素、也最冷酷的邏輯:哪個類型更賣座,哪個
類型的代表人物就擁有主宣傳位。在那個階段,香港電影與打星仍然掌握着更成熟的
國際發行網絡與市場信用,自然也擁有更高的話語權與隱形權力。
對比之下,2009年前後的內地影視產業仍處在商業化與市場驗證的過渡期。儘管張藝
謀、陳凱歌、姜文等導演不斷嘗試兩岸三地明星混合配置的大製作項目,但內地演員
“單獨扛票房”的能力,尚未被市場系統性驗證。
即便在合拍片的制度保護下,內地女演員得以在與好萊塢、香港合作的項目中承擔從
女主到配角的多種角色嘗試,但在以男性為絕對主導的商業類型片中,女主更多只是
敘事上的裝飾性存在。無論是《滿城盡帶黃金甲》《太平輪》,還是《功夫之王》
《鋼鐵俠3》,那些在內地正當紅的女星,其角色功能與市場指向都極為有限,自然也
難以成為票房責任主體。
而姜文、葛優、陳道明、濮存昕這一代經歷過“勞模”“人民藝術家”與市場經濟雙
重身份轉化的演員,在內地觀眾心中固然擁有地位,卻並不以“明星工業”意義上的
星光見長。他們與周潤發、周星馳之間的差異,更像是兩套體系下的不同物種。
此外,還有一個常被忽略,卻至關重要的背景:在互聯網尚未普及之前,中國大陸的
文化消費具有顯著的地域分割。春晚雖造星能力驚人,卻長期被調侃“影響力不過長
江”;趙本山及其弟子深耕東北市場;姜文在特定圈層擁有高度聲譽,卻在1998年個
人傳記《漢子姜文》海南簽售時反響平平;而南方城市,則長期浸潤在香港流行文化
之中。
在審美尚未完成全國流通的年代,真正實現跨區域審美整合的,恰恰是曾經歷過黃金
時代的香港影視。它們以錄像帶為媒介,完成了與內地觀眾的第一次大規模接觸,也
在不知不覺中,在大江南北完成了一次審美統一。
80年代何以批量製造港星?
那麼,80年代為何能盛產至今仍深刻影響內娛的港星?答案,仍然藏在那片土地里。
時間撥回上世紀70年代。隨着教育、住房與公共基礎設施的持續投入,香港社會整體
進入相對穩定而富足的階段,中產階層迅速擴張,閒暇時間與文化消費能力同步增
長,本地市場第一次為電影工業提供了可持續的現實土壤。
在此之前的六七十年代,香港電影工業的主體仍是三四十年代從上海南下的左翼電影
傳統。邵氏、電懋等公司採用製片廠制度與明星合約制,普通話被視為最具“通行
力”的語言,便於影片向中國台灣、東南亞及海外華人市場發行。相較之下,粵語片
長期被視為只面向本地、難以外銷的“低端產品”,在產業體系中處於邊緣位置,華
語片才是符合外向型商業邏輯的主流選擇。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早年遷徙至香港的一代人,已經在此完成
代際更替,而土生土長的新一代,不再將香港視作“過渡之地”。當他們逐漸擁有文
化消費能力,對地方的認同開始反哺影像表達,粵語電影由此迎來生長的社會心理基礎。
同一時期,TVB以粵語電視全面覆蓋本土市場,成為家庭娛樂的核心場景。隨着電視的
普及,觀眾對粵語敘事的接受度迅速提升。從粵語體系中成長起來的“無線五虎”
“銀河七星”,以更生活化、口語化的表演方式,沖刷了早年華語片偏舞台化、程式
化的表演範式。粵語不再被視為“土”,而成為現實生活最直接的鏡像。
進入80年代,香港經濟騰飛,電影工業也迎來全面爆發。從電視系統走出的電影新浪
潮一代,以粵語為主要創作語言登上舞台:許鞍華、譚家明、嚴浩、關錦鵬將移民焦
慮、身份認同與都市節奏納入敘事;徐克在武俠舊殼中嵌入現代意識與中國文化的重
新想象;師從張徹的吳宇森,則以高度風格化的暴力美學,反覆確立個人作者印記。
至此,香港完成了敘事主體性的確立,並在華語世界中生成了穩固而持久的時代記憶。
對於內地觀眾而言,與香港電影的初次相遇,多半通過錄像帶完成。在文化同源的親
切感之外,那些不同於傷痕敘事與革命敘事的娛樂類型片,帶來強烈的新鮮刺激。對
經濟領先、市場成熟的華人社會的嚮往,被投射進銀幕形象之中,並在很長一段時間
內持續發酵。
產業層面的差距,最終以明星的方式顯影。李連杰在《少林寺》時期,為了拿到更高
片酬,同時以主演與群演身份接拍合拍片;劉曉慶在拍攝《火燒圓明園》時,對梁家
輝等港星的生活配置感到震動;在中戲求學的章子怡,也曾因同學梅婷與張國榮合作
並收到對方贈送的墨鏡而心生羨慕——表面是經濟落差,背後則是兩套完全不同的造
星系統。
不同於內地影視學院四年制、偏重舞台表演的培養路徑,香港電影黃金年代的明星,
多出自TVB培訓班。藝人通常只經歷三個月到一年不等的集中訓練,便被迅速投放到電
視劇與電影片場,在密集的鏡頭實踐中完成成長。
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香港電影年產量一度超過200部。到1993年,中國內地電影剛
剛正式邁入市場化階段時,香港年產量已逼近300部,超過英國,成為僅次於好萊塢與
寶萊塢的全球第三大電影生產地。機會越多,參與其中的人越熟練,所謂“星光”,
正是在無數次片場實踐中被反覆打磨出來的。
正因如此,在2000年代初的合拍片語境中,相較剛起步的內地市場,香港影人普遍呈
現出更強烈的“星味”。
此外,在紙媒仍占主導的年代,儘管也存在粉絲衝突,但輿論監督遠未形成今日內娛
這種無孔不入的環境。相較於受眾更低齡、行為規範更嚴格的歌手,主體受眾在20歲
以上的電影人,在生活中反而更為鬆弛。在經濟騰飛的香港,明星“下戲即生活”,
這也是商業電影母題的現實來源。
一個時代,以其最繁盛的大眾媒介完成造星。
造星機器停擺之後
看一個地域的影視產業行不行,先看它能不能持續造出明星。
近幾年,無論是成龍、梁家輝在《捕風追影》中拳拳到肉,還是謝霆鋒、甄子丹在
《怒火·重案》中正邪對峙,劉德華在《拆彈專家2》完成從正到邪的轉身,周潤發、
郭富城在《無雙》中以想象力混淆真偽,抑或古天樂攜《尋秦記》回歸大銀幕——活
躍在主流商業片中的港星,幾乎清一色是老面孔。
合拍片當然不是新事物。早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兩岸三地就已有探索:內地需要香
港成熟的工業體系,香港也需要內地廣闊的地理與市場空間。但真正讓合拍成為主流
路徑的,是1997年後。金融危機重挫香港經濟,電影市場降溫,北上不再只是合作,
而逐漸成為生存策略。
世紀末風靡一時的《古惑仔》系列,從高度本土化的港片,慢慢融入內地與台灣演
員,幾乎構成了港片由盛轉衰的時代切片。2003年,《無間道》系列在第三部開啟合
拍,也被視為香港本土電影工業收縮後的主動自救。
只是,這一模式在帶來短期繁榮的同時,也埋下了結構性隱憂。影視產業的活力,歸
根結底來自源源不斷的新面孔,而合拍片的一些默認範式,恰恰切斷了香港對下一代
明星的培育。
為平衡多方利益,合拍片往往設置複雜配額,最常見的組合是“香港男演員+內地女
演員”。原因並不複雜:港片最賣座的類型長期是動作與喜劇,票房核心高度依賴男
星;而北上發行時,經過市場驗證的成熟港星,仍是最穩妥的保險。與此同時,合拍
條款要求內地必須有主演,女性角色往往成為平衡方案,於是香港女演員在合拍體系
中愈發邊緣。
結果是,一部分人持續掘金,但整個產業的造血機制被削弱。鄭秀文、楊千嬅之後,
香港女星出現明顯斷代;而男演員方面,港片也再難造出真正意義上“扛票房”的新
生代。
更深層的原因在於,香港明星的傳統來源——武術、戲曲、選美、唱歌、電視台——
幾乎在同一時期集體式微。這條曾經高度成熟、互相輸送的造星鏈路,整體沉淪。
時間不會為任何明星停留。再強的號召力,也終有審美疲勞的一天。過去電影營銷常
說“欠某某一張電影票”,對看錄像帶長大的80後、90後尚且有效;但當00後成為不
可忽視的消費主體,那個由錄像帶、本港台、無線電視共同編織的香港電影黃金年
代,早已不是他們的童年記憶。
他們沒有錄像帶記憶,自然也不欠誰一張電影票。
情懷從來是一張好牌,但前提是——觀眾得先有情懷。
2025年,香港本土電影年產量約35部。爾冬陞坦言,金像獎能否順利舉辦都成問題。
誠然,近年能看到部分北上作品回流,也有新生代導演與演員在本土生長,但必須承
認,今日香港電影的整體影響力,早已無法與黃金年代同日而語。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這是一個更壞的時代。
香港電影始終是高度市場化的行業:開工是為了搵食,收工回歸生活。巔峰如此,低
谷亦然。近年越來越多香港影人北上,在綜藝、訪談甚至直播中頻繁露面。爾冬陞在
採訪中直言,電影人是高度彈性的個體,哪裡有工作機會,就往哪裡走;產量下降,
外出尋找出路,本就是市場邏輯的一部分。
影響力會起伏,產量有高低,但市場從不拒絕新鮮血液。當內地逐漸培養出真正能讓
觀眾買賬的新生代演員,在合拍片體系中,香港前輩的出現,便不再是被動陪襯,而
是完成托舉。
幾十年的合拍早已讓兩岸電影在無聲中完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因此,《空槍》陣容的釋出,不僅是表層上的權力轉移,還是新舊交替中一次完成托
舉的結果。
香港電影從不屬於某一代人,它屬於永遠願意把未來交給銀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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