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西使團—1944年美軍觀察團出使延安

戴維•巴雷特

加利福尼亞大學，中國研究中心，《中國研究專刊第六號》。

紀念亨利•惠特思上尉，

他在迪克西使團工作期間，死於敵人槍彈之下。

雖然中國研究中心對這套專刊論文的選輯負責，但文章觀點和確切陳述之責任，則由作者自負。

作者致謝： 茲感謝由社會科學研究會和美國學術團體理事會組成的當代中國問題聯合委員會對寫這部回憶錄所給與的資助。同時也感謝攝制書中照片的中共攝影師以及把它們贈送給我作為共同生活留念的中國共產黨領導人。

第一章 迪克西使團到達延安

1944年7月22日中午時分，一架美國空軍C-47型運輸機接近了中國陝西延安地區。那時，延安是中共的總部。在此以前，還沒有美國空軍的飛機到過那裡。但是，飛行員羅伯特•查帕恩上尉對這里並不陌生，他起飛前已接到了關於飛行和着陸的詳細指令。

飛機上的乘員，是美國軍事觀察團第一分遣隊。觀察團的非正式名稱是“迪克西使團”，它受位於重慶的中國-緬甸-印度（CBI）戰區總部派遣，與中國共產黨建立聯系。當天早上離開重慶的第一分遣隊人員成員如下：

戴維•巴雷特上校，總參謀部

約翰•謝偉思先生，大使館二等秘書，隸屬於CBI戰區總部參謀處

梅爾文•卡斯伯格少校，醫療隊

雷•克朗利少校，美國陸軍航空隊

約翰•科林上尉，陸軍

查爾斯•斯特爾上尉，美國陸軍航空隊

保爾•多姆克上尉，陸軍通信兵

亨利•惠特思中尉，陸軍

安東•雷明，空軍參謀軍士，陸軍通信兵

1944年8月7日，觀察團第二分遣隊乘機到達延安。其成員如下：

雷蒙•盧登先生，大使館二等秘書，隸屬於“CBI”戰區總部參謀處

雷金納德•福斯中校，美國陸軍航空隊

威爾伯•皮特金少校，陸軍

查爾斯•多爾少校，美國陸軍航空隊

布魯克•多倫上尉，陸軍

西蒙•希契上尉，美國海軍

路易斯•約翰斯中尉，美國陸軍航空隊

瓦爾特•格林斯中士，陸軍通信兵

喬治•納克繆拉，四級技術員

士兵名單另附。

第一分遣隊起飛時天氣晴朗，飛機先在陝西西安短暫停留，然後繼續向延安方向飛行，一路上很順利，沒有遇到危險。臨近延安機場時，附近一座小山上的寶塔清楚地映入我們眼帘，這正是查帕恩上尉要尋找的陸標。下面機場上有一大群人，顯然是來歡迎我們的。機場上沒有導航的控制塔，但有人用信號給我們指示着陸方向。

我們系好安全帶，隨即感到飛機輪子接觸地面的振動。在一個似乎非常平穩的着陸之後，飛機開始沿廣場向前滑行。突然，它顛簸了一下，迅速向左傾斜。我們聽到一聲巨大的聲響，好像被什麼人用錘子猛擊了一下，駕駛艙左側受到可怕的打擊。飛機驟然停住了。

解開安全帶，坐在艙口的人首先跳了出來。我們看到，飛機左側的輪子，沖進了一個古老的墓穴。原來，當飛機滑行時，恰巧碰到這個從地面上完全看不到的墳墓，一個輪子嵌了進去，引起顛簸和傾斜，致使正在旋轉的左側螺旋槳碰到了地面。螺旋槳軸杆折斷，象輪子一樣飛轉起來，穿透駕駛艙，在鋁板上留下了一個大洞。剛才聽到的那一聲巨響，正是螺旋槳穿透機艙時發出的聲音。

在飛機前面，我看到查帕恩大尉站在機側裂開的大洞旁發呆，顯然受到一些驚嚇，但似乎並沒有受傷。幸運的是，當螺旋槳葉刺穿座艙時，他正俯身關閉引擎。如果他沒有做這個動作，也許已經不在人世了。現在，他只是左手受了輕微的擦傷。

這場極其壯觀的着陸引發了一陣騷亂，然而，一切很快又平靜下來。周恩來快步走來歡迎我們，把我們介紹給機場上其他共產黨領袖。隨後，我們乘上卡車（我相信這是他們當時擁有的唯一機動車輛），越過延河，向由一群著名的“延安窯洞”組成的駐地駛去。

很幸運，迪克西使團全體人員都平安到達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