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色高棉國 1/4人口死於專政 (ZT) |
| 送交者: 是地 2006年07月07日12:35:5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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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高棉國名冠以“民主”二字 1/4人口死於專政
人類在經歷着極其漫長的野蠻史。或許,人類的文明史有多長,人類的野蠻史就有多長。 2006年1月25日,中國發行量最大的日報《參考消息》在第3版左下角刊發了一條不起眼的消息,標題是《審判紅色高棉程序即將啟動》。配發了一張郵票大小的照片,畫面是個持槍的娃娃兵,說明是:“1975年紅色高棉攻占首都金邊時,一名紅色高棉小戰士在街頭。”紅色高棉領導集團被趕下台迄今27年了,“它的某些高官不久可能因導致柬埔寨全國近1/4人口死亡而受到審判”。根據聯合國與柬埔寨政府達成的協議,一個特別權力機構正在為成立審判法庭作準備。為審判的事,談判持續了近10年,“現在終於有望看到,對在1975年至1979年期間導致170萬柬埔寨人死亡的人,採取一定的司法措施”。 170萬,還是一個毛估估的數字,有的報道乾脆就說是200萬。沒有人能夠準確地弄清那4年時間裡,柬埔寨究竟有多少人“人間蒸發”。這是一個人口不上千萬的小國家,在我手頭這本1990年版的世界地圖集中,介紹其人口為787.6萬,1999年版的《辭海》介紹為963萬(1993年數)。在上世紀七十年代中後期,致死170萬差不多是這個國家總人口的1/4。與1994年4月震驚世人的“世界上速度最快的”盧旺達大屠殺相比,儘管胡圖族激進分子在100天裡將近100萬圖西族人屠殺,但也沒有將這個非洲人口密度最大之一的國家的1/4人口人間蒸發。 歷史是很容易倒退的。公元1世紀建國的柬埔寨,在世界文明史上留下了“東方四大奇蹟”之一的吳哥窟;被聯合國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吳哥窟,是柬埔寨9-11世紀最強盛的吳哥王朝時期建設的,前後耗時400年,無數塊巨石經過精心雕琢就有了生命,它們的堆砌疊加,成就了如此恢弘美麗的廟宇。歷史的“熱帶叢林”曾經湮沒了吳哥窟,在吳哥窟完工660年後的1861年,一位名叫毛霍德的法國人在熱帶叢林裡探險考察,才驚異地發現這一古蹟,讓它重現人間。當歷史進展到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人們回首這個國家的不遠處,在“熱帶叢林”中發現的卻是4年間170萬人的被殺戮!歷時400年賦予石頭生命,造就的是人類文化與文明;歷時4年剝奪國民生命,造就的是人類洪荒與野蠻。 創造了讓一個國家1/4人口蒸發奇蹟的就是紅色高棉。“高棉”本是柬埔寨最大的一個民族,占全國人口80%;因此,柬埔寨人一般都習慣於稱自己的國家為高棉,自稱為高棉人。在柬埔寨的歷史上,“自由高棉”與“紅色高棉”都極其著名,“自由高棉”通常被稱為“反動武裝”,因為它是山玉成組織的武裝力?浚攔諫鮮蘭臀迨甏篤凇笆章頡繃慫牽?1970年朗諾政變時也是依靠這支武裝;而“紅色高棉”,是外界對以原柬埔寨共產黨為核心的左派的稱呼。這個組織的核心人物,就是大名鼎鼎的波爾布特。這個從來不大願意曝光露臉的神秘人物,如果不是在1998年4月的一個深夜,在柬埔寨北部邊境紅色高棉從林戰士的最後基地,在73歲的古稀高齡上“因心臟病突發”去世而活到現在,那麼,他必定是頭號審判對象。 波爾布特,一個多麼洋氣的、發音動聽的名字!這個出身於比較富裕的農民家庭的人,據說幼年時膽小得連殺雞都不敢看。1949年,也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那一年,他赴法國留學,參加了柬埔寨留法學生組織的馬列主義小組,負責宣傳工作;1953年回國後進入叢林,參加反法殖民主義鬥爭;1954年在金邊一所私立學校任教,參加柬埔寨共產黨前身——高棉勞動黨的建黨活動並從事地下工作;1960年3月,在金邊火車站一個廢棄的火車廂里(亦說是火車站一間破舊房屋裡),正式舉行第一次代表大會,宣告了高棉勞動者黨正式成立,波爾布特成為三常委之一;1963年在柬共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正式當選為中央委員會書記,同年離開金邊轉入叢林從事軍隊、游擊隊和農村革命根據地的建設,而就在這一年,西哈努克宣布紅色高棉為非法組織。波爾布特的“鐵杆左右手”是英薩利和宋成,喬森潘則在金邊搞白區工作。1966年“高棉勞動者黨”正式改名為“柬埔寨共產黨”。在越南戰爭期間,紅色高棉對保護那時著名的生命線——胡志明小道,起了重大作用;1975年,在波爾布特的指揮下,紅色高棉一舉擊敗由美國支持的、由政變上台的朗諾政權,1975年4月17日這一天,柬埔寨“全國解放”,紅色高棉在世界上再創了一個“農村包圍城市”的成功例子。
“波爾布特大叔”年輕時的理想,是建設一個純而又純的、“公平美好”的共產主義社會。在他看來,像中國大躍進時期那樣“跑步進入共產主義”真是太慢了,他要的是坐火箭一蹦就躥入共產主義。占領金邊後,波爾布特馬上宣布要建設一個“沒有富人和窮人,沒有剝削階級和被剝削階級”的理想社會。他自己也處處“大公無私、艱苦奮鬥”。在他的英明領導下,柬埔寨無階級差別、無城鄉差別、無貨幣、無商品交易、無正規學校、無郵政電信、無公共交通、無醫院、無宗教、無法律法規、無廣播電視、無出版物、無私有財產,甚至沒有家庭。人們的生活都被規定好了,何時可以吃飯,何時必須勞動,何時允許性交,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他實行“平均分配”的原則,在全國建立“農村合作社”,農民和下鄉的“新生者”除了保留睡覺的鋪蓋外,其他私有財物全部充公;每個村成立一社,三十至四十家編為一個大組,每組成立一個公共食堂,每十人一桌吃大鍋飯(其實是“大鍋粥”);已婚的夫婦則被分開編組,一兩個星期才允許“團聚”一次;合作社天天吹哨出工和下工,田間地頭插着紅旗,一片片黑衣人圍着汗巾在挖土挑擔;全國老百姓和軍人只發統一樣式的黑色“革命服”禁絕其他服裝,姑娘穿花衣服就被定為“資產階級思想”;美國《時代周刊》的封面,就曾刊登過一個柬埔寨姑娘因為恐懼已經不會再微笑的臉……如此讓人嘆為觀止的“革命化”,發生在人類的當代史里,不能不令今人驚愕得合不上嘴巴。現在回首那樣極端荒謬的情形,我們不難發現,社會理想主義的最大特點就是最容易走向理想目標的反面。 波爾布特其貌不揚,絕無留着小鬍子的希特勒那樣相貌鮮明,如果混在人群中,就是一個難以辨別的普通農民。但一切獨裁者的特點,就在這個貌不驚人的波爾布特身上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他雖有書記的職務,在黨內卻呼為“一號大哥”;奪取全國政權後,波爾布特那幫人仍病態似地疑神疑鬼,強調“秘密工作是一切的關鍵”;到處是嚴密的監視網,宣稱“革命組織有千百雙眼睛”;一切消息都要封鎖,在金邊的外國記者全部被驅趕……而在極左思想泛濫的七十年代的中國,波爾布特的名字國人並不陌生;波爾布特來訪到北京時,在住所還同種樹養花的工人一同幹活,更是“不拿群眾一針一線”,處處體現“勞動人民本色”,你還真想不明白,這麼一個“?瓮肟瘛保且桓鋈綰紋婀值母叩榷鎩T謁朗保砩洗┳偶灝桶偷畝絛涑納潰肀咧揮幸話啞焉取? 這些年來,在柬埔寨陸續挖掘出大量的骷髏頭骨,他們都是波爾布特的紅色高棉統治時的傑作。除了原來舊政府的官員、軍人遭到大規模屠殺外,商人和憎侶等不易改造、且對“新社會”有毒害的人,就滅了算了;舊知識分子也通通被清洗,全國只剩3個舊知識分子、1個舊技術人員得到正式錄用。在1976年年底,波爾布特就憂心忡忡地指出“黨的軀體已經生病了”,他大約是從黨的內部嗅到了讓他不安的氣息,於是一大批中央高層領導被血腥清洗,這就是“清理階級隊伍”;在金邊附近的一個集中營(亦稱“S-21監獄”),就有近2萬“有問題”的人被關押,結果僅有六七人生還。或許可以說,這種“滅絕的功夫”,連納粹集中營的劊子手們看了也自嘆弗如。如今,殺人機器S-21監獄成了紀念館,其中有一張用骷髏頭砌成的柬埔寨地圖占據了整面牆壁,個個骷髏頭空空眼窩裡都在流淚嘶喊。 波爾布特在不到4年的執政時間裡,就組織領導了4次大肅反,其肅反機構也夠厲害的,比如在革命軍總參謀部中,除了總參謀長宋成一人外,所有人員統統被捕殺。其時宋成也被列入了黑名單,只因他在前線指揮而一時倖免於難,直到1997年6月才被波爾布特派衛兵給殺了,不僅宋成夫妻兩命歸天,連他們的9個子女也一同被殺光光。斯大林如果在地下知道這樣的業績,恐怕也禁不住讚嘆:哈哈,後生可畏,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吶!然而,當美國記者納特-賽耶採訪臨死前被紅色高棉軟禁的波爾布特時,波爾布特還毫無感覺和知覺地說:“我只是要鬥爭,不是要殺人。我的良心是清白的。”這真應驗了雪萊的話:“人類引以為自豪的是:他們善於創造出莊嚴的名字來掩蓋自己的無知。”“鬥爭”就是這樣一個“莊嚴的名字”,只是這裡不僅僅是無知,還有無恥;波爾布特大約壓根兒就不認為他和他的組織把一個國家的1/4人口給幹掉有什麼不對不好不妥。 一切的慘無人道,終將被歷史所終結,只是時間長一點短一點的問題。從1975年4月至1979年1月,紅色高棉執政時間只有3年多不滿4年,暴政的“朝代”就是這樣短命。1978年年底越南10萬“志願軍”入侵柬埔寨,僅用兩周就推翻了失去民心的紅色高棉政權,波爾布特在金邊陷落前一天乘一架直升飛機倉促出逃。1981年12月,柬共宣布自動解散;1985年,波爾布特“宣布退休”。當然,瘦死的狐狸比鼠大,實際上柬共仍然存在,“退休者”仍決定着紅色高棉的一切。但不得人心的組織終歸要眾叛親離、衰敗消亡的,到了世紀末的1998年,終於成了紅色高棉的投誠年和終結年,紅色高棉徹底滅亡了,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箱,而且“清空”了。 紅色高棉打着的是共產黨的旗號,其實是給國際共運史抹了一筆沉重而醜陋的黑色。中國曾一度是紅色高棉的支持者,迄今鮮見有人認真反思那樣的同志啊兄弟呀的歷史。波爾布特則自稱是“毛澤東的學生”(見《國際廣角》一書第222頁)。手頭有本西哈努克的回憶錄,記述的是他1970年因朗諾政變被廢黜王位之前的經歷;其中說到,對於他的對手紅色高棉,“我的至交中國人,由於‘文化大革命’大動亂所致,也積極支持紅色高棉”(見該書中譯本第431頁,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7年8月第1版)。在理想主義領域裡的“支持援助”,往往被“理想”的光芒照花了眼,看不到閃爍着天堂光芒的底下就是萬劫不復的地獄。 誰在書寫人類的野蠻史,歷史總要清算的。如今,保留野蠻的“遺蹟”是很緊要的,而將其建設為紀念館甚至旅遊景點對外開放也不錯,這樣至少讓更多的公眾知道歷史的真相。2003年8月《羊城晚報》報道說,柬埔寨為振興旅遊業,將紅色高棉最後的據點安隆汶變成了主題公園。安隆汶鎮位於柬埔寨的西北邊境,距離吳哥窟約120公里,這個紅色高棉最後的堡壘多年來頗具神秘色彩。1979年,在越南入侵、民主柬埔寨政權敗亡後,紅色高棉總部就撤到了這個交通不便、十分閉塞的地方。直到1998年,這裡都是紅色高棉政權的核心所在地,也是波爾布特和其副手達莫的沉浮之地。這裡還留有波爾布特的露天游泳池,據說波爾布特喜歡在這個與比賽用泳池差不多大小的私人泳池裡與魚兒一起游泳;而“獨腿將軍”達莫被政府軍拘捕後,一直關押在金邊的一所監獄裡,正面臨着“大屠殺”罪名的審判。一位首次參觀了達莫的兩層樓居所的柬埔寨教師心有餘悸地說:在波爾布特時期,我們睡在露天的吊床上,不斷遭到蟲子的叮咬,周圍總是由持槍的娃娃兵包圍着. 我有一位愛旅遊很時尚的年輕女同事,不久前從柬埔寨旅遊回來,在她的MSN簽名上留下這樣一句話:誰說柬埔寨好玩,我就跟誰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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