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貼一個不具爭議的:侏儒間的較量——兩伊空戰史話(轉貼) |
| 送交者: 阿唐 2006年04月04日09:24:4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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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間的較量——兩伊空戰史話(轉貼) 單從軍事角度來說,兩伊戰爭幾乎不夠格稱為是一場戰爭,兩支三流軍隊進行了持續八年的混亂廝殺,雙方的指揮極為笨拙而又自以為是,空中作戰的水平更是低得無以復加。 大致上說,兩伊戰爭可以分為五個階段:第一階段是伊拉克發動“閃電戰”,這個階段從1980年9月到次年3月,伊拉克處於優勢。第二階段是相持,從1981年4月到當年底,伊朗人頑強阻擊,遭到損失的伊拉克人無力贏得戰爭。第三階段從1982年3月開始,緩過氣來的伊朗軍隊採用人海戰術發動反攻,戰場主動權易手。第四階段是伊朗戰略反攻,陸續發動代號為“曙光”的進攻戰役,雙方均遭到重大損失。第五階段是從1984年3月開始的襲船戰,這時雙方作戰行動明顯減少,爭奪焦點轉為襲擊對方的石油運輸線。 以空中作戰而言,只有第一階段和襲船戰時期比較活躍。 中東的“泥足巨人” 在巴列維國王當政時期,伊朗空軍是一個備受關注的兵種,政府不惜血本,採購了大量現代化武器。在1970年到1978年間,伊朗空軍的採購費用從9億美元竄升到令人吃驚的120億美元,並聘請了1100多名美國軍事顧問,協助部隊進行教育和訓練。部分伊朗飛行員的技能已經達到美國空軍的水準。 戰爭爆發前,伊朗空軍擁有70000人,各型作戰飛機548架,其中F-4D/E型戰鬥機190架、F-5E/F戰鬥機166架、F-14A戰鬥機77架、RF-4E偵察機14架、波音707空中加油機14架、波音747空中加油機9架、C-130E/F/H運輸機54架、F-27運輸機18架、隼20型運輸機4架、“百舌鳥指揮官”式運輸機3架。伊朗陸軍航空兵還大量裝備着AH-1、小羚羊等武裝直升機。與其它阿拉伯國家相比,伊朗空軍在數質量上都占有明顯優勢,但由於伊斯蘭革命的影響,伊朗空軍的零部件供應完全中斷,加上維修、保養水平低劣,以致真正能夠作戰的飛機並不多。另外,由於意識形態原因,飛行員被阿亞圖拉·霍梅尼大批扔進監獄,也影響了戰鬥力。 戰爭爆發前,伊朗空軍的彈藥儲備也少得可憐,只有750磅炸彈12000枚、2000磅炸彈1000枚、“小牛”式空地導彈2500枚、“麻雀”中程空空導彈和“響尾蛇”近距空空導彈各1000枚,根本無法應付一場長期戰爭,就是這點儲備,也有相當一部分因保養不利難以發揮作用。新政權對親美的飛行員進行了清洗,以致有經驗的飛行員嚴重不足,在著名的布什爾空軍基地,懂得如何使用“小牛”導彈的飛行員只有2人。另外,伊朗空軍儲存有大量的美制凝固汽油彈,但在戰爭中從未使用,原因不明。戰前,伊朗向美國訂購了160架F-16戰鬥機,但革命後即被美國扣留,已不可能交貨。 伊拉克的空中力量沒有伊朗這樣嚇人。戰爭爆發前,伊拉克空軍擁有38000人(包括10000人的防空部隊),各種飛機384架,其中圖22轟炸機12架、伊爾28轟炸機10架、米格23D戰鬥機80架、蘇7戰鬥機60架、蘇20戰鬥機30架、“獵人”式戰鬥機20架、米格21戰鬥機115架、T52戰鬥轟炸機12架、安2運輸機10架、安12運輸機8架、安24運輸機8架、安26運輸機2架、圖124運輸機2架、伊爾14運輸機13架、“蒼鷺”式運輸機2架。伊拉克陸軍航空兵還大量裝備蘇聯的米24D武裝直升機。伊拉克的工業基礎不如伊朗,戰前連小型武器也不能生產,作戰飛機出勤率完全受制於生產國。但伊拉克的國際環境比伊朗要好一些,就像薩達姆自己說的:“伊拉克是阿拉伯世界反對伊朗革命的急先鋒!” 多數阿拉伯國家都支持伊拉克,甚至派出了志願軍參戰,除了敘利亞以外。敘利亞雖然也是復興黨執政,但與薩達姆幾乎水火不容。伊拉克手裡還握有相當數量的國際武器定單,與伊朗不同的是,這些定單不會被賣主取消,其中包括應於1981年2月到貨的60架法國“海市蜃樓”式飛機,還有36架幻影F1EQ、18架蘇制米格25和85架米格23戰鬥機即將到貨,這還不算戰爭爆發後,蘇聯給薩達姆運來的大量武器裝備。 從雙方空中力量對比看,以美制飛機為班底的伊朗空軍在數質量上均占優勢,美國訓練的飛機員也勝過伊拉克那些蘇聯和捷克的學生,但伊拉克空軍在持久戰鬥力和實際出勤率上占優勢。 可笑的空中“閃擊戰” 1980年9月22日,薩達姆·候賽因以遏止伊朗輸出革命為名,對伊朗發動了先發制人的“閃電戰”,有趣的是,1991年在科威特他也是這麼做的。實際上,整個9月上旬雙方就已經摩擦不斷,但都是小打小鬧。9月13日,伊朗總統巴依薩德爾和總理拉賈伊乘直升機正在西部前線進行視察,伊拉克的米格23D突然出現,向直升機開火,幸虧護航的伊朗F-4戰鬥機及時趕到,才把入侵者趕跑。9月15日,雙方還發生過幾次空戰,這種所謂空戰“完全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方式,最新式的飛機總是在空中繞圈子,相互追逐,結果你追不上我,我也打不着你。”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薩達姆決定大打出手。 按照伊拉克人的如意算盤,9月22日下午14時,伊拉克空軍將對伊朗西部的大不里士、克爾曼沙赫、哈馬丹、迪茲富勒、阿瓦士、阿巴丹、德黑蘭、伊斯法汗、設拉子和布什爾等10個重要目標以及德赫洛蘭和納夫特沙阿的雷達站同時進行空襲。伊拉克人恬不知恥地聲稱空襲目標是“奪取空中優勢”,但事實卻令他們大出洋相。 伊拉克人的進攻確實達成了突然性,但執行得卻是一團糟,他們竭盡所能,首輪攻擊也只能出動40-50架飛機,這與384架的飛機總數相比實在微不足道,原因可能是缺乏訓練有素的飛行員,薩達姆把幾個最好的戰鬥機中隊留置不用,而即使是這幾個中隊也只接受過第三流的訓練。伊拉克飛機以2-6架為一個編隊,分散空襲10個目標,無論是強度和力度都不夠。 值得慶幸的是,伊朗人根本沒有準備。在德黑蘭的梅拉巴德機場,伊朗飛機毫無防備地整齊停放在跑道上,但偷襲的伊拉克人仍未占到任何便宜,僅炸毀波音707客機和F-4戰鬥機各1架,而這也是首輪空襲中伊拉克人取得的惟一戰果。在設拉子、博什哈爾和迪茲富勒的空軍基地、哈馬丹的薩洛空軍基地、伊斯法汗的卡特默空軍基地、阿加賈里的奧姆巴里空軍基地、克爾曼沙赫和阿瓦士的空軍基地等重要目標,伊拉克人都是無功而返。 教條主義的戰術 伊拉克空軍司令部指揮無能,選定在下午14時進行空襲,純粹是弱者的戰術,如何在攻擊後藉助夕陽迅速逃跑顯然是他們更為關心的問題(夜間空襲是不可想象的,因為伊拉克飛行員根本沒有接受過全天候作戰訓練)。所謂的“強大空襲”實際上只持續了50分鐘,僅有一個攻擊波次,完全喪失了通過反覆空襲擴大戰果的可能。伊拉克飛行員訓練不足、缺乏經驗,他們在進攻伊朗的幾個重要機場時,採用超低空水平進入式攻擊,以致投下的重型炸彈信管來不及引爆,一半以上成了啞彈,如果能夠一邊觀察一邊反覆進行攻擊,戰果肯定會更大。另外,伊拉克飛行員一味瞄準跑道攻擊,在他們熱衷於把跑道炸成“蜂窩”時,卻忽略了指揮塔、雷達、油庫等重要的管制、補給設施,因此無法摧毀伊朗空軍的持續作戰能力。如果伊拉克人能夠像1967年“六天戰爭”中以色列空軍那樣反覆地實施攻擊,那它至少可以把半數伊朗飛機炸成碎片。 此外,伊拉克人也受到裝備本身的限制。它的主戰機種米格23D最大航程僅2000公里,載彈量僅4噸,而伊朗的F-4最大航程為4400公里,載彈量6.4噸。伊拉克空軍基地都在距離邊境150公里以內的地區,除緊靠約旦的一個基地外,其餘都在伊朗空軍的打擊範圍內,而伊朗的基地卻比較分散,三分之二以上都在米格23D的航程之外,因此伊拉克人徒呼奈何。 首輪空襲的插曲 一個具體戰例來自伊拉克第11戰鬥機中隊,由王牌飛行員阿卜杜拉·阿德南率領的這個中隊當時奉命從摩蘇爾基地起飛,掩護10架蘇20攻擊機襲擊伊朗的重要城市設拉子。他們以規矩的“方塊心”隊形飛臨設拉子基地上空,伊朗的防空雷達相當幼稚,以致伊拉克飛機進入縱深 100 多公里後才被發現。阿德南於是命令迅速下降到雷達盲區飛行,但由於蘇20 沒有地形匹配裝置,在伊朗西部的崇山峻岭中容易出事,所以伊拉克飛機又很快爬高。 9月22日13時25分左右,伊拉克飛機準時到達設拉子上空並開始投彈,當時伊朗的F-4E飛機整齊的擺放在停機坪上,根本沒有多少偽裝,在阿德南看來,“這次任務簡直就跟演習差不多。”然而,實際情形卻遠不像他想象的那樣。由於伊拉克飛行員缺乏實戰經驗,再加上蘇聯教官一再強調中高度轟炸戰術,蘇20 攻擊機的飛行員在攻擊跑道時便浪費了幾乎全部的彈藥,等到要摧毀F-4E時卻只好由保護他們的阿德南代勞了,後者於是命令手下的米格21以俯衝攻擊的方式,用機炮、空空導彈輪番對地面進行掃射,但這種“蜻蜓點水”式的打擊根本無濟於事,設拉子基地在空襲後雖陷於癱瘓,可寶貴的22架F-4E戰鬥機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狂怒的伊朗人轉入反擊 伊朗空軍的情況比伊拉克人好不了多少,首輪空襲過後,伊朗的空軍指揮系統一片混亂,以致當伊朗王牌飛行員穆爾韋茲·沙姆尼克來到大不里士的空軍司令部時,發現那裡的情況簡直如同“一團亂麻”。由於美國制裁和革命的影響,只有40%的F-4、60%的F-5可以作戰,先進的F-14戰鬥機缺乏零件,根本動彈不得,僅10%勉強可以升空,但只能當作預警和空中指揮機使用,無法參加作戰。儘管如此,“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伊朗空軍從初次打擊中恢復過來後(其實根本毫無損失),仍然有能力進行反擊。 9月23日凌晨,20架伊朗的F-4E戰鬥機分幾批攜帶相當於伊拉克人首次進攻3倍的彈藥猛烈轟炸了伊拉克的拉希德機場和巴格達機場,與伊拉克不同的是,6時50分,伊朗人出動了第二攻擊波。9月23日,伊朗飛機還襲擊了巴格達、巴士拉和重要油田基爾庫克,伊拉克空軍也不甘示弱,轟炸了世界上最大的煉油廠阿巴丹和石油港口哈爾克島,兩國賴以生存的石油設施都受到嚴重破壞。 9月30日,伊朗飛機擊中巴格達市區西南方的一個發電廠,油罐中彈,大火席捲着濃煙將巴格達市燒烤了整整一天一夜,大街小巷不時可見一隻只被濃煙嗆死的鴿子,一到夜晚,幾乎整個巴格達都成了一座死城。薩達姆被迫下令實行燈火管制。緊接着,伊朗空軍又出動140架飛機,飛臨巴格達、巴士拉等城市及15個軍事基地和一些石油設施的上空,一口氣擊落伊拉克飛機6架。 第一次真正的空戰 在兩伊戰爭的第一階段,真正的空戰幾乎沒有發生,僅有的一次例外發生在9月22日下午17時52分伊拉克第一波空襲時。當時,伊拉克的4架米格21戰鬥機在返航途中遭到數架伊朗F-4戰鬥機的伏擊,高度5000米,雙方速度保持在700公里,F-4向米格21編隊急轉並發動攻擊,米格21 被迫與F-4 實施並不擅長的水平格鬥。兩架F-4搶先切半徑,各擊落米格21一架,隨後其餘的F-4從不同方向展開圍攻。剩下的兩架米格21打得十分頑強,雙方格鬥近3分鐘,高度從 5000 米打到500米。F-4共發射AIM-9L“響尾蛇”近距空空導彈10枚以上,均被米格21擺脫,但隨着被召喚來的伊朗飛機越來越多,伊拉克飛行員“無力回天”,兩架米格21試圖邊格鬥邊撤出戰鬥,但終於在距離本國機場上空僅25公里處,雙雙被F-4追尾發射的4枚AIM-7E麻雀導彈擊落。 令人作嘔的宣傳攻勢 儘管雙方在第一輪空襲中的表現都差強人意,但在自吹自擂上他們至少旗鼓相當。薩達姆宣稱:“伊拉克將在波斯灣保持五十年的軍事優勢。”他們的第一號戰報吹噓“空襲取得了巨大戰果,摧毀伊朗飛機189架,武裝直升機4架,己方僅損失飛機10架。”按照這份戰報,三分之一的伊朗空軍已經報銷,但伊拉克人還念念不忘指責蘇制武器的性能不佳,宣稱很多炸彈沒有爆炸,否則戰果會很大。伊朗人也不示弱,他們宣稱在反擊中“摧毀了伊拉克90%的石油設施和裝運設備。” 如果真是那樣,完全依賴石油貿易的伊拉克經濟早就崩潰了。這種自吹自擂的情況在整個戰爭期間一直沿續下去,也許極端專制的國家需要用虛構的勝利來維繫民心士氣,以致於雙方最後都宣布擊落了超過對方飛機總數的戰果。不過,政治家們自己心中有數,10月18日,伊朗總統巴依薩德爾承認“伊朗軍隊因美國制裁的影響而武器裝備不足,”已嚴重影響了空軍的戰鬥力。第二天,薩達姆也在廣播講話中也承認“伊朗飛機能夠轟炸我國任何地區,這是因為伊拉克國土狹小,而伊朗又擁有太多的飛機。” 有趣的國際爭端 1981年4月4日,伊朗空軍策劃了整個戰爭中最大膽的一次行動,數架F-4E戰鬥機突入伊拉克縱深,轟炸了H3石油軍事綜合體系,並對其附屬設施—瓦利德機場進行了攻擊,那裡是伊拉克空軍圖22和伊爾28戰略轟炸機的基地。這次轟炸不僅出乎伊拉克的意料,也使西方觀察家大吃一驚,因為即使從距離H3最近的伊朗雷扎耶空軍基地起飛,直線航程也超過810公里,F-4E全副武裝,超低空飛行,避開雷達監視,其往返航程已超過了極限。伊拉克人也宣稱己方雷達偵知伊朗飛機進入了領空,但目標在67分鐘後突然消失,顯然飛出了伊拉克空域,不過很快它們又再次出現,超低空實施了轟炸。當時,美國陸軍學院的W·O·斯托登梅爾上校據此判斷,伊朗的F-4E戰鬥機進行了空中加油,不過在缺乏訓練的情況下,這樣做顯然非常冒險,雖然戰前伊朗接收了14架波音707-3JC,其中6架安裝了空中加油伸縮套筒,還加裝了軟管錐套式翼尖加油吊艙,但能否真正在實戰中使用仍是一個未知數。西方軍事觀察家推測,可能是敘利亞對伊朗人開放了領空,允許伊朗飛機在其基地休整加油後實施攻擊的,當然敘利亞政府對此斷然否認。 伊朗人的進攻執行得固然很漂亮,但在軍事上意義不大,只是顯示了其空軍的威力而已。1980年11月12日和11月16日、1981年10月1日,伊朗空軍還對科威特進行了三次精心計劃的“誤炸”,藉以警告後者停止對伊拉克人明目張胆的支持。當時為了躲避伊朗空軍的襲擊,大批伊拉克飛機被疏散到約旦、科威特、也門、阿曼和阿聯酋等國家,這些國家對伊拉克的支持相當露骨,科威特經陸路為伊拉克送去大量物資,甚至為之墊付了大量購買蘇聯武器的款項。1991年薩達姆為了賴帳,悍然入侵了科威特,說來也是那時埋下的禍根。從政治上說,伊朗的攻擊相當冒險,因為它很可能使戰爭全面升級,但轟炸至少也起了兩個作用:一是迫使疏散的伊拉克飛機返回本國,二是海灣國家在支持薩達姆時不得不謹慎小心起來。當時,沙特阿拉伯向美國人求援,華盛頓的反應是立即送去了4架預警飛機。 毫無作為的防空系統 兩伊戰爭的一個奇怪現象是本應發揮重要作用的防空武器毫無表現,考慮到兩國都擁有種類齊全的高炮和相當數量的防空導彈,這種情況頗不尋常。伊朗有1800門23毫米、35毫米、40毫米、57毫米、85毫米的牽引高炮和4個“霍克”防空導彈營、5個“輕劍”防空導彈營和25枚“山貓”防空導彈;伊拉克也擁有全套的蘇制防空系統,包括1200門23毫米到100毫米的牽引式高炮,還有著名的ЗСУ-23-4和ЗСУ-57-2自行高炮,其餘薩姆7、薩姆3、薩姆6防空導彈也都有充足的裝備。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這些武器成了中看不中用的“銀樣蠟槍頭”呢? 首先是缺乏先進的預警系統。伊拉克人採用蘇聯的防空作戰模式,喜歡像越南戰爭中那樣先用航空兵在遠距離實施截擊,然後再用導彈和高炮在目標周圍直接保衛目標,這樣做的好處是根本不需要識別哪一架飛機是己方的。可是在兩伊戰爭中,雙方的距離卻很近,像巴格達這樣的要害目標距離伊朗邊境只有120公里,飛機很容易超低空突破警戒雷達迅速接近目標,防空系統即使發現也只有很短的反應時間,這就給截擊帶來了困難,更不用說,雙方都缺乏熟練的雷達操作員了。此外,駕駛F-4戰鬥機的伊朗飛行員從他們的美國教官那裡學到了對付防空系統的成功經驗,那是總結越南戰爭教訓的產物。伊朗飛行員在發現敵方發射導彈後,立刻從正面嚮導彈進行俯衝然後迅速拉高或大角度高速機動,雷達制導的薩姆導彈通常無法正確應對這種行動。在這種情況下,小口徑的自行高炮倒有了用武之地,伊拉克的ЗСУ-23-4和ЗСУ-57-2自行高炮射速達到驚人的每分鐘4000發,它們擊落了一些伊朗武裝直升機,但這種武器對付固定翼飛機的效果並不明顯。薩達姆自己也犯了錯誤,為保衛巴格達和重要目標不受伊朗飛機的襲擾,大部分薩姆導彈和自行高炮在進入伊朗後不久就撤了出來,從而使地面部隊失去了保護。伊朗人與伊拉克正好相反,他們過分依賴導彈而忽視了高炮的作用。 威風八面的“雄貓” F-14“雄貓”戰鬥機可能是兩伊戰爭中最受人敬重的武器了,伊朗也是這種超級武器惟一的國外客戶,引得眾多阿拉伯國家甚至大名鼎鼎的以色列空軍也是垂涎三尺。 1972年5月,尼克松總統訪問伊朗,巴列維國王向他提到蘇聯空軍的米格25高速戰鬥機多次侵入伊朗領空,希望尼克松能夠提供阻止這些“狐蝠”的更先進戰機,後者推薦了F-15和F-14讓伊朗人選擇,巴列維挑中了F-14“雄貓”戰鬥機,美國政府很快批准了這項交易。1974年1月簽署的最初協議里只提供30架“雄貓”,而6個月後合同里又增加了50架。與此同時,伊朗控制的梅利銀行同意向格魯曼公司提供7.5億美元的貸款,以此消除美國政府取消對格魯曼公司20億美元貸款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伊朗的貸款也確保了格魯曼公司能在未來得到美國銀行財團12.5億美元的貸款。 伊朗的F-14和美國海軍使用的原型機幾乎相同,電子設備相對弱化了一些,但保留了着艦裝置,雖然伊朗並沒有航母。很快,首批F-14進駐伊斯法汗空軍基地。1977年5月,伊朗舉行皇室50周年慶典時,12架F-14已經交付完畢。 伊朗為“雄貓”定購了714枚AIM-54“不死鳥”導彈,但實際只有284枚交貨。這些導彈與美國海軍的比較,在性能上有一點降低。1979年4月1日,由阿亞圖拉·霍梅尼領導的伊朗新政府取消了與西方軍火商的武器合同,其中包括400枚“不死鳥”導彈。美國隨即中斷了與伊朗的合作,實行嚴厲的武器禁運。到1979年8月,西方人士宣布,77架F-14A“雄貓”已經被損壞,因為它們不能再發射“不死鳥”導彈了。據分析,這可能是格魯曼公司的員工干的,也可能是由伊朗空軍中的親西方人士所為,甚至是伊朗革命者自己干的,因為他們不希望空軍沾染任何西方的東西。當時,西方國家普遍認為伊朗空軍中能正常飛行的“雄貓”在10架以下,而剩下的則扮演“器官捐獻者”的角色,提供寶貴的零配件。伊朗則聲稱這些評估是“帝國主義的宣傳”,並稱“雄貓”性能未受影響。 F-14的優異性能決定了它是伊朗人的一張王牌。在高推力的情況下,F-14能長時間維持在77度的高攻角,即使伊朗飛行員也能將速度飛到2.25馬赫,在這種高速下能夠作出6.5G的過載,它從靜止加速到1.8馬赫的僅需75秒,在掛載4枚AIM-54“不死鳥”導彈、2枚AIM-7E“麻雀”導彈與2枚AIM-9L“響尾蛇”導彈的情況下,F-14可以在距離基地280公里範圍內執行戰鬥空巡任務達1.5小時。在相同掛載下,F-14A 可在遠離基地處以1.3馬赫的速度執行攔截任務,它的敏捷性也是笨拙的蘇制飛機望塵莫及的。 伊朗人竭盡全力保持F-14的戰鬥力,不惜花費比國際市場高出2倍的價格從其它國家購買零配件和機載武器。由於AIM-54“不死鳥”導彈實在太寶貴了,F-14戰鬥機如果不遇到像轟炸機一類的高價值目標,是不允許使用這種超視距武器的,而剩下的戰術便是利用近程格鬥來消滅對方。伊朗王牌飛行員穆爾韋茲·沙姆尼克描述了駕駛F-14作戰的規則和技巧: 鑑於伊拉克使用的蘇制戰機雷達較為原始,它們利用脈衝多普勒原理將地面雜波濾除,以保證中低空的正常運行,然而該原理是利用地面速度為零的道理,將多普勒頻率移動為零的信號濾除,如果敵機的速度矢量與戰機雷達的波束垂直的話,則敵機的徑向相對速度就跟地面一模一樣,勢必被雷達當作是雜波濾除,所以 F-14 戰鬥機便可用“側滾”的高難度機動滲透到伊拉克飛機防線以內。首先,伊朗飛行員通過雷達報警器發現敵機雷達的方向,當發現雷達信號變成鎖定狀態或推測敵機可能發射空空導彈時,馬上以最高的轉彎率進行急轉彎(F-14 完全可以忍受這樣的高過載,而伊拉克飛機這樣做則可能發生解體),轉到雷達波與飛行方向垂直的位置,則鎖定的截擊機雷達將會脫靶,導致制導導彈失效。 那段時間是F-14的幸福時光,“雄貓”擊落了18架伊拉克戰鬥機和直升機,而自身卻毫髮未損。在伊朗陸軍節節敗退、處境極為困難的時候,空軍的表現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為伊朗實現後備力量的總動員贏得了時間。到1981年1月,前線態勢已基本恢復正常,伊朗陸軍順利地將伊拉克人趕過卡侖河,石油重鎮阿巴丹的圍困解除了,取得開戰以來的第一次“重大勝利”。薩達姆遭到難以忍受的損失,特別是完全由來自他家鄉蒂克里特的士兵組成的伊拉克精銳部隊第10裝甲師全軍覆沒,嚴重動搖了軍心士氣。 F-14給伊拉克飛行員造成了難以克服的心理陰影,王牌飛行員阿德南後來回憶:“那時我們對F-14戰鬥機配備的休斯公司的輸出功率達10千瓦的AWG-9雷達特別敏感,只要伊朗F-14戰鬥機特有的雷達波一出現,不管伊拉克飛機有多少,馬上就會四散奔逃。飛行員們私下打趣地說,如果伊朗人知道這個秘密,只要讓所有伊朗飛機都能發出AWG-9的雷達信號,我們就甭想作戰了。” 為了解除F-14的威脅,薩達姆親自出馬,向生產幻影系列戰機的法國達索·布雷蓋公司求購新式武器。1982 年,首批36架幻影F1 戰鬥機裝備伊拉克空軍,這種飛機擯棄了三角翼布局,改為利於空戰的後掠翼設計(它使飛機能多做1個G的過載飛行),可多攜帶40%的燃料,使用多種工作模式的塞拉諾IV雷達,馬特拉公司提供的較先進的R530F半主動雷達制導導彈和“魔法”紅外製導導彈也使其如虎添翼。不過,即使是幻影F1,要與F-14一較短長仍嫌底氣不足,因為F-14的飛行姿態完全是由計算機控制,可根據不同飛行狀態,使機翼變換到最佳角度,絕對不能與F-14發生近距離格鬥,“如果你不能在50公里外打掉 F-14,一旦接近到5-6公里內進行格鬥的話,你必死無疑。”阿德南說:“戰爭進行到那種狀態,已經沒有任何人性可言,上級鼓勵我們實施‘陷阱’戰術,就是讓一部分飛行員駕駛落後飛機充當誘餌,將伊朗人引進幻影F1 戰鬥機攜帶的導彈射程內,這種同歸於盡的戰術持續了很長時間,我們不知道什麼會輪到自己。”別人的傷亡果然成為第11戰鬥機中隊戰績增長的基石,1982年2-10月,他們總計擊落18架伊朗戰機,但大多是老舊的F-4或F-5戰鬥機(獵物中還有更令人掃興的英國“獵人”式攻擊機,它的價格甚至沒有一枚R530F空空導彈值錢),而最有價值的F-14卻一直沒有成為伊拉克人的戰利品。 談到第一次擊落F-14時的情景,阿德南至今仍然十分興奮,他回憶說:“1982年11月21日凌晨,我們破天荒地掩護一批圖22轟炸機去襲擊德黑蘭的軍事目標,返航途中,在前面開路僚機突然傳來收到AWG-9雷達信號的消息,我詢問來的是單機還是編隊,回答是‘3-5 架,呈縱隊攔截隊形’,我一陣亢奮,撒旦終於出動了。”阿德南所在機群的6架幻影F1戰鬥機配備有14枚射程達到50公里的 R530F導彈,取勝的希望就寄托在它們身上,“我們沒有考慮再動用‘陷阱’,因為從形勢上看得出來,我們敢於空襲他們的首都,伊朗人顯然被激怒了,即使不用誘餌,伊朗空軍必置我們於死地而後快。”阿德南的座機與其他3架幻影F1立即將雷達切換到導彈待發狀態,伊朗的F-14戰鬥機還在賣弄自己的超機動性能,“側滾”的絕技在幻影F1戰鬥機所攜帶的塞拉諾IV雷達眼裡卻是不折不扣的自殺,因為“側滾”90 度意味着F-14奉送對手90度的角度優勢,幻影F1隻要再轉到另一個90度,“雄貓”就變成了“死貓”(180度的角度優勢,也就是機頭正對着敵機機尾),同時法制戰鬥機上安裝有數據鏈,4架伊拉克幻影戰鬥機互相交換了情況。下面的空戰變得按部就班,1架輪廓清晰的F-14戰鬥機成功用“側滾”及降低高度的辦法逼近了阿德南的視線範圍,但當阿德南駕機進入近距格鬥時,便輕而易舉地咬住F-14的尾巴,終究將這架自以為是的F-14擊落到德黑蘭郊區的荒地中,時間是凌晨5時22分。這是一個相當偶然的勝利,在多數情況下,F-14仍然把幻影F1和蘇式飛機送回了老家。 隨着時間的推移,F-14的AIM-54“不死鳥”和AIM-7“麻雀”導彈逐漸失效,但聰明的伊朗人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他們讓F-14攜帶MIM-23“霍克”地對空導彈,這種非凡的改裝其實把“雄貓”的AWG-9雷達當成了連續波發射器,但實戰效果如何不得而知。 1985年2月11日伊朗革命節期間,25架F-14密集編隊從德黑蘭上空掠過,接受了政府領導人的檢閱,這顯然是對諸如“F-14已經變成一堆廢鐵”之類評論的最好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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