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帖]“金三角”的緬共時代(3) |
|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6年05月04日09:26:19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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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春筍,遍地開花。 首先在中國畹町對面的棒賽,“8.19”的“黃砒”加工廠建成,他們請來了 “老道的師傅”進行技術指導。“黃砒”就這樣生產出來。 當時,提煉1公斤“黃砒”大約需要7.5公斤鴉片,一個“黃砒”加工廠最高日 單產量達到15-20公斤“黃砒”。 “5.1組”收購的鴉片,在當時是極為便宜的。這個小組,年均收大煙在7.5- 8噸左右。每公斤鴉片的收購價格為13個“老列”,“老列”為緬共“解放區”的 貨幣,1“老列”約合中國六十年代的10元人民幣。1公斤大煙,收購價僅130元人 民幣左右。現在看來,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8.19”成立之後,緬共每年鴉片收 購量大增,年均達到45-50噸。加工1公斤的“黃砒”,在泰緬邊境可高價買到 3600-5500元人民幣1公斤,可以謀純利1000-1200元人民幣,這在當時,也是一 個不得了的數字。由此可以輕易地推算出緬共武裝一年在鴉片貿易上所得到的利 潤。這其中,還不包括個人的部分。 在巨大紅利的刺激下,各地的“黃砒”加工廠開始了大規模的生產。這樣的廠 子也由原來的3-5個猛增至80餘個。在貴概、勐固、果敢、景北、北佤、南佤、姐 蘭等地,幾乎所有派駐有部隊的地方,都設立了加工廠。 在人民軍內部,各級幹部逐漸認識到了“8.19”就意為的財富與金錢,於是紛 紛通過各種關係,企圖擠進“8.19”“特貨”貿易。部分手中有權的各級幹部,也 不同程度地捲入了這股謀利的濁流之中,最終無法自拔。 到80年代中後期,緬共中高級幹部,或多或少地均捲入了鴉片貿易之中。有的 是自已設廠加工謀利,有的入股分紅。在“8.19”機構中的成員,更是“近水樓台 先得月”,許多在加工“公家”的鴉片的同時,也在加工自已的鴉片。“公家” “個人”已經是一筆糊塗帳。“8.19”成立不久,緬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高東的內弟 陳奐生加入其中。權傾一時,後發展到用“公家”的錢做自已的“買賣”,獲利從 不上交。陳的所作所為在人民軍中引起極大不滿。1986年,陳回國省親,緬共中央 政治局專門令其結清了帳目再走。但在德欽佩丁副主席的特批下,陳被允許離開。 當時,這完全是其姐夫高東的面子。陳省親後,一去不復返。知情人透露,陳帶走 了一筆數額巨大的錢財。 這樣的權力交易,最終變得無法收拾。據外國有關機構透露,至緬共瓦解的 1989年,除黨的“主席”德欽巴登頂極個別高級領導人未捲入鴉片交易外,絕大多 數高級幹部均在從毒品交易中謀利。緬共武裝的經費,這時已變得越來越少,而一 些個人的腰包,畸形地膨脹了起來。 “8.19”從1980年成立至1985年,仿佛還是一個相對“奉公守法”的機構,組 織也相對嚴密。這主要是指二個方面:一是在鴉片的加工上,基本上是生產“既便 於運輸,又不能吸食”的“黃砒”;二是壟斷性的“組織”,毒品幾乎全部走泰緬 邊境,對中國暫時還沒有構成危害。 當時,緬共“黃砒”的生產及走私方式大致是這樣的。中央的“8.19”在各軍 區有一些分支機構,這樣的機構大多由各級“財政部”負責,“黨”或“軍隊”的 主要領導,直接指揮和控制這個組織。各種軍區的作法不一,有的是成立了“特 貨”貿易公司,如東北軍區;有的是向各基層部隊分派了任務,如“八一五”。這 些機構無非是收購鴉片與加工“黃砒”的具體部門。這些下屬部門,大多只有收購 鴉片的任務,確沒有出售“黃砒”的權力。加工出來的“黃砒”,一般由特別運輸 分隊武裝押送往“8.19”指定的幾個秘密的集合點。由專人清點入庫。運往泰緬邊 境的事宜,由另一批人員負責,他們與收購鴉片、加工“黃砒”分成了兩條線,各 不相擾。 “8.19”內部建立了財政收入的帳目,記得甚為祥細。諸如人員工資、加工成 本、批發的價格、每一批貨物的利潤等等。可以說是事無巨細,盡在一本帳中。 “8.19”權傾一時的時期,每次大宗的“特貨”運輸和交易,必派要員親自督辦。 這樣給予了“8.19”成員極大的謀利的機會。後來,乾脆許多中央領導的親屬均成 為了“8.19”成員,個個腰包里裝滿了錢。 最為辛苦的大約要數那些佤、克欽、拉祜族的戰士了,過去僅僅是行軍打仗, 只要肩負乾糧、武器彈藥就可以了,現在反而還多了一樣“黃砒”,少則1、2公 斤,多則3、5公斤。人多示眾,也倒解決了騾馬不足的困難。 1980年底至1981年初,緬共人民軍新成立68師,準備開闢泰緬邊境根據地。苦 於經費無着,人馬一直不能遠征。最後,緬共中央決定,由“8.19”撥出一批鴉片 和“黃砒”交給68師官兵,由其自主到泰緬邊境處理,解決經費的來源問題。 於是,在古老的緬北鴉片商道上,又多了一支緬甸共產黨的鴉片武裝。他們不 時口中念着“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這支強大的武裝運 輸隊伍,路上沒有任何人敢阻攔。倒是泰緬邊境的岩小石部,很快與緬共搭成協 議,包銷了部分“黃砒”。一開始還算“正規”的隊伍,到80年代中期,就已經大 亂了陣腳。“公家”的“特貨”是越來越少,個人的夾帶是越來越來多。其中脫穎 而出了一批暴富者,車炬就是其中一個。 車炬是雲南文山人,早年父母離異,車炬隨母返回昆明生活。1968年“上山下 鄉”,時由昆明赴邊疆“再教育”,不久,於1970年出境參加了緬甸共產黨。由於 吃苦耐勞,打仗勇敢不怕死,很快被提拔為人民軍第6旅的政委。1978年始,這個 旅擔任了向泰緬邊境武裝運輸“特貨”的任務。車炬開始尚能認真完成“黨交辦的 事情”,後來就慢慢發生了改變。 第6旅駐防區是緬共中央所在地邦桑楠卡河以南的地區,第6旅當時的勢力范 圍,已經到達了泰緬邊境地區。很自然,運送與交易“特貨”的任務,義不容辭地 落在了第6旅的身上。車炬辦事精明幹練,得到中央的好評。久而久之,車炬成了 緬共中炙手可熱的人物,誰都要有求於他。 1985年,岩小石正與坤沙部在泰緬邊境大打出手,車炬派員支援岩小石部,攻 下了坤沙在泰緬邊境景帕布山一線的據點,奪得了不少地盤。車炬在泰緬邊境的勢 力由此更加鞏固。據知情人透露,1985年-1989年緬共瓦解,車炬與岩小石部個人 的“特貨”交易收入高達3億泰銖,約合1200萬美元。 1986年以前,緬共儘管加工生產毒品,但基本限制在“黃砒”的加工與貿易 上,走私的方向也是泰國和老撾。1986年4月後,緬共有了海洛因加工廠。這個廠 就是車炬開設的。當時,這個廠的地點在楠漠。車炬從泰國請來了技術人員,開始 從事海洛因的加工。 於是,中國雲南的邊境村寨,有了年青的海洛因癮君子。兩年後的1988年,緊 鄰緬北的雲南德宏自治州,有包括鴉片、海洛因吸食者在內的癮君子,已經高達 1.8萬餘人,這其中,90%為“四號客”。中國被緬共的海洛因所毒害了。10年後 的今天,中國2千多個縣市,幾乎已經沒有不被海洛因侵蝕的淨土。中央政府公布 的癮君子為52萬,顯然,這只是冰山一角。 車炬的命運也是悲慘的,不久,他成為了佤聯軍內部鬥爭的犧牲品。 1989年後,車炬升任由原緬共中部軍區演變而成的“佤聯軍”第420師的師 長,並分管本師的財政。420師仍然駐防泰緬邊境。後由於420師出現了許多“分 離”的異常動向與車炬手中權力一天天坐大,佤邦領導層終於下決心對其動手。車 炬於1990年被叫到總部邦康開會,期間,佤邦中央警衛團團長尼東奉命逮捕了車 炬。後關押在北佤縣中央警衛團的地牢之中,不久車炬死於地牢。車炬死後,420 師改編,一部與525師組建為佤聯軍“南部軍區”,代號171,故又稱為“171軍 區”。由魏學龍、魏學剛先後出任司令員。 車炬的發跡,只是當時緬共中一個小小的縮影。 實際上,早在“5.1”機構出台之前,當時的緬共東北軍區就有人冒天下之大 不諱,以權謀私,以鴉片謀利。 彭家聲1968年加入緬共人民軍後,東北軍區曾在一次果敢地區的打擊政府軍的 行動中,繳獲了果敢產大煙土150公斤。這批鴉片被長期鎖扣在東北軍區軍需物質 倉庫內。倉庫保管員是一個從印度尼西亞共產黨轉入緬甸共產黨的青年。他的緬甸 名字叫昂奈。 昂奈自從當上保管員後,還算盡職盡責,一絲不苟。1976年初,緬共武裝控制 的果敢、北佤、南佤、景北四個縣的縣長、縣委書記們召開了一個秘密會議,討論 “財政問題”,彭家聲參加了這次會議。在會上,縣長和縣委書記們紛紛聲言自已 轄區的財政緊張,提出要徵收大煙稅。當時的主張是“收錢不收煙”。由於問題在 當時較為敏感,會上沒有形成什麼文字性的決議,但是,各個縣長、縣委書記們彼 此心知肚明,已經各有一個打算。昂奈作為少數的工作人員參加了這次會議。昂奈 得知這一信息後,感到仿佛是一次天賜良機。他苦思冥想了三個晚上,最終決定向 軍需倉庫里的150公斤大煙下手。 很快,昂奈秘密聯繫了買主。在一個漆黑的晚上,雇了幾個平時要好的小兄 弟,一溜煙兒,將保存了數年之久的150公斤鴉片出手。大把的錢瞬間到手,昂奈 心中感到無限的滿足。 彭家聲副司令得知此事後大怒,命令將其禁閉。最後,由於是友黨同志,還是 不了了之。 昂奈倒賣大煙之事很快過去了,但它留給後人的確實太多,昂奈開創了緬甸共 產党進行鴉片走私貿易的先河。他的所作,無情地打碎了緬甸共產黨作為無產階級 政黨所具有的高尚追求,也說明了緬甸共產黨內部的組織成員的複雜與素質參差不 齊。 進入80年代中後期,世界格局正在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東歐巨變,前蘇聯 蘊育着解體。“冷戰”很快結束了。整個世界東西方兩大對立的陣營,由於社會主 義大家庭的解體而不復存在。“對抗”變成了“對話”,緊張變得緩和。經濟的因 素在國際事務之中,占有了更多的份額。“和平與發展”,成為整個世界發展的主 旋律。 1978年後的中國,更是以令世界刮目相看的驚人之舉,迅速在世界東方崛起。 改革開放深入人心,先做好自已的事情已經被中國人看作是唯一的積極選擇。即使 在東歐蘇聯巨變之時,鄧小平仍穩坐“釣魚船”,及時發出了“穩住陣腳,韜光養 晦”具有遠見卓識的指示。 中國,與過去確實不一樣了。 與中國一江之隔的緬甸,看到了這種變化,雙邊的邊境貿易得以迅速發展。緬 甸共產黨也同時清楚地看到了,中國政府對於自已建設的關注程度已經完全超過了 對緬共的興趣。緬甸的革命道路,只有堅持自力更生,爭取外援是不大可能了。一 種巨大的失落感油然而生。許多緬共老同志在反覆稱頌毛澤東偉大功績的同時,也 在私下議論中國改革開放的所作所為。人心是進一步地渙散了。從中央到地方,從 高層到基層,都在尋找今後的出路。 紀律松馳造成了更多的無法控制的事件發生。在緬共最高領導層,曾出現過50 公斤海洛因的巨額貿易款被幾個人私分的事件。查來查去,根本沒有頭緒。1986年 以後,整個緬共的武裝幾乎沒有不做毒品生意的。從黨的高級幹部到一般士兵,翻 江過海,各顯神通。最為嚴重的是,緬共中央已經無法控制不向中國境內販毒。薩 爾溫江東岸地區,成為當今“金三角”罌粟種植的核心區域。 果敢人彭家聲,真的“無事可做”了。他回到了老家景北縣的賀島,只帶了十 幾個衛士,開始了自已仿佛淡泊的生活。東北軍區數次通知他去開會,彭家聲均以 各種理由推辭。最後乾脆託辭“有病”而請了長假。 “有病”的彭家聲,在暗地裡一刻也未休閒下來。1987年,在彭家聲的授意 下,其弟彭家富在果敢地區成立了“果敢軍事指揮部”,打出了另一塊牌子。由於 彭家富早已解甲歸田,緬共中央真也奈何他不得。有了這塊“牌子”,彭家聲在果 敢的勢力不斷擴大,一場獨立易幟的活動在緊鑼密鼓的醞釀之中。可是,緬共中央 還在搞所為的路線鬥爭,對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渾然不覺。 1988年,緬甸進入多事之秋。從夏天開始,仰光學潮似滾雪球一般,越滾越 大。到了秋天,局面幾乎無法收拾,最終導致了吳奈溫等人的下台。9月18日,軍 人蘇貌以強硬的手段控制住了政權。為了接受奈溫時期“緬甸式社會主義道路”失 敗的教訓,丹瑞採取了搞活經濟與緩解民族矛盾的措施。決定施行多黨議會制和對 外開放。頒布了《外國投資法》,放寬了對私人經濟的限制。緬甸的政黨如雨後春 筍般地出現了。截止到1989年2月,登記註冊的政黨就有233個。緬甸軍人政權的調 整,更加削弱了緬甸共產黨的政治與群眾基礎。為解決由來已久的民族衝突,軍事 情報局局長欽紐將軍被賦於了更大的權力,主管與反政府武裝“對話與勾通”。 羅星漢再次出馬了。 他轉達了緬甸政府要彭家聲部將緬共一網打盡的計劃,彭家聲當時並不同意。 他思前想後考慮了很多。從內心講,彭家聲經過中國與緬甸共產黨的多年培養,是 懷有一定的感情的,尤其對中國,他的記憶猶新,許多往事刻骨難忘。特別是對於 共產黨的“思想政治工作”的方式,彭家聲有着非同一般人的體會。因此,他拒絕 了緬政府的計劃,而自已制定了一個脫離緬共,儘量避免流血衝突的行動方案。對 於這個方案,羅星漢與彭家聲兄弟在1989年3月初進行了最後的敲定。彭氏兄弟由 中國返回果敢,待機行事。羅星漢則星夜趕赴仰光,向吳奈溫將軍作了匯報。 彭氏兄弟長期稱病經商,在緬共中造成一定的影響。緬共中央也想殺一敬百, 治一治當時已經無法扭轉的風氣。 1989年3月10日,邦桑總部通知果敢縣委書記黃文蘭速去開會。這一動向引起 了彭家聲、彭家富的高度警覺。二人商易之後,感到緬共中央將對其下手。於是, 決定舉旗易幟,從已經無法再革命下去的緬共中獨立出來。 同年3月11日,彭家聲在果敢發動了兵變,宣布脫離緬甸共產黨。成立了“緬 甸民族民主同盟黨”和“緬甸民族民主同盟軍”。同時組建了“臨時軍事委員 會”。彭家聲出任主席和同盟軍總司令。彭家聲的隊伍迅速接管了果敢縣大隊、緬 共果敢縣委員會,以及各種機構與倉庫。13日,彭部兵發勐洪,緬共東北軍區1旅 的4個營全部加入彭部。14日,未放一彈一槍,占領了緬共北方分局所在地勐固。 2旅政委高良退入中國境內。其餘大部人馬投降彭部。彭家聲將1、2旅編為893師, 約3500人。彭家聲同時發表了《告果敢人民同胞書》等文件,譴責了緬共領導層的 “大緬族主義”與“宗派利益集團”。彭家聲的行動很快取得了成功。3月16日, 彭部已經控制了原緬共東北軍區80%的領地。對於部分不願意歸順的士兵,彭部還 發放了少量路費,爭得了一些民心。 緬共中央主席德欽巴登頂,在事件發生後的第二三天才知道消息。開始,中央 判斷是“兩兄弟鬧分家”,是屬於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很快,他們發現了這個錯 誤。馬上召開了政治局常委會,在這次會上,彭家聲的“易幟”,被定為“敵我矛 盾”,“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有緬甸政府背景的,有組織、目的、有預謀的反革命 叛亂。”是緬甸反動政府對革命的又一次挑釁。於是,3月18日,派了兩個連的士 兵,抄了彭家聲在賀島的老家。接下來,就再也沒有下文。當時,緬共已經無力對 付自已內部的分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4月11日,在中國雲南臨滄地區滄源縣永和第三生產隊當過會計的佤族趙尼 來,當時任緬共中央後補委員、北佤縣長。中國思茅地區西盟縣與緬甸困馬一帶佤 族頭人的後裔鮑友祥,當時任緬共人民軍中部軍區副司令。二人率中部軍區第5、 12旅全體官兵“起義”。17日,鮑、趙二人在緬共中央警衛旅政委羅常保等人的 “內應”下,動用第5、12旅的全部兵力包圍了緬共中央所在地邦桑,扣押了緬共 主席德欽巴登頂及其它中央領導人,包括楊光、林天等人。鮑、趙二人很快“有禮 貌”地將這批“領導人”全部送入中國境內的孟連縣。 4月22日,成立了以趙尼來為總書記的“緬甸民族聯合黨”和鮑友祥任總司令 的“緬甸民族聯合軍”。總部設在了與中國西盟縣僅一江之隔的困馬小蘭寨。聯合 軍下轄214、417、418、420、525師、2個獨立團和中央警衛團。兵力1.5萬人。 鮑、趙二人正在起事之時,緬共中紅極一時的“八一五”軍區,於4月19日宣 告脫離緬共領導,率部成立了“緬甸撣邦東部民族民主同盟軍軍政委員會”,下設 “軍事委員會”和“地方行政管理委員會”。“八一五”軍區司令林明賢任“主 席”和同盟軍“司令”。原“八一五”的683、768旅被改編為369、911師,兵力 3000餘人。林部絕大多數領導人是從中國出去的“知青”和“回鄉知青”。原東北 軍區副參謀長蔣志明出任同盟軍秘書長,原緬共中央警衛旅政委羅常保出任參謀 長。林部控制的地域與中國的西雙版納接壤,面積4952平方公里。 失魂落魄的緬共中央領導人在走投無路的情形下,於6月16日召開了秘密會 議,決定成立由德欽巴登頂、政治局委員吳覺敏、耶博吞、欽貌基和北方分局書記 吳丹組成一個臨時中央領導機構。6月26日,中央遷至101軍區所在地板瓦。儘管暫 被接納,但101軍區司令丁英在內部意見不一致的情況下,聲稱“暫時不能接受中 央領導”。 101軍區是緬共中最晚組建的一個軍區,成員基本上的克欽族。這個軍區實際 上只是相當於人民軍中的一個旅級單位。下轄3個營和一個教導大隊,有正規兵力 600人,總部設在中國騰衝境外的板瓦。司令丁英與副司令澤龍,原來均是克欽獨 立軍的連長。1969年先後率部投奔緬共,為此,緬共專門成立了克欽族的武裝,並 於七十年代初期,成立了克欽族的101軍區,由丁英和澤龍擔任領導。緬北另一支 反政府武裝克欽獨立軍對於丁英的“叛逃”,曾於1969年判處丁英死刑。隨着時間 的推移,雙方的仇恨逐漸消除。1988年,克欽獨立委員會撤消了這一判決。同時按 民族習俗做“擺”示好,向丁英贈送了銀刀、筒帕等物。1989年6月底,雙方決定 加強聯合,克欽軍抽調2個營的兵力到101組成了機動部隊,並同意在通訊、情報方 面的交流與合作。 經歷了“樹倒猢猻散”的緬共中央,十幾人寄人籬下地生活在101軍區。黨的 主席與政治局委員們在最後時刻仍然在發號使令,仍在不厭其煩地開會。1989年9 月,他們終於走到了革命的盡頭。 101的澤龍等人與3個營的營長,一同向丁英司令施加了強大的壓力,迫其做出 最終的選擇,或脫離緬共,或自已跟緬共少數領導人一起離開板瓦。面對來自內部 的巨大壓力,丁英權衡再三,看到緬共大勢已去,又回想起數年來在緬共中被歧視 的往事,選擇了與澤龍等人一起脫離緬甸共產黨。 當丁英將最後的決定通知德欽巴登頂主席時,這位戊馬一生的領導人落下了眼 淚。不得已,德欽等人只有再次離開了101軍區。他們的去向也只有一個地方,筆 者不明言,大概讀者已經知曉。 101軍區與德欽巴登頂離去的同時,正式向外宣布與緬共決裂。成立了“克欽 新民主獨立軍”,丁英任司令兼地方最高行政長官,澤龍副之。 1989年的秋天,是一個值得人們記住的時間。 緬甸共產黨經過50年的努 力,最終降下了歷史的帷幕。縱觀其半個世紀的發展軌跡,耐人尋思,令人回味。 它由一支反帝反封建反殖民統治的重要力量,演變成為一支緬甸國內最大的反政府 武裝,還是這批人,還是相同的政治理念,為什麼會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尤其是 最後20年的革命武裝鬥爭,究竟還是不是緬甸共產黨,究竟還是不是人民的軍隊, 究竟還是不是一批所謂的馬列主義者與為共產主義奮鬥的志士仁人。看起來是一種 偶然,實則是一種客觀的歷史必然。 不過,緬共的存在,給予“金三角”了以更加豐富的內涵。它的一切,使得今 天的人們在看待整個“金三角”的過去與今天的同時,會得到更加多一點的啟示。 由於有了緬共,“金三角”變得更加精彩了。 由於有了緬共,“金三角”的今天變得更加令人注目。變得更加充滿魅力。 由於有了緬共,被西方傳媒炒作的很熱的羅星漢、坤沙等人,實際上,有了相 形見絀的意義。 這,也就是當今世界矚目的“金三角”的內幕所在,這也是“金三角”地區, 政治的、民族的、經濟的角斗中,鴉片為什麼會扮演最為重要角色的原因所在。 時值今日,由緬共時期開闢的地下鴉片運輸通道,至今還在被使用着。從英國 人利用這一商道開始,前後已經有了150餘年的時間。它究竟還能存在多久呢? 緊鄰緬北的中國,近年來提出了反毒、肅毒最堅決的口號,採取了嚴厲的打擊 措施。認真回顧一下過去才不久的歷史,可能我們從中也將得出一些必要的思考, 我們會更加珍惜今天的一切。 “金三角”里的一切,遠遠未到了了結的時侯。從緬共獨立出來的各支武裝力 量,又進入到了一個新的時期。它們有不同的政治理念追求,採取了不同的發展繁 榮本地經濟的方式。 昔日輝煌的緬共人民軍,經歷了這場變故之後,以一種新的政治實體出現在了 緬北邊境一線。它由北向南呈一字排開,全部在離中國國境線不到3公里的地方, 分別設立了自已的總部。它們已經不是共產黨的組織與武裝,而是分別提出了不同 的追求民族存在空間的政治要求。它們奮鬥目標的實質,使它們成為緬甸地方民族 主義的政黨,以及地方民族主義武裝。 彭家聲是最早脫離緬共的一支地方勢力。這支武裝一開始就提出了“停止內 戰,實現民族自治,建設一個和平、民主、自由、平等的緬甸聯邦共和國”的主 張,雖然,彭家聲聲明不與緬共為敵。但在1989年5月17日,新成立的同盟軍擬定 了《關於對緬共的態度及有關規定》,撤消了軍內原緬共的組織,停止了黨、團活 動,同時,向所屬部隊及其轄區內群眾發布通告,不准與緬共來往。 與此同時,彭部最先得到緬甸政府的褒獎與熱情款待。蘇貌將軍親臨緬北貴 概,與彭家聲晤面。在羅星漢的斡旋下,1989年5月下旬,彭家聲飛赴仰光,與緬 甸政府就和解的有關事宜談判。雙方經過多次磋商,在停止武裝對抗,民族自治、 經濟政策以及軍隊的保留問題取得了進展。達成了協議。 《協議》中,緬甸政府承認“民族民主同盟軍”,同意彭家聲對其邊區實施 “治權”;允許彭部在經濟發展的形式上採取靈活的方式,並給予優惠條件籌集軍 費。政府還許諾在今後的適當時機,對於果敢地區的衛生、教育、通訊等基礎設施 予以投入。在雙方的協議中,最重要的一點是雙方在軍事人員的往來上,作出了明 確的規定。彭家聲部編入緬甸邊防警察系列,在編人員按月分發薪餉,授予軍銜。 政府給予彭家聲的邊防警察編制為1200人。武裝裝備由自已解決。着裝原則上自已 設計,但要報經國防部批准和備案。協議中同時規定,彭家聲部軍事人員進入緬政 府軍控制的地區,要事先請示仰光批准;政府人員進入彭家聲的地盤,也要“打招 呼”。這樣,實際上在薩爾溫江東岸的彭家聲部,利用這次有利的時機,又將緬政 府軍阻在的江西,這就意為着,東岸與中國接壤的大片地區,還是在彭家聲的手 中,政府仍然是形式上的一個政府。 儘管,彭家聲與緬甸政府和解,但在根本的利益問題上,還是讓步很少。而緬 甸政府,陶醉在緬共瓦解的欣喜之中,對彭家聲網開一面。不久,又批准彭家聲部 為緬甸“撣邦第一特區政府”,正式承認其為緬甸特殊的“地方政府”。 彭家聲在果敢人心中,仍然將其看作華人的“坐把”。對此,彭家聲也是心中 有數。因為他深知,犧牲了果敢人的利益,交出了槍桿子,就等於將果敢半壁華人 的天下拱手讓給政府軍。一但失去了民心,彭部將無立足之地。 原緬共中部軍區的“佤聯軍”,確沒有彭家聲的好運。緬甸政府先後於5、6月 與佤邦的談判中,一邊在景棟、貴概等地集結了15個快速營,對佤邦構成強大的軍 事壓力。在兩次談判中達成的初步協議,7月,緬政府單方宣布作廢。面對這一嚴 峻的形勢,佤邦畢竟還是有一批受到共產黨影響十分深刻的領導人。佤邦“聯合 黨”總書記趙尼來,司令鮑友祥,在原緬共中部軍區司令李自如的協助下,於1989 年6月提出了與彭家聲部、林明賢部、丁英部、克欽獨立軍部的“建立和平民族統 一戰線”的呼籲。趙尼來在黨代會上提出,“不讓一寸土地,不交一支槍”的方 針,表現出了極為強硬的立場。 佤邦的方針政策,很快奏效。 緬甸政府也同時了解到,佤聯軍的實力在緬共時期,就是一支較為能作戰的部 隊,再加上李自如等指揮員。如今,活躍在泰緬邊境地區的佤族反政府武裝岩小 石、魏學龍部約800人,加入到了佤聯軍之中,被編為第525師。 雙方談判重新開始。 在協議中,佤承認緬甸政府的領導,負有開發邊疆,維護邊境地區穩定的義 務。政府給予彭家聲部的政策,同時也在佤邦施用。邊防警察部隊為1500餘人。轄 區被定為“撣邦第三特區政府”,鮑友祥與趙尼來為地方的首腦。 在政府的承諾下取得相對合法地位的佤邦,充分利用這一有利的時機發展壯大 起來。果不其然,經過僅僅不到2年的時間,佤邦已經發展成為緬北地區最大的一 支武裝,它的實力令緬甸政府不敢小看。由此雙方各有所圖的利益關係得到進一步 的發展,這是後話。 “八一五”林明賢部的“撣邦東部同盟軍”,由於地盤與實力均是最小,所以 砝碼不是很重。但該部仍然提出了自已的政治主張。 首先,於1989年6月11日發表聲明,希望全面停止內戰,實現國內和平,“在 緬甸建立一個多黨制的真正民主的聯合政府”。林明賢手下的一批“知青”們發揮 了積極的作用,充分運用了中國人的智慧與緬政府周旋,結果反而占了不少便宜。 弱小的林部在與緬政府的數次談判中,終於達成了“雙方維持現狀,互不侵 犯”的協議。緬政府將其建為“撣邦第四特區政府”,任命了行政長官。同時,答 應投資修建公路,給予援建4所學校,1所醫院,按月供應4000包大米,100萬緬幣 等。林部則放棄了靠近泰緬“金三角”地區的勐棒,由政府統一安排成旅遊景點。 101丁英部是最後與緬政府和解的一支原緬共武裝。 但由於丁英本人是緬甸正 宗的克欽族,所以受到緬甸政府格外看重。丁英先後被任命為緬甸“國民代表大 會”代表,克欽邦的政府成員。 丁英部獨立後,馬上與中國開展了積極的邊境貿易。由於其轄區就緊鄰著名的 玉、寶石產地,丁英部在走私珠寶玉石方面,占到了許多便宜。更為可貴是克欽邦 的柚木資源,也成為其生財的重要來源之一。 當本世紀最後一個10年來臨的時侯,原緬共的這四支武裝,已經完成了戰略的 轉移。它們不僅初步站穩的腳根,在政府中取得了相對合法的地位和權力,同時還 保持了自已的武裝。它們仍如原緬共時期一樣,立足在中緬邊境一帶。事實上,應 當承認,過去緬共武裝控制的85%的邊境一線,現在仍在這幾支割據的武裝手中。 不過,最為重要得是,雙方的定位已經改變。四支武裝作為緬甸政府批准承認 的“地方政府”,具有了更多的合法性,中國重視與緬甸政府的關係,對於它們, 在中緬友好的大前提下,積極發展經貿與合作關係。已經取得了許多成效。對於各 支武裝勢力的現狀以後將作進一步的描述。 由於我們已經知道的原因,在這些武裝絕大多數土地上,罌粟花仍在開放,依 然是那樣的艷麗。 現在,每當風雨滿天的時侯,我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那間緬共主席居住過的鐵 皮房。它鏽蝕斑斑,千創百孔,風雨中的小房是否還在回憶着什麼。 可能,不久的將來,它就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在它不遠的佤邦司令部的所 在地,在現在的邦康鎮居民的眼中永遠的消失了。 這是一段令人難忘,又難以說得清楚的歷史。筆者掛一漏萬的敘述,着實想開 一個先河,能讓有更多的人來述說這段與中國有着千絲萬縷聯繫而且不可分割的歷 史。 記住教訓,對於人類同樣是必不可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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