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支軍隊的誕生 愛波斯坦 1游擊隊誕生 |
| 送交者: 閃 2006年07月08日09:22:27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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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走回家,滿屋子都是人:她70歲的丈夫、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和5個年輕人,這些年輕人是他們的朋友。她進屋以後,他們關上門,都圍過來。她把東西從籃子裡拿出來,打開包,整齊地放在床上。原來是塗着油的、閃閃發亮的手槍——8枝毛瑟槍和2枝白朗寧槍。 這一屋子人和這些槍成為一支游擊隊的原始實力和武庫,不到一年,它就有了上萬條槍。趙侗是老太太的長子,後來當了這支軍隊的司令。他已經有了6年在東北領導遊擊隊的經驗。其他幾個青年是他的戰友,也曾在東北打游擊。老太太自己暫時掌管着這支軍隊的軍火、軍需和給養(供應6個壯漢子吃飯),這位趙老太太后來以“游擊隊的媽媽”聞名中外。 買軍火和組建部隊所需的錢來自幾個方面。青島市長沈鴻烈上將給了一些錢。馬占山將軍也是贊助者,他一度是日本在東北的最大眼中釘。他現在打算在內蒙古組織一支引人注目的騎兵游擊隊。流亡在北平的東北人經常捐款,他們組成了東北救亡協會。這些人的老家淪陷在日本人手中。他們的第二故鄉又保不住了。無怪乎東北人總是站在反抗侵略者的最前線。 這6個青年、一個老太太和一個救亡協會的代表聚在一 起商量。必須趕快把武器運出城。當敵人包圍北平或占領它時,就來不及了。 即使現在,也是很困難的。城裡實行戒嚴。古城牆的每一座城門都由29路軍重兵把守着。非軍人攜帶武器,會碰到麻煩的。他們為這個問題費了不少腦筋。聽說開往城外大學的公共汽車不受檢查。兩個青年通過這個途徑帶出兩枝槍。在此期間,趙老太太和她的兩個女兒坐着人力車順利地走出西直門。當哨兵前來盤查時,趙老太太說了幾句好話,把他們支開了。難道除了趙老太太和兩位小組外,再沒有別的好辦法?她們的人力車不受檢查,進進出出很順當。老太太腰間捆綁了兩枝手槍,她的兩個女兒各帶兩枝。老太太的人力車的座位下放了一個箱子,裡面裝了1,000發子彈。 所有的武器彈藥都集中在離城裡8英里的清華大學。 在那些日子裡,每走一步都需要反覆思量,需要高度機智、果斷。這批人於7月20日離開了北平,有6人帶着武器。 6個年輕的平民帶着手槍,在郊區是不安全的。如果被日本捉住,搜查出來,肯定要被槍決。如果他們落在中國軍隊手裡,他們也會被當作日本雇用的流氓而被處決,因為日本人雇用了上百名便衣人員在北平城內外到處製造事端。碰到鄉村保安隊,也會收繳他們的武器,首先會把他們當作土匪。不管怎麼樣,他們的武器是有用的。通過幾十年的內戰,中國農民懂得了在亂世武器的價值。沒有武器的農民只好聽任土匪和道德敗壞的軍閥部隊的擺布。潮水般退下來的軍隊進村後,把農民的馬匹、車輛和糧食搶劫一空。如果有幾枝槍,農民就可以抵擋一下,把這些敗軍推向防禦較差的其他地方。 這批人想出了一個解釋自己身份的辦法。6個年輕人裝扮成地質系的大學生,仿佛要進山調查地質情況。他們的衣着打扮是符合其身份的,他們拿着地圖。至於手槍,則是為了自衛,以防備動亂時代流竄鄉村的不法分子的襲擊。 他們前往北平附近的一個叫作大楊村(譯音)的村莊,他們以前同那裡的村長有過聯繫。這個村長給了他們8枝步槍。 從北平又來了16個同志——12人以前在東北打過游擊,4人是東北大學的學生。兩個農民也參加了他們的行列。現在,他們共24人,有10枝手槍、8枝步槍。 在附近的任何村莊,不論是憑交情或用錢,都再也弄不到一枝槍了。還有6個人手中無槍,他們要得到武器,只有從敵人手中去奪齲在這支新部隊組成的第二天,它就首次採用了中國游擊隊取得補給品的傳統辦法。他們聽說,6英里以外有一個哨所,一個日本軍官領導着冀東傀儡政府的20名保安隊員在那裡守衛。這些游擊隊員決定去繳他們的械。當他們走到那個哨所時,發現只有3個嚇得要死的人,他們立即交出槍支。這是第一嘲戰鬥”。 中方同日本人的談判開始了。盧溝橋有幾天沒有戰鬥。鄉下的激昂情緒減退了。這支部隊遊蕩了一周,試圖同居民建立聯繫。農民傾聽着學生游擊員的講演。他們看到,這支大講抗日道理的小武裝力量大部分是由東北人組成的。但是,日本人並沒有打到這個村子,而且戰鬥也停止了。因此,這些農民雖然同情他們,然而卻持謹慎態度。他們不希望在停戰以後被日本人和29路軍當作土匪追趕得到處躲藏。有幾個游擊隊員感到泄氣,說要回老家。但大多數人主張繼續干,去冀東傀儡政府一帶活動,那裡的人民已經嘗到了當亡國奴的滋味,也許會願意起來鬥爭。 在永安村,老百姓幾乎被滅絕了。他們熱烈歡迎這支部隊,但是同日本人妥協求和的紳士們則感到不安。在他們看來,這支游擊隊的出現,預示着一場土匪的洗劫和農民的造反。一個姓張的鄉紳曾同朝鮮販毒商人和日本特務打過交道。 他向日本軍官控制的一個冀東軍隊哨所報告:一些抗日游擊隊員駐紮在永安村。這是7月28日的事,即天津戰鬥打響的那一天,離南苑戰鬥還有一天。 趙侗的6名基幹隊員之一的吳新民對我講了隨後發生的戰鬥。他說:“起初,我們在村口布置了哨兵,但下起雨來了。我們覺得,讓自己的同志挨雨淋太不值得,於是把他們叫進來。我們沒有同敵人交過鋒,不曾想到他們會知道我們的行蹤。當然更沒有料想到張狗腿子會報告我們。 “拂曉前不久,大約50名日偽軍包圍了我們睡覺的院子,雨點般地扔進手榴彈。4人當場被炸死,兩人受傷,在外面的一個人被捉住,立即被刺死。 “似乎無路可逃。但院子的一側有一座沒有後門的茅屋。 我們認為他們不會在那裡安崗哨。我們一些人出去同敵人交火,其餘的人從底層推茅屋的泥磚牆,又用肩頂牆,使勁推,整個茅屋一下子全壓在我們身上。 “我們爬出去,一面跑,一面射擊。一部分敵人,全是中國人,在那邊躑躅不前。他們全都被搞得暈頭轉向了。他們不但沒有來抓我們,反而自己亂了陣腳,胡亂跑着,彼此喊一些毫無意義的命令。我記得,有一個傢伙揮動着手臂,高呼:‘抓活的!抓活的!’也許他們暗中很高興看到我們逃走吧。不管怎麼說,在他們下決心以前,我們已經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往山里。” 游擊隊員在從伏擊中逃走以前商量好:分散行動,最後在妙峰山集合。妙峰山是北平西面的“聖山”,每年5月份朝聖者雲集,熱鬧非凡,為歐美旅遊者所欣賞。18人在指定地點相會。他們又髒又累,精神不振。有6個人,家在附近,馬上離開了集體。其餘的人討論着,是否埋掉武器,回北平。最後,大家決定,讓趙侗一個人去城裡看看形勢,如果可能的話,趕快再弄些武器和人馬來。他們還不知道北平已經淪陷。 趙侗兩天沒有回來。又派了兩人進城。山上剩下的9名游擊隊員中,有三、四人曾在東北當過土匪。現在他們很想重操舊業。他們又餓,又沒穿的。他們說,從沿途商人的身上搞點什麼,沒有關係。但其他人,包括4個大學生,表示激烈反對。他們說:“如果你們想當土匪,可以走。但不能帶走武器。這些武器是買來打日本人的。”在這個小集體裡,關係日益緊張起來。在永安村遭伏擊以後出現的沮喪情緒迅速達到了醜惡的頂點。結果是6名游擊隊員回家,另一些人想當土匪。意想不到的激烈戰鬥和令人羞愧的失敗使大學生們惴惴不安。他們又飢餓,又被這種不習慣的戰鬥生活弄得精神緊張。這有什麼用處呢?但是他們沒有把內心的想法流露出來。 決定這支由12人組成的小小隊伍的存亡的,是外部力量,是陷落後的北平市的形勢。當游擊隊員們在山窩窩裡尋求武器的時候,他們的支持者並沒有閒着。東北難民的抗日運動鼓舞了他們最初的努力。現在,它又把它強大的聲音加入到那些學生的聲音中。這些在山裡餐風宿露的學生勸告精神沮喪的戰友不要靠搶劫手無寸鐵的中國人發財,而要甘願冒風險,赤手空拳也要跟日本的軍事力量斗。 趙侗和另外兩個人都回到了山區。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趙老太太和東北救亡協會的一個代表。他們帶來了大量被褥。 當這些被褥被打開時,原來還有3挺機槍、20枝步槍、4枝手槍和數千發子彈。這些武器都是通過偽軍把守的城門運出的,趙老太太在人力車上大模大樣地騎在用行李裹着的機關槍上。這是在通州暴動以後不久的事,日本人沒有給偽軍發槍支。兩個人想要搜查行李,其中一人看到趙侗的手槍的槍口,不敢動手了。 在不到24小時的時間內,就有20名東北大學的學生出城上山了。 他們坐在山上聊天。游擊隊員談到他們的種種冒險和碰到的麻煩。趙老太太講了她的經歷。她是用一位東北名人捐獻的2,000美元和她募捐的1,000美元購買這些武器的。她同軍火商人談成的條件是:先預付一部分款。這個商人不大碰到老太太來買軍火。他想,何不趁此機會從這個鄉下佬身上撈一把,只要給她點厲害,她就不敢提剛才的條件了。他把她拽到一個角落,威脅說:“我知道你的兒子是游擊隊。如果你不立即付清所有的錢,我就向日本人告發你。”趙老太太明確地大聲說:“不錯,我兒子是游擊隊。他在東北已打了6年游擊戰。我們是不怕死的。如果怕死,你想我們還會幹這個工作?你可以告訴日本人。那並不能幫助他們抓到我的兒子。但是,當他們逮捕我時,我將告訴他們,是誰給游擊隊供應武器的,你這個賣國賊!他們會很容易抓到你。”趙老太太用這些話重現了當時的氣氛,她對最靠近她的一個戰士說出了這些話,這個戰士局促不安,仿佛老太太的怒火不是針對那個卑鄙的軍火商人,而是針對他。 游擊隊員的歡聲笑語,迴響在山谷之間,一掃昨天那種淒悽慘慘的氣氛。 別的麻煩事卻不那麼容易處理。在永安村陣亡的4個人曾在東北打過游擊,他們同家眷一起流浪到北平。現在,他們的妻子和母親來到趙媽媽這裡哭訴:“給我們掙錢養家的人死了。我們可該怎麼辦呀?”有些人怨氣衝天地說:“為什麼你的兒子沒有死?死的都是我們的兒子和丈夫。”老太太沒法對付她們,搬到別的地方去了。於是,東北委員會出來管這件事。他們對死者的家屬說:“你們把趙老太太嚇走了。現在誰來做她每天冒着生命危險干的工作呢?誰來為你們的男人報仇呢?”後來這些家屬接受了東北人所能提供的幫助,趙媽媽又回來像往日一樣購買武器了。 當這支部隊在山上安營紮寨時,它不斷派偵探去西山一 帶尋求軍火。那些被遣散的士兵和警察遊蕩在鄉村,很願意出賣他們的步槍,換幾塊錢。有幾個人參加了游擊隊,告訴他們在田野和地窖里秘密埋藏武器的地方。游擊隊的通病是,人多武器少,但這支部隊現在再也不患這個病了。現在,它有40人,目前大多數是學生,而武器則多一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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