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放軍中唯一敢對毛澤東拍桌子的將軍(zt) |
|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6年04月30日13:09:5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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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軍中唯一敢對毛澤東拍桌子的將軍(zt)
1935年11月30日,彭雪楓率紅一軍團四師的幹部,由駐地出發到鹿阝縣(今富縣)東村參加紅一方面軍營以上幹部大會。大會之後,四師幹部返回駐地,但彭雪楓卻接到一個要他留下來,中央首長要同他談話的通知。 一家大戶的宅院,毛澤東就住在這裡。 毛澤東與彭雪楓的談話,是從吳起鎮戰鬥開始的。提起那次戰鬥,彭雪楓滿面春風,微笑浮在眉梢。他邊說邊用手比劃着。 “最近聽到一些關於二縱隊不團結問題的反映,今天把你留下來,談談這個問題……”毛澤東開門見山地說。恐怕這就是找彭雪楓談話的真正原因吧。 這個問題對彭雪楓來說,是一道難解的問題。二縱成立於1935年9月22日。那天,中央紅軍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陝甘支隊,彭德懷任司令員,毛澤東任政委。下轄一、二、三縱隊。二縱司令員彭雪楓、政委李富春,副司令員劉亞樓、政治部主任羅瑞卿,參謀長肖勁光。這是彭雪楓政治軍事生涯達到的第一次巔峰。但他就任伊始,就遇到了難題。一方面,縱隊主要領導成員多來自原紅一軍團,引起了二縱(原紅三軍團)指戰員的不滿與牴觸;另一方面,縱隊主要領導人,都是才華橫溢而又鋒芒畢露,血氣方剛,爭強好勝的年輕將領,所以工作中出現分歧與矛盾在所難免。因為這個問題不僅涉及到一、三軍團的團結問題,而且還牽扯到一些領導人的問題。他早就想找毛澤東談談,但又顧慮談話的後果,今天已到了非談不行,不談沒有退路的地步,剛才談論吳起鎮戰鬥勝利喜悅的心情一下子不見了。他擰着眉頭,緊閉着嘴唇,表情嚴肅而冷靜,停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自二縱組建之日起,矛盾就開始了。當時,有部分幹部戰士對縱隊主要領導成員的組成有意見,說:除我之外,縱隊主要領導都是由一軍團派過來的,難道三軍團就沒人了?問題出現後,經反覆做工作,思想問題基本得以解決。” 彭雪楓接着又說:“前邊的問題剛剛緩解,又出現了新的問題,使矛盾進一步激化了。” “主要問題有哪些?你詳細講一講。”毛澤東插言道。 “從二縱組建到陝北會師,共一個月零一天。此間發生的主要問題有兩個:一是批鬥、處理了一批幹部;二是殺了一些人。” “那些被殺、被斗的都是什麼人?什麼原因?”毛澤東嚴肅地問道。 “問題發生的原因有兩個方面:一是個別領導同志在生活上搞特殊化引起群眾的不滿;二是少數幹部、戰士有違反群眾紀律的行為。“紅三軍團在彭德懷同志言傳身教下,始終保持着艱苦樸素的本色,特別是在長征途中極端困難的條件下,亦是上下一致,官兵平等,過着同樣的生活,領導幹部和士兵伙食完全一樣;但這次派到三軍團工作的幾位領導同志,在生活上搞特殊化,常聚在一起改善伙食,從而引起三軍團一些同志的強烈不滿。他們對這種作風看不慣,下邊的幹部、戰士為此常發牢騷,講怪話;另一方面,那時生活極其艱苦,伙食條件極差,有些同志餓得受不住了,偶爾發生違反群眾紀律,偷吃群眾東西的現象。 “部隊中發生這類情況,本屬教育問題,有些還是有情可原的;但剛派過來的個別領導同志,把這類問題看得過於嚴重,認為這是對革命喪失信心的表現,因而提出要在三軍團整頓紀律和審查幹部(實為搞肅反)。對那些被認為問題嚴重的人,甚至要採取處死的辦法予以懲罰,因而引起了多數人的反對,從而激化了矛盾。” 二 彭雪楓講得條理貫通,滔滔不絕;且實實在在,入情入理。 毛澤東凝神細聽。 “我聽說黃克誠就帶頭反對整頓紀律,有沒有這回事?”毛澤東直言探詢道。 彭雪楓泰然自若地回答說:“有這回事,而且完全屬實。 “當時他的確對這種作法提出過反對意見,而且態度堅決。他不僅找我談了他的看法,同時也找了提出整頓紀律和審查幹部的領導同志,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和看法。他說:‘某些幹部、戰士表現得情緒不高,發點牢騷,這與領導者平時教育不夠有關係。同時,有些領導幹部在生活非常艱苦的時候,不能以身作則,對下邊有影響,不能完全責怪下邊的同志。’” 黃克誠還提出,下邊的同志偶爾違犯群眾紀律,固然是不對的,但還應以教育為主,不能採取對待敵人的辦法來對待自己的同志。何況我們剛剛走出草地,大家已經被拖得精疲力盡,目前的情況仍然很困難,馬上進行整頓紀律和審查幹部是很不合時宜的…… 講到這裡,彭雪楓把目光投向悉心傾聽的毛澤東,並用十分懇切的口吻問道:“我想聽聽您對黃克誠同志反對整頓紀律和審查幹部意見的看法與評價,他這樣做,是也非也?” “那麼你對黃克誠的意見持何態度呢?” 彭雪楓直言不諱地說:“我認為黃克誠同志的意見是正確的,我支持他的意見! “但由於黃克誠同志提了上述意見,領導就認為他不可靠,不宜擔任領導工作,更不能帶兵,並召開各種會議對他批判了幾天……” 室內出現了令人窒息的短暫的沉寂。為了打破僵局,毛澤東扭轉了話題:“好了,我們暫不談黃克誠同志的問題。你把殺人的情況談一談,被殺人員的姓名、基本情況及被殺的原因,都談談。” 彭雪楓風趣地說:“不談黃克誠的問題不行,因為要談殺人問題,就避不開黃克誠,殺人的事總是和他攪和在一起,因為他是軍事裁判所所長嘛。” 毛澤東笑了。他邊做手勢邊說:“好了!好了!如實說就行了。” “部隊由於在哈達鋪休息的時間太短,幹部戰士的體力消耗尚未得到恢復,所以在向陝北進軍途中,掉隊的人一路不斷。個別領導同志認為掉隊與情緒不振有關係,因此懷疑掉隊的人會投敵叛變,於是對掉隊人員採取殘酷的懲罰措施如抓起來送軍事裁判所審判處理;但裁判所又無實權,許多決定又是上邊決定了由裁判所去執行。黃克誠剛任裁判所長就發生了一件事情:“一個衛生隊長在行軍途中掉了隊,正趕上部隊整頓紀律,硬是把他送到裁判所要槍斃。黃克誠堅決不同意槍斃這個衛生隊長,因為他在中央蘇區有反AB團、反改組派錯殺大批好同志的痛苦經歷,對錯殺好同志的慘狀記憶猶新。雖然上邊作出了槍斃的決定,但他堅持不在槍斃衛生隊長的布告上簽字。儘管他不簽字,人還是給槍斃了。 “黃克誠一向律己很嚴,這件事雖然不是他決定的,而且還作了抵制,但他常常自責:如果反對得再堅定一些呢?如果再通過其他途徑向中央反映呢?一個同志的性命不就保住了。過去的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但今後一定要盡最大的力量來防止類似的事件發生。” 彭雪楓是一位優秀的思想政治工作者,他講話不僅邏輯性強,而且條理清晰,從不拖泥帶水。他接着說: “衛生隊長的事情剛剛過去,又發生了阮平問題。” 阮平是三軍團第十一團的一個連長,因為他有一次吃了老百姓兩個雞蛋沒給錢,便開會批判他,並要送軍事裁判所審判。黃克誠態度很明確,他不同意處理阮平。他說:“我們的同志轉戰萬里,出生入死到了這裡,我們還對他們不信任,對他們打擊。” “十一團政治委員王平同志也不同意處理阮平,他認為:這樣一點小事要處理一個久經考驗的同志是不應該的。在黃克誠和王平同志的堅持下,阮平的問題才得到了妥善解決。” 接着,彭雪楓介紹了他能記住名字的被殺人員的有關情況: 周科長,二縱隊某部管理科長,中共黨員,參加了中央蘇區反“圍剿”戰爭和中央紅軍長征,作戰勇敢,在一次戰鬥中被敵人打掉一隻胳膊。因為在過草地時他丟了幾名傷員,被抓了起來送軍事裁判所審判,上邊下達了執行處死的決定。 關於周科長被殺的經過,彭雪楓介紹說:“當處死周科長的命令下達後,黃克誠來找我說情。他認為:‘這種情況有情可原,不應處死’,但此時恰巧碰到政治部的兩位領導同志,他們見黃克誠正在為要處決的人講情,就嚴厲訓斥黃克誠說:‘你還當過師政治委員呢,連這點小事情都處理不了,真不中用,’說完就派人將那位管理科長拉出去槍斃了。” 這樣一來,黃克誠這個軍事裁判所所長就不起作用了,以後有關審判處刑的事也就不再找他。 毛澤東深有感觸地說:“黃克誠這個人,優點很突出,但缺點也很突出,是個敢講實話的人。以後他做什麼工作?” 彭雪楓止不住笑了,並用那帶有親切而又風趣的口氣說:“你不是說暫不談黃克誠同志的問題麼?這不你又叫談黃克誠了……” 毛澤東大笑起來。 彭雪楓接着說:“前次黃克誠因反對整頓紀律和審查幹部已經使某些領導同志對他產生了不好的印象,這次他又不肯執行判處死刑的命令,更引起了他們的反感。一位領導同志毫不客氣地說:‘像黃克誠、吳溉之這樣的人,年齡大了,幹不了什麼工作,連當個紅軍戰士也不夠格。’黃克誠聽了這樣的評語,便不再講話,也沒有了職務,只得小心翼翼地跟着部隊行軍,生怕掉隊受處理。” 其實,黃克誠是1902年生,時年僅33歲;吳溉之,1901年生,時年僅34歲。他們均處在“而立”之年,怎麼能說是年齡大了呢?這顯然是一種輕慢。 彭雪楓繼續介紹着被殺人員的情況…… 聽着,聽着,毛澤東表情又嚴肅起來: “你們二縱隊出了那麼多問題,但從你所談及的問題看,責任似乎都是對方的,你這個縱隊司令員有沒有責任?有人講二縱隊的問題,是彭與劉、羅矛盾的結果,這話雖不夠準確,但它說明雙方都有責任嘛!” 事情雖然發生在二縱隊,但卻牽扯到與上級的關係和一、三軍團的團結問題,對彭雪楓來說,真是老鼠鑽到風箱裡,兩頭受氣。如若過分抵制,則有袒護三軍團部屬的“本位主義”之嫌;如抵制不力,不了解實情的下層幹部、戰士則認為他站到領導一邊,懲罰三軍團的同志。這使他承受着來自上下兩方面的壓力,從而在思想上陷入了苦悶與矛盾之中。 彭雪楓坦然地回答:“有兩個幹部失蹤,一個叫胡正國,一個叫胡保全。” “什麼原因,你調查了沒有?” “調查了,毫無結果。基層連隊說:胡正國、胡保全是被政治部的人給殺了,但他們又拿不出證據;我找負責執行死刑的縱隊保衛局執行部主任楊奇清和在保衛局工作的李志民詢問,他們說沒有殺這兩個人。現在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件事在部隊中造成了很壞的影響,但至今仍然是個‘謎’。” 毛澤東火了:“平時都會講:要愛兵如子。根據地人民把他們的子弟送到部隊,交給你們,而你們卻不明不白地把他們給丟了,這樣如何向廣大指戰員交待!” 彭雪楓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當談到部隊整編,恢復了一軍團建制,撤銷了三軍團番號,並把三軍團編為一軍團的一個師——第四師,三軍團廣大幹部、戰士的情緒時,彭雪楓說:“那時幹部、戰士的情緒很大,思想混亂。但他們卻不敢找彭德懷同志講,而是紛紛責問我:為什麼只恢復一軍團建制,而撤銷三軍團的建制呢?為什麼把三軍團編為一軍團的一個師呢?三軍團編成一個師後,原有的幹部都用不完,為什麼領導幹部還要由一軍團派過來呢?” …… 毛澤東那從容不迫,鎮靜自若的神情不見了。他皺起眉頭,一股無名火從心頭竄起,聲色俱厲地說:“幹部、戰士不了解情況,你們也不了解情況嗎?!中央改編部隊的決定,你們向指戰員講了嗎?解釋了嗎?” 在任何急事面前都從不驚慌的彭雪楓,並沒有因毛澤東發火而退縮,這時他倒顯得格外平靜,並低聲慢語地說:“我們不僅傳達了中央的決定,而且做了大量說服解釋工作,大部分同志的思想問題解決了,但仍有部分幹部、戰士仍想不通。思想工作是急不得的,只有慢慢來。俗話說‘性急吃不了熱米飯’,我相信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總會有覺悟那一天……” 三軍團指戰員問彭雪楓的問題,實質上是在問毛澤東。 三 停了一會兒,彭雪楓用帶有試探性的口氣說: “還有一個問題,不過這純粹是對您個人的……”。 正在暗自生氣的毛澤東一聽則興奮起來。他走到彭雪楓面前問道:“有句名言:‘言者無罪,聞者足戒’這句話出自何處?” “不知道!”彭雪楓回答說。 “這句話出自《毛詩序》,原文是‘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還有與此句義近而字異的話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等句,現在不正是你‘言’我‘聞’之時嗎?” 兩人相顧而笑,笑得是那樣自然,毫無做作。 儘管“聞”者有言在先,“言”者還是有所顧忌。彭雪楓怯生生地說: “關於照相問題,大家都有意見,問為什麼您只和一軍團合影不和三軍團合影?” 毛澤東沉下臉來,猛的將桌子一拍,用不容置辯的口氣厲聲說道:“這是山頭主義!完全的山頭主義!” 彭雪楓一聽“山頭主義”,霍地站起身來,也把桌子一拍(不過他拍得沒有毛澤東響,沒有毛澤東拍得用力)說:“不對,有山頭,但沒有主義!” 正在氣頭上的毛澤東指着彭雪楓嚷道:“那好,今天我要聽聽你關於有山頭,沒有主義的高論。” 室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正值此時,警衛員提了個茶壺進來送茶。他邊倒茶邊說:“這是當地的山菊花茶,清熱、瀉火……” 也許是山菊花的清熱作用,毛澤東和彭雪楓那熾熱的情緒終於冷卻了下來。 “山頭主義”對彭雪楓來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於是他據理陳詞,奮力反駁:“1927年,您率領秋收起義的隊伍上了井岡山,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農村根據地,同時,這也是我黨建立的第一個山頭。我們建立自己的山頭,是為了對付國民黨反動派那個更強大的山頭。 “以後,全國各地發動了上百次武裝起義,先後在河南、安徽、江西、浙江、福建、廣東、廣西、湖南、湖北、陝西、四川等地建立了大大小小一批根據地,這每一塊根據地都是一個山頭。這些大大小小的山頭最終匯成了一個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總山頭,那就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中國工農紅軍和農村根據地。就國共兩黨而言,我們既有‘山頭’也有‘主義’,那就是推翻壓在中國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推翻國民黨的反動統治,實現中華民族的獨立和解放。就各個根據地而言,它們則沒有各自的‘主義’。它們只是革命隊伍中的一個單位、一個部門、一個組成部分。這些兄弟單位、部門之間有時也會有利益之爭,充其量不過是單位‘主義’、部門‘主義’,而不應該叫‘山頭主義’。如動不動就給扣上‘山頭主義’的帽子,那我們就不好說話了。” 彭雪楓侃侃而談,毛澤東仔細傾聽,並不停地來回踱着步子,靜靜地思考着。停了一會兒,毛澤東慢聲慢調地說:“你講得有道理,也可能你是對的,但有些問題我需要再考慮考慮……” 這次談論,只不過是毛澤東關於部隊情況的一次調研。它對二縱隊所發生的殺人、批鬥、處理幹部及人員失蹤問題的情況、原因及廣大指戰員的思想狀態,有了較全面的了解。通過這場爭論,毛澤東對黃克誠敢講真話、實話,敢于堅持原則的高尚品質有了進一步了解,從而改變了黃克誠在長征途中4次遭批判,3次被撤職,最後成了無任何軍職一員大兵的命運。就在這次爭論後不久,黃克誠即被任命為中央軍委衛生部部長,接着又先後任四師政委、一方面軍總政治部組織部部長、八路軍總政治部組織部部長、一一五師三四四旅政委、八路軍第二縱隊司令員兼政委等要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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