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人的來歷(ZT) |
| 送交者: 小談 2006年03月11日19:22:17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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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44年,大清定都北京的時候,一道命令,原來居住得好好的漢族百姓不分貧富貴賤,通通轟到外城去了。勞苦功高的八旗人馬,占據了整個內城,所謂"分列八旗,拱衛皇居"嘛。當初入住北城的是鑲黃與正黃旗,東城則是正白和鑲白,兩紅在西,兩藍在南。當然 八旗之中歷來有親疏尊卑,像鑲黃、正黃和正白旗,屬"上三旗",因此住的居中而靠北。我們的老祖宗一向以坐北朝南為尊貴,"南面而王"嘛。稍微注意一下兒北城的深宅大院跟菜市口天橋兒一帶鴿子窩般的小破屋子,多多少少還有些影兒。當然,這是總體而言,南城也有深宅大院北城也有窮街陋巷,只不過規模不同而已。而當今,北邊兒的房價兒就比南邊兒貴好些,也不知道跟歷史有沒有關係。 八旗之中,漢軍的地位最低,還在蒙八旗之下,因而就只能分布在"外圍"。所以,從當時來說,整個北京城的居民、居住,完全是根據地位的尊卑人為地、強制性地劃分的。這種情況的發生,可以說在全國範圍是比較特殊的。據說清初的時候其他城市也有過類似的情況,可即便如此,也決不會如北京這樣的嚴格與齊整,因為全國畢竟只有一個紫禁城,也只有一個皇上。 對北京來說,這一變化是翻天覆地的,是無上的榮耀,也是深深的屈辱;是輝煌,也是無恥。可是無論如何這是歷史,而這一歷史,則奠定了北京城人文史發展變化中的一個極其重要的、劃時代的階段性基礎,為後來五彩斑斕的"旗人文化、京師文化"塗上了最初的一筆。 如果說驅逐與強占、耀武揚威與忍氣吞聲是那個時候北京的基調,那後來發生的事情,慢慢地就沒那麼驚心動魄了。然而,也正是在這風平浪靜之中,潛移默化地,又一次地天翻地覆了--這就是整個滿洲貴族的被改變。 我們知道,入關之後大清王朝的"革命傳統教育"一直抓得比較緊的,"反覆辟"的措施也是相當嚴厲和常抓不懈的,甚至"憶苦思甜"也一直在進行。皇上、政府,對貴族們的要求很高,有許多的"不准",例如不准開買賣經商,不准投機房地產,不准流連戲園,不准逛歌廳夜總會;定期較考騎射,御賜沒鹽沒味兒的"白肉"等等,目的只有一個,保持優良傳統,不忘本,使大清江山永固。 用心可謂良苦,措施也不算不力,然而歷史的進程卻是"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的"。據記載,這些嚴厲的規定,強制性的措施,一開始是貫徹實施了,可越往後就越形同虛設了。隨着王朝的逐漸鞏固,社會的逐漸安定以及經濟的發展,文化的繁榮,滿漢間的界限不再那麼涇渭分明了;隨着敵對情緒的逐漸消除,文化、習俗等也開始交融;隨着官僚體制演變、膨脹,政令的貫徹越發地不得力,腐敗也開始滋生。再往後,隨着國力的衰微外患的不止,社會的整體結構也在發生變化,貴族與平民的界限逐漸模糊,滿、漢的分野甚至基本上消失。而在這過程中,真正意義上的"老北京人"就形成了。 一個城市也好,一個族群也好,它的文化、風俗、風貌、精神狀態等等的形成,必然是一個動態的,不斷變化的過程;而歷史,也一定是在革命與改良,突變與平穩的交替中發展的。北京,在經歷了滿清的軍事占領的突變之後的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裡,整體上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有些事情,在我們今天看來也許非常正常,可是如果跳躍或跨越歷史再來審視,就一定驚愕不已。假如我們中的一個人五十年前突然睡去今天才醒來,對電視機里的許多景象會閉上眼睛;而大清的元勛們假如看到後來躺在煙榻上或沿街乞討的"窮旗人"更會大哭不止。可是所有的這些變化、變遷,又是如此地合情合理,同時也是一種必然。 再回到北京的當初,我們知道,禁令逐漸廢除或形同虛設,在乾隆年間,內城已經開始允許漢人經營與居住,到了嘉慶年間,內城的娛樂場所已經逐漸增多;到了晚清,滿漢兩族除了某些風俗習慣尚略有區別之外,幾乎沒有什麼不同了。至於到了現在,滿族作為一個民族,至少在北京已經基本消失,相當多的滿族人早已認為自己是漢族人了。 有一個現象有點兒逗,那就是滿、漢之間尊卑的變化。當初為大清國的建立立了汗馬功勞的許多"漢奸",像洪承疇、吳三桂、孔有德、耿仲明等,雖受極大的恩寵,但終歸還是受滿貴族的猜忌的。清初的時候,除了個別情況,漢族人是很難擠進高層的。那時候相信這些急於有所作為的人的心裡,對自己的漢族出身是恚怒的。 滄海桑田,等到民國以後"旗人"成了貧窮的代名詞,南城的殷實的漢族人簡直就不拿正眼兒夾他們了,甚至懶得跟他們說話--滿嘴豆汁兒的酸臭。於是相當多的滿族人對自己的種族開始避諱;而近些年又變了,不是好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動不動也自稱"愛新覺羅"嗎?即便是徹底的平民、貧民,一到有人對他們的某種行為、做法有所贊同、誇獎的時候,也許就帶幾分慚愧地低聲說,我們家,在旗。聽者也一定裝出點肅然起敬來:是啊,"在旗"的,理兒多。至少過去是吃過見過的。所以在北京,如果一定要探究兩族現在的差異,恐怕也就止於此了。 兩個曾經相互敵視水火不相容,語言風俗甚至進化程度都完全不同的民族徹底地融合,在中國乃至世界上也是一個奇蹟,然而這奇蹟主要是在北京發生的。也許可以反過來說,正是因為北京曾是滿族的所有"精英"們最集中的地方,同樣還是整個漢民族的文化"精粹"之所在,所以他們既改變了北京同時也被北京所改變。在這裡,我絲毫沒有忽視其他地方的意思,我想說的只不過是,兩個民族的最直接的交鋒一定發生在這裡,因而兩個民族,尤其滿清貴族的文化特徵以及它的變遷的集中體現也必然發生在這裡。 這就是我要說的北京人的變遷,也是第一個變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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