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運乖舛的庫爾德民族 |
| 送交者: tangtang 2006年05月14日22:41:36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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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乖舛的庫爾德民族 作者:俞力工 發表時間:2006-04-28 03:15:13 總點擊數:1889 評論次數:1 命運乖舛的庫爾德民族 歷史上,基督教與伊斯蘭教兩大世界之間的衝突事件連綿不斷,而其中最為膾炙人口的篇章,首推第三次十字軍東征。彼時伊斯蘭教一方的主角人物薩拉丁(Saladin)溫文爾雅、氣宇軒昂,沙場上又摧堅折銳、所向披靡。1187年伊斯蘭聯軍勢如破竹地攻占耶路撒冷,使得整個基督教世界震驚不已,由是不得不調集各地勇士東征討伐。但丁在《神曲》中置薩拉丁於煉獄,並使之與蘇格拉底、柏拉圖、凱撒大帝平起平坐...。這位傳奇人物的某些事跡雖是家喻戶曉,至今許多人卻不知道他是一個血統上與波斯人極為接近、百年來又與阿拉伯、土耳其人和伊朗人水火不容的庫爾德人(屬印歐語系)。 薩拉丁對伊斯蘭教來說,儘管曾建蓋世之功,其子孫卻是命運多舛,災難不斷,近年來更不時成為新聞報導中的悲劇角色。幾天前,土耳其當局又與庫德勞工黨成員在6個地區進行激烈衝突。這是自庫爾德勞工黨領袖奧查蘭於1999年在肯尼亞遭土耳其特工秘密綁架之後,所發生的最大規模的衝突事件之一。 據估計,庫爾德人口約有2500萬之多,其中1/3居住在伊朗西部,1/3強居住於土耳其東部,1/3弱在伊拉克北部,另有少數散居在敘利亞北部和亞美尼亞共和國的南部。庫人大多數雖屬於伊斯蘭教遜尼派,但卻不似一般遜尼派教徒那麼嚴守清規戒律。經濟上庫人多依靠農畜牧業為生,然而山區土地貧瘠,又得不到各地政府的適當照顧,因此生活上始終屬最低階層。 伊斯蘭教徒自公元七世紀建立大帝國之後,庫爾德人無論是在阿拉伯人、波斯人或突厥人治下,均能在超越民族的泛伊斯蘭教精神下與同教異宗的統治者和平共處。及至十九世紀,庫爾德人趁着英、法、俄蠶食奧斯曼帝國之際,隨着民族主義浪潮提出了民族自決要求,卻因此受到各個地區的統治民族的殘酷迫害。 伊朗方面 在19世紀初奧斯曼帝國逐步瓦解的過程中,伊朗開始長期遭俄國與英國的瓜分,庫爾德人居住區則劃入俄國的勢力範圍。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俄國勢力退出,英國則繼續控制該國的政治、經濟,由是自然地把伊朗逐步推向納粹德國的懷抱。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蘇聯為懲罰伊朗戰時的親德政策,於1946年1月扶植了一個庫爾德共和國。同年,美、英施加壓力迫使蘇聯自伊朗撤軍,於是庫爾德共和國便於該年年底在伊朗政府軍攻擊下宣告結束。自此以後,庫爾德人便成為信奉什葉派的伊朗人眼中的“叛徒”。 土耳其方面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奧斯曼帝國除當前的土耳其部分之外盡遭列強瓜分併吞。土耳其不甘受辱,便於戰爭期間加入以德國、意大利為軸心的中歐陣營。中歐陣營戰敗後,戰勝國在色弗列(Sevres)會議上決定允許土耳其境內的庫爾德人自治,然而在土耳其當局的百般阻撓下,自治始終無法實現。土耳其當局除了視庫人為“土耳其山胞”並禁止其使用庫爾德語之外,還有計劃地強迫東部庫人遷居至土耳其內地。西方國家於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惟恐土耳其再次投入德國懷抱,戰後又積極爭取土耳其加入北大西洋公約,因此始終對其迫害少數民族的行為採取姑息態度。最近十年,歐洲聯盟的多數成員則為了阻止文化上屬伊斯蘭教圈的土耳其加入歐盟,才嚴肅追究其“人權問題”。也就因為如此,庫爾德人這些年在土耳其的處境略有改善。 伊拉克方面 英國自從奧斯曼帝國手中奪取伊拉克之後,便積極鞏固對該殖民地的統治。上文提及的色弗列會議,雖明文規定伊拉克摩蘇爾地區(Mosul)的庫爾德人將舉行投票以決定其獨立及歸屬問題,然而英國卻覬覦該地區所蘊藏的巨大油田,非但對舉行投票不感興趣,甚至於1926年鼓動國際社會承認該地區屬伊拉克領土範圍。伊朗政府則因邊界領土歸屬問題與伊拉克糾紛不斷,便長期在軍事上援助伊拉克境內的庫爾德進行武裝鬥爭。 值得順便一提的是,六、七十年代美國不但已取代了英國在中東的影響力,甚至還把伊朗、以色列、沙特阿拉伯三國視為維護該地區的安全與美國利益的“衛兵”(見“尼克松/基辛格宣言”)。1968年伊拉克的社會復興黨雖然在美國的支援下政變成功,但其濃厚的民族主義情緒卻不為美國所信任。因此美國在協助伊朗政府支持伊拉克的庫爾德族獨立運動過程中,並非對庫爾德的游擊隊給予充分軍事幫助,而是僅僅期待他們通過游擊戰給予伊拉克政府軍事威脅,直到伊拉克接受伊朗所提出的領土要求為止。 1974年伊拉克不堪壓力,在領土爭議問題上對伊朗做出讓步,並以“伊朗終止對庫人的軍事援助”作為交換條件。自此,孤立無援的庫族游擊隊(persh merga)隨即受到伊拉克政府軍的掃蕩,導致上千名游擊隊和5000名以上的庫爾德老百姓的死亡。有趣的是,伊拉克一方,也根據交換條件不再支持伊朗的伊斯蘭教反政府力量,而即刻將流亡在伊拉克的什葉派宗教領袖霍梅尼驅逐出境,由是又給1980年8月爆發的兩伊戰爭多埋下了一條導火線。 1979年伊朗政變導致巴列維傀儡政權的流亡與霍梅尼的掌權。此後,美國惟恐伊朗的原教旨主義運動成為該地區維護主權的典範,一方面視伊拉克為新的“衛士”,一方面把伊拉克由恐怖主義國家的名單除名,而後更在巧妙的安排下,鼓動薩達姆對伊朗發動了一場延續8年之久、導致兩交戰方共犧牲上百萬軍民生命的兩伊戰爭。 庫爾德人慘遭殺害事件,尤以兩伊戰爭接近尾聲的1988年所發生的“施用毒氣彈殺害5000名左右的庫爾德村民”的慘劇最為駭人聽聞。兩星期前,伊拉克起訴方還以此為理由,給薩達姆多提了一條罪狀。然而根據美國情報官員的報導,兩伊交戰時,雙方都使用了毒氣彈,且目標均非針對平民。從該官員所獲得的情報看來,犧牲者當時只是不巧地陷入火線,而受到伊朗一方施放的氰化物毒氣彈(Cyanide-based)所殺害(伊拉克一方彼時只有芥子彈)。此事筆者在《一個美國中東問題專家兼情報官員的證言》一文中已作介紹,此地不再贅言。 1990年8月伊拉克侵略科威特之後,美國原鼓勵庫爾德人和伊拉克的什葉派群眾發動軍事起義,然而當北部庫爾德人和南部的什葉派採取行動後,卻不見美軍的配合援助,於是造成伊拉克政府軍打擊報復和200萬庫爾德人逃亡土耳其、伊朗的悲慘事件。此時在國際輿論再三譴責之下,美政府下令劃北緯36度線之北、33度以南為“非軍事區”,以保護庫爾德難民和什葉派的安全。目前庫爾德已加入聯合政府,表面上雖然放棄獨立要求,實際上早已在“非軍事區”劃定之時,就已成為全面自治的“國家”。伊拉克庫爾德族之無法正式取得獨立地位的原因很多:一是土耳其為防止其獨立舉動波及土耳其,因此積極提出反對;一是伊拉克中部遜尼派阿拉伯人口的居住區“含油量”不大,因此必然反對庫爾德人霸占最多的石油資源;一是伊拉克北部庫爾德生活區也存在上百萬的突厥人口。一旦伊拉克庫爾德人獨立,則同一地區的突厥人自然也有同等權利;一是庫爾德族宣布獨立,必然加促長年受遜尼派壓迫的什葉派採取分離行動,因此也對沙特阿拉伯的諸多什葉派人口造成獨立或推翻政府的誘惑,同時也會引起人們對“伊拉克什葉派與沙特及伊朗什葉派互相結合”的疑慮。最後,如果伊拉克正式分裂為三個國家,經過一陣磨合之後互相間既能和平共處,對內又能維護主權與資源,那麼,外國勢力瞎忙一場後就必須一無所獲地打道回府了。 原載1994年3月28日《聯合早報》,2006年4月27日改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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