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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集團的形成(摘錄自《復興記》)
送交者: maomin 2015年07月27日19:55:19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本文摘錄自《復興記》主題節選本之五《文化大革命的前前後後》(作者:茅民)第10章。

《復興記》全本 及其各種版本,都可去google/play/books 搜索“復興記”後預覽。


10   林彪集團的形成

楊、余、傅事件

19683月,在北京發生了“衝擊”釣魚臺的事件。起因是 魯迅書信手稿遺失一事:毛澤東收到魯迅先生的夫人許廣平 寫來的一封信,稱原藏在魯迅博物館的 魯迅書信的手稿不見了。毛澤東當即要周恩來 安排人查找。這事最後由傅崇碧(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具體經辦。幾經周折,傅崇碧發現:魯迅書信手稿 就在中央文革的保密室(設在釣魚臺賓館裡面)由保密員卜信榮 保管着。於是,傅崇碧打電話給江青,她的秘書肖力 接了電話,說江青正巧不在。傅崇碧說:“中央文革的工作人員中有卜信榮這樣一個人嗎?……他知道魯迅手稿的下落。你給江青同志報告一下,我們隨後就到。”打完電話,傅崇碧帶着一些軍人 分乘兩輛軍用吉普車 駛向釣魚臺,這些軍人身上帶着槍。

傅崇碧他們到達釣魚臺賓館的門口,傳達室的人打電話請示 是否放他們進來,陳伯達的秘書答覆說:“可以進來。”這樣,傅崇碧他們 來到中央文革的會議室。正在這時,江青推門進來。她見屋中站了幾個軍人、身上還帶着槍,頓時大怒,吼道:“傅崇碧!你要幹什麼?到這裡來抓人了?這是中央文革所在地,誰讓你們來的?你們不經允許就來這裡,這還得了!”姚文元在邊上幫腔:“這是什麼問題!你們要說清楚。”這時,撲通一聲,跟傅崇碧一起來的馮秘書摔倒了。這幾天,他為了魯迅手稿的事 幾乎是連軸轉,太疲勞,也太緊張,再加上肚子裡空空的,一時虛脫,暈倒了。他手中的黑提包掉在地上,筆記本、文件也甩了出來。江青被嚇了一大跳。她一邊躲閃着,一邊喊:“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傅崇碧忙說:“不要緊的,稍休息一下就好了。”同行的幾個人,扶的扶,抬的抬,把馮秘書弄到一邊。傅崇碧又對江青說:“我們剛剛把手稿的事情搞清,特向您來匯報。”江青的口氣緩和了些,問:“手稿在哪裡?”傅崇碧說:“就在中央文革的保密室里,保密員卜信榮知道。”江青頓時又發作了:“什麼?在中央文革的保密室里?把保密員叫來!”保密員是一位空軍的幹部,衣着整潔,模樣文靜,進門後 先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他很恭敬地看着江青,問:“首長找我有事?”傅崇碧問他:“魯迅的幾箱手稿在你那裡嗎?”保密員答:“在,就在樓上保密室。共有四個箱子。”江青兩眼冒火,指着保密員的鼻子,吼道:“你不是毛主席的兵,是個大壞蛋,抓起來!”大家都愣住了。有人上來,扭住了保密員的胳膊。保密員急得滿臉通紅,喊着:“這是怎麼回事啊?”江青惡狠狠地下命令:“把鑰匙交出來!”保密員交出鑰匙後 被人扭着,消失在門外。江青對房內的人說:“你們上樓去,把箱子抬下來。”人們急匆匆上樓,抬下來四個樟木箱子。打開來看,魯迅手稿一紮扎、一束束,放在裡面。江青拿起一本,翻看了一陣,扔下,再拿一本翻看。大家站在箱子邊,都不作聲。看着、看着,江青突然說:“不看了,封起來!”箱子封好後,她又變得和藹可親了,對傅崇碧等人說:“你們還沒吃飯吧?就在這裡吃飯。”傅崇碧說:“不用了,我們回去了。”江青執拗地說:“叫你在這裡吃飯,你就在這裡吃飯!不願跟我一起吃飯是不是?”傅崇碧見她這麼說,只得留下來吃飯。 

傅崇碧走後,江青去參加中央碰頭會。她在會上說:“傅崇碧的膽子好大,他帶了兩部汽車沖中央文革!這樣下去,我們的安全還有保證沒有?”周恩來說:“他也是為了報告魯迅手稿的下落嘛。……他沒有報告就進釣魚臺,是不對的。”陳伯達說:“不管是來幹什麼,都必須報告。這樣的衛戍司令不能要!”葉群說:“這個傅崇碧太不像話!”江青對吳法憲說:“你馬上給楊成武打電話,要他命令傅崇碧做檢查!”吳法憲趕快立正,忙不迭地說:“我馬上就打,馬上就打。”楊成武接到電話,只得離開正在舉行的會議,到釣魚臺去。他一進屋,江青就問:“傅崇碧沖釣魚臺,你知道不知道?”楊成武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沖釣魚臺?他是衛戍區司令,釣魚臺是可以進的呀。”葉群說:“他帶了兩輛車,全副武裝,衝到這裡來,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楊成武說:“他為什麼沖?把他叫來問一問不就得了!”江青說:“你們軍隊這麼幹,簡直是無法無天。中央文革都敢沖,過幾天還不知道沖哪裡!要批衛戍區,要批傅崇碧,你負責!”楊成武沒好氣地說:“我負什麼責?我一不是北京軍區司令,二不是北京衛戍區政委,要批由他們去。”江青瞪起眼睛說:“你是代總長,就是要你負責!”楊成武氣憤地說:“我負責?我不負這個責!我沒有下命令沖!我也不能越級去批北京衛戍區的幹部。”說着,楊成武站起身就走。周恩來攔住他,說:“成武,你別走,謝富治同志也在這裡,你陪謝富治同志去一趟,把北京衛戍區的幹部找來,不允許他們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楊成武止步,想了想,說:“陪他去可以。”周恩來又對謝富治說:“富治同志,你和成武同志去衛戍區一趟,批評批評他們。”事情似乎是過去了,但在江青心目中,傅崇碧衝擊了她的釣魚臺。

也是在19683月,出了一件更大的事:代總長楊成武 被打下去了。導火線卻是一件小事,與他的女兒楊毅 有關。一天,空軍黨委辦公室來了一個女人大鬧,她叫縱素梅,說她老公單世充(空軍政委余立金的秘書)與楊成武的女兒楊毅 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她說:單世充天天往京西賓館跑,去見楊毅,還經常給楊毅帶吃的;他的日記本里,有他與楊毅兩人的合影,還有兩首詩,其中第一首詩上說“春風遙盼玉門關”,第二首詩里卻已是“春風已度玉門關”了,她問:“這說明了什麼?”她說單世充最近突然提出要離婚,“我已忍無可忍,只能向領導求救。”   事情鬧到空軍司令吳法憲那裡,他讓空軍司令部辦公室的王飛、周宇馳 找單世充談話,但單世充堅決不承認,他們就把單世充 軟禁了起來。   空軍政委余立金說:是他要求單世充 多關照楊毅的;單世充和楊毅的事 是無中生有,目的是敗壞楊成武的聲譽。他帶着老婆趙子珍 來到林彪的住處。趙子珍哭哭啼啼地對葉群說:空軍以整單世充為名 整楊毅。但葉群說:“不管怎樣,縱素梅的意見已經記錄在案,是有案可查的。”余立金說:“吳法憲這個人很專制,我這個政委沒有權,什麼都得聽吳法憲的。許多人反映劉亞樓的時候是吳(無)政委,現在是余(多餘)政委。”   余立金、趙子珍走後,葉群報告了林彪。

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慮,林彪在一天下午把吳法憲叫到毛家灣,說:“趙子珍和余立金來告你的狀,看樣子是要奪空軍的權,(有人)想利用余立金把你搞掉。這種行為是錯誤的,你要堅持原則,要敢於同楊成武鬥爭,不要害怕,不要屈服,腰杆子要挺起來,要頂住!”吳法憲說:“楊成武已經要秘書給我打來電話,要我晚上到他那裡去,他要見我。”林彪說:“你不要一個人去,最好帶上一個人,這樣有些事情也好有人作證。”  當晚,吳法憲帶上妻子陳綏圻,去楊成武家。他們來到樓上楊成武的臥室里。楊成武躺在床上,對吳法憲說:“第一、不要講余立金是叛徒。(註:不久前,南京軍區從國民黨舊檔案之中發現 余立金是一個叛徒;有關材料已送來北京。)余立金現在空軍沒有權,再一宣傳他是叛徒,他在空軍里就根本沒有地位了。第二、(余立金的秘書)單世充沒有錯,不要整單世充,事情鬧大了,就不好辦了。今天我找你主要是這兩件事情。”吳法憲說:“余立金究竟是不是叛徒,我不清楚,那是許世友從南京直接向毛主席、林副主席報告的材料,我在外面絕沒有吐露一個字。我不能證明這個材料是真是假,當然我希望沒有這回事情。這個材料怎麼辦,也不是我做主的事情,要上面來定。我是司令,他是政委,這個事情我無權處理。至於說余立金在空軍沒有權,那不是事實。你也知道,我每天下午在軍委辦事組,晚上在中央文革碰頭會,空軍的事情我沒有時間處理,基本上都交給了余立金,怎麼能說他在空軍沒有權呢?第二,對單世充,空軍的處理沒有錯。對他,我們是需要教育一下,並沒有說要對他進行處理。我們是怕事情處理不好,會影響楊毅的聲譽,更怕影響到你楊代總長的聲譽。要是弄得滿城風雨,影響好嗎?”說到這裡,楊成武顯得很不耐煩。吳法憲就告辭了。趙子珍送他們走的時候,高聲說:“要把楊毅弄出空軍也不要用這個辦法嘛!”

林彪認為:楊成武 同餘立金勾結 要篡奪空軍的領導權,要打倒吳法憲;楊成武 同傅崇碧勾結 要打倒謝富治;楊成武的個人野心,還想排擠許世友、韓先楚、黃永勝 以及其他與他的地位不相上下的人。林彪向毛澤東匯報了他的看法。毛澤東四次召集林彪、周恩來、陳伯達、康生、江青、張春橋、姚文元、謝富治、葉群、汪東興等人開會,討論楊成武等人的問題。最後一次會議在323夜舉行,會議最後決定:把楊成武從代總參謀長的位置上撤下來。半夜1時,吳法憲被召來出席會議。毛澤東一見到他就說:“你同楊成武的問題,我都知道,你是對的,楊成武是錯的。”過了一會兒,他問林彪:“這樣,誰來當這個總長呢?”林彪想了一下後 說:“現在也沒有別的人選了,是不是調廣州軍區司令員黃永勝任第一副總長或者是代總參謀長。”毛澤東又問:“黃永勝是從哪裡來的?”林彪回答說:“黃永勝是(國民革命期間)武漢警衛團的一個班長。秋收暴動以後,就跟您上了井岡山,上山以後當了排長。”毛澤東聽後很高興,說:“原來是武漢警衛團的,在井岡山就當了排長,那就不要這個‘代’字了,就叫黃永勝當總長吧,就這樣定了。”對於余立金,毛澤東說:“許世友的材料早就送到我這裡來了,說余立金是個叛徒。既然是這樣,那就逮捕起來,予以審查吧。”接着,江青又提出來:北京軍區、北京衛戍區這兩個崗位很重要,傅崇碧(註:北京衛戍區司令)與楊成武的關係又一直很密切,一直都在楊成武的直接領導下工作,況且傅崇碧還帶人衝過釣魚臺,為了防範,還是動一動為好。毛澤東同意了,最後決定把傅崇碧 調到瀋陽軍區當副司令。北京衛戍區司令一職,經林彪提議,毛澤東決定 讓副總參謀長溫玉成 擔任。毛澤東接着說:“至於北京軍區司令員鄭維山就不要再動了,動得太多不好,但是要找他談一談,把問題說清楚。”然後,毛澤東對林彪說:“下面的事情,就交給恩來去處理,我們兩個退出會場,休息去吧。”

周恩來接着主持會議 作出很具體的決定:第一、要吳法憲立即派飛機去廣州,最遲要在當天上午把黃永勝接到北京來。黃永勝到北京以後,只准吳法憲一個人用自己的車去接,其他任何人都不要去。從機場出來,直接回到人民大會堂,路上什麼也不要說。到人民大會堂以後,由周恩來在福建廳親自找他談話。第二、通知李作鵬、邱會作兩人,帶領中央警衛團的部隊,到楊成武的家裡去,把楊成武帶到人民大會堂來,由林彪、周恩來、中央文革碰頭會成員集體跟他談話。第三、通知鄭維山、傅崇碧到人民大會堂來,由周恩來找他們談話,同時準備飛機把傅崇碧送到瀋陽。瀋陽方面,通知瀋陽軍區司令員陳錫聯作好安置傅崇碧的準備工作。第四、要中央警衛局副局長楊德中 帶領警衛部隊 到空軍大院,執行逮捕余立金的任務,逮捕後送秦城監獄關押。同時,通知公安部,作好接收準備。(這時,吳法憲問周恩來說:“夜深人靜,這麼多的人闖到余立金家裡,動靜太大了吧?”周恩來說:“你想個辦法嘛!就說你要找他談話,把他找到你家裡來好了,我交代楊德中帶警衛隊在你家裡等,你負責要秘書通知余立金到你家裡來就行了。”)第五、決定於323日晚上,在人民大會堂召開駐京部隊 團以上幹部會議,傳達中央對楊、余、傅問題的決定。

吳法憲回到家裡後,通知空軍副參謀長梁璞、警衛營長田廣林 到他家裡來。這時,楊德中到了他家。接着,吳法憲要秘書通知余立金:“請他到我家裡來一下,說我有事情要同他商量。”然後,他就站在二樓陽台上 觀察。院子裡黑黝黝。過了一會兒,余立金走進了院子。楊德中上前對他說:“余立金,你被逮捕了!”幾個警衛戰士上前,把他帶走了。接着,吳法憲讓空軍黨辦、空政保衛部 對余立金的家進行了搜查、監視。

楊成武的秘書,接到余立金的秘書 打來的電話 說:吳司令半夜裡把余立金政委抓走了,想問問楊成武,這是不是吳法憲搞的政變。當時楊成武正在睡覺,秘書正猶豫 要不要叫醒他時,李作鵬、邱會作帶領的人員 來了,把楊成武從床上叫起來,要他跟他們走。楊成武被帶到人民大會堂。

此時,天已拂曉。林彪主持一個對傅崇碧談話的小會,他說:“現在向你宣布中央的決定:為了加強瀋陽軍區的領導,任命你為瀋陽軍區的第一副司令,副總參謀長溫玉成同志兼任北京衛戍區司令,接替你的工作。由吳法憲同志派飛機,送你到瀋陽去。”    同時,周恩來帶領中央文革碰頭會議的成員 與鄭維山談話。他告訴鄭維山:楊成武犯了錯誤,已經被撤銷了代總參謀長的職務,要鄭維山與楊成武劃清界線,揭發他的錯誤。   上午10時,林彪、周恩來等人找楊成武談話。林彪先說:“今天找你談話,主要是處理你的問題。你的錯誤是什麼呢?主要是‘山頭主義’、‘宗派主義’和‘曲解馬克思主義’。你和傅崇碧勾結在一起要打倒謝富治,和余立金勾結要打倒吳法憲。還想排擠許多和你地位差不多的同志,如許世友、韓先楚、黃永勝等。主席親自主持了四次會議,討論了你的問題,決定撤銷你的代總參謀長職務和總參黨委第一書記的職務。”楊成武當時想申辯幾句,但沒有容他多講,林彪就說:“你先不要回家了,人大會堂已經給你找了一個住的地方,你先在這裡休息。中央已經決定,要你離開北京,住到武漢東湖去。可以帶上你的全家,包括你的母親、老婆和孩子一起去。要用的東西也可以統統搬走。你到那裡一方面好好反省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談話完畢後,林彪、周恩來、陳伯達、江青等人 與楊成武握手告別。楊成武走後,江青在會議上又提出:是不是把余立金的妻子陸力行也一起收審,以便徹底清查問題。(註:陸力行的姐姐原先在上海市檔案館工作,上海市有關江青三十年代的一些材料都是由她姐姐保管的。在此之前,江青已叫人將陸力行的姐姐收審了。)對江青的這一提議,在座的人沒有一個人表示反對,就算通過了。   【附註:楊成武一家最後被安置去了洛陽,住在原蔣介石的一處行宮裡。臨行前,林彪約見了他,對他說:你現在到外地去住一個時期,對自己的錯誤,要認真反省;還保留你副總參謀長的職務。林彪送他到門口,與他握手道別。此後,楊成武的生活 由邱會作 按照林彪的指示 從優安排。楊成武雖然下台了,林彪讓他在外地閒居,堅持給他以副總參謀長的待遇,並不許專案組搞他的專案;江青三番五次提出要整楊成武,均被林彪拒絕。】

323日晚上9時,駐北京各部隊 團以上幹部會議 在人民大會堂里召開,一萬多人與會。林彪、周恩來、黃永勝、中央文革碰頭會議的全體成員 出席會議。   會前,毛澤東要林彪在會上講三個問題:一是反對宗派主義,二是反對兩面派,另外一定要講一下哲學上的“相對與絕對”的問題。(註:這第三個問題與 以楊成武署名發表的文章《大樹特樹毛主席的絕對權威,大樹特樹毛澤東思想的絕對權威》有關。毛澤東從報上看到這篇文章後,在一個批示中寫道:“絕對權威提法不妥,從來就沒有單獨的絕對權威,凡權威都是相對的,凡絕對的東西都只存在相對的東西之中,猶如絕對真理是無數相對真理的總和,絕對真理只存在於各個相對真理之中一樣。大樹特樹的說法也不妥。權威和威信只能從鬥爭實踐中自然地建立,不能由人工去建立,這樣建立的威信必然會垮下來。”)   林彪在會上講話時說:“最近我們黨的生活中間又出現了新的問題……毛主席說這是一個不大、不很小的問題。這就是說最近在空軍裡面發生了楊成武同餘立金勾結要篡奪空軍的領導權,要打倒吳法憲;楊成武同傅崇碧勾結要打倒謝富治;楊成武的個人野心,還想排擠許世友、排除韓先楚、排除黃永勝以及比他的地位不相上下的人。中央在主席那裡,最近接連開會,開了四次會,主席親自主持的。會議決定撤銷楊成武的代總長的職務,要把余立金逮捕起來法辦,撤銷北京衛戍區司令傅崇碧的職務。決定由黃永勝同志當總參謀長,決定由溫玉成副部長兼北京衛戍區司令。”接下來,林彪講了楊成武所犯的三個錯誤。
周恩來接着講話,表示完全擁護“林副主席剛才宣布的我們偉大領袖、偉大統帥毛主席的英明決定和命令”。他在講話中要求大家 永遠忠於中央文革,他特別提到 江青的貢獻:“在這裡,我提幾句江青同志在中央文革所起的作用。江青同志是一個堅強的共產黨員,無產階級戰士。她不是從今天,從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開始,三十年代她就是一個堅定的共產黨員,就是一個同叛徒,同假共產黨員、特務和社會的反動派作鬥爭的一位堅強勇敢的女戰士。如果說現在或者是兩面派或者是特務、壞分子,他們所謂收集江青同志那個時候的材料,有兩種,一種是江青同志自己為戰鬥所寫的東西,那不是什麼黑材料,那是紅材料,革命的材料!(熱烈鼓掌)至於國民黨社會上,那時候是反動派統治着,那時他們寫的東西,污衊、造謠、迫害,那都是反革命的東西,把那些東西如果拿出來,作為黑材料,那你要在哪個地方登?江青同志自己說的很清楚,那就是台灣的話,香港的話,就是應該被打倒的那些人的話,哪有什麼黑材料?三十多年以前,江青同志成了我們偉大領袖毛主席的親密戰友和學生。得到毛澤東思想長時期的修養、學習和鍛煉。經過了戰爭的年月,解放以後正是江青同志身體很差的時候,受到黨內一小撮走資派的代表人劉、鄧、陶,彭德懷,賀龍,彭、羅、陸、楊,譚震林等等,以至受到肖華的迫害。儘管如此,江青同志堅強不屈,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在我們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準備階段,進行社會主義革命教育的時候,進行了文藝的改革,大家都知道,1964年演出樣板戲八出,都是經過江青同志親自指導、修改出來的。到了1966年要發動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了,反革命、叛徒、內奸彭真寫了個《二月提綱》,可是江青同志得到了林副主席的委託,寫出了革命的《二月座談紀要》,這是我們人民解放軍大家都人手一冊,讀過的。所以,在文化大革命以前,提一提她的成績的一兩點,就足以證明江青同志的偉大成績。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我剛才提到,她還有很多的著作,還有很多的演說,現在印成了小冊子,大家都讀了的。這就看出江青同志是我們黨內傑出的女戰士,傑出的共產黨戰士!值得我們向她學習!向她致敬!(江青此時高呼:功勞歸於偉大的毛澤東思想!毛主席萬歲!萬萬歲!)”

周恩來講完,是江青講。她的講話不長,只是表示了“完全擁護林副主席所宣布的偉大領袖毛主席的命令。”   陳伯達的講話稍長一些,他回顧了文化大革命的基本過程,認為從文革開始到19683月,一共經歷了五個回合:第一個回合是揭發了“彭、羅、陸、楊”;第二個回合是打倒“劉、鄧、陶”;第三個回合是與“二月逆流”的鬥爭;第四個回合是清除“王、關、戚”;第五個回合就是這次與“楊、余、傅”的鬥爭。他在講話中,還就批准發表楊成武的文章(註:指《大樹特樹毛主席的絕對權威,大樹特樹毛澤東思想的絕對權威》)一事 作了自我批評,說由於楊成武不斷地催促,就讓這篇文章發表了。   接着是康生、姚文元講話。他們講完話後,時間已是凌晨1時半了。這時,毛澤東從後台休息室走上主席台。全場頓時沸騰起來,到會的軍隊幹部長時間高呼“毛主席萬歲”、“敬祝毛主席萬壽無疆”等口號,場面熱烈。

大會後的第二天,江青給新任北京衛戍區的新任司令溫玉成 寫了一封信。這封信送到北京衛戍區收發室時,收發室的人說:“我們這裡只有一個傅司令,哪裡又來了一個溫司令!”他們把江青的信退了回去。江青大為惱怒。就在當晚的中央文革碰頭會上提出:要單獨召開一個衛戍區的幹部、地方幹部一起參加的會議,對“楊、余、傅”問題進行傳達。   這樣就召開了第二次大會,參加者多達十多萬人。大會首先宣布了中央《關於撤銷楊成武、余立金、傅崇碧職務的命令》。然後周恩來、江青、陳伯達、康生相繼講話。周恩來在講話中,在再一次列舉江青一直以來的貢獻之後說:“在中央文革里,江青同志非常嚴格地要求自己,也是嚴格地要求同志,用毛澤東思想的尺度,來考察每一個同志,分清敵我的界限,當着是同志的時候,她非常誠懇熱心地幫助同志,當着判明是壞人的時候,她就敢於勇敢地把他端出來,這種精神也是值得我們學習的。所以我們要向江青同志學習!向江青同志致敬!(江青插言:“向總理學習!向總理致敬!”)我不敢當,我還要學。(陳伯達插言:“互相學習。”)因此我們要誓死保衛我們偉大領袖毛主席,我們要誓死保衛林付主席,誓死保衛毛主席為首林付主席為付的黨中央,誓死保衛中央文革,誓死保衛江青同志,我們要誓死保衛我們的人民解放軍,誓死保衛我們廣大的革命群眾,誓死保衛我們的紅衛兵,還要誓死保衛我們無產階級專政的紅色政權。”  

其實,周恩來不但在群眾大會上 呼喊“誓死保衛江青同志”的口號,他在日常生活中也很遷就江青。周恩來每次到江青那裡去之前,都是親自(而不是讓秘書)打電話給江青的秘書閻長貴,問“江青同志現在幹什麼,是工作還是休息?如果不是休息,我想到江青同志那裡去。或問我有事要到江青同志那裡去,請你問一下江青同志行不行?而江青每次都是高興、痛快地說:總理來,可以,歡迎。”   江青常常纏着周恩來,要他陪她看 由她主導的“革命樣板戲”的演出;演出結束後,她給劇團的演出人員談看法,提意見,也要周恩來陪着。而周恩來總是奉陪到底”   1968年初冬,江青患了重感冒,高燒不退。周恩來幾次到釣魚臺看望江青,並與醫護人員研究治療方案。接下來的幾天,周恩來帶上文件和辦公用品,就在釣魚臺辦公,以便隨時、及時地 處理江青的病情。   即使對江青的秘書楊銀祿,周恩來也是主動關懷,問他有什麼個人困難,在得知楊銀祿的姐夫被抓已三個月後,周恩來隨即通過汪東興,三天以後 就把楊的姐夫放了出來。   在一次政治局會議上,江青對周恩來說:她馬桶圈涼,所以老感冒,一感冒,就不敢去見主席,怕傳染給主席。周恩來聽後,立即中止了政治局會議,讓委員們一起去看江青的馬桶,大家也只得去了。他們圍在在馬桶邊 研究該如何給馬桶圈加熱。後來有人提議:找棉布、棉花縫一個墊圈。江青見別無他法,同意了。見到這樣的場景,同行的黃永勝等人 心裡很不是滋味。   江青的秘書閻長貴 後來回憶道:“連主席都說,總理有點怕江青。”  

軍委辦事組與中央文革小組的矛盾

1968325日,在林彪主持下 撤消了原由楊成武主持的“軍委辦事處”,另成立“軍委辦事組”,由黃永勝任組長,吳法憲任副組長,葉群、李作鵬、邱會作、劉賢權、李德生、溫玉成為成員。從41日起,軍隊重要文電 不再抄送陳毅、徐向前、聶榮臻、葉劍英、劉伯承等老帥;辦事組實際上代替了軍委。同時,周恩來宣布:軍委辦事組所有成員,都參加中央文革碰頭會議。   後來,江青在一次碰頭會議上提出:要李德生任總政治部主任。林彪立即要軍委辦事組寫出報告,上報毛澤東。毛澤東很快就批示“同意”。這樣,李德生就被任命為總政治部主任。

軍委辦事組的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都是林彪在第4野戰軍時的老部下,個個戰功顯赫。現在,他們不但全都是軍委辦事組成員、參加中央文革碰頭會議,而且兼任着 軍隊的關鍵職位:黃永勝是總參謀長、吳法憲是副總參謀長 兼空軍司令員兼政委、李作鵬是副總參謀長 兼海軍政委、邱會作是副總參謀長 兼總後勤部部長。   黃永勝打仗勇敢,也有辦法,但有愛玩女人的毛病。有一次,羅榮桓元帥發火說:“你這麼高職務,還不改,還要不要臉了?”在文革初期 打倒羅瑞卿的過程中,黃永勝開始時並不積極參與。後來葉群給他透露說 林彪對此不滿;黃永勝趕緊給葉群寫了一封信說:“我說得不好,跟得不緊,我不敏銳。……你轉來林彪的指示,我是蠢豬。”後來,他的子女到北京串聯時 住在賀龍家裡(註:賀龍與林彪有矛盾,但他的子女們不知情);黃永勝得知後,馬上命令他們返回廣州(註:當時他是廣州軍區司令員),並與他的夫人聯名 寫信給葉群 進行解釋:“賀(註:指賀龍)的情況,我們十一中全會以後才知道,孩子們早已外出。當然,就是在家也不便告訴他們。所以,他們糊裡糊塗,被人拉着,經常去小龍(註:指賀龍的兒子)那裡!不知他們談了些什麼。待回來後,再予查問。總之,孩子們幼稚,容易上當,今後我們一定加強教育。”他的子女們一回到廣州,黃永勝就教訓了他們一頓,同時讓他們給“林彪伯伯”和“葉群媽媽”寫了一封信,信中說:小龍搞秘密組織,準備秘密串聯,等等。   吳法憲本來是空軍第二把手,後來空軍第一把手劉亞樓去世,林彪對毛澤東說:“吳法憲是劉亞樓的徒弟,他和劉亞樓一樣,拼命干,所以我選他當空軍司令。”毛澤東同意吳法憲繼任空軍司令。吳法憲知道沒有林彪 他當不了空軍司令,因此對林彪感恩戴德。吳法憲曾說:我這個空軍司令員 是林副主席叫我當的,真正的空軍司令員是林副主席。他叫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李作鵬身材高大,衣着隨便,大膽豪爽,人稱“李大膽”;右眼瞎,常戴一副墨鏡,又被稱為“李瞎子”。文化大革命初期,李作鵬也受到衝擊。林彪得知後,說:“我活着不准反對李作鵬,我死了也不准反對李作鵬。”此後,李作鵬不再受衝擊。   邱會作是總後勤部部長,工作有成績。但他也喜歡搞女人,因此在19671月被總後勤部的造反派 批鬥甚烈,只得躲到北京西山軍委所在地去。造反派聞訊後,聚集數千人,團團圍住 軍委辦公廳所在地 三座門,要楸邱會作回去。軍委文革小組電話指示邱會作:回總後勤部,參加文革。邱會作只得下山,隨即被第二軍醫大學的“紅縱”造反派捉住,關押於總後衛生部三樓。造反派以車輪戰批鬥他,剃他陰陽頭,“坐噴氣式”,罰跪請罪,並動手打他,致肩胛骨的骨膜、肌肉斷裂,右肋骨斷裂並橫出,多次昏厥,命在旦夕。124日,他在一個煙盒上寫了一封求救信:“現在我有生命危險,向主席、林副主席、葉帥求救。文化大革命萬歲!毛主席萬歲!”他的警衛送飯時,將此信藏於褲襠里,順利送出。當晚,林彪得到信,急書手令:“立即放出邱會作!”並讓陳伯達也簽上名。葉群等人 手持林彪、陳伯達的手令,分乘兩輛小車,直驅總後大院。葉群走後,林彪數次打電話詢問情況,汽車發動三次,隨時準備出發。葉群向造反派 出示林、陳手令;邱會作由此得救。邱會作回到西山時,已是半夜,葉劍英、聶榮臻等均在西山等候。他們見邱會作 被剃陰陽頭、滿頭血斑、遍體鱗傷,悲憤異常。葉劍英扶邱會作進屋,說:“會作啊,你受苦了!” 聶榮臻邊走邊罵:“法西斯!法西斯!”次日晨,劉伯承拄着拐杖也來探望,他用手撫摸邱會作,說:“我眼睛看不見,讓我摸摸你啊!”此後,邱會作無限忠於林彪。

中央文革碰頭會議,在軍委辦事組參加之後,明顯分為兩派:一派是江青、康生、張春橋、姚文元等中央文革成員,另一派是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等軍委辦事組人員。其餘的與會者,陳伯達、汪東興、李德生、溫成玉等人,或保持中立,或在兩派的鬥爭過程中 逐漸向兩派分化。

江青想通過黃永勝來抓軍權,但黃永勝根本不理她。黃永勝認為:軍委辦事組只對毛澤東、林彪、周恩來三個人負責,不對中央文革負責。他是有根據的。最開始的時候,軍委辦事組要調動一個排以上的兵力 執行某個任務,按照原來的規定,都要獲得毛澤東、林彪、周恩來、中央文革的同意。這樣一來,報告上要寫一大串名字,要等所有的人都閱讀完畢,所有的人都畫了圈,兵力調動才能夠實施。針對這種情況,毛澤於19685月在一份報告上批示:“象這樣的報告,只要寫上三人(註:即毛、林、周)的名字就可以了。寫上一連串的名字,既使行動遲緩,又容易泄密。”有了毛澤東這個批示,黃永勝就照做了。   江青心中 甚為不滿。一天晚上,她在中央文革碰頭會上高聲說:“黃永勝、吳法憲,你們目無中央,無組織、無紀律,搞獨立王國,封鎖消息。”她提出:要停止黃永勝、吳法憲參加中央文革碰頭會議的資格,讓他們清理思想,寫出檢討。會後,周恩來、康生、姚文元在人民大會堂福建廳找黃永勝、吳法憲談話,要他們檢討錯誤,並暫時停止工作。黃永勝、吳法憲向林彪作了匯報。林彪說:調動部隊的報告 如何上報,要按照毛主席的指示辦,我們無權作出變更,更不能寫檢討。黃永勝也說: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沒有錯,不能寫檢討。就這樣,雙方僵持着。   半個月後,黃永勝按照原定計劃 將率領中國黨政代表團 出訪阿爾巴尼亞。出訪的日期到了,但因黃永勝堅持不作檢討,江青就是不讓他出國。於是,周恩來向毛澤東作了匯報。毛澤東說:“江青不對,黃永勝仍然應當出訪阿爾巴尼亞。軍委辦事組沒有錯,仍然應當正常工作。黃永勝、吳法憲還是碰頭會成員,仍然應當照常參加會議。”周恩來把毛澤東的意見轉告江青,江青沒有辦法,只好照辦。黃永勝出訪前的頭一天晚上,周恩來決定:讓陳伯達到機場送行、迎接。但黃永勝走時,陳伯達沒有去送;黃永勝回國時,陳伯達還是沒有去接。為此,周恩來追查問陳伯達 為什麼不去。陳伯達說:是江青不讓他去,所以他不敢去。   黃永勝回國後的第二天,在人民大會堂有一個會議。在江青沒有到達之前,毛澤東對大家說:“你們怕江青,不敢抵抗,你們沒有錯,而是她錯了。我歷來對她的方針是:她對的我就採納,她不對,我就批評。今後你們不要全聽她的,她做得不對,你們要抵抗,要鬥爭,要批評。”不久,江青到了場,但毛澤東沒有再說這件事。

周恩來為了調解江青 與軍委辦事組之間的矛盾,把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 叫到釣魚臺十一號樓江青的住處去開會。會前,他告訴他們四人,這次要和江青、陳伯達、康生、姚文元一起,開一個團結的會議,消除彼此之間的誤會,緩和一下氣氛。他特別告誡說:不論江青說什麼,都不要吭聲,不要說話。   他們來到江青住所時,周恩來要他們在樓下等候。一會兒,看見江青出來,周恩來趕緊上前 去扶着她下樓。江青看到黃永勝等人在那裡,就一邊下樓、一邊訓斥道:“你們軍委辦事組的人,身穿的綠軍裝,頭戴的紅五星,領子上的紅領章,這些都是老娘給你們爭來的。你們目無中央、目無組織紀律,不覺得可恥嗎?”江青的脾氣很大,罵了個把小時,姚文元在一邊幫腔。黃永勝等人,因為有周恩來的事先囑咐,就一直站在那裡,聽江青訓斥,一聲沒吭。到當晚11時才散會。   大概凌晨3時左右,已經入睡的黃永勝等人 突然被周恩來通知 去釣魚臺十六號樓開會。他們到達那裡時,周恩來已經在門口等着他們了。他一個一個地囑咐大家:“我已經把剛才會議的情況向毛主席作了匯報,毛主席責備江青太放肆了,要她立即向我們作出檢討。”之後,他又特別強調說:“江青檢討,你們就不要說什麼了。不要再反駁她,聽她講就是了,她說完就散會。”當時,黃永勝因吃了安眠藥,腦子糊裡糊塗,說話也不清楚,是閉着眼睛由警衛員扶着進的會場,坐在了周恩來的身邊。會議開始以後,江青說:“我近幾天身體一直不好,經常發燒、說胡話,神志不清,錯怪了軍委辦事組的同志們,特地向軍委辦事組和黃永勝同志道歉。請你們不要見怪,今後我們要好好地團結,一起共事。”吳法憲這個人話多,聽後忍不住說:“江青同志的檢討,我們表示歡迎。但是江青同志先入為主,偏聽偏信,出口傷人,主觀、片面地處理問題,值得引起警惕。”汪東興接着說:“江青同志好訓人,隨便罵人,侮辱同志,這是最不好的。江青同志的錯誤,常委要負責,總理對江青同志太遷就了。”江青聽了,臉色發青,表情很難看。周恩來就立即宣布散會。事後,林彪對吳法憲說:“江青說了,第一步是拿掉楊成武,第二步是拿掉你吳法憲。

但軍委辦事組的溫玉成,被江青拉攏過去了。他在軍委辦事組會議上 開始唱對台戲了。他原來的秘書李必達,現在是黃永勝的秘書,把平時黃永勝他們說的 對江青等人不滿的話 暗中記下來,集中起來,寫成一個“小報告”,說黃永勝等人是“反對江青同志的小集團”。這個“小報告”被送到溫玉成那裡之後,溫玉成便轉交給江青,江青又交給了毛澤東。毛澤東看完,未作任何批示就轉交給了林彪。林彪又轉交給了黃永勝。黃永勝看了這份“小報告”,十分生氣。於是他決定:由吳法憲派飛機 把李必成送到廣州去,實際上是去那裡軟禁起來。在被送往廣州的飛機上,李必成悄悄地把一本《毛主席語錄》放在他的座位底下,上邊寫了幾行字,說黃永勝、吳法憲等人是反江青同志的反革命集團,希望檢到這個語錄本的人,能把它送給江青同志,並希望江青同志能救救他。不料,飛機上的服務員檢到這個語錄本後,交給了空34師師長胡萍,最後到了黃永勝手裡。毛澤東對此事沒有表態,以後就不了了之。

陳伯達開始向軍委辦事組的人靠攏。經過兩年的文化大革命,中央文革小組的成員 這時只剩下了陳伯達、江青、康生、張春橋、姚文元五個人,而在這五個人中間,陳伯達經常處於孤立的地位。江青等人對他看不上眼,認為他不過是一個書呆子,辦不了什麼事情,經常對他冷嘲熱諷。江青在中央文革碰頭會上,多次鼓動批判陳伯達。但黃永勝等人,都不表態,這是因為林彪認為:陳伯達還是有理論水平的,過去中央的幾個重要文稿,都出自他的手筆。這樣一來,陳伯達便與軍委辦事組的人 來往得多了起來。

汪東興也向軍委辦事組的人靠近。江青對汪東興 向來都極不尊重,把汪東興當成了她的出氣筒。一次,江青要求調走毛澤東身邊的一個工作人員,由於毛澤東沒有明確表態,汪東興就沒有把那人調走。於是,江青便破口大罵,她的女兒李納 也在一旁幫腔。汪東興實在沒有辦法了,就跑到林彪那裡,把這個情況告訴了林彪。林彪要汪東興直接去找毛澤東和江青,就說:“是林彪說的,毛主席用什麼人,誰也不能干預,完全由毛主席自己決定,江青不能干預毛主席的生活問題。”汪東興把這些話告訴了毛澤東,毛澤東聽了很高興。正是由於這次林彪對汪東興的工作給予了支持,汪東興此後有了難事 就經常來找林彪幫忙。

中共九大

19692月,中共開始做 召開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的準備工作。毛澤東最關心的是大會政治報告的起草。2月7日,他召集會議說:“搞出第一稿就有辦法了,無非是全部推翻再搞。讓他們幾個人搞,伯達牽頭,伯達、春橋、文元;林彪同志掛帥。文章寫出後才好開會。”會上商定:政治報告的初稿在220日交卷,九大在315日開幕。  

陳伯達開始寫稿之前,先去請示林彪。根據林彪講的意見,陳伯達將政治報告的標題定為《為把我國建設成為強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而奮鬥》,並拉了一個提綱。不久,陳伯達寫出了報告的第一部分,強調文化大革命的目的和意義 是發展社會主義生產力、是提高全國人民的物質生活水平、文化生活水平,把中國建設成為強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註:這些說法是遠離毛澤東的意見的,毛澤東早就說過 文化大革命 是整走資本主義的當權派,是防止資本主義復辟)。   到了33日,期限已過了十多天,毛澤東仍未得到 報告初稿進展情況的消息。他找中央文革碰頭會議成員談話,說:原定220日交卷,交不了又不說明道理。會議決定的,一個人(註:指陳伯達)推遲時間。”7日,毛澤東又說:開會,一個主要的是文件(註:指政治報告),一個是黨章,一個是選舉。做了決議又不辦,不辦又不報告。還是準備兩手:一個是寫出報告可用,一個是不能用。他問陳伯達:你究竟讓什麼人在搞。陳伯達回答:我自己一個人在寫。毛澤東說:你這個人每次都說知過必改,可就是不改,永世不變。”   於是,陳伯達把已寫出的報告的第一部分 拿到毛澤東主持的中央常委擴大會議上討論。會上,康生、江青、張春橋、姚文元都認為:這個稿子過分強調生產,沒有突出革命,沒有階級鬥爭,這是在搞“唯生產力論”。毛澤東贊成他們的說法,說這個稿子 不能用。周恩來在會上沒有表態。   312日,毛澤東提出換人,說:是不是請你們三位:康、張、姚三位。……兩家各搞各。……總之,要提出矛盾來,無產階級、資產階級鬥爭,為什麼要搞文化大革命;阻礙群眾運動,就是有這個東西,相當嚴重。

康生、張春橋、姚文元三人立即動手,大概過了半個月 就寫出了報告的第一部分,他們用了很多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毛澤東的論述,來論證開展文化大革命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並且回顧了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 幾十年來粉碎各式各樣的錯誤路線的鬥爭。毛澤東看了,認為可用,要他們稍加修改後,提交中央常委擴大會議討論。   在毛澤東主持的討論會上,大家沉默,沒有人發言。只有陳伯達提了一點意見,他說:“還是應當搞生產好,發展生產提高勞動生產率。光搞運動,就象伯恩斯坦所說的‘運動就是一切,目的是沒有的’。”毛澤東一聽,勃然大怒,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又何必這樣急呢?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你就要報復了!帝國主義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在延安時期,你腳踏兩隻船,原來說願意給我當秘書,後來又說願意給張聞天當秘書。一九五O年,你同我到莫斯科,也是腳踏兩隻船。你沒有報告,也沒有經過我的批准,就去見蘇聯領導。是不是看我這條船快要沉了,就趕緊去大抓一把?”與會者聽了,沒有人吭一聲。看大家都不發言,毛澤東最後說:“此稿可用,請繼續寫第二部分。”說完,就散會了。   在當天晚上的中央文革碰頭會上,康生、江青、張春橋、姚文元等人 指責陳伯達在歷史上 反對過魯迅的大眾文學,說他曾在天津被捕自首過,是個叛徒等等。但是黃永勝等軍委辦事組人員,始終一言不發。批判陳伯達 沒有搞起來。

不久,康生等起草的政治報告的其餘幾個部分 也都完成了,並在中央常委擴大會議上討論了幾次,但與會者發言不多。只有江青提出 應當寫一段中央文革小組的功績。康生、張春橋、姚文元馬上響應,但陳伯達不贊成,他說:中央文革小組 只是一個辦事機構,無功可寫,一切都應當歸功於毛主席。   當天主持會議的周恩來不表態,其他人也不吭聲。毛澤東得知後說:“應當寫上一段,搞了一次文化大革命,連中央文革小組都不寫一段,於理不通。”最後,在政治報告裡補寫了一段關於中央文革小組的功績的文字。在幾次討論中,林彪都一言未發,送到他那裡去的稿子,他也是一字未改。報告正式通過以前,張春橋曾經想請林彪簽個字,但被林彪拒絕了。

召開九大的另一項準備工作 是確定黨章修改草案。1969年4月,在討論修改黨章的會議上,江青說:“林彪的名字還是要寫上,我們寫上了,可以使別人沒有覬覦之心,全國人民放心。”張春橋第一個贊成,他說:“是這樣。寫在黨章上,這就放心了。”毛澤東在得到報告後,說:“既然大多數同志都同意,那就把林彪寫進去吧。”這樣,黨章修改草案有了這樣一句話:“林彪同志是毛澤東同志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

還有一項準備工作是醞釀中央委員、政治局委員、常委的候選人名單。在這個過程中,毛澤東在19691月的《人民來信摘報》上看到:有人主張 江青為政治局常委 兼中央組織部部長。對此,他批示道:“徒有虛名,都不適當。又,李訥(註:毛澤東的女兒)、毛遠新(註:毛澤東的侄子)二人不宜為代表。”   出席大會的代表,是由各省市的革命委員會與造反組織的頭頭 協商決定的,或由上級指定的。  

1969年4月1日至24,中國共產黨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 在北京舉行。出席大會的代表共有1512人;原八屆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中,很多人正在被審查或監禁中,未能出席九大。   毛澤東主持開幕式並講話,他說:我希望,我們的大會,能夠開得好,能夠開成一個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然後,大會選舉了主席團,毛澤東為主席團主席,林彪為副主席,周恩來為秘書長,吳法憲為副秘書長(註:原定為汪東興,但他突然病倒)。大會還通過了會議的三項議程:林彪代表中央委員會作政治報告、修改中國共產黨章程、選舉黨的中央委員會。   在九大的全體大會上,林彪作政治報告。他照着康、張、姚起草的稿子,一個字一個字念,未作任何改動。在414日的全體會議上,周恩來發言,除頌揚毛澤東外,也讚揚了林彪,而且評價相當高,說林彪是井岡山會師的光榮代表(註:事實上,林彪當時只是個連長)。這時,林彪站起來說:“我沒有什麼,一切都應當歸功於毛主席的英明領導。”   同日,九大通過新的《中國共產黨章程》。這個新黨章,寫明毛澤東把馬克思列寧主義提高到一個嶄新的階段,又明文規定:“林彪同志一貫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最忠誠、最堅定地執行和捍衛毛澤東同志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林彪同志是毛澤東同志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  

423日下午,大會舉行中央委員會的選舉(註:等額選舉,即候選人數 等於 應選出人數),結果選出中央委員170名,候補中央委員109人。毛澤東得了全票,林彪比全票少了兩票,周恩來少了一票。   江青少了八票,落後於葉群、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等人。出現這樣的結果,是有原因的:在選舉之前的一天,葉群與黃永勝等人閒談時說:“林總講,現在江青太猖狂了。張春橋、姚文元過去都是榜上無名的小卒,現在的威望都這樣高,看來當選中央委員是沒有問題的,但是要使他們的選票少幾張,不能讓他們得全票,以殺一殺他們的銳氣。”陳伯達接着說:“張春橋在上海不過是個‘小癟三’。”黃永勝說:“張春橋看不起我們,一次在機場公開說我們是大老粗,我當場回敬了他一句,說你在晉察冀不過是一個小記者。”據此,黃永勝等人 安排一些軍隊代表 不投江青等人的票,這樣江青等人的票數就少了些。   現在,江青他們見自己的票數少了很多,臉色很難看。在江蘇廳休息時,江青對吳法憲說道:“你們的選票比我們的多呀!你們軍委辦事組的人威信高,老娘得票比你們少得多,難道你們對文化大革命的貢獻比我還大嗎?”大家默不作聲。   康生雖然沒說什麼,但他立即去找中組部的郭玉峰,要他去大會秘書處 查選票,看究竟是哪個代表團 少投了他們的票。郭玉峰不敢做主,就找到中央辦公廳副主任王良恩,說了這事。王良恩也不敢做主,立即報告了副秘書長吳法憲,吳法憲又報告了周恩來。周恩來認為 這種作法是違反黨章的,並報告了毛澤東。毛澤東聽了,沒說話。這件事情不了了之。

中央委員會選舉以後,並沒有按慣例 立即召開九屆一中全會,而是間隔了幾天,主要是為了“醞釀”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的人選。毛澤東指定周恩來、康生、黃永勝三人,到各省市代表團去徵求意見。對於毛澤東這個安排,陳伯達不滿意了,因為他是原中央常委,而黃永勝不是常委,反而參加了三人小組。   江青很想當中央常委,她對黃永勝 一反常態 變得非常熱情。她對黃永勝說:“我準備向毛主席提出,讓你當中央常委。”沒想到黃永勝卻說:“我做夢也沒有想當這個常委,你千萬不要提。我哪方面都不夠資格,才能、威信都比較低,無論如何都不行。我現在連這個總長都當不好,還能當常委嗎?我這不是謙虛,實在是幹不了,希望你不要向毛主席提出這個意見。誰當常委,毛主席自然會考慮,會作出安排的,我們去過多干擾毛主席不合適。”江青見此不成,又去找周恩來,說她提議鄧穎超(註:周恩來夫人)、蔡暢(全國婦聯主席,李富春的夫人)當政治局委員。她的建議,又被周恩來拒絕。接着,江青去找葉群,要林彪向毛澤東提出 讓江青當常委。林彪說:“一切聽毛主席安排。”   其實,毛澤東對誰當常委,早有考慮。康生曾向毛澤東提議:安排黃永勝當常委。毛澤東回答說:“我沒有意見,你們去安排。但是江青不能當常委。”另外,在一次由毛澤東主持的討論常委候選人的會議上,毛澤東說:“陳伯達不能當常委,他和我不合拍。至於黃永勝當常委,由大家討論。”但黃永勝還是堅決不干。會後,黃永勝對林彪、周恩來說:“黨內老同志多,選我當常委不得人心。”黃永勝表態後,林彪、周恩來經過考慮,都同意了黃永勝的意見。隨後,毛澤東也表示同意了。   根據周恩來等大多數人的意見,毛澤東最後還是同意讓陳伯達繼續當常委。

4月28日下午,九屆一中全會正式舉行。毛澤東主持會議,並提出中央政治局、政治局常委會的候選人名單。政治局名單裡包括了李先念、葉劍英。李先念當場表態說:“主席,我不能再當選了。”但毛澤東說:“行,要把你選上。”然後舉行選舉(等額選舉)。結果選出第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25人;其中,毛澤東、林彪、周恩來、康生獲全票,陳伯達差2票,黃永勝差3票,江青差7票,吳法憲、葉群的得票比張春橋、姚文元高。   政治局接着開會選舉常委,當選的是毛澤東、林彪、周恩來、康生、陳伯達五人。   在九屆一中全會選舉中央軍委成員時,毛澤東提出,要選劉伯承、陳毅、徐向前、聶榮臻、葉劍英元帥當軍委副主席。他這樣一說,大家便熱烈鼓掌,於是這些人就當選了。   李富春除了被選為中央委員以外,其他什麼也沒有選上;而譚震林、鄧子恢,連中央委員都不是。這都是毛澤東的意思。

“九大”以後,中央文革小組 雖然沒有被明令撤銷,但實際上不再起作用了。此後,中央政治局會議 代替了中央文革碰頭會。會議仍然每天在晚上舉行,仍由周恩來主持,毛澤東、林彪一般依然不參加。凡是政治局提出的問題、文件,或者是毛澤東交議的事情,在政治局會議上討論以後,仍然由周恩來簽署,上報毛澤東、林彪,得到他們批准以後再執行。

政治局內的矛盾

中共九大以後,軍隊幹部 在中央委員會、中央政治局、中央各部、甚至各省市自治區,都占了一個相當大的比重,林彪的威望也越來越高。以江青為首的原中央文革的一些人,對此甚為不滿。在政治局的一次會議上,江青、張春橋、姚文元公開議論說:林彪在“九大”上作政治報告時 念稿子念得結結巴巴的。黃永勝等人將此告知林彪,林彪回應說:“我從來就不念別人的稿子,我只習慣自己寫一個要點,在會議上即席講話。因為這個報告是毛主席親自主持寫的,而且經過毛主席的多次修改,我不得不念。但我根本沒有念別人稿子的習慣,所以我念得不夠好。”   在另一次政治局會議上,江青等人又公開提出:要批判林彪在八屆十二中全會上的講話,說林彪的講話講了古希臘、古羅馬、文藝復興,不突出階級鬥爭,是貶低了文化大革命。這使與會者大吃一驚:江青怎麼膽敢批判林彪?   後來,江青又在京西賓館找黃永勝、李作鵬、邱會作談話(吳法憲當時不在北京),說林彪那次講話,事先沒有經過中央文革碰頭會的討論,也沒有經過毛主席的批准,只是個人寫了幾條,脫口而出,必須要加以批判和澄清。江青這一說,黃永勝他們 就哼哼哈哈地裝糊塗。等江青一走,他們幾個趕緊跑到林彪那裡去報告。林彪說:“讓她去批吧。不過要注意她一下,看她搞什麼名堂。”

不久,江青、姚文元一起批註了 俄國作家車爾尼雪夫斯基的一篇文章,這篇文章評論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一些問題。他們借批判車爾尼雪夫斯基之名,行批判林彪在八屆十二中全會講話之實。他們在政治局會議上提出:把車爾尼雪夫斯基的文章和他們的批註,印發到全國縣、團一級單位。康生表示支持,但周恩來、陳伯達、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李先念、汪東興、葉群 都一致表示反對。江青只得暫時作罷。但在後來一次政治局會議上,江青再次提出要發這個文件。這一次,周恩來非常罕見地 對江青發了脾氣,他說:“江青同志,你要懂一點民主集中制,懂得一點集體領導的原則嘛!對這個問題,多數人不贊成,只有你們三、四個人同意,就硬要往下發,這樣做行嗎?你屢次干擾大家,大家不同意,你非要通過,這是一種分裂黨的做法。而且,即使要往下發也要經過毛主席,要經過毛主席同意才可以。”江青當時感到意外,一時無言以對。   林彪和周恩來的個人關係是很好的。有一次開會時,康生、張春橋悄悄地 對坐在旁邊的吳法憲說:“揪軍內一小撮”的口號,是周恩來批準的。散會以後,吳法憲立即打電話報告了林彪,林彪聽後 馬上要吳法憲去他家。吳法憲到後,他說:“胖子,你不要上當!他們的目的,是要慫恿你出來反對周恩來。你千萬要注意,這個話對誰都不能再說。‘揪軍內一小撮’是中央文革他們提出來的,總理即使看過了,也可能是一時的疏忽,不能怪總理。我們黨內不能沒有總理。我身體不好,毛主席要掌握大政方針,毛主席正確方針的貫徹和組織實施,全靠周總理。周總理的角色我是幹不了的。看來康生還是想當總理的,是有這個心思的,你們要注意。周總理出國的時候,兩次由康生任代總理,但是據我看他是幹不了這個總理的。”吳法憲說:“我過去沒有在中央工作的經驗,一些問題的利害關係也不大懂得。謝謝林總對我的關心,我一定記住林總的提醒,一定注意很好地協助總理工作。”後來,吳法憲向葉群建議 把這件事情告訴周恩來,葉群說:“我已經告訴周總理了。”儘管如此,吳法憲還是再一次告訴了周恩來。周恩來聽了,只是笑了笑,什麼話也沒說。   周恩來對林彪也很關心。一次,他要吳法憲轉告林彪:是不是可以出去走一走,說這對身體有好處,不要老是住在北戴河或者蘇州不動。吳法憲轉告林彪後,林彪對周恩來的好意是真心感謝的,說:“謝謝總理的好意!但是我的身體實在是不行了,現在就連轉車(註:即乘車在附近轉轉)也轉不了。”

一天早上,江青讓黃永勝、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李德生這六位中央政治局委員,到她住處(釣魚臺賓館十一號樓)開會。江青一開頭就說:“今天隨便同大家談一談,請大家不要作記錄。”大家都收起了筆記本,只有李作鵬還是在一邊悄悄作記錄,可一會兒就被江青發現 制止了。江青一口氣說了三個小時。她首先講她自己,說她和康生都是山東諸城縣的,以後上小學、中學,還在山東大學旁聽過。再以後,參加了革命,從山東到了上海,與左翼文聯搞在一起,支持魯迅的“大眾文學”,反對王明的“國防文學”。抗日戰爭爆發後,她到了重慶,見到了周恩來。在同周恩來一同乘飛機去延安的途中,飛機曾降落在西安,她還去華清池裡洗了個澡。她還說起了毛澤東在延安如何追求她。她說:在未婚以前,毛澤東每天下午都騎着馬去找她,和她一同趟過延河水,一起閒遊。毛澤東寫的文章,都是她幫助整理、抄寫的。1947年撤離延安的時候,她是中央直屬機關的教導員兼黨支部書記,一直跟着毛澤東在陝北打游擊。當時,他們住在老百姓家裡,和毛澤東一起吃派飯。有時,汪東興買雞給毛澤東改善伙食,但是只給毛澤東一個人吃。由於長期的艱苦生活,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生了李納以後,就得了子宮癌。後來毛澤東同蘇聯商量,請他們派專機來,接她到蘇聯去治病。她在莫斯科住院以後,做了一次大手術,回國以後就同毛澤東分居,一直到現在。   說完自己的事情,江青接着就開始說周恩來,她說:“周恩來有行政工作才能和組織才能,這一點我很佩服。但是大的原則問題上他看不清,容易跟着別人走,今天東風來了是東風,明天西風來了是西風。文化大革命中他辦錯了幾件事情,寫了檢討,現在還在我的手裡。文化大革命開始的時候,他同中央文革唱對台戲,只主持中央常委碰頭會,不參加中央文革小組碰頭會。後來中央常委碰頭會垮了,這才要求參加中央文革碰頭會。周恩來這個人不能掌舵,不能當一把手。”   說完周恩來,江青又講起了陳伯達,她說:“陳伯達,小人也,讀書不少,但是具體事情一件也辦不了。當中央文革小組長,不會領導,沒有主張,中央文革碰頭會辦事全靠我和康生出主意。陳伯達在歷史上還有問題,他一貫追隨王明,公開寫文章擁護王明的‘國防文學’。在天津的時候,曾經被捕過,還有托派嫌疑。”最後,江青講到康生,說:“康生同志有遠見卓識,辦起事來很有魄力。他讀書多,有理論水平,看問題看得准,但就是實踐經驗少,做領導工作不內行。”   江青講完,姚文元捧場說:“江青同志的話對我們的教育意義很大,值得我們好好學習。江青同志的馬列主義水平高,我們一定要以江青同志為榜樣,對照檢查自己。”黃永勝等幾個人,則是只聽不說。

從江青住處出來,黃永勝、吳法憲同乘一輛車,回軍委辦事組。他倆一致認為:江青召開今天這個會議不合法,她只是一個政治局委員,也沒有接受任何人的委託 就單獨召集七個政治局委員開會,這是搞小組織活動,是要動員和拉攏我們擁護她 來反對周恩來、反對陳伯達。他倆決定報告毛澤東、林彪、周恩來。   當天下午,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一起到林彪家裡。林彪聽完匯報,決定要黃永勝、吳法憲兩人立即去見毛澤東,並要葉群親自打電話到毛澤東那裡聯繫。在葉群去打電話的時候,林彪告訴黃永勝等四人:“在延安,是江青追毛主席。她通過康生,想盡一切辦法接近毛主席,經常是毛主席在一邊寫文章,她就在一邊打毛衣,一打就是一天。她是拼死拼活去追毛主席,以後才結了婚。”林彪剛說完,葉群打完電話回來了,告訴大家:毛澤東同意接見,正在等着。   到了毛澤東住所,黃永勝就會議情況 先作簡要匯報,然後吳法憲說:“江青同志只准演八個‘樣板戲’,對其它的戲一概否定,這樣好嗎?”毛澤東回答說:“‘樣板戲’沒有一個是她自己搞的,都是別人幫助她一起搞出來的。”說到這裡,葉群來了電話說:“開會的時間快到了,是不是先來開會,否則被江青發現就不好了。”她說的會議是政治局會議。毛澤東說:“情況我都知道了,你們趕快去開會吧,周恩來還在等着你們呢。”臨走時,毛澤東說:“你們不要講到過我這裡來告江青的狀,如果讓她知道了會整你們的。她已經整過你們一次了。我也不告訴她你們到我這裡來過。”說完,毛澤東還囑咐在場的女秘書張玉鳳,叫她不要對江青說。黃永勝、吳法憲從毛澤東那裡出來,都有些失望,感到毛澤東對他們的匯報 不是很感興趣。   到人民大會堂參加完政治局的會議後,黃永勝、吳法憲又報告了周恩來。周恩來聽後,一笑了之。然後,他倆又到了林彪那裡。林彪聽後說:“毛主席、周總理知道就行了,讓他們去處理吧。”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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