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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中的1941年 (2)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6年05月20日16:48:48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上高會戰

  日本人自從1939年對江西北部(南昌戰役)和湖南北部(第一次長沙會戰)進行了兩次壓製作戰之後,由於江漢會戰以及這以後因為占領地區陡增而不得不稀釋兵力密度等緣故,讓第九戰區的人馬過了一年安生日子。但是,在上一年,根據地部隊突然之間對華北日軍的生命線和廠礦設施實施了斷然出擊,結果使東京參謀本部着實大吃了一驚,因為連第一線的華北方面軍也拿不準,“共軍此種企圖,在今後長時期內是否還會斷然進行,或者根據兵力的擴大而採取某些新的作戰方式”。

  在這種迷迷糊糊的情緒支持下,日本人開始調整兵力部署,要求第十一軍司令岡村寧茨抽出一個第33師團北調去充實華北方面軍,岡村寧茨對此大為不滿,於是便策劃一次新的攻勢來壓制第九戰區,以使第33師團北調之後國民軍不致敢於主動出擊,加上有消息說要他卸任第11軍司令而去華北節度華北方面軍,因此他就更有理由在去職以前打個大勝仗給他的上司和西方那些喜歡指指點點的新聞記者們瞧瞧。

  大概是吸取了第一次進攻長沙功虧一簣的教訓,岡村寧茨這回決心以一個美妙的三路合擊來擊潰贛北的第九戰區部隊,首先奠定左翼的勝利基礎,免得以後進攻長沙又陷於孤軍深入的險地。從三月初開始,他就把部隊往出發陣地調動:第33師團調到安義,第34師團調往南昌城西,獨立混成第 2旅團調到夏口,三支部隊加起來約莫有五、六萬人——岡村寧茨的戰略意圖很明顯,是要以這種三管齊下的攻勢由東而西徹底摧垮國民軍的抵抗,向湖南和江西邊界發展。但是,後來事態的發展卻並未如他所料那般一帆風順,特別是當第33師團自作主張回調之後,它的姊妹第34師團就險些在上高地區被國民軍全殲。根據有案可查的戰例,日軍已是第五次陷入被國民軍合圍的窘境了(另四次是平型關、台兒莊、蘭封和萬家嶺戰役)。

  根據情報判斷,江西北部第九戰區前敵總指揮羅卓英把他的第19集團軍由潦河到贛江之間一字排開,第70軍展開于靖安-奉新-大城-市汊街公路沿線, 銜接由市汊街-梁家渡-羅舍渡一線防戌錦江的第49軍,在這條綿延達六十多公里長的防線之後,以第74軍面向防線縱向配置於高安到上高之間,第72軍作為戰略預備隊掌握於西北方面。如此分派兵力,極易被在火力上占有優勢的敵軍集中突破,後來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若是日軍三路合擊的企圖得逞,戰役結局就很可能不象後來那樣成為1941年國民軍的首次勝利了。

  3月15日,敵人第33師團先行由安義出動,直撲奉新,北調之前,個個精神抖擻,上陣一頓猛衝,這裡的守軍便招架不住,當天就丟了奉新,敗往上富。日軍在後窮追不捨,勢不可當,國民軍第70軍的預備第9師和第19師依託沿路山嶺也沒能遏住敵人的進攻勢頭,到18日,上富又被打破。守軍正在焦頭爛額之際,第33師團卻因為要調往華北,自認為右翼國民軍已做鳥獸散,久占上富已屬不必,因此也不招呼一聲,拉着隊伍循來路又撤了回去。可是他們卻沒有料到,第70軍雖然敗退得快,實力卻多半得以保存,另外在銅鼓附近,羅卓英還控制着一個原封未動的第72軍,準備在晚些時候用來夾擊他們。因此,與第一次長沙戰役的情形相類似,日軍的三路合擊計劃已損失了一個三分之一。

  與北路敵軍相應地,獨立混成第2旅團也於15日在南路發動助攻,由夏口一線強渡錦江,在擊退了第49軍的反擊之後,已自衝到錦江南岸,於第二天攻入曲江,但是這個旅團不顧自己實力,硬生生分成三個叉子,一路向西北指向灰埠,一路向西南指向清江,一路向東南指向豐城,如此一來,向北合擊的那支叉子就不免柔軟無力,在灰埠一線被第74軍的人馬抵住,進展不得,同時進攻豐城的的部隊也打得一塌糊塗,往南進攻清江的那一支最慘:在19日準備渡過贛江去偷襲清江的時候,被守軍沿河阻擊,死傷慘重,許多人馬溺死江心,終於敗退回去。由於在灰埠的進攻又被國民軍抑制住,因此日軍三路合擊的另一個三分之一也就化為泡影。

  3月16日,在南北兩路發動助攻後一天,敵人第34師團作為主要突擊部隊,由中路沿錦江向西攻擊前進,在優勢的空中支援之下,迅速擊退這裡的守軍,第三天就攻入高安,並繼續向西邊的上高一帶猛衝。

  審時度勢,認識到現在上高一線的有利情形,羅卓英於是嚴令王耀武的第74軍在上高外圍堵住敵人的攻勢,並開始由銅鼓和上富一帶,向下運動第70軍和第72軍,這樣一來,他就可以依託錦江,成一個類似於台兒莊戰役的合圍圈。考慮到北路敵軍已不見蹤影,因此他就“決先解決錦河南岸之敵”。按照他的吩咐,剛剛在清江、泉港一線獲勝的第49軍開始收攏兵力,由清江向北反擊灰埠附近的敵人獨立混成第 2旅團,20日,日軍從灰埠出擊,遭到第49軍截殺,死傷一千多人,已自抵敵不住國民軍的反攻。

  在中路,第34師團已於19日開始向上高外圍陣地發動衝擊。因有嚴令在身,加上王耀武也稱得上是一員猛將,所以儘管敵人使用了包括飛機、坦克和毒氣在內的所有厲害武器,第74軍依舊拚死抵擋,不肯退縮,敵人進展十分緩慢,幾乎已經到了無法推進的地步。20日晚上,被第49軍打得丟盔撂甲的獨立混成第2旅團的一個大隊,乘着夜暗由灰埠溜過北岸,加入了第34師團——這個大隊本意是用以進攻灰埠,由錦江南岸合擊第74軍,卻被第49軍殺得無力招架,只好加入大部隊作戰。

  21日,由於與錦江南岸這支日軍會合,第34師團自覺實力大增,不免氣壯如虎,根本不考慮懸軍深入的惡劣環境,固執地要以武器優勢直貫上高,因此靠了三十多架轟炸機掩護,集中兵力猛烈突擊上高外圍泗溪陣地,第74軍也當仁不讓,一場硬碰硬較量的結果,是防守陣地依然掌握在國民軍手中。

  這般廝殺到第三天,即23日,日軍的攻勢遲滯下來,加之從上富南調的第70軍已經以一個師包抄到上高外圍的官橋街,敵人右翼的壓力便大大增強,接着,第70軍的另一個師也衝到楊公圩一線,橫攔住第34師團的後路,並與錦江南岸和第49軍部隊銜接;而由銅鼓南下的第72軍也進抵高安西北水口圩一帶,這樣,敵人的第34師團,便被國民軍合圍於錦江北岸棠浦-高安-楊公圩之間的梨狀包圍圈內。為了輔助這一合圍戰, 第49軍在贛江兩岸的兩個師一番猛攻,將獨立混成第2旅團的南路大隊攆殺到錦江北岸的高安,第78軍由武寧向南進攻奉新外圍的敵軍,在棺材腦等地小有進展——這般多路出擊之下,日軍便難以招架得住。

  此時正在武漢的第十一軍司令部內等候捷報的岡村寧茨,卻突然收到第34師團在上高被合圍的灰心消息,頓時涼了半截,情急之下,他立即命令剛回到奉新的第33師團後隊兩千多人改為前隊,回頭先行增援上高,大隊人馬隨後跟進,另外命令敗退到高安的那個大隊沿錦江西援。

  針對岡村寧茨的突圍計劃,羅卓英馬上讓錦江南岸第49軍的三個師全部北渡,截殺獨立混成第2旅團和第34師團的敗兵,另以第70軍攔擊第33師團的援軍。

  第33師團救人心切,一路劈殺,由於第70軍趕來太晚,被敵人不費什麼力氣就衝到棠浦,撕開國民軍防線,與第34師團會合成功。

  26日,為了不使敵人脫逃,第74軍與第72軍開始在上高戰線上發動全面反攻,日軍則向北向東分兩路突圍,向東的一支被四十九軍當頭攔住,殺得大敗虧輸,好不容易撞開一條血路,拚死奔往南昌,第49軍在後窮追不捨,直達南昌城外;向北的一支敵軍靠了第33師團掩護,情形稍好一些,但也因遭到第70軍的尾擊,死傷慘重。到月底,包圍圈內的殘餘日軍已被全殲。

  四月初,第70軍攻克奉新,所有東奔日軍均處於被擊潰狀態。前後日軍共計傷亡達兩萬多人。上高會戰,成為贛北戰場國民軍所贏得的最大一次勝利。


湘北會戰

  在中國傳統武術中,認為對於弱小的對手 ,應該“正中直進”,強力猛取,反之,如果對方人高馬大不可力敵,那就得“踩邊門”,從兩側發起進擊——這些理論源自古代的陰陽學說,事實上,用兵的道理也與之相符,《三十六計·圍魏救趙》便說:
  “共敵不如分敵;敵陽不如敵陰”

  在中日戰爭中,日本人多半靠“正中直進”取勝,而國民軍則更喜歡用後一種打法,總的說來,後發制人,即“敵陰”的戰術,運用起來是要比“敵陽”靈活,但是日本人在裝備上占的優勢要遠遠大於國民軍,所以1939年以後的中國戰場,形勢就顯得相當複雜,我們很難說中日雙方在戰術運用方面究竟哪個占了上風,不過,在1941年的第二次長沙戰役中,國民軍“踩邊門”的天機泄露,結果被原本愛好“正中直進”的日軍改換打法,重創了一次。

  雖然1939年對長沙進攻無功而返,但日本人一直沒有放棄占領長沙的企圖,上高會戰便是這種企圖的一個側影:因為如果占領了這一地區,不說別的好處,單是控制了南部中國的兩條交通樞紐,浙贛鐵路和粵漢鐵路,對於日後可能跟英美開戰的日本人來說,就具有舉足輕重的意義。

  上高會戰把岡村寧茨打得灰溜溜地,帶着第33師團去華北方面軍述職,將一口惡氣都出在中條山的衛立煌身上;這邊他的後任阿南惟幾中將接過第11軍的爛攤子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策劃對長沙發動又一次攻勢。他的作戰計劃的草稿是直接從東京參謀本部帶來的,所以代表了陸軍界力求“一舉解決事變”的雄心,可是不巧得很,因為德國人突然向蘇聯開戰,日本人南下攻掠英美殖民地的原定計劃便被打亂,在高層人物之間又形成北上夾擊蘇聯論點的高潮,對長沙的攻擊計劃也差一點為之擱淺。

  如同所有第一次到中國戰場任職的日本將領一樣,阿南惟幾一面對現實就不免覺得上司完全生活在空想中,因為中國的局面絕不象那些樂觀主義者們宣揚的一般正在明朗化,反而相當嚴重。認識到這一點,他就向東京苦苦請求,總算被批准在近期內再度攻擊長沙,但參謀本部的指示是原計劃必須修改,即把目標變更為對第九戰區部隊的打擊,而不得拘泥於長沙一點——由於這條指示,日本人第二次進攻長沙就又演變為壓制性的作戰,沒有什麼更高明的戰略意圖;並且當他們占領長沙之後,隨手又放棄了。當年底東京終於決心向華盛頓挑戰時,阿南惟幾就不得不為奪占長沙再次揮戈南下,但那時情形已自不同,第11軍又一次被第九戰區裝進了口袋。

  總結了第一次進攻長沙的經驗教訓,這次日本人決定不再從江西北部和湖北南部發動助攻,而是要集中全力由湘北直衝長沙,以擁有優勢裝備的強大兵力,徹底壓垮國民軍的抵抗。為此,阿南惟幾把第3、第6、第4、第40師團的全部和第13、第33師團的各一個支隊 [ 註:第33師團主力北調後尚留有一個[荒木]支隊 ] 以及獨立混成第14、第18旅團共計十五萬人的龐大兵力都使用上,讓它們並列於洞庭湖以東的狹窄正面上,要以密集的突擊來衝破守軍的防線。為了隱瞞戰役企圖,阿南惟幾命令第六師團首先向臨湘以南的大雲山地區發動一次攻勢,同時也可以方便由湖北南部調來的第40師團順利展開。

  9月7日,第6師團從臨湘以南兵分兩路,開始進擊大雲山,出於志在必得的前提,所以日本人一上場就大量使用毒氣,頓時將守軍擊潰,占領了這一地區的大部分要點,包括大雲山。

  與第6師團判斷的前方不會出現國民軍主力的想法正相反,國民軍已經由新牆河防線調來大批援軍,開始向大雲山反攻,因此在第6師團向自己的出發陣地移動以便將被占領的地區轉交給第40師團不久,國民軍就已衝到桃林以南,打頭的新編第10師恰恰迎面攔住興沖沖趕來接防的敵人第40師團,大殺一場,第40師團靠了大炮坦克,殺開一條血路,向新牆河以北規定給他們的出擊陣地推進,不料左翼又衝出國民軍的第59師,側擊之下,日軍死傷枕藉,沒過多久,國民軍已經在這一線排開了四個師的人馬,將第40師團阻擊於狹窄的山間通道上。

  11日,國民軍收復大雲山。這期間,盧漢的第一集團軍在江西北部發起助攻,攻克了安義附近的宋埠,同時,“湘鄂贛邊挺進軍”也在湖北南部大肆破擊日軍交通和電訊設施。

  鏖戰至13日,眼見得第40師團打得一塌糊塗,阿南惟幾便將荒木支隊調往這一線增援,仍然被守軍擋住。萬般無奈之中,第40師團只好留下荒木支隊在這一線與國民軍纏鬥,自己向西移動,準備下面對國民軍新牆河防線的總攻。

  但是,薛岳顯然沒有把敵人可能發動的進攻放在心上,反而將日軍在大雲山的作戰視為強弩之末,所以居然沒有採取措施給新牆河防線添兵加將——這一線歐震的第4軍,三個師中有兩個參加了大雲山之戰,傷亡自不必說,甚至連休整的時間都沒有,面對敵人四個半師團的強攻,其後果可想而知。

  9月18日拂曉,正好是第一次長沙會戰開始兩周年之際,阿南惟幾一聲令下,新牆河北岸準備就緒的敵人四個半師團便集中所有大炮,猛轟新牆河北岸守軍陣地,接着便靠了飛機掩護,十餘萬大軍開始向守軍陣地輪番衝殺過來,由於前面提到的原因,第4軍就沒能如上次戰役那般堅守多日,而是迅速土崩瓦解,大敗而走,日軍一下子便搶過河來。第27集團軍總司令楊森把他剩下的兩個軍又逐一投入,力圖在新牆河與汩羅江之間建立一道新防線,其所以如此,是因為:

  “此時戰區指揮所有兩個分歧的意見:一個意見認為只有死守,才能爭取時間,不能一戰即退。 另一個意見認為只有按計划進行逐次抵抗,才能爭取時間,保存力量,有利於爾後的決戰。結果是照前一個意見執行,不到三天,守軍就被日軍打垮下來。”(趙子立:《記抗日戰爭中四次長沙會戰》)

  到19日,敵人先頭部隊已衝到汩羅江一線,薛岳這才開始後悔採納了“前一個意見”,他從驚惶失措的情緒中清醒過來,好歹發出一道命令,讓第37軍、第99軍在汩羅江南岸抵住敵人的進攻,而在新牆河一線被擊潰的部隊則重新集結,尾擊敵軍,同時,他命令從江西調來上高會戰的英雄,王耀武的第74軍守衛長沙;又命令第26軍軍長肖之楚帶領第44師和軍部直屬戰隊先行推進到金井一線,準備從側面攻擊強渡汩羅江的敵人。但是,後面這兩道命令雖是由密碼發出,卻被日軍破譯。

  被中國軍隊適時轉入外線作戰的計劃嚇了一大跳,阿南惟幾不免暗自慶幸,馬上改變原定作戰方案,也不顧平野支隊在洞庭湖南岸登陸成功這一十足威脅長沙的舉動,決定將部隊集中到汩羅江南岸平江至瀏陽這條被國民軍定為內外線作戰的分界線上,要搶先把蒙在鼓裡至今還自以為擁有外線作戰優勢的國民軍一舉幹掉。本來薛岳的作戰計劃幾乎可以毫無疑問地讓日本人再次陷入第一次長沙戰役中的那種窘境,可是由於密碼被破譯,不僅圍殲日軍的企圖落空,還差點把好幾個軍的人馬送入虎口。

  首先遭到情報戰打擊的便是第26軍和第37軍。阿南惟幾把原來準備沿湘江向下進攻的兩個師團都調往汩羅江一線,於22日開始強渡汩羅江,猛擊第37軍的防線,同時以兩個師團(第6、 第40師團)在渡江之後從東邊的山地之中迂迴進攻,頓時將第26軍包圍起來,打得不可開交,李玉堂帶着他的第10軍急三四趕來解圍,又被敵人打了個馬失前蹄,在福臨鋪等地被搶了先手的日軍擊潰。

  24日,眼見得前線打得糟糕透頂,薛岳把司令部也搬出了長沙。就在這一天,第37軍也被敵人的包抄打亂了陣腳,棄守汩羅江以南防線,第二天,第26軍也抵敵不過,開始向四周突圍;第三天,第10軍全線潰退,長沙以北的戰局幾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根據破譯的電文,阿南惟幾拒絕了第6師團占領平江的要求, 而命令他們與第40師團立即追擊潰退的國民軍,迅速突破長沙城北的撈刀河,消滅奉調趕來搶險的第74軍。此時,第九戰區在關鍵的戰術方面又發生了爭執,

  “一個意見要將七十九軍守長沙和撈刀河下游,重點保持於長沙,將七十四軍使用於撈刀河上游,重點保持於沙市街。一個意見認為那是要命的意見,必須按照作戰計劃‘爭取外翼’側擊日軍,將七十四軍停止於瀏陽地區,日軍南進,我軍西擊正好打上日軍的側背。如七十四軍拉到沙市街,則是我軍西進,日軍南擊,正好打上七十四軍的側背……但結果仍是認為保長沙要緊,堅決執行前一意見。”(趙子立:《記抗日戰爭中四次長沙會戰》)

  姑且不論日軍是否破譯了密碼,可笑的是,後面一種如此精確而又簡單的戰術意見竟被否決,無疑又是那種要命的“自尊心”在作怪——必須守住長沙,才能不丟第九戰區的臉!後來軍事委員會居然還有臉槍斃第58師師長廖奇齡,只不過他給第九戰區丟了臉——不“踩邊門”,面對強大的敵人,國民軍就註定了要失利。

  26日, 第74軍人困馬乏地趕到長沙以北, 適逢敵人突破撈刀河,王耀武便想利用自己這個軍的戰鬥力,打一場進攻戰來遲滯敵人,可是,由於在上高會戰中遭受了嚴重損傷,已見得這個軍的戰鬥力大不如前,何況他的三個師要對付敵人三個整師團(相當於國民軍三個整編軍的人數)——最後最關鍵的一點:他的動向早已由薛岳的電報泄露給了敵人。

  結果這支經過長途跋涉而來的生力軍便不顧疲勞向前進攻,不久就和敵人第3、第4、第6三個師團交上了火。第58師上陣匆匆,又不知道右翼的第26軍早已崩潰,一下子就被敵人“打上”了側背,頓時招架不住。第51師和第57師不久也抵敵不過,向後敗退,連王耀武所在的軍部亦被敵人襲擊,王耀武僅以身免。

  到27日夜裡,由於有被敵人包抄的危險,第74軍全線後撤,放開長沙正面,其它部隊則更是泥菩薩過河,第79軍夏楚中部在長沙外圍略事抵抗,也向後敗走,第二天,日軍占領長沙, 隨後第3師團繼續向南追擊,在29日殺進株洲。日軍正自得意,30日那天卻傳來第六戰區大舉反攻宜昌的消息,本意就不在攻城掠地,因此阿南惟幾命令在湘北的各路人馬回援宜昌,結果反而遭到第九戰區殘兵敗將的追殺,死傷了不少人馬, 到10月9日這些部隊全部退回到新牆河北岸時,已經傷亡了兩萬餘人,第九戰區的傷亡被俘人數則高達七萬人,是敵人的350%,這一傷亡率比中條山戰役還高——所不同的是日本人這回沒有把他們好不容易奪下來的長沙和株洲據為已有,而是隨隨便便地扔掉了。

  第六戰區反攻宜昌的行動本身並不具備任何意義,從理論上應稱為圍魏救趙,純屬替薛岳的第九戰區解圍,但是由於發動的時機太晚,於是連解圍的意義也屬不必,不過騎上了虎背,要下來便不容易。從30日開始進攻,先是打退了宜昌以北的敵人第39師團,隨後向駐守宜昌的第13師團直屬部隊和它的第103旅團(這個師團的另一個[第26]旅團編為一個支隊參加了湘北會戰)發動進攻。

  反攻之初,由於國民軍擁有近十萬人的龐大兵力,所以在野戰中很討便宜,不久就將日軍壓迫進了宜昌城,但在接下來的攻堅戰中,優勢頓時失去, 一直進攻到10月9日,也只突破宜昌東北一角,那天晚上,眼見得手下兵馬如雲卻奈何不了敵人兩三個聯隊據守的宜昌城,陳誠不免怒髮衝冠,集中了三個師的兵力由突破口向城內密集突擊,日軍不顧死傷,與國民軍逐屋巷戰。一直進攻到第13師團司令部門口的第9師, 卻偏偏在這時候疲軟下來,本來已準備自殺的敵人師團長內山英太郎急忙抓住這一戰機,用毒氣向外反擊,國民軍再衰三竭,竟被敵人的拚命一擊趕出城來。到11日,一方面敵人兩個半師團已趕到宜昌附近,另一方面軍事委員會也來電要求停止攻擊,陳誠雖然憤怒,也只好勒兵而回。第二次長沙會戰也因此落下帷幕。


1941年根據地戰事

  如前文所述,在1941年,根據地的情形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嚴重,尤其在華北,自從百團大戰這一高峰過去之後,遭到重大損失的軍隊不得不停止大規模出擊,又回到1940年以前的那種狀態。由於日本人開始全力轉向華北,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在這裡反覆進行掃蕩、蠶食和封鎖,因此許多游擊戰經驗不夠豐富的小根據地紛紛垮台,那些創建時間較久的大根據地也被壓縮了面積,並因為反擊敵人的掃蕩而損失了大量軍隊,從這一年開始,根據地就走下坡路,一直走到1943年。

  三月底,華北方面軍開展了首次“治安強化運動”,目標是:
  1.培養和加強區、鄉、村的自治自衛力量。
  2.加強擴大民眾組織。
  3.剿滅擾亂治安分子。

  到四月初這次運動結束之後,華北方面軍滿意地看到,這次運動“喚起了廣大民眾的自覺和熱情,從而展開了前所未見的軍、政、會、民,同心合力的民眾運動。”(《華北治安戰》)

  這一評語當然大有水份,因為它描述的多半是一種形式主義的表象,但是同樣不應忽視的是,正是由於這一運動的出現,日軍占領區的“治安”,倒的確是比從前有了非常大的改觀。這樣一來,也給根據地的地下工作帶來了很大麻煩。

  在占領區內開展治安強化運動的同時,日軍開始在一些地方製造無人區,以減少根據地軍隊的活動空間,然後繼續以“囚籠”式交通線和據點來圍困根據地,並且還用挖封鎖溝的新方式來進行封鎖。接着,日軍的大掃蕩戰便開始了。

  與1939年的掃蕩一樣,日軍將首次打擊置於冀中平原方面,取得了比1939年更為成功的戰果,到7月份,河北中部和東部地區的根據地已被分割得七零八落,人員傷亡超過半數,結果,

  “由於我對敵此種行動的嚴重性估計不足,和反蠶食鬥爭中缺乏明確的方針,……整個冀中根據地形成了由北向南、由西向東的退縮局面。”(《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史簡編》)

  與連續推行的“治安強化運動”同步,8月份,華北方面軍集中五個師團又六個旅團各一部總計約六、七萬人的龐大軍馬,以岡村寧茨的新掃蕩計劃為指導,開始掃蕩晉察冀軍區。

  14日,日軍正式出動,掃蕩了北嶽和平西兩個分區,根據地部隊不予應戰,分散開來,日軍雖占領了不少地區,卻並未捕捉到根據地部隊主力。

  從23日起,日軍進行第二輪掃蕩,在月底,將躲避中的晉察冀軍區黨政機關包圍起來,這支七千餘人的規模較大的人馬突圍不成,於是便讓一支小分隊帶着電台將敵人引開,總部則鑽出重圍,然後就指導各支部隊以游擊戰應付日軍。與此同時,日軍與第一分區楊成武的部隊發生了一次遭遇戰,最後以白刃戰擊退了他們。但是總而言之,日軍充其量也只是占領了一些根據地,卻依然未能捕捉到根據地部隊主力。

  9月初, 自認為根據地軍隊已作鳥獸散的日軍又一次展開搜索性質的戰鬥,將這塊根據地又碾了一遍,結果仍如前兩次一樣。但是,根據地為此所付出的代價是四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和大批物資補給的損失,根據日軍的戰報,他們只以三百人的微小損傷,便擊斃和俘虜根據隊軍隊九千餘人,其中雖有水份,卻也見得根據地部隊的損失並不在小。

  在擊潰了山西南部中條山的國民軍之後,日軍又開始掃蕩晉冀豫軍區,從9月中下旬開始,首先在太岳山南部實施出擊,在被根據地軍隊脫逃之後,於9月27日對中條山戰役後逃奔此地的武士敏的第98軍殘部進行了圍攻,在沁河地區將其合圍並擊潰,武士敏在指揮人馬突圍之時被擊中,重傷被俘,不久死去。到10月份,由於根據地部隊在日軍後方的同蒲鐵路上進行了襲擊戰,總算迫使敵人撤回去保衛交通線。

  10月底,日軍又開始掃蕩太行山區,由於劉伯承早有防備,因此日軍屢屢撲空。11月9日,日軍進攻位於黃煙洞鎮的晉冀豫軍區的兵工廠,第129師以一萬餘人的兵力迎戰這支敵軍(約七千人),激戰了整整八天,終於不敵退走,以致附近的兵工廠也被敵人搗毀,這時,天氣驟寒,日軍只得撤回去,卻被伏擊和追殺,前後傷亡達一千多人。

  在9月下旬,山東日軍開始掃蕩泰山附近的根據地部隊,《華北治安戰》描述經過如下:
  “第12軍企圖對盤踞在博山以西地區的共軍山東縱隊第4旅及第6旅的一部,圍殲於膠濟線以南,博山-萊蕪-泰安道以西及以北的地區。……我軍在作戰期間幾乎未能與敵大部隊遭遇。於是,蹂躪敵根據地,破壞其設施,大量收集敵性物資,徵集匪地區居民使之移居滿洲。因此,對敵地區居民的影響極大。”

  日軍在其它根據地的作為也與相似,整個1941年根據地的戰況,包括後來的山東南部掃蕩都與這一段敘述相吻合。官方公開出版的戰史對這段時間的殲敵數字未能詳盡列出,但估計華北根據地這一年總計斃傷俘日軍不超過三萬人。

  2月份新四軍發動的討伐李長江的戰役讓日本人暴跳如雷,立即出動大隊軍馬進攻泰州等地的第1師,粟裕並不迎戰,徑自撤走,結果是日本人重新占領了泰州等地,可是到了4月,新四軍又突然在江蘇中部發動了攻勢,攻克了一大片地區。

  7月,日軍華中方面軍的一個半師團,加上李長江新發展的偽軍共一萬六七千人開始對鹽城地區進行清剿,新四軍在周圍略事抵抗,紛紛撤走,而在江蘇北部的第3師又活躍起來,對日軍的水陸交通線發動了一系列破襲,第1師則轉入江蘇中部,發動了大規模的進攻,奪回了黃橋、姜堰等淪陷不久的地區。

  日軍見蘇中告急,便向下一路掃蕩過來,第1師馬上又轉入游擊作戰,而黃克誠則領着他的第3師重複第1師進行的那種攻拔據點、 收復失地的戰鬥,奪占阜寧等一大批戰術據點,日軍迫於黃雀在後,只得分兵回去守衛占領地區,這次掃蕩便如此虎頭蛇尾地結束了。日偽軍加在一起一共傷亡了三千多人,有三十多艘汽艇被摧毀。

  在淮南的新四軍第2師部隊,在3月份迎戰日偽軍七千餘人的進攻,以陣地戰的方式擊退了敵人,隨後便在揚州附近以破擊戰騷擾敵人。4月中旬,揚州日軍出動一支小部隊,在樊集等地與第2師大戰一場,被新四軍殺得大敗。如此廝殺到6月,淮南根據地得到了鞏固,並且因此殲滅日偽軍近千人。

  總而言之,在華中地區,新四軍的情形還比較好,根據地基本得到了保障和鞏固。


長沙的天爐

  1941年11月,整個舊大陸戰火紛飛, 各國的形勢也都錯綜複雜。蘇聯紅軍在莫斯科外圍抵住了納粹德國的攻勢,它的精悍的大將朱可夫已經在着手準備反攻,戰事似乎正朝着有利於盟國的方面發展,然而同時,不堪美國經濟封鎖打擊的日本人,卻突然決定向英美的遠東殖民地發動進攻,以掠取他們急需的戰爭資源,包括石油和天然橡膠。23日,日軍將中國戰場上的五個師團調往越南。英國人的反應就是把無敵艦“威爾士親王”號開往遠東,突然之間,戰爭已自迫在眉睫。

  日本人的戰略計劃,是在同一天,同時以陸海軍在馬來半島和夏威夷群島以突然襲擊的方式,幹掉英美的遠東軍隊和美國的太平洋艦隊,這是這個國家自古以來最拿手的戰術。12月8日, 日本人對糊裡糊塗的美國太平洋艦隊在珍珠港的基地發動空襲,兩個多小時之內便擊沉了對方四艘主力艦,擊毀飛機三百多架,與此同時,他們苦心孤詣搜羅而來的十一個師團,開始對南中國海周圍的馬來亞、香港、新加坡、菲律賓、關島等地展開猛攻。

  12月9日, 國民政府正式對日本、德國和意大利宣戰。為了幫助英軍在香港等地的防禦,第四戰區奉令在廣州附近進攻敵人第23軍;第九戰區則抽出兩個軍南下增援。日本人對此覺得“需要予以牽制”,又一次策划進攻長沙。

  自從第二次長沙會戰吃了敗仗之後,第九戰區的戰術家們認真研究了日軍的戰術,探討出一種“天爐”戰術,要以此來擊破敵人的“正中直進”。這種戰術的基本要素就是以誘敵深入的慣用戰術為前提,採取四面側擊的手段,同時攻擊敵人的交通補給線。事實證明,這一戰術獲得了空前的成功。

  既然狠下心來運用“天爐”戰術,薛岳這一次就不再象前兩次一樣那麼注重一線陣地的防守,他這回在新牆河北岸只放了一個第134師, 而前沿陣地只擺了一個的兵力,決計不再跟敵人拚消耗。

  23日那天,阿南惟幾已自將第6、第3、第40三個師團約七萬人的兵力拉到新牆河一線,當天在前線發動了一些小規模的進攻。由於天雨雲重,空軍無法出動,因此這些進攻都被打退。

  第二天夜裡,日軍發動總攻,不久就突破了國民軍弱小的前沿防線,搶過新牆河來,守軍並不纏戰,稍稍抵擋一陣便望後退卻。

  第三天,敵人繼續向新牆河與汩羅江之間的國民軍陣地進攻,並以一個師團沿漢鐵路向下衝殺,不久又衝到了汩羅江畔,但是,在他們衝過來的道路上,國民軍的實力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損失,並已開始向他們發動尾擊。

  26日,敵人第3師團不顧天降雨雪, 向汩羅江北岸的第99軍發動猛攻,這個軍雖然有大隊人馬已自向西收縮避戰,卻仍然將敵人的攻勢抵住,戰報說,“敵軍因與我混戰肉搏,死傷確較我慘重”。

  27日,第3師團不顧死傷累累, 終於突破第99軍江北防線,強渡成功。阿南惟幾“為了利用並擴大第3師團取得的態勢”,命令它向東迂迴第6和第40師團正面的第37軍陣地,因為這兩個師團在惡劣氣候下無法擊破對方嚴密守衛的江防。到了30日,由於第3師團的迂迴,第37軍只得放棄陣地,向東側收縮。

  阿南惟幾原計劃只以“擊潰汩水左岸之敵”為最終目標,但是由於東條英機於29日在東京聲稱國民軍“受到我方從岳州南下攻擊的威脅,牽制我軍的計劃已成泡影……期望進一步發動一場果敢的攻擊”,一方面驚喜於國民軍的迅速退卻,另一方面也為了阻止國民軍“發動果敢的攻擊”,阿南惟幾經受不了這個誘惑,便決定乘勝追擊,再度奪占長沙——於是日軍掉頭南下,直撲長沙。

  但是,第九戰區已經在長沙周圍布下口袋——第10軍與第73軍奉命死守長沙正面,另有第79軍、第78軍和第4軍作為合擊部隊正自源源開到;在北面,第20、第58軍已經重新占據原有陣地,截斷了日軍的後路;在東北方面有第37軍、西北方面有第99軍,還有一個第74軍正在趕來——如此一個“天爐”,註定了日軍要自投羅網。這時,日本陸軍在中國戰場上第六次被國民軍合圍的丟臉戰役才算正式開始。

  1942年元旦,敵人第3師團渡過瀏陽河,於當天中午開始向長沙發動衝擊,鑑於9月份輕而易舉地奪占了長沙, 日軍這次越發驕橫,毫不在意地投入進攻,一上場就擊潰了前沿陣地的警戒部隊,這一下日軍更加不把守軍放在眼裡,黃昏時分,第3師團直屬的夜戰部隊加藤大隊向長沙東南的預備第10師陣地猛撲, 打算在夜幕降臨之前占領長沙。可是,就在這裡,日本人才從戰役開始以來第一次領教了真正的防禦戰,不久,從嶽麓山上射下來的炮彈打亂了日軍的陣腳,到子夜以後,加藤少佐在前沿陣地被國民軍擊斃,連屍體也被國民軍搶到。從加藤身上搜出了日軍的作戰計劃,薛岳也因此而得知日軍所攜帶的彈藥原本只夠他們想象中的“汩水作戰”之用,他不禁喜出望外,馬上將這條消息遍傳軍中。

  1月2日,第6師團由朗梨市南下攻擊到長沙東北湘江岸邊,第二天,守衛這一線的第109師被擊退到二線陣地,但國民軍用重炮齊射的方法將敵人的攻勢壓制下去。到那天黃昏,第3師團一個大隊沖入長沙,被國民軍一個反擊又趕了出去,這個大隊的大隊長又被擊斃。

  預備第10師師長方先覺後來因為在長衡會戰中死守衡陽一個半月而成為英雄,在3日那天接到了第77師的援軍之後,越發堅守不退,打得日軍一籌莫展。

  當天晚上,仔細分析了目前的戰況,阿南惟幾覺得日軍已再衰三竭,並且所攜糧彈也行將告罄,於是下令長沙外圍的兩個師團“返轉”。

  為了在“返轉”之前拿下長沙,第3師團和第6師團合力進攻方先覺守衛的修械所高地,力圖突破一點,直下長沙。方先覺把一個團放在這個高地上,與日軍拚殺了整整一天,連炊事兵和衛生員這些非戰鬥人員也扛着步槍上了火線,硬是沒有退讓一步。到1月4日夜裡,這個團最後的五十八個人眼看着敵人疲勞不堪地撤走了。

  日軍的“返轉”時間,恰好與薛岳制定的全線反擊的時間在同一個晚上——4日夜色降臨之後,日軍開始撤退,不久即發現四周都出現了強大的國民軍,一下子陷入了被合圍的境地。第3師團的主力第68聯隊剛與長沙守軍脫離接觸,便被從株洲趕來的第4軍歐震部當頭攔住,苦戰至天亮才突出重圍;這個師團的第18聯隊護衛師團長及其指揮部由瀏陽河北撤,也差點被第4軍全殲,幸虧第68聯隊及時出現,擊退了國民軍的進攻。

  敵人第6師團在撤離長沙的戰鬥中開始十分順利,可是偏偏在這時,考慮到第3師團所處的位置,阿南惟幾忽發奇想,決定由青山市附近向北來一次反包圍戰,結果在福臨鋪一線,第6師團一下子陷入國民軍四個軍約七萬多人組成的合圍圈中,40師團的一個聯隊被第37軍合圍於金井地區,第3師團好歹因為這兩個師團的苦脫出重圍向北逃去。

  8日,第37軍正在圍殲敵軍之時,卻被第40師團主力沖開包圍,救出了那個聯隊,然而這個聯隊所剩人馬不過20人, 而第40師團因為這一救援行動,又被第37軍纏住攪戰,當天,奉命前來解救第40師團的獨立混成第9旅團在偷襲第58軍軍部時,整整一個大隊被國民軍全殲。

  這邊第6師團向北力戰以求突破守軍的合圍,可是從各個方向遭到阻擊和反攻,9日,已自被國民軍分割為三個互不照應的部分,那一天,敵人右翼一個聯隊在麻林市附近被第4軍和第26軍圍攻,廝殺到12日,基本上全軍覆沒。在第45聯隊掩護下的第6師團指揮部於10日連續向福臨鋪猛烈突圍,向國民軍“數十道包圍圈內推進”,當天晚上又被圍住。在這一天,它的左翼聯隊在合圍圈中被完全擊潰,所剩無幾。

  堅持到12日,天氣終於放晴,敵人第11軍司令部急忙派出轟炸機掩護第3師團和第40師團的殘部掉頭南下接引第6師團,全力猛擊之下,合圍圈以北的國民軍陣便被撕開缺口,第45聯隊的殘兵敗將在收容了另外兩個聯隊之後,終於與前來救援的人馬會合成功。

  14日,日軍三個師團的剩餘人馬向北敗走,國民軍繼續上前纏戰和尾擊,使敵的傷亡率不斷增高,到16日,日軍方才撤回新牆河以北,為此傷亡達五萬七千人上。“天爐”戰術,獲得了完全的成功。

  湘北大捷, 成為中日戰爭爆發以來國民軍取得的最大勝利, 並且這次戰役的“作戰計劃與作戰經過基本一致,在戰史上是罕見的(趙子立:《記抗日戰爭中的四次長沙會戰》)”。

  為了策應在湖南北部的攻勢,在12月下旬,江西北部敵軍第34師團也在這裡向民軍發動了進攻,又在高安附近與守軍進行了一次爭奪戰,結果被國民軍擊退到出發陣地,加上這邊的傷亡,日軍為第三次長沙會戰一共付出了六萬多人的損失。在南方戰線捷報頻傳之際卻聽到這樣的沮喪消息,不能不令日本人傷心。與此同時,蘇聯紅軍在莫斯科近郊擊敗了德國人,整個同盟國戰線,隱隱露出了一線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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