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在 遠 去 的 老 手 藝 —— 皮 影 戲
在上海城隍廟一排民俗表演區,我看見一個演皮影戲的小攤,旁有一穿戴整齊卻具有明顯農民特徵的中年男子依攤而坐,雙手緊張的放於兩腿間,眼睛無神的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什麼,卻又象什麼也沒有想,就那麼坐着,麻木而無聊的坐着。
我最近在拍老手藝的片子,想了解些手藝人的情況,便撩起紅繩(這裡用紅色的繩子圍了起來,觀眾只能站在紅線外觀看,是禁止到裡邊參觀的)鑽了進去,和他聊了會。他是陝北人,姓王,在家鄉逢年過節或是誰家遇大事時,就給演幾場皮影戲的表演者。一年前經熟人介紹來到上海,邊演出邊做些皮影道具當工藝品賣,賺點小錢。演出是免費的,皮影賣的錢歸自己,看戲的人多,買皮影的人少,有時候一連兩三天,也賣不出一個皮影。王師傅不抽煙不喝酒,在上海什麼東西都得花錢買,本來賺的就不多,哪還抽的起煙,買的起酒?上海很大很漂亮,有若干豪華高檔的場所,他是怎麼也不可能朝那裡邁步的,好些地方只在外面看了看。說到家鄉時,王師傅眼睛開始有神了,那裡有屬於他的土地、房屋、親人以及朋友,還有他的空氣、呼吸、自由和任性。上海就不一樣了,這裡是別人的家,他只是來做客,而且是到一個城裡的富人家做客,王師傅感到憋屈的慌。
不一會,一個幹部模樣的人走了過來,王師傅一面叮囑我別出聲,一面起身迎上前去給幹部說明:這是俺老家的一親戚,他在我這裡坐會兒,行嗎?我一笑謝過,這人看起來憨厚,卻也靈便。幹部上下打量了我,沒有立即趕我到紅線外,一臉嚴肅的對王師傅說:做準備,九點開始演出。王師傅點頭應許,開始清理皮影的線杆,做演出的準備工作,並順手按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濃郁陝北味的音樂響起,周圍立即聚了好些看客,翹首等待演出的開始。
皮影戲在九點正拉開帷幕,錄音機的音量開得老大,有很多的噪音夾雜其中,從人物服飾和音樂看,我估計是楊家將里的穆桂英掛帥。王師傅嫻熟而忙碌的表演着,時緩時急,靜動有致,眾寡有序。一會成隊的人馬出動,戰場天搖地動;一會單刀激烈拼殺,台前人仰馬翻;一會兒女情長,月下卿卿我我。最後以一匹戰馬向天長嘶結束,尾聲清冷乾淨,余意深長。一場表演下來,王師傅已經滿頭大汗,氣喘噓噓。他邊收拾皮影道具,邊招呼我再坐會:累呀,一天十來場下來,骨頭都要散架了。我和他說了幾句謝意與安慰的套話,就告辭了,因為,我也只是一個匆匆過客,得趕往下一站。
我不懂皮影戲,也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表演者演繹皮影,但我卻因王師傅而迷上了這驢皮做的小把戲。
皮影戲攤前,看的人多,真想買的少
演出時精力得高度集中,稍不留神,就會演砸
節奏太慢,沒有變化,觀眾不買帳
隔壁玩雜技的女孩,也會過來露一手
皮影戲看起來容易,玩起來就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