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塵封的歷史真相慢慢重現 (2) |
| 送交者: 要命稀飯 2006年06月15日11:28:42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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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的歷史真相慢慢重現 (2)
在國家危亡真到了最後關頭,中國軍民只有犧牲,只有抗戰。 巴黎屈服了,歐洲在希特勒的鐵蹄之下,倫敦、莫斯科還在戰鬥。菲律賓、馬來亞、荷屬東印度、緬甸淪陷了,東南亞在受日本軍國主義者的蹂躪,重慶還在戰鬥。這是一個不屈的國家,生活着不屈的人民。正如軍事家蔣百里將軍1938年8月說過的一句話:“勝也罷,敗也罷,就是不要同他講和!”不錯,南京是淪陷了,但中國還有重慶。日本要想打跨中國,必須打跨重慶。但重慶沒有垮。重慶是中國抗戰的精神堡壘。 雖然在戰爭中有韓復榘這樣的貪生怕死之輩,有汪精衛那樣賣國求榮之流,有喪師失地,有指揮失當,有貽誤戰機,有腐敗墮落等等,這些教訓需要直面,需要研究,但是,卻不可因此而抹殺中國將士的赤誠。他們在力量那樣懸殊的戰鬥中,其忠勇精神並不比其他任何反法西斯國家的軍人遜色。 就拿弱小的中國空軍來說,他們是在用生命譜寫保家衛國的悲壯旋律。 我想舉其中三個感人至深的例子。1937年8月14日,中國空軍迎擊日本航空兵,其中三架日機被擊落,一架受重創而不能再用,中國空軍無一損傷。為紀念首次空戰勝利,國民政府將8月14日定為“空軍節”。這一天,是個永遠不該忘記的日子,當是中國空軍永遠的節日,永遠的光榮。 1938年5月20日,中國空軍直屬第14中隊徐煥升等人駕駛兩架馬丁B—10重型轟炸機,自寧波起飛,到達日本九州長崎上空,沿途撒下數以萬計的傳單。中國飛行員在遠征日本本土後安然返回漢口基地。他們的英勇無畏,誰能說比敵人的武士道精神遜色呢?就一個職業軍人對國家的效忠而言,他們是軍人中的軍人。 中國空軍弱小但不軟弱。 史沫特萊的《中國戰歌》裡寫道,她剛到重慶的時候,“有多達二十四架的中國戰鬥機升空攔截那些轟炸機,但是隨着歲月的流逝,中國戰鬥機的數目越來越少。有一次,我看見單獨一架中國戰鬥機追逐一群溯江而上的轟炸機。在那樣一種時刻,我曾希望有能力為那一架小小的飛機寫一首不朽的詩。” 這個一架飛機戰鬥的故事,發生在1940年的重慶。 雖然史沫特萊不朽的詩沒有留下,但我們和我們的子孫卻可以留下萬代千秋的敬意。 軍人為了保家衛國,他們拋妻別子,血灑疆場,他們用自己的忠誠和熱血鑄就了抗戰精神。在忻口保衛戰中殉國的郝夢齡將軍,1937年10月10日在給妻子的遺囑中說:“此次抗戰乃民族國家生存之最後關頭。抱定犧牲決心,不能成功即成仁,為爭取最後勝利,使中華民族永存世界上,故成功不必在我,我先犧牲。我即犧牲後,只要國家存在,諸子女教育當然不成問題。別無所念……故余犧牲亦有榮,為軍人者為國家戰亡,死可謂得其所矣!”千萬將士用自己的行動表明,軍隊是國家的軍隊,而不是黨派的軍隊,他們不是為黨派而戰,為領袖而戰,為主義而戰,他們屬於這個偉大而不幸的祖國。只有效忠國家才是永遠的軍魂。 這也是中國抗戰精神的靈魂。 正是千萬將士不成功即成仁的軍人精神,才成就了一個威武不屈的中國,以求最後的勝利。中國衛國戰爭的勝利不只在於殲滅了多少日寇,擊落了多少架日本飛機,炸沉了多少艘日本艦艇。今天尤其需要強調的是,中國的勝利是一個弱國在戰略上的勝利。1937年8月國民政府提出的“持久消耗戰略”和後來提出的“以空間換取時間,積小勝為大勝”戰略,為偉大的衛國戰爭確立了正確的戰略方針。1938年2月蔣介石發表《抗戰必勝的條件與要素》,他提出:“廣大的土地和眾多的人民兩個條件,就是我們抗戰必勝的最大武器。……這次抗戰,是以廣大的土地來和敵人決勝負;是以眾多的人口來和敵人決生死。……我們現在與敵人打仗,就要爭時間。我們就是要以長久的時間來固守廣大的空間,要以廣大的空間來延長抗戰的時間,來消耗敵人的實力,爭取最後的勝利。” 在“持久消耗戰略”、以空間換時間的方針下,加之敵我力量對比懸殊,出現喪師失地,或者主動撤守一些地方,不能簡單地描述為貶義的“大潰退”,或者貶義的“消極抗日”。當然,對於中國來說,撤退或者潰退本身並不等於勝利,等於光榮,但是我們不能因此就說將士們沒有盡心盡力保衛國家。雖然他們沒有取得過美軍、蘇軍那樣的驕人戰績,但這支弱國的軍隊卻用血戰打破了強敵徹底征服中國的美夢。衛國是一門藝術。英國也有敦克爾刻撤退。丘吉爾在議會就說:“我們必須非常慎重,不要把這次援救說成是勝利。戰爭不是靠撤退贏得的。但是,在這次援救中卻孕藏着勝利,這一點應當注意到。” 在艱難歲月里,中國人流着血,咬着牙,撐下來了。中國始終在戰鬥。如果中國沒有這種最終戰勝日本的信念,沒有不怕犧牲的精神,中國又怎麼能夠戰鬥八年呢?我們不能苛求先輩沒有打出像美國在太平洋戰爭中那樣的戰績,如果考慮到他們是在什麼樣的條件下跟日本鏖戰,那麼,他們應得的是敬意而不是鄙視。要求一支還背着大刀穿着草鞋的軍隊取得跟美軍同樣的戰果,那是不切實際。作為弱國,中國的戰略是以持久戰和消耗戰來對付日本,堅持就是成功。 作為弱國,中國的戰略並不是將勝利建立在單純依靠自身力量的基礎之上,爭取與國一直是中國抗戰策略的重要組成部分。1936年6月蔣介石和英國人李滋羅斯談話時說:“對日抗戰是不能避免的。由於中國的力量尚不足擊退日本的進攻,我將儘量使之拖延。……當戰爭來臨時,我將在沿海地區做可能的最強烈的抵抗,然後逐步向內陸撤退,繼續抵抗。最後,我們將在西部某省,可能是四川,維持一個自由中國,以待英美的參戰,共同抵抗侵略者。” 這是弱國的智慧——面對生死存亡挑戰時的弱國的智慧。只有把自己的頑強戰鬥和爭取與國結合起來,才是贏得戰爭的最佳選擇。對外援寄予希望並沒有錯,不是說只有單挑才是好漢,將爭取與國的努力說成是“對外乞援”,如果不是無知或者幼稚,那就是污衊了。我們應該承認和尊重先輩們衛國的智慧。 應該說,避免與美國交戰而征服中國,也是當時許多日本侵略者的想法。換句話說,他們認為沒有美國介入日本就能夠打敗中國。比如,山本五十六就反對跟美國交戰,不主張跟德國和意大利結盟。他說,“設法迴避同美國交戰,才是良韜妙策。帝國萬不可同德結盟”。在他看來,“失去美國,就無法堅持戰爭”。“如果一定要同美國交戰,我只能堅持一年到一年半,再長,就很難說了。”“如果我們把艦隻撒向南洋,不用多久,就可以得到我們所要得到的一切,包括軍艦的食糧——石油在內。”應該說,山本五十六是日本侵略史上一位出色的軍事家。其眼光之毒辣,卻也從反面襯托出了中國政府持久消耗戰略以待時局變化方略的正確。近衛文麿在1941年12月8日聽到日美開戰的消息就十分震驚。在日本人勝利狂歡中,他說:“後果嚴重啊!我確實感覺到悲慘的失敗已不可免。這樣的形勢,至多只能有兩三個月吧!” 不過話說回來,即使山本的主張得到了採納,也不意味着日本就一定能夠避免日美衝突,滅亡中國。由於日本三個月征服中國的美夢破滅,中國的持久消耗戰略使得日本陷入了中國泥潭而不能自拔。僅就軍費開支而言,1937年軍費預算為14.1億日元,占當年國家總預算的47%。1939年,日本軍費開支高達61.56億日元。日本的軍費開支1937年占國民生產總值的14%,到1941年占國民生產總值的28%,高達29億美元。日本如果不能速戰速決,結果不得不在中國也搞“持久戰”,那就面臨着對華戰爭轉移成國內危機的政治風險。日本不甘心中途撤兵,也不敢中途撤兵。1941年10月14日,東條英機在內閣會議上就慷慨激昂地說,“屈從美國撤兵,將使中國事變的成果毀於一旦,並危及滿洲國,更危及朝鮮統治。形式上的撤兵也是不可取的。如果那樣做,軍隊士氣即將喪失。喪失士氣的軍隊則等於沒有軍隊。駐軍是心臟命脈,一再讓步之後,有必要連這個心臟也讓出來嗎?讓步到如此地步,這叫什麼外交?是投降!這將玷污青史,遺臭萬年!”面對這樣強硬的“愛國”言論,閣僚們都不吱聲了。仗只能繼續地打下去。 因此,日本如果想吞下中國這個疆域遼闊人口眾多的龐然大物,就必須切斷中國的外援路線,以儘早解決中國問題。而日本要做到這一點,就不能不控制東南亞地區,這樣一來,就勢必跟英國、荷蘭發生衝突。此時,局勢到底會怎樣發展,就不是日本自身能夠掌控得了的。 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三國同盟成立,蔣介石在9月28日的日記中寫道:“此在抗戰與國際形勢上於我實求之不得者,抗戰必勝之局定矣。”在證實日本堅持進軍法屬印度***(越南、柬埔寨、老撾)之後,美國先是在1941年7月25日宣布凍結日本在美國的一切資產。英國和荷蘭採取相同措施。接着在1941年8月1日宣布對日全面禁運石油。就1941年而言,日本的石油產量只能滿足平時所需的20%,而所需要大量進口的石油,其中有4/5依賴美國。這對日本來說,形勢一下子就變得嚴峻了起來。原本是想通過進駐法屬印度***以截斷美英物質經法屬印度***運往重慶的交通線,儘早征服中國,卻讓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泥潭。11月1日,日本決定向美、英、荷開戰。當齋藤良衛拿着日美交戰新聞到前外相松岡洋右家,這位任外相時主持締結了日德意三國同盟的甲級戰犯含淚說:“現在越發痛感締結三國同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策。”日本從此不能不傾力跟美國在太平洋上交鋒,因為一旦喪失了制海權和制空權,對於日本這樣一個小小的島國來說,那就是末日到了。 拳擊賽是限定時間一對一地打下去,那種認為中國沒有戰勝日本的論調,實際上就是把中日戰爭看成了中日之間的拳擊比賽了。直觀上看,如果僅僅從傷亡人數,從是否喪失陣地而言,中國確實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戰場上慘敗的記錄,而日本占領中國的國土是越來越多,以拳擊場上的標準衡量,似乎中國中的拳很多。然而,最後趴下的是日本。因為國家間的戰爭不是拳擊賽,不是說那身強力壯的拳手最後就一定能打敗那身體瘦弱的拳手。戰局是各種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而各種因素並不會只按日本的如意算盤出現。20世紀不再是滿清或者蒙古大軍風掃殘雲南下的時代了。經濟技術的發展,已經改變了17世紀之前的世界政治格局,中日衝突不只是中日之間的事。假設出“中國在沒有外因的情況下能夠單獨戰勝日本嗎”這樣一個問題,本身就是不識時務,就是對現代國際關係的無知。當然,在情感上,有些日本人接受不了,在直觀上,也有中國人想不通——明明日本軍隊占着上海,占着北平,似乎並沒有被中國軍隊打敗,怎麼能夠說中國戰勝了日本呢?!相信所謂八年抗戰中國並未取勝之類的說法,實際上就是缺乏戰略眼光,既沒有理解國家間相互依存的道理,也沒有理解國家自強自立的真諦。 其實,老謀深算的日本法西斯主義理論權威北一輝早就看到了這個問題。1932年4月,北一輝在《關於對外國策建議書》裡就說,“在現代世界中,已不復存在諸如日俄戰爭或德法戰爭,僅限於日美兩國間之戰爭矣。考慮日美戰爭時無疑必須只能考慮日美兩國乃第二次世界大戰之開始國。”“一旦發生日美戰爭,除對抗美英兩國海軍力量外,還必須將與中國、俄國進行的大陸戰爭同時進行到底。”北一輝看到了“中國寄希望於美國最終能攻擊日本”。儘管北一輝迷戀於日本稱霸世界的狂妄,但他也清醒地看到,日本應該“擔憂和警惕”英、美、俄、中的對日大戰。局勢的發展,正如他所料。北一輝看到已經沒有孤立的兩國之間的戰爭,但他依然鼓吹戰爭,那是因為他狂妄,而那些認為中國沒有戰勝日本的人,則是戰略上的無知。 雖然戰場上消滅的敵人有多少之別,但是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盟國一起打敗了法西斯國家,而不能孤立地割裂開來,說只是某個國家打敗了另一個國家。1945年8月15日的日本,它還能說只向美國認輸,跟中國要繼續打下去,而不是向中國投降嗎?如果不能這樣,日本吞併中國的圖謀不就是徹底落空了,而中國持久消耗戰的戰略目標不就已經實現了?這就是成功,就是勝利。八年戰爭,日本以笑開始,以哭結束。矗立在湖南芷江的凱旋門、受降紀念坊,中國建之無愧,當之無愧。 我們不僅要記住日本侵華的罪孽,而且更要記住先輩衛國的壯烈和智慧。我們需要理解智慧,我們需要知道感恩。 1938年3月12日,毛澤東說,“郝夢齡將軍等的熱血是不會白流的”。當年,許多將士和郝夢齡將軍一樣,他們以為只要為之浴血奮戰的國家存在,他們就不會被忘記,他們的子女父母就會被當成衛國英雄的親人對待,因為這藍天,這江河,這大地,都是他們和他們子孫後代的庇護所……他們相信自己的同胞,他們相信他們的子孫後代。 然而,歷史進程的殘酷遠遠超乎了善良愛國者們的想象。 郝夢齡將軍葬在武昌卓刀泉的墳墓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毀。俗話說,青山處處埋忠骨。可是,怕的就是不讓青山一寸土。日本鬼子被趕走了,在他們誓死保衛的國土上,殉國者連座小小墳塋的地方都不能享受。九泉之下的英雄里,遭受過這種待遇的並不只是郝夢齡將軍。盧溝橋畔的趙登禹墓也曾被挖開,骨殖被拋擲荒野。南京的航空烈士墓在日占期間遭到了破壞,文革風暴中再遭劫難——而這居然還是發生在曾經被日軍屠城的南京。先烈們在衛國戰爭中拋頭顱灑熱血,竟然一度得到的是和汪精衛一樣的待遇——葬在南京梅花山的汪精衛墓就在抗戰勝利後被國民政府炸毀了。許多英雄的親人日子也並不好過。佟麟閣將軍的親人被吊銷了北京的城市戶口,押送到佟將軍的原籍河北高陽縣邊家塢村當農民,1968年7月1日,他的夫人彭靜智死了在邊家塢村的茅草屋裡。那些黃泉路上的日本鬼子如果在天有靈,一定都會含笑靖國神社。 親者痛,仇者快。我沒有看到有人懺悔,也沒有聽到有人謝罪。也許只是我孤陋寡聞。 江山依舊在,鮮血已無痕。只有含着眼淚,才能看清這片土地,還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往者雖已逝,來者猶可追。 我有一個夢想,夢想導致了這種悲劇發生的原因製造者能夠公開向抗戰英烈謝罪。 我有一個夢想,夢想那些曾經參與破壞抗戰英烈墳塋或者遺蹟的人們,能夠公開向抗戰英烈謝罪。 我有一個夢想,夢想那些曾經不公正對待過抗戰將士的人們,能夠公開向老兵和他們的親人謝罪。 我有一個夢想,夢想那些曾經不人道對待過抗戰將士親人的人們,能夠公開向抗戰將士和他們的親人謝罪。 我有一個夢想,夢想那些曾經寫文章顛倒過抗戰黑白的學者文人,能夠公開向抗戰的英雄和烈士們謝罪。 …… 這只是我的夢想。每當我想到,日本“海軍之花”山本五十六的靈位和他生前用過的軍刀、軍服被供奉在靖國神社裡,我就希望這是一個能圓的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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