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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非馬:《孔子外傳》(35)
送交者: simafeima 2006年06月22日13:17:3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第十七回 孔子榮歸故國 哲人遺教千秋 (2)


爾後五年之中,孔丘一直在閒居園閒居。子路應孔圉之請,出任孔氏邑宰,高柴仕衛為司寇,樊須、有若回魯為季孫氏家臣,子貢往來於魯、衛之間,時而經商、時而替魯公、衛侯出使諸侯、排紛解難。第六年春上,春梅病逝。不久,冉丘終於說服季孫肥,攆走大夫公華等,甘辭厚幣,恭請孔丘回魯。孔丘於是結束一十四年自我流放的生涯,以六十九歲的高齡,返回魯國。此時,孔丘留在魯國的兒子孔鯉、女兒孔朗、侄女孔紫皆已先後病故,孔丘孑然一身,回到久違的闕里山莊,不由得不生無限淒涼之感!自從孔丘歸魯,魯公與季孫肥雖然偶然以政事請教,卻並無任用孔丘之意,孔丘自己似乎也不再有從政的興趣,專下心來指導弟子整理《詩》、《書》、《易》、《禮》,並從左丘明處借來魯國史記《春秋》,着手為《春秋》編撰提綱。

孔丘回魯的第二年秋,弟子顏回病故,無繇將顏回的死訊稟告孔丘之時,孔丘正在莊屋大廳之中與弟子子游、子夏、子張、曾參等講授《春秋》。孔丘聞訊,拂袖而起,沉默半晌,忽發一聲感嘆道:“天喪我也!”俟孔丘感嘆畢,無繇道:“喪事所須經費,子貢已為之籌措妥當,只缺一副陪葬車馬,不知夫子可否願將夫子的車馬見賜?”孔丘聽了,一邊捋須,一邊踱了兩個來回,終於道:“顏回雖然不是我的兒子,我一向把他當作我的兒子看待。鯉兒德才雖然遠出顏回之下,畢竟也是我的兒子。鯉兒下葬,也不曾用車馬。不是我捨不得我的車馬,不過因我曾為大夫,據《禮》,大夫出門,不可以無車馬。”無繇聽了不悅,拱手而退。俟無繇的腳步聲聽不見了,孔丘對子游等人道:“你們懂我的意思了麼?”子游、子夏、子張點頭,曾參搖頭。孔丘見了,問曾參道:“你有什麼不懂?”曾參道:“弟子不懂夫子為什麼不能借錢給無繇去添置一副車馬?”孔丘不答,卻對子游等三人道:“你們誰給曾參解釋解釋?”子夏道:“既有子貢出資,無繇怎麼會缺錢?無繇並不是隨便要一副車馬,而是專要大夫的車馬。大夫的車馬,只有大夫才能定做,不是大夫,有錢也買不來。”曾參道:“原來如此。”說罷,想了一想,又道:“無繇雖然買不來,夫子自己難道還不能添置一副送給他?”子游道:“夫子說:‘據《禮》,大夫出門,不可以無車馬,’意思正在提醒無繇:只有大夫才能以車馬陪葬。顏回在生既然不是大夫,死後就不能葬之以大夫之禮。”曾參道:“既然如此,夫子怎麼不同無繇明說?”子張道:“無繇何嘗不懂?不過愛子之心過切罷了。夫子舉孔鯉為例,其意正在點撥他。”曾參道:“原來如此,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孔丘略皺眉頭,道:“你思維魯鈍,所以想不到。”

次年秋,衛國發生宮廷政變,舊太子蒯聵奪位成功,衛君逃奔魯國。孔丘聞訊,驚道:“高柴必回,子路必死!”三日後,高柴來見孔丘,果然帶來子路的死訊。孔丘問高柴:“政變發生之時,你可見過子路?”高柴道:“我逃出城門的時候,正巧碰上子路倉惶從城外入。我勸他同我一起出走。他不肯,說‘既然受人的俸祿,就得為人效死’。我拖他不住,只好由他去了。”孔丘聽了,搖頭一嘆,道:“子路死的細節,你可聽說?”高柴道:“聽說子路與人格鬥之時,帽上的纓絡被人擊落,子路從地上拾起帽纓,用帽纓勒頸,自縊而死。”孔丘道:“子路死前是否說過:‘君子死而冠不免’?”高柴聽了,略微一怔,道:“聽說正是如此,夫子從何得知?”孔丘不答,卻發一聲感嘆,道:“我雖不殺子路,子路因我而死!”曾參從旁問道:“子路之死,怎麼會同夫子有關?”孔丘道:“你年紀太輕,以前的事情你從何得知!”曾參拱手唯唯,不敢再問。

次年暮春三月,闕里山莊大門之外,斜陽在地,海棠散落,杜鵑凋零。孔丘鬚髮盡白,面色憔悴,右手拄一跟竹仗,左手扶着門框。兩匹高頭捲毛白馬,拉一輛漆紅描金馬車由遠而近。車夫在莊門口把馬勒住,子貢從車廂里跳將出來。孔丘見了,深深地嘆一口氣,道:“你怎麼才來?”子貢慌忙趨前,拱手道:“弟子月前去吳國做一筆生意,昨晚才回曲阜,得知夫子不適,匆匆趕來,讓夫子久等了。”孔丘聽了,淡然一笑,道:“又是去做生意!你做生意怎麼總是有賺無賠?”子貢道:“敢問夫子所患,究竟是何疾病?請醫師來診斷過沒有?”孔丘捻須搖頭,道:“並沒有病,只是該走了。”說罷,舉起左手,遮在額頭,對着夕陽望了一回,口中唱道:“太山壞乎?梁柱摧乎?哲人萎乎?”唱畢,歇了口氣,又道:“夏人的習俗,死後將棺材停放在西廂走廊之上;周人的習俗,死後將棺材停放在東廂走廊之上;殷人的習俗,死後將棺材停放在正廳走廊廊柱之間。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我的棺材停放在正廳走廊廊柱之間,可見我畢竟仍是殷人。”孔丘說罷,不禁掉下幾滴淚來。子貢趨前,從懷中摸出一塊素絹,一邊將孔丘面上的淚水拭去,一邊道:“夫子放心,弟子敢不遵命!”七日後,孔丘死。據後世史官斷定,這一日正是周敬王四十一年四月己丑。四百七十九年後,地球的另一邊據說誕生了一個叫做耶穌的私生子。孔丘既死,子貢遵孔丘遺命,將孔丘下葬於曲阜城北泗水之濱,又出資在墓冢之旁修築房屋數百間,並提供起居飲食所須的費用,令眾弟子得以遵循孔丘之教,行居喪守墓三年之禮。三年之後,眾弟子一一相泣而別,子貢又在孔丘墓廬獨居三年方才離去。各國諸侯聞子貢之賢能,爭相聘請。子貢於是先後執魯衛之政、為齊晉之卿、發財致富於吳越楚宋之間。子貢執政既有道,致富又有方;迎賓宴客、妙語如珠;排難解紛、算無遺策,令人欽佩不已。各國諸侯公卿私相竊議,大都以為子貢的賢與能,其實皆出孔丘之上。子貢聽了大笑道:“譬如宮牆,我的牆只有肩膀這麼高,所以牆裡面的風光,誰都看得見。至於孔子的牆,牆高萬丈,能窺見其中奧妙者,寥若晨星、屈指可數。”

孔丘的弟子雖不能人人如子貢如此這般顯赫,卻也大都居高官、任要職,忙於立功、立事。少數幾個不肯出仕或者仕途不怎麼亨通的,於是乎效仿孔丘開門授徒,以傳道講學為業。比如,子夏居河西,為魏國開國之君魏文侯師;澹臺滅明在楚國大行其道,有弟子三百人;商瞿專門傳授易,使易成為一種顯學;曾參思維遲鈍、學無專長,一味講究修身立德,卻因孔丘之孫子思也專好此道,拜在曾參門下,不少人誤以為曾參之學才是孔學正宗,於是曾參一派竟然最為風行。子貢見了,不以為然,對曾參道:“夫子之道,以立功、立事為先,不得已才退而開門授徒。你有心傳播夫子之學,用心雖然可佳,可千萬不可歪曲夫子之道,把弟子教成死讀書、讀死書、讀書死的書呆子。”曾參口頭稱是,心中卻不以為然,暗中指使子思寫出一篇專講道德的論文來,標榜為孔子學術的精髓。子貢、冉求、高柴、巫馬期等都以為荒謬可笑,但都因子思是孔丘之孫,不便譴責,只好由他們去了。

一無所長,一事無成,貧乏不能自存的弟子也不是沒有,不過,這樣的弟子,大都被史書給忽略了,個別幸運的,比如原憲,卻居然被史冊捧為不屑出仕的高人,傳為佳話,致令後世孔子之道,憑空多了隱居不仕、自負清高這麼一個流派。不過,這件事卻怪步着曾參,是子貢一手造成的。子貢那時為衛國之相,有一回出使齊國,路過曲阜,趁便去孔子陵墓祭掃。剛進陵園的大門,正巧碰上巫馬期從門內出。寒喧既畢,子貢道:“聽說你已經退休隱居,這話可當真?”巫馬期道:“可不是麼!所以能得閒常來夫子陵墓祭掃。”子貢道:“你也就比我大一歲,怎麼就急着隱退?”巫馬期搖頭嘆氣道:“不是因為年紀比你大一歲,是因為才幹差你一大截。你居執政之位,談笑間日理萬機,還有閒空打聽四方財貨,囤積居奇,買賤賣貴。我呢,為一小邑之宰臣,日出而出,日入而入,從早到晚,忙得不可開交,方能勉強稱職。你看我雖然只虛長你一歲,我已鬚髮盡白,你呢,還全是青絲。我要不趁早退下來,還不得累死!”子貢道:“我哪真比你能!我不過不自量力罷了,將來還說不定真落得個累死的下場。還是你好,能夠急流勇退。”巫馬期笑道:“你就別想着法子安慰我了,急流勇退是老子之道。夫子之道,講究的是急流勇進。我有自知之明,我嘛,比上雖然不足,比下也還有餘。你可還記得原憲這個人?”子貢道:“我怎麼會不記得他!他為人是極好,只是有些迂,像顏回。當年夫子見他窮困,叫他做夫子的邑宰,他還不好意思接受薪俸。夫子說:你要是不缺錢用,你何妨把多餘的送給你的窮鄉親,這他才肯收下。你提起他,難道是他有了什麼難處?”巫馬期說:“你說他迂,一點兒也不錯。他信死了夫子那句話,當真把錢拿去送人,自己一點積蓄也不留。辦事也呆板,不得子思的歡心,子思不久前把他辭退了。他如今窮困潦倒不堪,也像當年的顏回。要不是冉求和我時時接濟他,他恐怕早已餓死了。”子貢聽了,略一思量,道:“我不是拿不出錢,不過,這麼接濟他,不是個事兒。讓別人看在眼裡,會說夫子的弟子居然有不能自立的,不光是丟他原憲的臉,也是給夫子臉上抹黑。”巫馬期道:“我也是這麼想,所以我去見過子思,勸他把原憲再請回去。無奈子思不買我的賬,你的面子大,你去說說看,子思也許會聽你的。”子貢道:“夫子在日,替夫子當邑宰,盡弟子之責,無可非議。夫子既已不在,還靠當夫子的邑宰混飯吃,本不是個事兒。再說,子思心目中只有他的師傅曾參,曾參偏偏與我氣味不相投。我的話,子思未必肯聽。”巫馬期道:“你這話雖不錯,可你我畢竟與原憲同學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子貢捋須一笑,道:“誰說我見死不救,不過,我的救法與你不同。”巫馬期道:“願聞其詳。”子貢又一笑,道:“我這辦法一旦傳出去了,就靈不了。嚴守秘密的最佳辦法是根本不知道秘密,所以,我這法子,你還是以不知道的為妙。”巫馬期聽了,拱手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問了。就此別過,後會有期。不過,原憲要是當真因窮困而死,我唯你是問。”

次日一早,子貢帶領隨從數十,大張旗鼓,去見原憲。原憲的住處是三間東倒西歪的草房,坐落在一條死胡同的盡頭。胡同狹窄且不說,路邊還堆滿垃圾,子貢的車馬哪進得去?子貢叫車馬隨從都在胡同口等着,自己一人徒步而進。原憲見了子貢,不卑不伉,捧出兩碗涼水來,以水代漿。子貢也不嫌棄,端起殘破的陶碗,一飲而盡。喝完水,子貢說了幾句不着邊際的閒話,就起身告辭。三日後,魯相季孫肥來見原憲,說魯國有原憲這樣的高人,他季孫肥居然不知,真是該打。原憲聽了,莫明其妙,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季孫肥道:“你對子貢說的那話,令子貢都愧死,難道還不是高人?”原憲說:“我對子貢說什麼了?我什麼也沒說?”季孫肥笑道:“你何必再裝傻?子貢都告訴我了。他說:他看你居處簡陋,衣服破舊,問你是不是病了。你回答說:沒錢,那叫做窮。學道而不能行,那才叫病。你不過是窮,並不是病。言下之意,他子貢才是有病!你這高論,把子貢說得啞口無言,慚愧而退,再也不敢來見你。像你這樣的高人,怎能住在這樣的地方、受這種罪?外邦諸侯知道了,難道還不會笑話我季孫肥是個不能禮賢下士的小人?”說罷,不由分說,指揮從人把原憲強行搬遷到曲阜東郊季孫氏一座別墅,從此月給錢糧,令原憲得以養尊處優,無所事事。

光陰荏苒,五十年一晃而過,當年拜在孔丘門下為弟子者,無論顯赫抑或平庸,一概化作黃泉之客。孔丘去世後的第五十年暮春,三月己丑之夜,曲阜南市風敲竹酒樓二樓雅座包間之內,薰香繚繞,紅燭搖曳,子虛與烏有兩人相向而座,食幾之上,杯盤狼藉。子虛雙掌一擊,口喊一聲:“來人!”一名夥計應聲而入,拱手道:“客官有何吩咐?”子虛道:“撤去杯盤,煮一壺茶來醒酒!”夥計唯唯,將食幾打掃乾淨,不移時,捧上一壺茶、兩盞杯。子虛提壺,將兩杯斟滿,端起面前一杯,舉到齊眉之處,喊一聲:“請!”說罷,淺嘗一口,將杯放下。烏有道:“聽說這茶生長蠻夷之地,新近引來中原,我還從來不曾嘗過,不知究竟有什麼好處?”子虛聽了一笑,道:“人說你因循守舊,果不期然!茶的好處嗎?既能醒酒,又能提神。”烏有道:“當真如此?”子虛道:“我騙你幹什麼?你嘗過便知。”烏有半信半疑,端起茶杯,飲下一大口,眉頭略皺,道:“苦澀難當!”說罷,咋一咋舌頭,頓了一頓,又道:“倒也還苦後回甘。”說畢,又嘗了一口,將杯放下,向杯中看了一回,道:“的確也還頗有些意思。”子虛道:“這茶不同醒酒湯,得慢慢品嘗,不能狼吞虎咽。”烏有聽了一笑,道:“你今日請我來,總該不是為了顯配你會喝茶吧?”子虛道:“笑話!叫你先喝點茶,不過是讓你頭腦清醒清醒,免得你糊里胡塗,聽不懂我說的正經話。”烏有道:“我倒想知道究竟是誰糊塗?”子虛道:“當然是你糊塗。”烏有道:“說話不能信口開河,得憑證據。”子虛道:“我自然是有真憑實據。”烏有道:“願聞其詳。”子虛道:“你要是不糊塗,怎麼不拜在我的師傅有子門下?卻去做曾參的門人?”烏有道:“曾子是孔子的正宗傳人,你不拜曾子為師,卻拜倒在有若門下,這正可見糊塗的是你而不是我。”子虛道:“你說曾參是孔子的正宗傳人,你有什麼證據?”烏有道:“孔子的孫子子思,是曾子的弟子,這你難道不知道?”子虛道:“子思早就死了,你我都沒見過,不過是道聽途說而已。”烏有道:“真是一派胡言!這是師傅親口對我說的,難道還會有錯?”子虛捋須一笑,道:“就算不錯,也不足以為證。”烏有道:“此話怎講?”子虛道:“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孔子除了有個孫子,也還有個兒子?”烏有道:“真是廢話!沒有兒子哪來孫子!”子虛道:“你知不知道孔子的兒子也有個師傅?”烏有道:“怎麼不知!不就是那個叫做漆雕開的麼!”子虛道:“如果說曾參因為是孔子孫子的師傅,所以就是孔子的正宗傳人,那麼,我問你:漆雕開是孔子的什麼人?”烏有道:“你別拉扯漆雕開,反正曾子比你的師傅有若更有資格做孔子的正宗傳人。”子虛道:“笑話!孔子死後,好些弟子都正式認有子為師,這事你難道不知道?”烏有道:“據師傅說,那只是因為有若長得與孔子有幾分相似,而且也不過是開玩笑,並不是當真。”子虛道:“不管怎麼說,孔子不曾說過我的師傅傻,卻說過你的師傅傻。一個傻子怎麼能成為孔子的正宗傳人?”烏有支吾道:“誰也不曾親耳聽見孔子這麼說過!”子虛道:“笑話!有子、子游、子夏、子張、漆雕開等人口授的講義中都有這樣的說法,就連你師傅曾參自己也不敢隱瞞,怎麼可能不真?”

烏有為之語塞。子虛端起茶杯,將杯中剩餘一飲而盡,笑道:“我今日請你來,並不是為了同你爭誰是孔子的正宗傳人,不過想同你聯手合作,辦一件正經事。”烏有聽了,略微一怔,道:“辦一件什么正經事?”子虛道:“如今開門授徒,傳孔子之道的,有那麼七八個派別,都稱自己是孔門正宗。其實,各派口授的講義大同小異。你我如果把這些口授的講義匯集起來,寫成一個定本,用這個書寫的定本來傳授弟子,從此你我兩派既有書本可據,往後還怕競爭不過那些口說無憑的派別麼?”烏有想了一想,道:“這主意不錯。不過,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自己一個人去做,卻要讓我也沾光?”子虛聽了,淡然一笑,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曾派弟子人數最多,得不到你這曾派傳人的支持,難以成功。”子虛說罷,提起茶壺,給烏有斟滿,道:“喝茶!喝茶!茶涼了就不好喝了。”烏有又想了一想,道:“既然是要寫成定本,就得有個次序安排。如今各派口授的講義,大都支離破碎,匯集起來之後拿什麼開頭?拿什麼結尾?”子虛道:“說得也是。不過,先別管結尾,至於拿什麼開頭,我倒是早就有了個想法。”烏有道:“什麼想法?”子虛道:“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拿孔子說的這幾句話作為開頭,你看怎麼樣?”烏有聽了,略一躊躇,道:“這幾句話倒是極好。不過,我記得好像聽師傅說這幾句話並不是孔子說的。”子虛道:“笑話!不是孔子說的,還能是誰說的!”烏有道:“據說是孔子之父孔梁紇說的。”子虛道:“真是笑話!我聽師傅說孔子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父親,孔子既然沒有見過他的父親,又怎麼可能聽見他父親說過些什麼?”烏有捻着頜下鬍鬚,沉吟半晌,終於道:“言之不為無理。那麼往下呢?”子虛笑道:“既有了開頭,還怕沒有下文?你我這就分頭動手編寫,等你我抄寫完畢,再湊在一起不就行了。”烏有道:“也好。你想什麼時候可以完工?”子虛道:“再過一月,就是孔子逝世五十周年,屆時孔門各派將在曲阜孔廟舉行祭祀典禮。我的意思是最好能在這之前編撰成書,你我就在那祭祀大典之上當眾宣布。你以為何如?”烏有道:“如此極好。書成之後,取個什麼名字?你可有了主意?”子虛聽了。略一沉吟,道:“問得好。你不問時,我倒把這事給忘了。”說罷,端起茶杯,連喝兩口,放下茶杯,笑道:“好茶!果然醒腦提神。”烏有道:“怎麼?難道你已經有了主意?”子虛捻須一笑,道:“不錯。就叫‘論語’,如何?”烏有道:“這‘論語’二字,於意何取?”子虛道:“你我記錄下來的,無非是孔子與弟子的問答,所謂問答,難道不就是輪流說的言語麼?”烏有道:“好!就這麼定了。”

從此,世上就有了《論語》這麼一部書。兩千多年來,中國的讀書人沒有一個不曾把這部書讀得滾瓜懶熟的。直到數十年前的某一天,“孔丘”兩字忽然被寫成“阿Q”,國人從此就不再讀《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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