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新疆、西域及泛突厥主義 |
| 送交者: 皇家方舟 2006年04月11日09:01:11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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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網友提到西域,想起華夏文摘這篇舊文。 新疆、西域及泛突厥主義 偶然讀到周海先生的《疆獨》和巴特爾·賽力克先生的《東突厥斯坦之夢》,覺得其中頗有些論點和事實需要商榷。 先論《東突厥斯坦之夢》一文。賽力克先生將新疆或曰“東突厥斯坦”稱為“突厥人生息之國”及“夢中的祖國”,而把“喀喇契丹(西遼),蒙古察合台汗國,準噶爾帝國,滿清”等等所謂“進入中亞的東方勢力”一律蔑之為“外來政權”,未免大大地自相矛盾。蓋新疆或者狹義的西域,在古代根本不屬於突厥語區。突厥勢力進入新疆,和西遼、蒙古、瓦剌(衛拉特)、滿清等一模一樣,屬於“進入中亞的東方勢力”,時代上也相去不遠。何以他人都是“外來”,而唯有突厥族能儼然以“主人”自居? 在關於此區最早的詳細歷史記載中:“西域…本三十六國,其後稍分至五十餘”,請問這五十多國中哪一國是突厥?在本地發現的大量唐代之前的古代文獻中,請問有哪一件是突厥文書寫?正如賽力克先生不得不在“斯坦”一詞原義上透露,歷史上的西域,大致屬於東伊朗語族區,也包括其他一些語言,特別是不屬於印度-伊朗語族的吐火羅語(月氏語)。可是在近千年的漫長時期內,突厥人和突厥語根本與西域無緣。 這段時間內,本區可說受到了舊大陸所有主要文明的薰陶和影響。華夏、伊朗和印度文明自不必說,有趣的是馬其頓亞力山大東征,將希臘文明也帶到了西域,一直延續到後來的大夏(Bactria)和貴霜王國。中國金石古器中偶爾發現的希臘文字,便來自西域。更重要的是所謂犍陀羅藝術中的希臘成份,對佛教文化和中國文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晚出的羅馬文明也不例外。西漢孝元帝初元五年(公元前44年),盤踞在西域康居(今中亞塔拉斯河流域)的北匈奴郅支單于違背亞洲內陸歷史上“使者不受傷害”的神聖原則,無端殺害漢朝使節谷吉。孝元帝建昭三年(公元前36年),漢朝副校尉陳湯和使西域都護甘延壽因此發起跨越蔥嶺(帕米爾高原)的遠征,擊殺郅支。陳湯和甘延壽事後上疏,宣言:“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漢書》卷七十《陳湯傳》)。在這次戰爭中,《漢書》記載了匈奴“步兵百餘人夾門魚鱗陳(陣),講習用兵”。根據這項記載和其他資料,中外學者紛紛結論當時西域出現了羅馬步兵及其典型的“魚鱗陣”。 自秦漢以來,西域也是亞洲內陸游牧民族經常的目標。大月氏在匈奴壓力下西徙,大約是史冊上首次這種記錄。以後匈奴、突厥、回紇、西遼、蒙古、瓦剌(西蒙古)等等,此起彼伏,這是新疆今日民族雜居的一個重要原因。但說新疆是其中某族的“生息之國”,其他一概是“外來”勢力,則實在令人滑稽。其他不說,包括瓦剌(衛拉特、厄魯特)在內的各蒙古語族在新疆的歷史,並不亞於維吾爾族。事實上,維族和其他突厥語族人口控制伊犁河谷到北疆一帶許多地區,是大清高宗純皇帝(乾隆)翦除當地厄魯特勢力後才發生的事。 舊大陸上各種主要宗教,都曾活躍於新疆。例如祆教(拜火教)、佛教、基督教、摩尼教、道教等等。總的來講,新疆歷史上最主要的宗教是各種流派的佛教。回教(伊斯蘭)進入新疆,是歷史上很晚的發展。事實上很長時間內,高昌回鶻王國是西域的佛教堡壘,吐魯番地區的佛教一直維持到明初。而新疆的蒙古語各族,直到今天還大都信奉佛教。 兩千多年來,新疆/西域可以說歷盡滄桑,除了上述各種文明和民族,新疆從近代起還受到英國、帝俄/蘇聯及今天美國勢力的影響。在這你來我往、眼花繚亂的漫長歷史中,只有一個因素永遠不變——中國。賽力克先生只提到漢朝和唐朝,顯然對從西晉到北朝時期中國在西域的巨大影響一無所知。 周海先生的《疆獨》一文的首要問題,是隻字不提與“疆獨”運動休戚相關的“泛突厥主義”。而不討論泛突厥主義,就無法了解疆獨問題的真正實質。早在1995年,筆者就曾撰文討論泛突厥主義及其對新疆的影響。 其次,以筆者之見,周海先生“歐美雖在道義上會〔對疆獨〕表示同情,但實質上是不會有多大幫助”的看法,是一廂情願的想當然。事實上,蘇聯瓦解之後,新疆已經成為美國咄咄逼人的中亞戰略的一部份。 蘇聯瓦解不久,美國中央情報局前“遠期計劃主任”、前美國國家情報委員會(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副主席、美國重要“智庫”蘭德研究公司高級研究員某公,就開始公開渲染中國新疆地區“分裂”的前景。前幾年,美國某大學有一位研究中國少數民族問題的專家,被革除了一項中情局資助的有關新疆地區的研究計劃的主要調查員的職位。這位學者事後公開宣布,他之所以被革職,是因為不贊同中情局上層制定的“中國可能分裂”的“公司路線”(company line)。 美國對中國邊疆地區的政策,自然是蘇聯瓦解、中美反蘇“軸心”壽終正寢後美國對中國改行“離強合弱”戰略的一部份。但是新疆地區也是當前新一輪國際“大博弈The Great Game”(《華盛頓郵報》之語)的一個重要組成部份。這一“大博弈”的中心利害關鍵,便是從裏海地區到中亞的巨大石油天然氣資源,並受到波斯灣地區伊斯蘭什葉派復興運動的驅動,迫使美國尋求更為長遠穩定的能源資源。 其他不說,車臣問題也是這一“大博弈”的組成部份。在第二次車臣戰爭爆發後,葉利欽當年的忠臣、俄國國防部長謝爾蓋耶夫便公開指出:“保持北高加索地區的軍事衝突不斷,是美國國家利益的需要。”一語破的。 至於這一“美國國家利益”如何貫徹,蘇聯前外長、格魯吉亞現總統謝瓦爾納澤心裡應該十分清楚。格魯吉亞是唯一與車臣地區接壤的外國。借用已經過時的政治語言,由美國訓練裝備“御林軍”的謝瓦爾納澤實際上已經成為華盛頓在高加索地區的“馬前卒”。對謝瓦爾納澤與車臣分離主義人士間的親密關係,俄國終於忍無可忍,近日突然對格魯吉亞主要地區強制嚴格執行入境簽證要求,令格魯吉亞對俄國的農產品出口大受影響。同時俄國又以牙還牙,對格魯吉亞兩個鬧分離主義的地區網開一面,任其居民自由往來過境。美國國務院則馬上公開抗議指責俄國這一行為,何其關心之切。 正因為“疆獨”問題已經成為新一輪中亞國際大博弈的組成部份,許多似乎遠在天邊的發展,也會波及新疆。最新的例子便是美國和歐洲“盟邦”在所謂“歐洲軍”計劃上的爭議,土耳其出面否決了擬議中北約與“歐洲軍”的協作方案。此事非常可能進一步加深土耳其和歐盟之間的隔閡矛盾,使得土耳其被永久排除在歐盟之外。如此,則緊隨而來必然是涉及新疆的中亞地緣政治大地震。這就不是這篇短文能辨的大題目了。 □ 寄自美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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