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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or 發表於 2006-5-28 21:03:53

探尋遠去的百越文化

文／黃　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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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人首紋青銅劍〉（通長39厘米、寬6.2厘米），1980年廣西靈山縣石塘鎮石灘出土，廣西靈山縣博物館藏。 (中國國家博物館)
自古以來，中國就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獨特的地理環境、悠遠的歷史進程和多元的文化土壤，使這塊東亞大陸上出現過林林總總、形形色色的族群。由中國國家博物館和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聯合主辦的「甌駱遺粹——廣西百越文化文物精品展」，在中國國家博物館展出的135件（組）廣西出土精品文物從各方面反映了春秋至東漢時期，西甌和駱越的歷史發展情況，此展將展至6月15日。

據《漢書》記載：「自交趾至會稽七八千里，百粵雜處，各有種姓。」也就是說，從今天長江以南的沿海省份，直到越南北部的廣袤地區，都曾是古越人生息繁衍的沃土。相傳，越人的君王是大禹的後裔。夏後帝少康的兒子被封在會稽，看守祭祀大禹的陵墓。幾千年來，綿綿瓜瓞繁衍成大大小小的古越民族：春秋時期有于越；戰國時期有揚越；漢代有甌越、閩越、南越、駱越；三國時期有山越……在中國歷史上，此隱彼現，星羅棋布，史學家稱「百越」。西甌和駱越是「百越」中的兩大重要支系。西甌越人生活在今天廣西西江中游及靈渠以南的桂江流域；駱越人聚居於今天廣西的左右江流域、越南的紅河三角洲及貴州省的西南部。歷史上的甌駱之地，地處亞熱帶，擁江臨海，氣候濕熱，生息在這裡的古越人「文身斷髮，以避蛟龍之害」。甌駱越人創造出獨具地域特色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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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原始瓷單柄三足罐〉（高15厘米、口徑9.5厘米），1974年廣西平樂縣銀山嶺M108出土，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藏。 (中國國家博物館)
從發掘出土的文物考證來看，早在舊石器時代，嶺南地區就已經有了人類活動的文化遺存。進入新石器時代以後，嶺南的考古發現更是豐富多彩，陶器也開始出現。最能夠體現甌駱地區文化特色的，還是在本地出土的印紋陶和青銅器。戰國時期，製陶業用幾何印紋美化陶器。在形制上、裝飾上形成了極富地方特徵的風格。並且發展了施釉工藝，燒製出原始瓷。

廣西地區的青銅文化同嶺南其他地區一樣：部分器物是直接從中原傳入的；至於本地鑄造的青銅器物，尚且吸收了毗臨的滇、楚文化因素，製作精美、紋飾繁複，別樹一格。只是相較於中國其他青銅文化區，發展較為緩慢。春秋時期，以鑄造簡單的鉞、劍、矛、鏃等兵器和斧、鑿等生產工具為主。戰國時期，則有銅鼓等大型器物。1971年在廣西恭城加會發掘的春秋晚期墓葬和1974年在廣西平樂銀山嶺發掘的戰國中晚期墓葬，都出土了大量青銅器和陶器。其中，扁莖短劍、雙肩鏟形鉞及帶有水波紋、米字紋、刻畫符號的陶器都是極具地域特色的。隨著與中原地區經濟、文化交流的增加，越人使用的器物，無論是器形還是紋飾，都出現了多元文化的意味。其中，以狀似短靴而得名的〈靴形銅鉞〉最具代表性。鉞，本是中原地區的青銅兵器，而靴形鉞的獨特造型，則鮮明地反映出中原文化與地域文化的交流、融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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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靴形銅鉞〉（高8.8厘米、刃寬9.5厘米），1971年廣西恭城縣加會秧家出土，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藏。 (中國國家博物館)
秦、漢時期，戰事頻仍。為避戰亂，一些中原漢人遷徙移居嶺南「與越雜處」，他們帶來先進的文化和生產技術，促進了嶺南的社會進步。嶺南地區墓葬出土的先秦時期的青銅器，不僅品類豐富，而且數量較大，有炊器、樂器、兵器和工具等。另外還出土了一些舶來品，如瑪瑙、琥珀和琉璃製品，反映出嶺南地區與海外交通貿易的發展。

廣西合浦地區秦時屬象郡，漢在此設郡治，是秦漢時期對外交通的重要港口。此地發掘的兩漢墓葬數量較多，工藝水平較高，又富有地方特色，其中以望牛嶺1號墓最具規模，這是一座西漢晚期地方官吏墓葬。隨葬品有銅器、鐵器、陶器、漆器、玉石器、琉璃器、和黃金器等240餘件。其中銅器數量大、品種多，在造型、紋飾上具有較高的工藝水準和地方特色。墓中所出瑪瑙、琥珀、琉璃等裝飾品，可能是舶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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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藍色玻璃碗〉（通高3.8厘米、口徑7.7厘米），1955年廣西貴縣汽車路5號漢墓出土，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藏。 (中國國家博物館)
甌駱地區墓葬出土的文物，不僅材質多樣，而且器形變化多端，無論井台、爐灶、倉廩、樓舍等，都見到中原文化影響。〈六博棋盤〉和〈銅跽坐俑〉，不僅器形是中原漢式的，就連坐俑的造型與衣冠都仿效漢人士大夫。而在長期漢文化的影響下，至東漢時期，典型的越式器幾乎不見了，器形、紋飾的地域特徵已經趨於淡化。

介紹百越文化，不能不提及趙佗建立的南越王國。公元前214年，秦始皇命令任囂、趙佗帥軍征伐百越後，在嶺南地區設置桂林、南海、象三郡，以任囂為南海尉，趙佗任龍川令。而趙佗乘秦末混亂，叛秦自立，兼併三郡，建立了越人的割據勢力──南越王國。南越國祚93年，其中趙佗執政67年，對嶺南社會的歷史、文化、經濟的發展影響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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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羽紋銅鳳燈〉（通高33厘米、長42厘米、寬15厘米），1971年廣西合浦縣望牛嶺M1出土，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藏。 (中國國家博物館)
南越王國境內蘊藏著豐富的銅、錫、鉛礦。據《太平御覽》一書記載：「銅山，昔越王趙佗於此鑄銅。」1966年，在廣西北流縣銅石嶺和容縣西山等地，發現了漢代採礦遺址和冶銅遺址。銅石嶺遺址面積達兩萬多平方米，灰燼堆積最厚處達一米，堪稱規模巨大。據專家學者考證，遺址存在的時限上到漢代，下到唐代。可能是一處銅鼓的鑄造地。

銅鼓為西甌、駱越人的傳統器物，最早見於《後漢書‧馬援傳》。馬援得銅鼓的地點在廣西左江流域的龍州一帶。廣西貴港市、田東縣、百色市等地都出土過石寨山型銅鼓。在廣西左江流域，據考證戰國至東漢初期創作的左江岩畫中繪有254面銅鼓，證明了駱越人是石寨山型銅鼓的鑄造者和使用者之一。東漢時期，這一地區出現的冷水沖型銅鼓，其器形、紋飾實際上已經顯示出雲南類型和兩廣類型的交融特徵，佐證了中國邊疆地區民族文化的多元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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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銅跽坐俑〉（高9～9.5厘米），1972年廣西西林縣普馱糧站前出土，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藏。 (中國國家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