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論漢代中國的馬鞍和馬鐙問題 (3) |
| 送交者: FUUNNY 2006年04月21日09:32:12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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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鐙產生於東亞是肯定的,但它們的發明是否來自中原漢地呢?從需求促成發明的角度上講,很難想象一個以稼穡為生的農耕民族會比終年騎在馬背上的游牧民族對此有更急切的需求。從而可以推斷,最早發明鞍鐙的榮譽更應該屬於匈奴等北方民族。這樣,尋找其實物證據為何不存的方向就應轉向匈奴。 如前面所說,公元4世紀入侵歐洲的匈奴人使用木製的馬鞍,而他們所使用的原始馬鐙也只不過是繃帶、皮帶或者用一種亞麻織成的腿帶。由於無論是原來居住還是西遷途中經過的地域,多半是稀樹草原和沙漠,缺乏樹木,這必定會限制製作高橋馬鞍的數量而僅供貴族和作戰士兵使用;同時在需要將供應不足的木材用於製造馬鞍和弓的情況下,也不大可能再改進製造木質馬鐙,致於主要用於打造武器的金屬則更加缺乏,用其製造馬鐙更加不可能。因此4世紀時的軟式原始馬鐙應與兩漢時代的匈奴馬鐙無大差別。反觀馮素弗墓的雙馬鐙,已經是很成型的東西,自然不會是後世馬鐙的祖先。那麼在此之前,必定經歷過一個相當長階段的原始狀態。因為西方記載中匈奴的“繃帶”狀軟式馬鐙已具備了後世馬鐙固定雙腳的功能,因而與長沙西晉墓騎俑僅用於上馬的單鐙相比,它更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馬鐙的祖先,而上馬用的鐙具只不過是為真正的馬鐙提供了外型上改進的榜樣而已,因雙鐙也有幫助上馬的功能,所以在它改進之後單鐙就被取代了。 說到這裡,一看便知,原始純木質馬鞍和用皮革、麻纖維製作的馬鐙(或者說只是一種“綁帶”而已),甚至是後來使用木製而無金屬外皮的馬鐙,都是極易腐朽而難於保存至今的,即使能夠保留下來,那些外表僅僅是一條麻布、皮帶的物品,要準確判斷它們的用途也是難上加難。這就是為什麼始終沒有發現漢代馬鞍尤其是馬鐙的原因。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不僅中國,在西方中世紀以後的美術作品中,也往往出現忽視馬鞍和馬鐙的傾向,如圖10中的匈奴王阿提拉,既無馬鞍又無馬鐙。眾所周知,正是匈奴人的三棱椎箭、高橋馬鞍和原始馬鐙打敗了羅馬人的大盾、投槍和短劍。此種“疏忽”如果不是故意的,很難說得通。這種東西方藝術創作中共有的“慣性”對鞍鐙進入藝術作品起到了相當大的阻礙和遲滯作用。 通過對以上文獻和考古文物的資料觀察,可以看出,儘管至今為止尚沒有實物和藝術作品來證明它們的存在,高橋馬鞍和馬鐙這兩項對騎兵來講至關重要的發明,在兩漢時代仍然應該是已經投入應用的。正是它們使匈奴成為草原霸主,也正是它們推動了漢帝國在政治、軍事上的大幅度擴張,為將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穩固帝國的政治和文化影響擴散到北亞和中亞奠定了基礎。相信隨着漢代考古的進一步發展,兩漢時期的馬鞍和馬鐙最終會揭開它們朦朧的面紗。
⑵《中國古代兵制》黃水華 商務印書館出版 ⑶《阿提拉的傳奇——匈奴人入侵歐洲》[德]艾克·施米茨 收於《斯芬克斯——歷史的秘密》系列叢書 [德]克里斯蒂安·胡夫 主編 ⑷《歐洲歷史上的戰爭》[英]邁克爾·霍華德 ⑸《全球通史》[美]斯塔夫里阿諾斯 ⑹《通典》卷一四九 ⑺《史記》卷十·孝文本紀 ⑻、⑿《史記》卷一一一·衛將軍驃騎列傳 ⑼、⑽、⑾、⒇、(22)《史記》卷一一○·匈奴列傳 ⒀、⒁、⒂《漢書》卷六·武帝紀 ⒃《漢書》卷七·昭帝紀 ⒄《史記》卷七·項羽本紀 ⒅《史記》卷一○九·李將軍列傳 ⒆《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十七·太宗 (21)《史記》卷八·高祖本紀 (23)、(26)《漢書》卷四九·爰盎晁錯傳 (24)、(25)《後漢書》卷一·光武帝紀 (27)、(28)《後漢書》卷一八·吳蓋陳臧列傳 (29)《中亞東部的游牧人》N·伊什詹茨 收於《中亞文明史》第二卷 雅諾什·哈爾馬塔 主編 (30) E. Errington and Cribb, The Crossroad of Aisa, London: the Ancient India and Iran Trust, 1992, pp. 163~164 摘自《古道西風——考古新發現所見中西文化交流》林梅村 著 三聯書店2000年3月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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