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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的特殊含義:老山血戰你不得不聽的故事(轉載)1
送交者: tangtang 2006年03月29日09:08:3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一九八四的特殊含義:老山血戰你不得不聽的故事(轉載)

http://web.????/BBSView.php?SubID=military&MsgID=302920

文章來源: 舉起手來 於 2006-03-27 07:13:00
一九八四的特殊含義:老山血戰你不得不聽的故事(轉載)

沒有多少人知道一九八四年的特殊含意,也沒有多少人會懷念那個曾經令人熱血沸騰的歲月;記得它的只有活着的我們和死去的他們,記得它的只有邊境線上那依然如血的紅土/無邊無際的叢林/重疊反覆的雷區。“一九八四”在我的心裡永遠是一個驚嘆號,它存乎於我心深處,將作為我生命的一部分隨我生滅。
    
收復老山那年我只有十七歲,剛參軍還是個新兵,當時我國南部邊境的局勢相當緊張,參軍時家裡就念叨過千萬別上南邊的部隊。這南邊的部隊是沒去成,可我去的部隊是一級野戰部隊,屬於一類部隊,打仗自然少不了我們。部隊是一過完春節就往前線開,到那兒看地形,搞臨戰訓練;也是在戰區我第一次認識了我們所要收復的山系:老山。
    
老山,海拔1422米,是中國與A國邊界線上一個普通的騎線點。戰區多霧,前線人的話,一到戰區就是進入霧區。同樣,第一次透過晨曦遠眺老山時也是一個霧天,高倍望遠鏡里看到的只是一座山體的輪廓,它深陷在迷茫的白霧裡若隱若陷恍如一位深座閏閣羞於見人的美少女;而我們就將在這“美少女”的身上展開撕殺,若不是近前炮陣地那一門門高昂起身軀的大炮,我真不願想信眼前這座安靜祥和的山頭就是我們命定的殺場。
    
時間過得總是很快,短暫的臨戰訓練結束了。一九八四年四月二十六號,部隊一切進入臨戰狀態,當晚開始從南溫河/猛硐向老山進行機動,二十七號白天部隊就地隱蔽休息,夜間繼續前進。我軍往老山機動的方向多是高山密林,很難分清道路,難走死了,部隊就靠着指背針地圖拼命往前趕,很多人乾脆就是滾着前進的,就這樣我們還是比預定時間晚了將近半小時。二十八號五點五十六分,信號彈升起來了,紅色的,真漂亮!從猛硐/芭蕉坪/交趾城等地,我軍的炮兵發言了,半邊天都紅了,各種火炮的巨響匯成了一氣:加農炮/榴炮/迫擊炮/火箭炮/加榴炮,各種炮彈從我們腦袋頂上都往老山飛,還有高機曳光彈,交叉火力拖着火尾巴劃着各種弧度和線條。部隊穿插了兩個晚上,弟兄們都累壞了,可大炮一響,瞅着被火力覆蓋的老山,大家都來了情緒:誰都明白進攻馬上就要開始了,再過一會兒就要屍橫老山血灑疆場了,人們的臉上無不刻着激動與興奮;我的心裡只是亂也沒有多少豪情壯志,巨大的爆炸聲讓我的心裡產生了一絲不經意的變異,真惱火!然道我害怕了嗎!我下意識的抱緊了懷裡的衝鋒鎗。借着爆炸的閃光,我一遍遍地看着我的戰友們,非常努力地凝視過每一個人,我要在心裡把他們都刻上,也許這就是最後一眼了。
    
炮火急襲打了三次,炮擊之後,六點三十分,我得永遠銘記這個日子:一九八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凌晨六時三十分。信號彈又起來了,這是步兵衝鋒信號。該我們了,強攻,往上沖。這真切的戰鬥突然地來臨,已致於我還來不及多做思考,打仗完全不象電影裡放得那樣,沒有那麼多豪言壯語的做作,更沒有號聲殺聲;滿眼的銷煙和烈火,滿耳的槍聲爆炸聲,人們都低着頭一個勁的往上沖,沒有人猶豫更沒有人說話,幹部在前,士兵緊緊地跟在後邊。前邊猛然傳來一片炸響,離得近極了,那是工兵在用火箭掃雷開路,來不及的用刀砍,用身子滾雷。老山上邊不光地雷,還有塗着毒藥的竹籤鋼釘;頭頂上敵人的火力向下雨似地往下澆,不斷有人倒下;倒下的就倒下了,誰也沒有多想,根本沒有意識這就是犧牲,這就是真切的死亡;火光映着紅土地也反射着淌了一地的鮮血,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滿眼的紅色,分不清哪是大地哪是天空,戰爭證明我是脆弱的,無意間我哭了,這眼淚一出來倒讓我突然間仿佛從夢境中回到了人間,一切又都正常了,原來剛才是被炮彈擊中的戰友的鮮血濺到臉上糊住了眼睛。
    
我們連攻的是小無名高地,友軍五連打的是主峰。進攻戰一開始就打的非常激烈,我們一個點一個點的攻,一路上過的大部分都是雷場,好些兵就躺在那了,後來聽說工兵弟兄沿我們進攻路線往上排雷,起出了好幾百顆,有些雷乾脆就是讓我們踩倒帶出來的;部隊攻到了小無名主陣地下,傷亡已經很大了,連里組織了幾次衝鋒都沒得手,各班排幾乎都沒兵了,光我們班減員就達三分之二,我們被敵人的火力壓在土坎下頭都抬不起來,敵人的陣地太隱蔽了,到處都是他們的火力點,隨時都會有一把/二把甚至更多的槍向你射擊,若不是這道土坎,天然的為我們構築了一些賴以藏身的據點,不然,最優秀的士兵也難免會在這暗箭四伏的地獄裡被無情的射殺。我的心裡絕望極了,也許我會死去的,這裡會是我的死地嗎?我不敢看我身邊的戰友們,仿佛一抬頭就會讓他們看透我的怯懦似的。
    
局勢對我們太不利了,幹部們商量着請上級派預備隊增援,這時候八班長劉偉光要求再攻一次,他已經是代理排長了;我就伏在他的身邊,他的聲音並不響,但卻蓋過了槍聲和爆炸聲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我的臉紅了,燒得是那樣的燙,一瞬間我感到無地自容,是嗎!我也是一米七幾的大個,也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而我,而我卻只會象膽小的兔子似得趴在地上想死想活!“我也參加!”由於激動我猛地站了起來,連長一腳就把我踹倒了:剎那間彈雨就把我剛才站的位置蓋住了,真懸!!!連里同意了我的請求,我和幾個參加突擊隊的戰友緊張地檢查着裝備,八班長則趴在土坎上聚精會神地觀察着地形:我們幾個一遍遍地拉着槍栓,數着手榴彈,沒有人講話,其他戰友們默默地注視着我們更是安靜。我的情緒又來了,馬上就要衝鋒了,也許再過幾分鐘我就會死去,真想說點什麼,或者給活着的人們留點什麼,可我這心裡卻空落落的講不出一句話來;我想到了媽媽也想到了爸爸,想到了海邊那個美麗小城裡的家;親愛的父母啊!兒子參加了突擊隊,要和敵人拼命了,兒子已前沒有好好的聽你們的話,原諒我呀。現在兒子對得起你們,走的時候不是說過嗎:我一定立功!
    
猛然間槍聲大作,連里的各種火器將積蓄的怒火射向敵陣,一排排手榴彈划過一條弧線砸向敵陣,揚起的煙塵在敵人的陣地前布起一道煙幕。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八班長就振臂一揮躍出了土坎,我們幾個也緊跟着躍出了賴以藏身的土坎;就象幾隻驚了槍的野獸嘶喊着向前衝去。我手裡的槍一靠沒停的掃射着,槍聲響得像炸了膛,聽到的手榴彈爆炸聲也是那麼響,震得身子失去了平衡,我分明感覺到我的心也晃動起來了;是連部的通訊員小朱跟在我的身邊朝上甩手榴彈呢!只是一枚比一枚甩得近了,也許是他負傷了,我無暇顧及,戰鬥緊張的讓人喘不過氣來。一陣輕微但使人心驚的聲音穿過槍聲傳導過來,是小朱倒下了,一排高機子彈橫着將他掃倒了,滑膩膩的血染紅了他的軍衣。我不再瞄準,只朝着濃煙中忽隱忽現的身影連連掃射,這急促緊密的槍聲變得是如此的微弱,如此的沉悶,聲音象是被傳走了似的,傳的很遠,如風般飄然而去。不遠處,突擊隊長劉偉光正魚躍着向上運動,槍口閃爍着熾人的火光,那是他的心在噴着烈焰。八班長是軍區比武的尖子,他的戰術動作永遠是那麼乾脆利落,一瞬間他就鑽進了敵人陣地前的煙幕里;有門,我的心嘭嘭的跳的利害,八班長也許能成功。很快敵人的陣地上傳來了手榴彈短促低沉的爆炸聲,整個戰場上敵軍那密集沉悶的重武器一下子變得沉寂了。我的眼睛濕潤了,最後一分鐘的衝鋒證明我們要比對手勇敢/堅毅。隱約中,一面紅旗如一團火忽的飄展於高地的上空;我的身後響起了一片殺聲,連長衝上來了,戰友們衝上來了。我和突擊隊剩下的幾個弟兄三步並兩步地竄上了高地,敵人的屍首橫七豎八地散落在陣地上,到處是他們遺棄的槍枝彈藥。我的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靠在戰壕上的八班長,我的心裡又是一陣狂喜,發瘋似的喊着他向他撲過去,我要緊緊的擁抱他,他才是真正的英雄。可為什麼,為什麼我們的英雄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他不知道陣地已經被我們奪下來了嗎!一種不祥的預感緊緊地箍住了我的心,就在即將抱住他的時候我停步了,兩個八班的兵哭着喊着已經抱住了他,可他的身軀是這樣的軟弱無力,他的頭輕輕地歪在一邊,我終於看清楚了:敵人的子彈擊中了他的咽喉,血正從那兒湧出來,他的眼睛依然圓睜着,無神地望着山峰,望着依然銷煙瀰漫的天空,他犧牲了,就這麼一言未留地走了,可這雙眼睛卻仍在訴說,仍在呼喚,仍在宣示着他對生的無比嚮往和渴望。我想哭,可我哭不出來,淚珠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還是流回了肚子裡。我們勝利了!我們是當之無愧的英雄。那麼多戰友的鮮血灑在了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他們用自已的生命和鮮血為自已的師團抒寫了整整一個歷史的榮;因為他們的付出使得生存的我們也沾染了榮耀,並一同被載入共和國以及人民軍隊的史冊,這是永垂不朽的。
    
就在我們連浴血奮戰的同時,其他兄弟部隊的攻堅戰也同樣堅苦地進行着:五連打的是老山主峰陣地,他們從開始進攻到占領主峰表面陣地只用了二個小時左右,仗打得也是異常艱苦,敵軍依託險峻的地勢頑強的抵抗,這使得五連傷亡巨大;快到中午的時候五連的副連長張大僅也犧牲了,他的腸子都叫打出來了,還在那堅持指揮直至犧牲。兄弟團的部隊那天打的是老山松毛嶺地區,主攻662.6高地,他們的戰前準備很充分,步炮協同也好,進攻一開始,九分鐘就拿下了662.6的表面陣地。接着又把松毛嶺那一片幾十個陣地都攻下來了;那天,他們還抓了幾個俘虜,都是在一個洞裡抓的。在124陣地上,他們還在一個洞子裡堵住了四個女兵,這幾個女兵死活就是不出來,我們的人也沖不進去,最後沒折了,就用火焰噴射器猛干,全燒成球了;敵人的陣地上啥都有,那天他們的戰利品最多了,還繳了一大堆便西服呢。
    
4.28是老山新生的日子,我們用生命和鮮血捍衛了祖國的尊嚴和領土的完整。為此我們負出了沉重的代價,那一天,我們一個團隊傷亡比例就超過了三分之一,有的連隊比這個比例還要大,傷亡都將近一半。我算是命大的,連里跟我一年入伍的兵大部分都不在了,而我不但活了下來而且還活得挺全乎,幸運之神看來真的很照顧我。那麼多的戰友犧牲了,都不敢再想,可是怎麼也忘不了,一閉眼老是出現他們的身影,腦袋裡象放幻燈似的一遍遍不停地過着戰友們的音容笑貌,一刻也不停。他們現在都在麻栗坡烈士陵園裡躺着呢,那裡面有相當部分都是我們師的。
    
收復老山只是整個戰爭的開始,接下來的數月防禦作戰才是我們最殘酷的經歷,它給我的身心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在那一百多個無眠的日日夜夜裡,我們的人生被高度濃縮入不足十平方的貓耳洞內,這是一場真正的練獄。無論戰爭的目的是如何的正義,但就其本身的實質而言永遠都是殘酷和黑暗的,回憶於每個參戰者而言總是痛苦都於快樂,要翻開這些深植於內心的痛苦記憶更是需要勇氣的。
    
戰爭還在繼續,誰也不會想到這場由收復老山為開幕的戰爭會持續整整五年。比起緊接而來的防禦作戰那麼已過去的老山攻堅戰簡直就不值一提;在這片亞熱帶叢林裡進行的戰爭是中國軍人從不增經歷過的,戰鬥的膠着性和殘酷性更顯其獨有的特色。老山無故事,應該說老山無浪漫的故事,有的只有堅苦和血腥。
    
我們連攻下無名高地後並沒有作實際的休整,馬上就投入了防禦作戰。剛打下老山,敵人的報復動作相當大,戰鬥每天都會發生,從小股特工偷襲到班排規模強擊直至連營集團衝鋒,我們每時每刻都得承受一次甚至數次的死亡威脅。
    
我守的哨位是全連陣地最靠前的,距敵最近的陣地才50米,而離我軍最近的陣地至少也有150米。我們的哨位是由一截敵人遺棄的舊坑道改建的,全長約15 米,高只有1.7米,寬0.8到2米不等,洞口建在一塊巨石下,洞裡有兩個轉彎;就這條件在我連防守的眾多哨位上也算上等的了,這就是我和七個戰友的家。由於哨位太前出,我們這裡根本沒有白天黑夜之分,隨時都有敵情發生,冷不丁就會有一串高機子彈或者一枚手雷飛過來,那小小的洞口就象死神的嘴隨時都會奪去某人的生命。
    
老山一戰下來,我們班裡連老帶新就剩下三個人了,後來又補了五個兵,也就是現在守哨位這幾個人,我也提班長了,在這裡我是理所當然的最高首長。我只有十七歲呀!可我的心裡卻早已淡忘了我這個年齡應有的天真和浪漫,鮮血和死亡已經把我訓練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士兵了,我指揮着一群平均年齡都比我大的兵,感覺竟是如此的平淡和老到成熟;我是長大了。
    
7月12日,敵軍大反撲,我們對此有所警覺。敵人集中了356師兩個團/316師一個團,共六個團番號的部隊,準備對我老山一線全面反撲。我軍的戰備非常緊張,從7月一日開始連着三天軍工只送彈藥不送給養,七月正是老山最熱的季節,士兵們倦縮在狹小的貓耳洞裡捂的不行,汗水早就流光了,有的點兵們只能咬青草/鈎樹葉解渴;其實山下就有一條挺大的河,可那時雙方炮火對陣地以及水源的封鎖都是相當嚴密的,下去搞水無疑是九死一生的,為此我軍有嚴格的紀律約束。那些天,我們哨位還是相對舒服的,因為我們的洞子建在一塊巨岩之下,少了陽光的直射洞裡還是相對涼快的,再加上洞裡有塊岩壁往外滲水,一晚上能接小半碗水呢!就憑這兩點連里就給我這兒定了個五星級,都說趕上釣魚臺國賓館了。但竟管如此,悶熱潮濕依然是難捱的,在洞裡還是穿不住衣服,這好辦,我們一上哨位就一二三全脫了,而且還是一絲不掛的。前沿沒女性,人都是赤裸裸的,就連心也是毫無遮掩;人性在這兒始終表現的最為原始也最為誠摯;裸露已不再是一種風化的墮落,而是一種極具深邃內含的美。
    
戰鬥終於打響了,七月十一日凌晨五時,敵軍炮兵開始試射,先是零星的小口徑炮,慢慢的敵人重炮群開始發言了,數不清的炮彈在我方占着的山頭植出了一片片桔紅色的火林,好看極了。躲在洞裡,我的心裡只是亂,象麻花一樣絞成了一團;整群的炮彈飛過我們頭頂,落在不遠處轟然炸開,也分不清哪是我們打的哪是敵人射的;陣地前的那小片馬尾松早就轟沒了,弟兄們用編織袋壘起來的工事也不復存在了,炮火之猛烈使得洞裡的我們就如坐船一般,震得顛來倒去,那一片長久不息的巨響着實叫我們為之心懼。可能是因為炮襲震壞了連部通訊員的心智,這傢伙竟迎了炮火衝出了貓耳洞,真慘呀,無數炮彈將他撕成了碎片,他的鋼盔隨着氣浪飛向天空,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向了山下。後來,趁着炮擊間息,連里組織人下去找他的殘骸,可連一小塊布片也沒找着,他已經化成了彌溫的銷煙隨風而逝了,記得死的時候他只有十六歲。那天我們誰也沒有吃飯,也不講話,只那麼無聲無息地坐着。
    
十一日整個白天陣地都被敵我雙方的炮火覆蓋着,到了傍晚,敵人的大炮突然停止射擊了,驟然的平靜並沒有給我們帶來任何的喜躍,一種大戰前的寧靜顯現出來的只有越來越濃烈的血腥。連里來了電話,警告我們誰也不許出洞,我也把我的指揮位置移到了洞口,機槍也架上火力點了,娘的!就等小鬼子們上來了。可也怪,敵人似乎早就了解我們的心思一樣,我們等來的仍然是一片寂靜,這死一般的寂靜更加叫人心驚膽戰了。到了晚上十點多,隔壁排指的重機槍突然響了,曳光彈拖着長長的光尾巴在陣地前織成了一張火網,我和班副趴洞口瞅了半天卻愣是沒見到一個鬼影,看來今天晚上算是白忙乎了。此時我軍的炮兵卻沒閉着,十二點一過,我船頭炮陣地便對我老山正面陣地前五百米地域內進行試探射擊了。打到凌晨三點,炮兵真來勁了,火箭炮/125加榴炮全發言了,連八里河東山上那幾門團直直瞄火炮也“咣咣咣”打起了急促射。炮彈跟下餃子一樣,沒個點數了。其實,當時敵軍已經隱蔽機動到了我軍前沿,他們的潛伏部隊最近的離我們只有五百多米,敵人在被我炮兵準確殺傷之後,居然沒有暴露目標,我方第一群炮彈過來就把人家一個加強連的兵力蓋住了,一個營長,三個連長當即斃命,軍心亂了,失去指揮的敵軍潛伏如初,任憑我軍的炮彈在附近甚至在身上爆炸。敵軍士兵執行紀律已經到了令人膛目的程度,真有負傷後活活痛死而不發一聲不動一下的!到十二日早上五時,不得了啦,敵人開始全線進攻了。我軍的所有前沿哨位都幾乎在同一時間與敵接上了火,那滿山坡全是敵人,一波一波跟潮漲一樣往上沖,我老山正面所有陣地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早上一開打,我們連守的高地就叫敵人早有準備的猛烈炮火掀了個;陣地上大部分的工事和塹壕都被夷平了,三排有二個洞是土木結構,沒經得住這長時間的炮擊,叫敵人的重炮給轟塌了,一個班全給埋裡頭了;等我們挖開崩塌的洞穴,拖出來的兵都已經休克了,弟兄們手忙腳亂的給他們作人口呼吸,但最終還是沒能救過來。敵人的炮火猛烈,步兵更頑強!小鬼子一開始就集中了一個連從三個方向向我陣地撲過來,他們起碼還有一個加強排的兵力但任火力掩護,各類輕重機槍以及步兵炮把我們陣地打開了鍋,對面高地上的敵軍高射機槍和幾枝槍榴彈更是給我們造成了極大的危脅。早上五時二十分,敵人上來了!黑呼呼一片排成散兵線沿着山脊攻上來;娘的!這麼多人,小鬼子到底集中了多少兵力,真的勢在必奪了。誰也無法體驗到那種決死前的絕望,因極度緊張而帶來的神經質的興奮/激動;再也找不到什麼詞眼能來形容這叫人喘不上氣來的戰鬥了。槍聲連成了一片,絕對的沒有點數,子彈跟下雨似的從各種槍口裡澆向激戰的雙方,夾風帶火的彈雨,密布了整個戰場的空間,所有的彈火幾乎都能在某個不幸的軀體上找到歸宿,它帶動着人的神經,帶動着人的肢干在瞬間進入天堂或地獄。當士兵們在如潮的攻勢中輾轉反擊;在鐵火交織的狂瀾中躲避生;在瀝血的肉搏中廝殺屠戮;所有高明的指揮都失卻了光彩,在這殘殺中,人們只會注重並只做了兩件事:求生與屠殺。在這裡所有參戰者的人生都因生命的渺小而被高度濃縮,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品味到這如壓縮乾糧般的人生真味。戰鬥的進程是如此的激烈堅難,一個上午我們總共打退了敵人從連到營規模的十一次進攻,在我們班陣地前敵人丟下了一百多具屍體;敵人的攻勢在我軍頑強的阻擊下明顯停頓下來了,整個戰場被炮火槍彈熾烤得滾燙,裸露的肌膚叫碎石沙子烙得生痛;在這片火與鋼的海洋里我相信不會再其它生物能掙扎存活下來,可我們洞裡的小水窪里卻擠滿了鼓腮登眼的蛤蟆,甚至還有一條看來不毒的蛇; “呱呱”的浪叫聲充溢了人們的耳朵,與這浴火的山嶺構成了呼應的醜陋。敵人的炮擊把我們逼回了洞裡,洞外爆炸聲不絕於耳,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流血/死亡;倒是洞裡這幫賴蛤蟆們在這地獄般的光景里越發的活躍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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