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梅花香自苦寒來——兼點老八路那十四個團
作者:本老夫子
中國有句話,叫做“過猶不及”,相當放之四海。即便拿毛澤東說事,如果將其思想宣傳到極致,也會使人疑竇叢生。譬如前一段媒體大力刊載二戰勝利文章,一些學者宣揚毛所創想的人民戰爭思想的卓越性時極為激越,竟將抗戰首勝的平型關之戰舉作反證,加以鞭辟。據其稱否定平型關之戰的“先驅者”正是毛偉人,毛在上世紀中葉的一些興之所至的談話中有過如此的評價:(平型關)殺寇一千,自損一千,折我長征骨幹,實對革命大業不利云云。這些學者鈎沉到這份“御批”,於是就按黨課的“作業導則”程序進行“真理”下的演繹推論、抑或還有下一步的普教宣傳工作。若要就這等地貽教後人,有良知者則不能坐視。不過,與照旨斷案或宣教的“學者”們理論實在不值,筆者自當鼓些勇氣,去向此“公案”的始作俑者——毛澤東討些說法。
就毛的言論我們先做一簡單的數量計較。所謂殺寇一千,自損一千,這個數字倒是為當今軍史界的多數人所認定。但就判為“八路(或紅軍)虧大了”我卻不以為然。你的人自然是長征老紅軍,難道他日本兵士就不是孔武勇士?這個遭殺傷的日本第5師團,其將弁的資格難說可以追溯到日俄戰爭年代。僅就兵員基礎而言,雙方都算百鍊成鋼。如果還就當時世界陸軍等級的劃分來看,日本陸軍肯定算二等甲級,中國陸軍則肯定在四等N級之後;就紅軍的綜合水準來看,排名還在這個N 級之後應是不爭事實(當時的世界真還沒幾人懂中國紅軍是何等神仙)。客觀地講,雙方對戰,你肯一對一交換,日本人還不情願的。他就那點人口,野心是拿下整個太平洋,因此對他言,“人是第一個可寶貴的”。你這一千折了他那一千,他的本小目標卻大他當然吃虧更大,這是其一。其二,1937年那種“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全國上下各黨派,各階層都大聲疾呼有錢出錢,有人出人(其時的蔣先生也甚衝動)。《八一宣言》不是也喊中國共產黨要不惜一切抵達抗日戰爭的最前線嗎?抗戰槍一響,黨不就是靠着最激昂的口號和最英勇的實行及犧牲才傾刻躍升到當年民族中樞的地位嗎?從政治上講,這個地位的獲得不也才奠立了從那以後的革命大業嗎(插一句,這個贏利還不大嗎?)?其三,幾千年來中國的精英們出道救世時有一立意叫毀家抒難,毛澤東幾十年後卻抖露出當年“惜本”的心跡。因此僅就中國文化的所謂境界衡量,“平型關”前這種小肚雞腸的計較,毛其實也不算偉人,試問一句,成王者有後悔的麼?。
現在來開正篇,思辯僅及軍隊。筆者有時真的很困惑,以毛的英明天縱,竟反思不透亮:平型關前慷慨一戰,其實對他畢生御駕的“黨軍”之發達善莫大焉。我們來回放1937年115師東渡黃河開赴平型關的歷史情景。雖說臨戰前全師從晉南的侯馬車站出發,實際最終到達預定戰場的就該師的三個團:685、 686、687團。這幾個團的戰力在幾個山頭的紅軍隊伍中都是數一不二的,確實是萬里長征後剩下的老骨幹,堪稱共產黨方面的戰爭精英。可對外的名頭卻不怎麼樣,不要說對頭日本一概不知,即便在彼時的北中國,“八路”絕對不如老馮的殘餘29軍那般聲勢浩大,村村寨寨是家喻戶曉。再瞅瞅這茬開進隊伍的“扮相”,此時的八路遭到山西一地軍民的疑慮或輕視不是一般的普遍。據楊得志等寫的回憶文章,就說閻錫山的晉綏軍,這種在國民黨軍中都算窳劣的隊伍,見到更 “等而下之”的“破槍八路”時,竟平添了些久違的“豪門”意興,竭盡取笑、挖苦之能事。由此可想當時八路的輿情“底線”。遠在千里外延安窯洞裡的毛澤東,自然感覺不到他的軍隊在前方的這種榮譽危機。所以說115師官兵上下對“要找機會和日寇幹上一仗”絕對共識,對外轉達為:要給全國人民一個交代。什麼交代?林彪戰前尚僅敢做如此的“奢望”:打一仗才足以顯示八路軍存在的價值。
我們來看37年9月25日的戰鬥。上午8時許,當林彪喊出“發信號彈”時,通向關口的蜿蜒公路兩側山嶺上排山倒海般地摜下成百上千的手榴彈,爆炸聲蓋過了更急促的機、步槍聲。頃刻685、686兩團就成排成連地從兩側山嶺衝下公路攔腰將日軍縱隊截成十幾段,實施包圍殲滅。緊接着,斷尾的687團也衝上公路予敵兜擊,將其後路堵塞封閉。紅軍的突擊戰術就是槍響即衝鋒(為節省彈藥),行動毫不滯遲。平生首遇凶頑堅韌,戰術技術均好的日軍官兵,是八路老骨幹傷亡大的原因之一。日軍遭此滅頂之災,除與我爭奪各點高地進行頑抗外,殘部只能向關前豁口竄逃。我最西端的685團也當即分兵沿路向逃敵追擊,以圖擴充戰果。無奈守關阻擊的晉軍棄地自保,殘敵多數潰關出逃。這仗也就打到下午3點,大半天內,一千餘日軍屍橫狼籍,無一生還。當然面對戰力精銳的日軍,即使是突然襲擊,紅軍的傷亡也在千人上下(有說六百餘人),並有楊(勇)團副負傷,楊(國夫)營座被咬下耳朵等“高損”。
僅僅半天,消滅日寇上千,這八路的戰力如何?這戰爭效率又如何?我們來比照“歷史的天空”。甲午年朝鮮之戰,提督葉志超,總兵馬玉昆、左寶貴等將率四鎮精銳陸軍(共廿九營)馳援牙山守將聶士成(也是名將,庚子年6月殉於抵禦八國聯軍之役),一戰即敗全軍退守平壤。二階段日軍攻平壤,戰事僅歷一天又告城破軍潰。清軍敗兵直奔五百里,蜂擁退過了鴨綠江。朝鮮全境從此陷落,日軍僅以幾百人的代價就伏住了大清朝。第二次直奉戰爭,駐紮京畿一線的奉軍第10軍長郭松齡起兵響應馮玉祥鬧國民革命。因該軍沿學日軍的新體制,其戰力在奉軍中超強。郭“鬼子”(因新潮得名)將個當時因戰敗吳佩孚而不可一世的張大帥打得落花流水,追得只能速退關外。接着郭軍兵鋒克綏中、勝連山、收錦州,一路跟進到了遼河邊,隔岸正巴巴眺望瀋陽城呢。不料,本來觀戰的日本南滿駐屯軍突然從營口出動狙擊,三、四千人的守備聯隊拊了郭的背翼,震撼其後防陣地動搖瓦解。吉、黑鐵騎乘機反攻復辟,勝局隨之翻盤易手,郭氏夫婦也在潛逃中被戕死節。再說這上月的“8.13”凇滬會戰,八十多萬中國的國防正規軍抵禦不到卅萬的日本陸、海軍的登陸攻擊,竟大敗虧輸。潰軍雞飛樓層狗跳牆,牽連影響了城防而導致南京陷落。所以,不管以什麼方式、多大兵力開戰,平型關一戰之前,中國對日作戰記錄都是完敗!因此,當平型關勝敵消息一發布,山西沸騰了,華北沸騰了,整個中華大地都沸騰了。苦難屈辱的中國人民才不計較你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金貴的是:中國軍隊從甲午戰爭以來取得了對日本的第一場勝仗!一條真理也從此誕生:日軍不是不可戰勝的!“忽如一夜梨花開”,“諸葛大名垂宇宙”,無論怎麼形容都不過分,八路軍這個“品牌”旦夕之間舉國傳頌,甚囂塵上,遠遠超出了林彪戰前的設想和展望。這裡引一個軼聞來證明當時八路軍的名氣。彭德懷早年有一湖南鄉下的結髮“堂客”,自其丈夫平江暴動出走後,十來年沒有消息,那思念之苦自不待說。當湘報上“彭德懷副總指揮親臨平型關督戰”等類的消息也傳到鄉場時,她萌動了要問問此人是否乃其夫的念頭。她不知平型關在何地方,也不懂郵信寫地址的規矩,以鄉下人的唐突,就在信封面上寫“中國平型關,彭德懷收”。首先平型關有多大的名頭?其次郵差被勝利激發出何等的潛力?這封信居然“六百里加急”實實在在送到了彭總手裡,成全了一段千里姻緣的離合佳話。僅據此證,林彪戰前給總部的電報中所稱:“目前須以打仗,捉俘虜,來提高軍民抗戰信心,提高黨與紅軍的威信”的目的是完全達到了的。
也是自37年這個秋天起,隨着平型關大捷後八路軍全軍發動的一系列對日破襲戰,運動游擊戰(如陽明堡,廣陽,雁門關,長生口、神頭嶺、響堂鋪等戰鬥),中國老百姓才清清爽爽看明白:八路軍那叫真抗日,共產黨等於八路軍,延安就是共產黨。從此,窮極潦倒、晝伏夜出的共產黨,才獲得了一個壯大自身政治影響的“殼資源”,亮出了一個經天緯地的偉形象。所以毛澤東上世紀60年代接見日本人時才兀地冒出這麼一句“真話”:當年你們幫了我們的大忙了。
平型關口的輝煌影響,八路軍威名的及時應用,在隨後全黨實施毛澤東抗戰始提出的“應能獨立自主地作戰建軍,廣泛發動群眾開展游擊戰以及自主創造敵後抗日根據地”的三大宏圖構想時極具感召帶動作用。先看山西一省,該地的共黨分子薄一波不過一介書生,對外竟懾住閻司令長官,對內廣獲續範亭、韓鈞、戎子和等太原戰將的擁戴,硬生生將個山西新軍/決死隊的指揮權奪來手中,而晉綏軍各宿將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脾氣,憑什麼?再看隔壁的河北,“七七事變”後死戰不撤的東北軍冀中硬漢呂正操,抗日輩分與八路比那是大哥級別。八路也就單槍匹馬去了個程子華做政委,就將號稱十萬人搶的冀中自衛軍收歸八路名下。呂、孟(慶山)正、副司令從此以後還死心塌地追隨共產黨,且甚忠誠,又憑什麼?又論齊魯大地那因抗日風雲際會而起,搶山占道稱王的各式鄉勇豪強,共黨先也去了些張經武、王建安、許世友腕級的老紅軍,整編出個山東遊擊縱隊,後來徐向前、朱瑞又設了個八路1縱隊。可山東府縣,水泊梁山,偷襲、游擊誰的不會?做英雄老大習慣了,叫誰服從誰?38年間動員王牌115師入魯,實際就一個686團大腕“貓”在魯地,兩、三年間就大權總攬,統編了那爭雄不休的“一地雞毛”。這又憑的啥?毛澤東所稱黨、軍隊的發展壯大是日本人幫大忙了,這還片面,只言及形勢方面的條件。真正“壯大”還得靠自身的主觀努力,軍隊的戰力是靠打拼出來的,軍隊的陣容是靠吸收、整訓出來的,軍隊的“品牌”是靠將士犧牲的代價鑄就的,根據地的創建也是靠從敵人手中爭、搶、奪來實現的。否則的話,日本人最幫汪精衛的忙,他那“和平軍”到抗戰末了怎麼還是那等熊樣?
懾於當時壓倒一切的民族大義,毛澤東對平型關等仗的不滿尚不敢如後來那麼言無顧忌。但查毛當年給其手下彭、林等各“軍頭”的電報指示,倒可看出其心思念頭的歷史脈承。早在115師入晉開進時毛就提出:我1方面軍應以自覺的被動姿勢,即時進入恆山山脈南段活動……當林彪9月18日備戰就緒電告前總後,毛回電除勉強同意“林以一個旅暫時集中打仗”外,又一再強調“要實行這樣的方針,就要戰略上有有力部隊處於敵之側翼,要以創造根據地發動群眾為主,就要分散兵力,而不是集中打仗為主。”即使在平型關打響的25日,毛仍致電八路軍前總,稱“不管蔣、閻協助與否,目前紅軍不宜過早暴露,”要“暫時把我軍兵力一概隱蔽,並養精蓄銳,”爾後伺機“舉行廣泛的襲擊戰”。這些指示“聲聲喚”,遞進得越發具體明確,中心意思就是不希望八路主力直接打仗,或認打狠仗(若言打也是空洞泛然,哪像他後來指導解放戰爭時那具體至微的風格),一廂情願地只想發展,只想擴張,建立根據地。所以最近搞紀念日,海峽那邊的台胞還在攻擊共產黨抗日是游而不擊,起碼從其黨魁的先後言論看,其實倒非完全是誹謗捏造。以今天的眼光看,筆者覺得毛澤東有些太聰明過頭,機關算盡的味道。不靠打仗,打狠仗,這八路軍在“社會”上怎麼混?一副破爛穿戴,一些破槍舊炮,走走排場,比閻匪軍還不耐看,就能伏住民心?就能唬住友軍?說到去敵後創建根據地,即便繞過日軍據點、封鎖線(不打只能繞),憑什麼那些守土有責的一方豪強就會給你騰地盤,聽你使喚?那就奪吧,打吧,可那怎麼叫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那不和專門消滅異己的國民黨中央系一個樣了?政治上能站住腳嗎?發動群眾抗日?也就是發動農民讓他去和日軍拼命。你“專業”隊伍都在保存實力,不去幫助他報家仇,奪失地,想僅靠些文件中的“花招”、口號去“煽情”,那麼在乎實際利害的中國農民會輕易上當?你不看從27年到37年,你花了那麼大的精神,死了那麼多的志士,找到了“打土豪,分田地”那麼好的口號並全力實行之,才整起了不過二十來萬長短不齊的隊伍,幾塊支離破碎的蘇區,還很不穩定。不是稍不留意一瞎忙活,一年時光就國破家亡了嗎?所以,毛澤東37年的時候還在想着當年井崗山的那些招式,即便靠“空手道”真建起什麼根據地,那也是做得很辛苦,需要時間拉動得很漫長。就像圍棋中的“打劫”派棋手,贏輸幾步棋,時間、精力點點滴滴算在心頭。哪會像成功收編如呂正操、續範亭、范築先、趙輝樓、馬本齋等成百上千伙英雄豪傑那樣“屠下一爿爿大龍”,做成風雲際會般的大棋局?因此筆者想,平型關前115師那一千紅軍老骨頭死得固然可惜,但也死得其所,其時。中國人相信,捨不得孩兒套不得狼。共產黨人知道,“要奮鬥就會有犧牲”。告誡我們的毛澤東未奮鬥卻先惜本,所以他還沒有做“大盤莊家”的狠勁氣概。要短時間“做大做強”的事業,看準機會值得一搏的事業,或者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冒險的事業,要捨得貼身,咬緊牙關注本,並耐着性子熬日頭。作為領袖,性格太靈動取巧,思想太理想浪漫,終不免“稍遜風騷”。
上述言論僅及八路軍經抗日發展壯大的緣由關鍵。為充分佐證本文命題,下面則梳理分析八路各部主力的戰鬥力在“打鬼子”過程中鍛煉培養的具體情況。37年秋在陝誓師出征的老八路共13個番號團,另外成規模的還有楊成武的115師獨立團。先說115師(1方面軍)稱頭等主力的685、686、689這三個團。前面說過,685、686是平型關之戰的兩大“打手”,林彪隨後指揮的廣陽伏擊,陳光組織的午城攻殲,兩團都是赤膊上陣,通打通吃,消滅日軍少說也有三、四千。可自個兒開編時每團定員不過就1500來人,和日軍那般“捉對兒”廝殺,那不早就打光了?可王秉璋38年初在太行的晉城時統計:當時的685團達 3700多人,686團達3800多人,王並稱其聲勢、戰力更是空前的超強。那是因為部隊在邊打邊補,紅軍成色自然是“稀釋”了,可戰力不減反增。原因嘛,首先能想到的是:一是兵員的身體條件在提高(新來的北方小伙嘛);二嘛,官兵通過實戰對日軍特點積累了經驗。這可從前總通知派兵救衛立煌突圍那次來驗證:前總命令去一個營,陳光掂量一下後就指派686團去一個連,找了個隘口埋伏阻擊,竟抗擊八百日軍整整一天使其毫無進展。看得脫險的衛長官目瞪口呆,連稱“八路真能幹”。還有後來華中劉老莊那次,685團(當時叫7旅19團)4連為掩護政府,在村落、平地和一千多掃蕩日軍血戰纏鬥一天,82名將士全體 “玉碎”,也斃傷鬼子兵好幾百。此685團不過就是當初老團的1營擴成,輪到這個連就沒幾個老紅軍,定員也不滿額,然而其戰鬥力竟如此綿韌堅強。另一個主力689團是從687、688兩團中分灶另編,全是清一色的陝北子弟兵,參加了平型關的打鬥,後來歸八路前總直接指揮。它的特點是先後受過林、左(權)、陳(賡)、徐(向前)、劉(伯承)幾大帥的指導點撥,戰爭學問師承多門。平型關時緊挨着大哥686團扯旗放炮,雖然斬獲不多,但是總結時很較心勁兒,那韓先楚是帶着各營“管帶”幾處壕溝、鹿砦一番刻意調研。到陳賡手下386旅“打工”,出擊長樂村時與129師的頭號主力772團比拼瘋勁,仰攻戴家垴時連着七次打衝鋒,斬鬼子首千餘級,也“累得”772的團長葉成煥當場陣亡。38年中跟着徐副赴冀南南宮一地馳援當地土八路,當攻則攻,當滅則滅,該出手時就出手,儼然一副“帶頭大哥”的實力和氣派了。當46年間在關外松江省與久違的大哥、二哥喜泣重逢後,這幾哥弟“發育”長成的1師、16師、5師暗地裡開始了林總軍帳下的“關東刀客”大比武。冬季攻勢完後東總點評,689團為核心的5師竟躍升為“我東北部隊中最有朝氣的一個師”。這什麼概念?老子,東北野戰軍 36個正規師中戰鬥力最強!
再說129師(4方面軍)“晉魏三傑”的769、771、772這三個團。這三團入晉後基本上是劉(伯承)、徐(向前)、陳(賡)三將人手一團。對日開打採用的戰術,一會兒是幾團群毆(如徐指揮的響堂鋪設伏;陳指揮的長樂村強攻),一會兒又是單挑獨斗(如772團的二伏七亘村;769團的死守獅垴山)。37年10月769團首先去燒了陽明堡飛機場,此戰和115、120師的平型關、雁門關二仗齊名,並列為八路軍出兵抗日的揭幕三戰。打了空軍打陸軍,接着就在忻口、原平一帶襲擾日軍,攻營劫寨,給守城閻軍助拳。陳大將這黃埔大哥豈甘落後?也是天賜良機,領着772團一出山就逮着揚名立萬的機會,越過娘子關出擊到河北的長生口,演義出“八爺”一個團救中央一個軍(曾萬鍾3軍)並一個師(武士敏169師)的神話,和686上次比,這救駕尉遲的風頭就壓過了鏢客秦瓊。接着回馬太行,連着發動七亘村、神頭嶺兩次巧仗,死鬼子兵千餘人,這名頭等閒就直竄上全師“冠軍”。769團“那廝”怎甘屈居老二?新任團長王瘋子,這剛挖過來的“外援”。在772做二當家時就想強出頭的貨,“今日長纓在手”,豈能再聽你陳賡擺布命運?憋着心氣在響堂鋪伏擊戰中就想和772 較勁兒,這仗短暫沒分高下,長樂村這種攻襲戰正合“沖頂”的脾氣。雖又給安排了做“後軍主將”(前、左、右軍由沿漳河兩岸運動的772、689、771團認下)擔任斷敵阻擊。可槍聲一響,就來個“後隊變前隊”,扭住尾敵就開火衝擊,將寇陣擊破並從武鄉一直掩殺到襄垣。可這一來“前軍主將”772團對付日軍主力力不裕如,死拼中又受到689的過分挑戰,破綻稍露就折了本適合做政委的葉團長。王瘋子不久就重返386來做旅長,又飈着陳錫聯的385旅去競技。這陳“小鋼炮”也是個人中蛟龍,不肯絲毫承讓,所以這一比試就超出了八年抗戰。兩將繼續比拼解放戰爭,廝殺到一百個回合還難分伯仲,奈何只能同為劉鄧帳下 “二枝花”。閱129師乃至後來二野的戰史,我怎麼看都覺得:整一個王近山在“亂軍”攪合,而且還甚受劉鄧的親近“縱容”。這不,上黨開戰,已經上任延安府的王提轄(提督新4旅),竟被去開會的劉鄧“請乞”隻身歸建。級別不夠上美國飛機,就作為首長“夾帶”核准。這“戰爭瘋子”可與115師的那“好戰分子”哥倆,韓先楚、鍾偉有得一比,極品武藝而又甚慰主心。不像兇猛同等的許和尚,在129師就混得個只能離“家”出走。也不像那風流倜儻的陳大將,一直都在二野“摻和”卻始終算個“異數”。這屬後話,抱歉離題。
排名老二的771團論業績名氣只能列全師老三。神頭嶺、響堂鋪、長樂村一直到百團大戰中關地垴血戰,這些129師的大仗它都一場不落,“場場踢滿”。隨徐總、陳再道下冀南收服段海洲也顯了些威風,得了點便宜,但就是聲名不彰。除37年底被劉帥點將做主力,擔綱領頭大戰黃崖底外,似乎每仗都任或大哥(769)或小弟(772)的做主,自己甘居副將,一點也無“出頭做個好鳥,人生有些擔當”的野心氣派。這個風格極像115師的老688團,那團隊也是個靦腆得很的“情義二郎”。對大哥(687)、三弟(689)一貫行“捧頭扶腳”之舉,成全其美,自個兒就守着個勇奪香城固的功勞,再不妄想非為。筆者想,現時今提倡團隊凝聚力,莫不成那虎狼師旅中也需要個居中轉圜、調停的魯肅角色?不然一年到頭軍營里強搶豪奪的,時間長了,難免傷了兄弟間的“義氣”團結。所以當年的徐團長(深吉),韋團長(傑)就是這類“仁義”之將,以“謙讓”維繫着八路主力的“和諧”發展。不然怎麼解釋,771團43年秋隨王近山入陝重組新4旅“勤王”,在奪回爺台山,反擊胡宗南集團軍時的“那副兇惡相”?當看到左右的陝385旅、警1旅等老牌御林軍全無“帶頭大哥”的實力、氣質後,該旅的老、新771(又叫16團)兩團傾巢出擊,一嘯沖天,對死守爺台的胡軍辣施“霹靂絕殺手”,連攻五陣,殺得胡匪棄陣夜遁關中。新4旅即日就成了陝甘衛戍區中的“禁軍”老大。即使後來47年初張宗遜率358旅過河來增援領銜,毛、周帳前那伙“帶刀侍衛”仍異口同聲認定:新4旅戰鬥力最強!又說說那688 團血性傳脈鑄就的113師,在朝戰中也露了一手穿插阻敵的絕活,為38軍爭得個“萬歲”頭銜(永不裁編了吧?)。到如今仍精神翻番,氣勢緊逼得個全軍“老大”的112師“練攤”、演習不敢偷懶須臾。當然這也是後話。
129師抗日作戰中也有敗績,首推百團大戰二階段的關家垴攻擊戰。老彭死令“晉魏三傑”所在的129師三個旅環攻固守關家垴的岡崎大隊,三天兩頭輪番上陣,終於力盡關山,功虧一簣。“三把王牌”都傷了元氣,兵員盡折大半,還死了個新771團長謝家慶。按理紅軍精華至此地步已損傷殆盡,老主力恐怕是一蹶難振。可戰爭最講辯證法。這772、769兩團,上一層級的385、386兩旅,經簡補後戰力仍舊強健,鬥志越發旺盛。這是因為團隊的戰鬥精神會衍生賡續,戰鬥經驗在總結普及,戰、技術水平也在改善提升。寶劍鋒從砥礪出,千磨萬擊還堅勁,中國自古帶兵者就懂這道理。史稱772團後來進中原時狹路斗胡璉,戰後全團攏齊了僅剩兩個連。可那也壓根兒影響不了其以後仍坐定陳謝兵團“頭把交椅”的實力(現在叫109團)。無獨有偶的689團歸新四軍後在河南也吃過陳大慶的虧,全團幾乎打光。可戰後得黃師座“搶救”及時,又經林總關東“療骨”,再由鍾偉統帶出山。鳳凰涅磐,反“新生”為關外戰鬥力最朝氣蓬勃的師團。那不是君臨平津不久,唾手就滅了當年的殺戮仇家、後來華北剿總副長官陳大慶麾下的13軍嗎?
現在再來檢視120師(2方面軍)的兩個團,即715、716團。因其抗戰中作戰和發展經歷較為相似,我們再稍帶上115師的687團。在上述列舉的 686等七個主力團有一共同處,就是團隊的建制沿革變化非常大。這些團隊中紅軍“骨幹”的銳減,不僅僅是損失於殘酷的戰鬥搏殺,有很大部分則“流失”於所部各分隊(營或連)的分解和調出。這種拆分不論是為了給擴建的新軍作核心,還是為了分布兵力去發動百姓執行毛的“山地游擊戰”,以及創建抗日根據地,筆者都十分認同肯定。八路軍的任務嘛,既是作戰,又是擴軍和組織創造根據地,三者不可片面強調其一。關於八路各師分解、擴組、“據地”表現的優窳高下,筆者的另一篇文章已做過評點和分析,本文還是着眼於“開仗”。715、716、687這三團受拆分之“苦”較少,團隊至今仍保存了較多的紅軍營連。非常湊巧的是此三個團都僅調出了個2營。716的2營是由宋時輪帶去冀東;715團2營則隨姚喆留在綏蒙;687的2營則早就調出新建689團。715、716對日作戰很有特點:就是個“打仗親兄弟”的感覺,開戰就是一齊上,分工以後也很配合。攻堅的就衝鋒,阻援的就防禦,從頭到尾聽調度,一點都不犯紀律。這就是“賀龍子弟兵”的特色。翻看120師的八年抗日簿,除百團大戰中那些雞毛蒜皮的襲擾不算,也就是四、五仗還有些激烈精彩。首先就是716在雁門關口的那次處女伏(也是絕少的一次“單位自己解決”),毀了日軍他百把人的車隊。其二是39年初下冀中在齊會痛殲吉田。三就是撤出冀中的歸路上,抵晉察冀地面的陳莊時與水原旅團的迎頭碰撞。四呢,就數42年晉綏夏季反掃蕩中的田家會之戰,整一個吃了日69師團的林川(約一個大隊)。再後來甄家莊的復殲日85大隊(原林川的番號),這次似乎就和715、716團的關係不大了。前四仗兩個團都是“齊抓共管”,因此有功均功,有過均過,團隊戰力的比較談不出什麼個性,因此只能評論上面的統率層級。賀龍抗日滅寇還是個“會家子”。每仗殲敵七、八百,多的不賺,自個兒也不大賠。投入的兵力都占有優勢,兩團又都具紅軍的原始戰鬥力,殲敵不多,但也打得不痛苦。雖然將士的水平提高緩慢,但是發展進步穩定,也剛好和自己部隊的陣容規模相適宜。晉綏根據地也這個特色,不大不小,總之級別夠大軍區就行。對毛領袖的指示嘛採取了些取捨的做法。什麼“…應以自覺的被動姿勢”啦;什麼“…而不是集中打仗為主”啦;再什麼“...暫時把我軍兵力一概隱蔽,並養精蓄銳”啦等等,很中聽,照辦就是。但要說到分兵啊,調遣啊什麼的,那就強調困難。關鍵就是要把亞5(715團)、亞6(716團)緊捏手中,決不言分散,更不能賠掉。有部隊就有實力、地位、根據地。這麼精明的算度、把握什麼的操作還非得自己來才行。所以基本上每年就打它個中等漂亮仗。這個嘛,一是林彪的話很深刻:打一仗才足以顯示部隊存在的價值。我不時而打它一仗怎證明我帶兵方面的正確?怎反映出“主力集中”的必要?二嘛老毛不是說抗日就是持久戰嗎?那就拖,就熬,就等唄,這比較符合我好“休閒”的性格。急有么子好處?因此上級的思想就左右着下頭的行動,715、716兩大“豪華”紅軍團,其戰鬥力、編成、業績什麼的也就個中偏上的概念。這評價為後來的授軍銜所證明:120師的幾百將領就多半是那種少將、大校。
687團的抗日作為也與715、716團“求同存異”。按說在115師、前總、129師幾大單位都混過,經歷應該非凡。可閱戰史下來,687不管在太行、在晉西、在冀魯豫,凡有點名聲的戰鬥都沒見到這個番號,連偶露鋒芒的688“親弟兄”都不如。還是37年平型關那“一招半式”。究其原因,一是黃克誠也有點賀龍的私淑,不管344旅歸誰指揮,687團我是決不鬆手。二是該團走了個悍將張紹東,打仗的水平直線下降。在作戰方式和建軍思想兩大課題上, 687團的上級344旅綜合得很有特色。這黃大將是個智能型的統帥,毛澤東的“山地游擊戰”與林、劉的“運動游擊戰”我都兼而學之;賀龍的“集中主力”和老聶的“全部分散”的帶兵模式我也折衷參考。因此在華中那段自己做主的美好時光,685、687兩大王牌時刻集中在手,覷空就給鬼子喝一壺。688、 689團各營、連就分散開成立一批游擊隊,偷襲散打,樣樣練習。黃這一思路後來經東北的實踐證明極其正確,剛出關685、687立馬就構成了16師、4師兩個主力師並成為6、2縱隊的穩固核心;688、689的各分隊集中湊成的2師、5師其戰鬥精神直衝霄漢,其戰鬥歷練天天向上,很快就並肩成為東野“常任”的當打主力,真可謂傳統、新秀兩興旺。
八年抗戰基本上呆在前線的楊成武獨立團(屬115師)的戰果分析起來得用“兩分法”。首先得承認這個團執行毛澤東“分散兵力;創建根據地”的指示最徹底。該團以團部及其三個營拆分成五個“攤子”,晉察冀、冀熱察部隊都轄有它組建的支隊或分隊。因此晉察冀八路也是裁軍前的解放軍中含有紅軍團最多的“山頭”,有五個軍稱有所謂紅軍團。獨立團在老聶的分派下也創造了八路軍最大、最模範的一個敵後根據地。山地或平原游擊戰也開展得最為紅火,什麼地雷戰,地道戰,雁翎隊都是這個團隊派出的老紅軍所創舉。其次,與685、686倆“親兄弟”比,獨立團在“散夥”前各營多未形成“單挑”戰力,而此戰力的獲得須以硬仗的鍛煉來解決,但尋戰機又需假以時日,所以時效不夠該團已“走散”未免操之過急。查該團有影響的戰例就是37年11月北嶽區的黃土嶺反掃蕩戰役。此役由兩仗構成,先是在雁宿崖殲滅了辻村大隊;爾後刺激了那怒而尋仇的阿部旅團長來犯,並發炮將其擊斃。此仗名氣遠大於斬獲,因為八路首次也是唯一一次擊斃日軍中將。參戰主力稱謂晉察冀1團,實際乃獨立團1營擴充而成。後來的井陘煤礦攻堅、火燒東團堡打的都是日軍連一級的部隊,不足為例。所以獨立團就成為前線資歷最長,戰場最廣,戰績效果評價最有爭議的團隊。不過獨立團擅長的“人民戰爭”方式沒有在戰爭後期“與時俱進”,儘快地轉化為運動戰法並組織好相應的“運動隊”這是事實。這直接導致了華北的運動(殲滅)戰學習演練完全在“解放操場”上進行,各“主力隊員”的身體也不能及時“雄起”,造成晉察冀成為時達48 年初尚未能全殲“國軍”一個師(相當於旅)的唯一一個共產黨戰略區。
最後來展閱留守延安府的“大內禁軍”。“禁軍”編成內的八路正規團有兩種情況:一種是37年秋主力東渡時決定留守的,如120師718團、129師的 770團。另一種是開赴前線後又奉命折返的,如39年秋即返延的359旅717團;43年冬緊跟王近山入陝“勤王”的771團。先說359旅的717團,王震359旅的作戰行動從來都是獨立卓行。渡河入晉後就在賀師的側翼運動,39年間更穿插到晉察冀的恆山地區,支持了楊成武的游擊行動。717團打仗也還了得。從37年冬到39年秋回陝,不到兩年時間打了三場勝仗。首場震動了晉西北,史稱斷水攻苛嵐,出手就是個“技術”攻堅戰。二戰北嶽張家灣,殲寇雖僅 500,但斬了一少將常岡。再三就是來迴轉悠五台山,在上、下細腰澗處尋得個機會,斃傷日軍700餘。717團不光能打,也很會擴編,熱戰中結拜了倆“義弟”。“平山團”改稱為本旅的新718,還新編一個建制團(番號719)。39年冬到延安,勤務、“健身”帶整風,中間一段屯墾於南泥灣,一呆就是三、四年。分屬八路兩個師的718、770兩團自長徵到陝北後就一直“偶家住在黃土高坡”,基本是按毛“要隱蔽要養精蓄銳”的指示屯軍養兵的。團隊基本上沒見什麼陣仗,至多38年9月初日寇108師團一股企圖入陝時,隔河對其炮轟。軍隊不打仗幹什麼呢?那有的是好處,就是聽“三講”,做生意或搞生產,徹底武裝毛的軍事思想,團隊先行一步達到了“黨軍”的標準。說這“黨軍”就沒要求出征作戰恐怕要生誤會,叫“軍隊”的都想得榮譽。機會等到1944年,中央決定向南發展。10月出動了前鋒770團,王樹聲率領去建立嵩岳根據地。跟着11月359旅也去河南,稍事休整接着南征湖廣。45年春熱遼“行情”看好,文年生聽令帶718團北上熱河參戰。這下好,各“禁軍”王牌團隊南征北戰加入大反攻,那天時、地段正有利,領袖的設想也很氣魄,就看各人好身手。可這“大內禁軍” 任你思想過硬,沒打過仗的就不會打仗,休戰閒散慣了的也不能打仗。那王樹聲、張才千又上黨校又吃毛家菜的,光輝思想吸收不少。沒見和什么正牌日軍交上火,就是在與“國軍”摩擦擠兌,結果還是個輸多贏少。先是45年10月丟了嵩岳逃到5師入伙,一起混到46年,中原也不能呆了又不擅突圍。好不容易竄到武當山,提心掉膽到處避戰,還是沒過完46年。紅彤彤的770團就在這種“逃生”中折騰耗盡,同時“遇難”的還有陳先瑞那編餘的紅軍警4團(陪同出陝)。因此毛澤東寄以厚望並“養精蓄銳”的這兩千多紅軍(團隊“瘦身”,精煉得馬夫、伙夫都有紅軍銜)全數投注而一朝玩完,這代價要換取的毛計劃也完全破產。對比剛剛結束的定陶戰役,“短胳膊少腿”(紅軍成分殘缺)的乃兄769團,已經長成“擔綱”戰役進攻的一個軍。再看王震的359旅,南下時中央足足配齊四千眾。 45、46兩年間,也是南竄北逃找不到個能喘息休整,再開展“生產自救”的駐屯基地。不過王鬍子畢竟經過硬仗,懂得棄守的道理,也會找將貴專斷的理由。因此全力以赴不停留,斬關奪隘回延安。雖然最後入陝只剩千把人,畢竟保住了717團殘留的紅軍老骨頭。可這個戰損也遠大於平型關了。抬望眼北上熱遼的718 團,殊途異歸命運就是好。跟關外那伙“大俠”、“打手”相比雖然能力戰績乏善可陳,但在林彪、黃永勝麾下結果就是不同,第一沒吃什麼虧;第二還發展壯大為一個主力師;第三則是後來也掙了些戰功,成為至今仍然活得甚好頗有些名聲的紅軍“瑞金團”。
因此,千辛萬苦,千死百傷並且頑強圖存的團隊也就是千錘百鍊的團隊。這種過程鑄就的軍隊,它的靈魂就是“它要壓到一切敵人而絕不被敵人所屈服”。這個定律同樣適合國民黨。後來的解放戰爭各戰場,能真正和共軍高手們一較高低的就“國軍”那幾大主力軍:5、74、新1、新6、52軍,試問這當中有哪一支不是屢敗屢戰,百折不撓的抗日鐵軍?從這個意義講,日本就是國、共兩軍主力部隊戰鬥力提升加強的倍增器。然而從敢打必勝的信心講,應該說獲益更大更普遍的共產黨軍隊更足更堅強。你聽最能代表將士心聲的四野老軍歌:…我們是林彪的部隊。從太行到山東,從華中到關東,…我們越打越大,我們越戰越強。這何等的豪邁!想起一位老將軍曾經說過:日本人這塊好鋼壓在了我們軍隊的刀刃上。從這個意義上看,日本人才算是真正地幫了共產黨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