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馬人的故事 - 第二次布匿戰爭結束 (一) |
| 送交者: ZTer 2006年07月24日12:51:0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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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漠行 羅馬與漢尼拔已經進行了十三年的戰爭。在這十三年裡,羅馬先是連戰連敗,從提塞那斯河畔到坎尼平原,短短兩年內,就有超過十萬的將士戰死,其後的年代裡又有十萬以上的將士戰死沙場,加上被俘的人數,羅馬和她的同盟已經喪失了約30萬人馬。羅馬在經濟上所遭受的打擊同樣沉重,大量的勞力被長期投入戰場,意大利的農田在戰火中荒蕪。隨着戰線的不斷擴大,原來每年一換的服役制度早已無法適應戰爭的需要。如果說坎尼殘軍被發配西西里而不得還鄉是一種懲罰性措施的話,在西班牙作戰的羅馬軍則是由於距離的關係,接受着與坎尼殘軍相同的“懲罰”,他們多少年無法回鄉,數以萬計的人更是埋屍異土,永遠不能返回自己的家園。 付出了這樣的代價,羅馬依舊沒有絲毫求和的意思。除了證明羅馬的這種堅定不移的意志之外,羅馬到底在這十年裡得到了什麼呢?雖然漢尼拔被壓縮在勃羅丁一帶,不能再象戰爭初期那樣為所欲為,可是羅馬也無法一舉擊敗敵人。反而因為敵人戰線的縮小,漢尼拔的防守更加嚴密,依靠費邊的不抵抗戰略顯然已經到達了極限效果,特別是漢尼拔占有漫長的南意海岸線,徹底困死敵人的結果遙遙無期。 對於這樣的局面,沒有一個羅馬人能夠給出解決的方法,因此與漢尼拔的對抗也就陷入了僵局。在戰略理論還沒有形成的年代,戰爭就是在戰場上消滅敵軍。羅馬當前的敵軍就是漢尼拔,所有的兵力部署也就完全依照這個主旨而展開。接受過良好教育,特別是通曉希臘文化,並且有過多次與漢尼拔交戰經驗的西庇阿顯然與一般羅馬人不同,這從他避開西班牙敵軍直接奔襲新迦太基城一事上可以得到最好的佐證。這種不計較局部戰場一時之得失,而謀取最大戰略價值的行為使羅馬人耳目一新。 那麼西庇阿現在又是在考慮什麼問題呢?征服了西班牙,就是奪取了漢尼拔的基地。這就迫使漢尼拔不得不從此依靠迦太基,並以迦太基為唯一的依靠,所有的軍事經濟的援助都只能來自迦太基。西庇阿早就看到了問題的癥結,他的下一步戰略目標理所當然地轉向了非洲-迦太基:與其在意大利跟漢尼拔進行貓抓老鼠,不如直接搗毀漢尼拔的最後基地迦太基,來個釜底抽薪,使漢尼拔不得不撤出意大利。 為了達成這個戰略目的,西庇阿面對着兩個挑戰,一個是軍事上的,一個是政治上的。軍事上,西庇阿知道自己一旦入侵非洲,便要象漢尼拔在意大利作戰一樣孤軍奮戰。如何贏得同盟者如何確保部隊的給養、人員的補充就成為最大的課題。政治上,西庇阿必須得到羅馬元老院的認可,使他可以得到入侵非洲的任命。 在軍事上,西庇阿早就開始了謀略。當年在西班牙作戰的時候,他就已經與馬西尼薩建立了聯繫。那次馬西尼薩的侄子被俘,西庇阿無償放他自由,還送他衣甲駿馬,目的就是要與馬西尼薩建立關係。後來馬西尼薩隨吉斯格參加伊里帕戰役,兵敗被困。吉斯格和瑪哥棄營逃走時,馬西尼薩就想起了西庇阿的這個好處。於是就托羅馬圍軍將領西拉那斯斡旋,與西庇阿取得了聯繫,表示了降意。西庇阿聞訊大喜,當即恢復馬西尼薩的完全自由,並請他返回非洲,說服自己的王國脫離迦太基,與羅馬結盟,條件是如果將來羅馬進攻迦太基,請馬西尼薩提供騎兵。馬西尼薩一口承諾。西庇阿本着用人勿疑、疑人勿用的原則,立刻放馬西尼薩和他的部下自由,而且不派任何監視人員,讓他們返回非洲去了。 漢尼拔的騎兵精銳主要來自非洲的努米底亞地區,西庇阿的着眼點自然地也落在這個地區。說服馬西尼薩倒戈易幟只是達成這個目標的一個環節,因為馬西尼薩的王國只包含了努米底亞地區的一小部分。 努米底亞是個地區的名稱,而不是國家的名字,指迦太基以西的北部非洲地區。在這個地區,有許多不同的部落存在,其中最有勢力的的卻只有兩個王國。一個就是以馬西尼薩的父親為王的馬希利王國。馬希利王國與迦太基交界,位於迦太基的西面,國土面積不大。另一個是馬西希利王國,與馬希利王國交界,含蓋着現在阿爾及利亞的北部地區,一直進入到現在的摩洛哥境內。這兩個王國之間的關係一直不對付。當年老西庇阿遠征西班牙的時候,曾經與馬西希利的國王西發克斯結盟,組成與迦太基對抗的聯合陣線。那時,她的對頭馬希利王國則與迦太基聯手,結果在王子馬西尼薩與小哈士杜巴的猛攻下慘敗,一直退卻到了王國的西部,在毛利王國的支持下才避免了王國的命運。後來馬西尼薩隨小哈士杜巴前往西班牙,而西發克斯則趁着迦太基忙於與羅馬作戰的機會再次東進,收復了所有的失地,甚至開始威脅馬希利王國的領土了。 所以西庇阿與馬西尼薩結盟,只是得到了一小部分努米底亞的支持。對一般人來說,人際關係往往流於單純,不自覺地陷入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朋友的敵人就是敵人這樣的模式。西庇阿卻不因為與馬西尼薩結盟,而放棄爭取馬西希利王國的機會。他送走馬西尼薩後,隨後就派得力副將李立阿斯前往馬西希利王國,向國王西發克斯表示希望結盟的意願。 聽了副將的匯報,西庇阿着實猶豫了一番。因為當時西班牙的大戰役剛剛結束,局勢還沒有完全穩定,西庇阿有點不放心。而且前往非洲就等於是深入到迦太基的勢力範圍之內,儘管西發克斯發誓可以完全保證執政官的人身安全,可是依舊是意見冒險的事。那時節還沒有什麼外交豁免權之類的國際條約,也沒有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習俗,在瞬息萬變的國際局勢中,最無法保證的就是使者的安全。不過在權衡了長遠的戰略目標和眼前的危險之後,雄心勃勃的西庇阿還是下決心一試。 西庇阿的行程十分隱秘,他對外慌稱有病,需要休息幾天,內外事物暫時由副官們代理。然後帶着少數的衛兵隨從悄然出發,在加的斯港口分乘兩艘七列戰艦,前往馬西希利。事實證明,西庇阿對安全的擔心並不是沒有依據的。失去了西班牙之後,迦太基意識到戰爭已經燒到了自己的門口。確保盟國的團結將是下一個階段的關鍵,特別是利比亞地區和努米底亞地區,迦太基一定要維持自己的影響力,因為前者是迦太基重裝步兵的來源地,而後者便是迦太基軍的王牌騎兵的來源地。在漢尼拔和迦太基元老院的授意下,吉斯格率領大型戰艦七艘,在從加的斯撤出返回迦太基的途中,也來到了馬西希利,目的當然只有一個,消弭兩國間以往的過節,爭取西發克斯的盟約。吉斯格一行比西庇阿先到達,艦隊停泊在馬西希利的港口內。當他們正在收拾行裝準備上岸求見國王的時候,他們發現了羅馬的兩艘戰艦。吉斯格立刻就猜到那是羅馬派來的使者團,也是準備拉攏西發克斯的。他馬上下令拔錨出港,希望能夠依仗數量的優勢,在羅馬戰艦進入西發克斯的勢力水域之前將之消滅。 港口內的動靜也被西庇阿一行發現了。他們見迦太基的艦隊出港,自己處於顯然的劣勢,海戰取勝是沒有可能的了,撤退卻還來得及。水手們一猶豫,西庇阿就急了,下令目標港口,全速突擊!士兵雖然照辦,可都心裡犯嘀咕。這麼兩艘船沖將進去,勝算甚微,況且西發克斯的立場如何也是個未知數,如果他已經與迦太基結了盟,那可就等於是自投羅網了。西庇阿當然也沒有確切消息,只是算計着吉斯格從加的斯敗退不久,大概不會那麼快就到達馬西希利,並說服了西發克斯。西庇阿挺走運,不說他的猜測正確,而且他還順風,結果吉斯格他們慌亂地起錨,剛剛逆風出港,西庇阿就已經進入了馬西希利的管轄水域。西發克斯得到消息,立刻派來使者和大隊人馬迎接來自迦太基和羅馬的客人,同時也是在阻止雙方可能發生的衝突。在有求於西發克斯的情況下,吉斯格實在不便在西發克斯的地盤上作亂,只好作罷。等羅馬人停船上岸,吉斯格才發現來人是西庇阿,肯定後悔不迭,早知如此,剛才就應該撕破臉皮殺了他才是。 結果,在西發克斯派來的衛隊的保護下,兩個對頭就一同來到了王宮。西發克斯此時得意非凡,因為他看見世上兩個最強大的國家都派來如此重要的人物,爭相向自己示好,乞求結盟,簡直就差不多忘記自己姓什麼了。得意之下,他召開了豐盛的晚宴,而且邀請兩人同時出席,共同討論結盟的事宜,自己則可以享受高人一等的感覺。如果萬事順利,他或許可以調停雙方的戰爭,那麼他就可以讓羅馬和迦太基都欠下自己一個巨大的人情。最不濟,他也可以當眾考察,誰最有能力和勝利的希望就同誰結盟,自己則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西發克斯的調停說辭立刻就觸了礁,十幾年的戰爭那裡有那麼容易調停,而且西發克斯也沒有這種實力。西發克斯也就不再勉強,於是大家就避談公事,共進晚餐。這一下就顯示出西庇阿于吉斯格的差別了。西庇阿是受過良好貴族教育的人,但又不是花花公子,而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幽默從容、談笑風生,立刻就成為晚宴的中心人物。吉斯格就慘點了,雖然他也是出身貴族,可是在軍政完全分離的迦太基,優秀的人才一般都從政,作為一個專職武將,雖然能夠在戰場上斥詫風雲,可是在這種外交場合可就不太靈光了。結果西庇阿不但贏得了西發克斯國王的賞識,甚至連吉斯格自己都為西庇阿的風采所傾倒,感嘆自己在這種場合遇到這樣的人才焉有不敗之理。酒足飯飽,那盟約自然是西發克斯與西庇阿簽署了,沒有吉斯格什麼事。吉斯格雖然輸得不冤,但也不肯就此甘休,別人簽定條約,他就只好悶在一邊琢磨着如何才能挽回這個敗局的主意。 現在整個努米底亞都成為西庇阿的友好同盟,入侵非洲的軍事行動的基石已定,西庇阿所需要的只有元老院的認可了,這對於年輕的西庇阿來說,可能比軍事上的安排更加複雜。 二 執政官 公元前206年底,羅馬城外的巴龍那神殿。 西庇阿從西班牙匆匆趕回,就在這個神殿裡向羅馬元老院議員述職。他用平靜的語調詳細描述了幾年來的作戰經過,特別是四個大戰役,連敗迦太基的四員名將。如今西班牙全域已經沒有了敵軍的一兵一卒,完全控制在了羅馬人的手中。 以西庇阿當年的兵力,羅馬元老院只是希望他能夠拖住迦太基的兵力,使敵人無法前往意大利支援漢尼拔,沒有人能夠想到他會在如此短的時期里,就這麼徹底地贏得了西班牙戰爭。雖然他沒有能夠完全阻擋迦太基軍隊進入北意,可西庇阿的戰果不能不使大家都對他另眼相看,同時元老院也充滿了擔心,不知道他又會提出什麼破例的要求。 西庇阿對元老們的心理活動洞若觀火,在結束他的匯報時輕描淡寫地說:“以我這樣的戰功,要求舉行任何規模的凱旋式應該都不算過分。但我十分理解自己身份的特殊性,諸位元老能夠允許我弱冠帶兵,獨當一面,已經是格外的特權了,所以我決定放棄舉行凱旋式的請求,以免前輩們為難。”說完,西庇阿便將兵權奉還給元老院,轉瞬間威震西班牙的將軍就成為一介平頭百姓。他還將在西班牙繳獲的多達六千五百公斤的白銀和無數的銀幣盡數上繳,給困難中的羅馬經濟注入了難以多得的血液。元老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見西庇阿這麼一說一做,這才將心裡的一塊巨石放了下來。於是大家都紛紛對西庇阿表示謝意,感謝他為祖國作出了巨大的貢獻,異口同聲地說他年輕有為,一定會前途無量,言外之意是說,你小子還年輕,將來還有得是機會。 西庇阿也一一還禮,不去計較其中的貓溺。當他走出神殿,氣氛頓時不同。外面已經聚集了無數的市民,他們沒有經過集會申請什麼的麻煩手續,全都是自發地前來目睹西庇阿風采的人。他們來自意大利各地,一是為了參加即將到來的年底大選,二就是來歡迎西庇阿的凱旋的。當他們知道西庇阿放棄了舉行凱旋式時,多少都有些失望,因為以西庇阿的戰功,其凱旋式一定會輝煌壯觀。狂熱的市民見西庇阿出來,都興奮不已地湧上前去,向他喝彩歡呼。平服的西庇阿便在無數人流的簇擁下向羅馬城門走去。 羅馬城內一樣的沸騰。開戰十三年來,西庇阿的戰功可以說是最為輝煌的,市民們毫不吝嗇地將羅馬的未來寄托在這位年輕人身上。結果羅馬城萬街空巷,大家紛紛匯集到西庇阿入城的街道上,歡呼這位沒有舉行凱旋式的英雄的凱旋,等於為西庇阿舉行了不是凱旋式的凱旋式。 西庇阿對此早有準備,甚至有所期待。他一早就命人準備好了一百頭肥牛,入城後象凱旋將軍那樣,帶這牛群直奔卡匹托爾山上的三神殿,在羅馬的主神朱庇特的神殿外屠宰百牛,祭謝朱庇特。 這樣一來,西庇阿就以輝煌的戰功、謙遜的態度和敬畏神明的德行一舉征服了羅馬市民,聲望空前。正在籌劃選舉的羅馬市民立刻就傳出了強烈的呼聲,要求西庇阿出任執政官。這才是西庇阿匆匆趕回羅馬的真正目的之所在。如果他離開西班牙的時間過晚,或者要求舉行凱旋式,都會錯過參加競選的機會。羅馬的凱旋式是唯一可以允許將軍帶兵入城的時機,為了舉行凱旋式,凱旋將軍就不能在儀式前交出軍權,也不能進入羅馬城,這樣就無法在選舉期間登記立候補。西庇阿的謙讓乃是為了更大的進取 。 西庇阿見時機成熟,便向元老院提出立候補的申請。元老院頓時陷入了空前的矛盾之中,元老們大多主張依法治國,那西庇阿不夠法定年齡,當然就不該讓他參選。允許西庇阿帶兵儘管沒有先例,可也不能算違法。因為西庇阿並沒有得到相應的官職,可以說是元老院職權內的變通。如果允許他參選執政官,便是允許他第二次違反選舉法。而這次還涉及到羅馬的最高領導權,就使這種違法後患無窮。大道理雖然這麼說,但市民的要求又實在難以擺平,是堅持還是妥協便成為矛盾的焦點了。 在聽說元老院有意拒絕西庇阿參選,市民的熱情更加高漲,他們明言要將自己的票投給西庇阿,一些百人隊也紛紛表示支持西庇阿,聲明自己的投票單位已經同意將一票投給西庇阿。隨後,其他的百人隊也都紛紛跟進,結果是選舉還沒有開場,這投票結果就已經揭曉了:無論元老院讓不讓西庇阿參選,西庇阿都會高票當選。在這種情況下,元老院認為大勢已去,與其徒勞無益地抗爭,不如順其自然,只好順水退舟,批准了西庇阿的參選申請。 法律的破壞往往就是開始的。市民的要求有情可援,元老院最初的堅持也有遠見卓識。在特殊的條件下,某種勢力藉助或者利用局勢的特殊性有意無意地突破法律的界限,這種事情在歷史上並不罕見。突破法律的界限有時候甚至是必須的,問題要點並不在於突破是否正確,而在於突破的方式和在突破後如何建立新的法律權威。一般來說,最初的突破的動機往往是良好的,比如這次羅馬人突破法律的界限,使真正有才能的西庇阿能夠發揮所長。但是如果這種突破成為家常便飯,或者成為某一利益團體為了達到自己目的工具,那麼法制將不復存在,突破者就成為了法律的破壞者。無論破壞者如何強調自己的動機是多麼的善良,自己的目的是多少個代表,結果只能是禍國殃民。西方有句俗話說的好:“通往地獄的道路,是用善良動機的方磚所鋪就。” 從以後的歷史進程來看,羅馬人沒有濫用他們的權力,市民的這種民主和法制的素養是十分難得的,也是一個國家的根本。 選舉沒有了驚訝和期待,結果也是早就知道的。西庇阿理所當然地當選為執政官,他的同僚執政官是李錫尼·克拉蘇,於是西庇阿達成了自己非洲大戰略中的第一個目標:掌握軍權。第二個目標是如何推動自己的政策,這顯然比第一個目標更難做到。 推行自己的政策,在不同的體制中有不同的方式。在獨裁制內,需要走的是上層路線,想辦法說服打動有決定權的官員。只要做到這一點,其他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要民意有民意,要專家論證就有專家論證,連專家的論證結果都可以左右;在每人一票的絕對民主體制下,比如古希臘社會,那麼就需要走完全的民眾路線,需要說服大多數的民眾而取得民意的支持。民意是多樣而善變的,要想讓民意統一到自己的路線上來,富有煽動力的街頭演講是最重要的一環;在羅馬,則需要說服元老院的支持。對於有豐富的實戰經驗和政治經驗的元老來說,任何煽動和獻媚都不起作用,惟有論據充足、邏輯清晰的辯論方能打動他們。 每年選舉結束後,元老院都要舉行作戰規劃討論,確定各個戰場的兵力投入量和相應的將領。在這個討論會議上,西庇阿突然發言表示希望前往非洲作戰,理由十分簡單,只要迦太基被攻擊,漢尼拔就一定會撤兵馳援,這樣就可以一舉解決曠日持久的戰鬥。 面對西庇阿的突然要求,元老院裡就象在油鍋里灑了水,猛烈地躁動了起來,激烈的辯論圍繞着要不要遠征非洲而展開。最先出來反對的是老費邊·瑪克西姆: 費邊言辭之激烈,使在場的人和元老院外面的旁聽市民覺得他是在嫉妒西庇阿的戰功。與漢尼拔作戰的總方略是費邊所定,而費邊自己也因此得到了“意大利之盾”的稱號。他的避免決戰的戰術決定了戰爭的性質,在這樣的戰鬥中不大可能有輝煌的戰績出現。現在可好,西庇阿不但大膽地主動出擊,而且每戰必勝,戰國輝煌。這就使得一味主張避免決戰的費邊相形見綽,嫉妒的感情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來。 費邊意識到了大家對自己的看法,辯解說:“嫉妒?我用得着嫉妒誰嗎?西庇阿比我的兒子都小。的確,我們寬宏大量地給了這個年輕人一點機會,而他在西班牙也取得了還算合格的成績,雖然那是遠遠不能令人滿意的,可是以他的年齡和能力,我就不去苛求了。而我自己的功績之大,是他所無法比擬的!”費邊一邊輕描淡寫地貶低西庇阿的戰功,一邊開始了滔滔不絕地表白自己的功勞,說自己是如何在羅馬要滅亡的危機關頭,制定了偉大的戰略方針,為羅馬指出了一條從勝利走向勝利的道路。在他的英明指引下,羅馬才得以攻克卡普亞、他林敦,收復西西里,最後將漢尼拔封鎖在了勃羅丁的一角。費邊自己也擔任過獨裁官和五任執政官,親自出生入死。“這樣的戰果,怎是西庇阿所能夠比較的?我又怎麼會去嫉妒他?我反對他遠征非洲的理由是充分的,因為我認為執政官的任務就是在意大利與漢尼拔作戰,而不是去別處謀求自己的榮光,羅馬的士兵是為了保衛羅馬-意大利而入伍的,不是為了讓你去獲得個人名望的!孩子,你忘本了!想當年,你老爸就是為了回意大利與漢尼拔作戰而放棄前往西班牙的。” 費邊這麼一辯,就把西庇阿說成是避重就輕,逃避與強敵漢尼拔正面作戰的勞苦,而想跑到非洲去尋求自己榮譽的自私小人了。達到了這個目的,費邊話題一轉,試圖用遠征的困難來使西庇阿畏縮:“非洲是什麼地方?那裡遠隔大海重洋、那裡沒有羅馬的同盟、那裡也沒有羅馬人建立的殖民城和立足點、在那裡也難以得到支援和補充。你若孤軍入侵,豈非以卵擊石?你在西班牙有點戰功不假,可不要過高地估計自己的能力。說實在的,你在西班牙戰場上損失的兵力,還不如你在處理兵變時處死的多,這不過說明那裡的戰鬥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難度,而你的領導能力卻令人十分懷疑。如果你連自己手下的士兵都無法相信,你又何敢相信努米底亞人的同盟保證?況且那不過是個空頭支票罷了。請不要忘記當年勒古魯斯遠征非洲的下場,而他的經驗絕對比你豐富。”得,這麼一來,西庇阿的戰功就差不多被抹殺光了,而遠征非洲的困難顯然也是十分艱巨的。 費邊的這一席很有效,元老院中的大部分人都傾向贊同費邊的意見,覺得出兵非洲不太合適。這時,西庇阿微笑着要求發言。 “雖然連費邊自己都意識到了嫉妒的存在,可是我自己卻是絕對不會懷疑他對我有什麼嫉妒情緒的,畢竟我不過是他兒子輩的晚生後輩嘛。儘管如此,這種疑慮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從大家的心中消除。”西庇阿繞了個彎子,等於說費邊就是嫉妒了。 “費邊用了許多的時間來陳述他自己的累累戰果,同時不斷地提醒別人注意他的年齡,頗有點倚老賣老的意思,好象年齡與能力是相關的一樣。他的確建立了令人敬仰的豐功偉績,但是,恕我直言,我沒有必要去假裝謙虛地認為那樣的功勳是高不可攀的。如果條件許可,我將會盡力去超過他的建樹。同時我也希望在坐的諸位,要以這種精神支持我,而我也會用同樣的態度去支持後來的人,無論他的年齡老若,決不用已有的成績來衡量他人的能力。這種行為或許出自嫉妒,或許不是,但其受害者確只有一個,就是我們的國家。” “費邊剛才還反覆強調了遠征非洲的困難,十分關心我的安危。可是我就越聽越越糊塗,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關心我的人身安全的?當我的父親和叔父在西班牙陣亡的時候,他沒有提醒過我;我要出發去西班牙遠征的時候,他也沒有關心過。要知道,當年西班牙有四支大軍,他們有數量上的絕對優勢,而且剛剛擊敗羅馬軍,所以還有高漲的士氣,可那時有人說西班牙遠征非常危險了嗎?沒有!那時侯,羅馬沒有一個人敢於承擔如此的重任,而我,當時不過二十有四,請纓出征,有誰置疑我的年齡和經驗了嗎?西班牙各部落的情況又如何呢?難道不是他們突然背叛羅馬軍從而陷我父親於死地的嗎?可也沒見誰說過那裡沒有同盟、得不到支持和給養,相反,不正是以費邊為首的元老院極力主張出兵西班牙的嗎?” “那麼,現在迦太基地區的敵軍是否比當年在西班牙的更多更強大?而我的年齡是否比當年更年輕、經驗更少?非洲的部落是否比當年西班牙的部落更加敵視羅馬?這些問題的答案是路人皆知的。既然如此,為什麼費邊卻突然關心起我的安全來了?這樣邏輯不通的關心很難不令人置疑他的動機。說到勒古魯斯,請不要忘記,他也是在沒有同盟沒有立足點的情況下遠征非洲的,在短短幾個月裡,他難道不是取得了輝煌的戰果,一直兵臨城下的嗎?勝負乃兵家常事,怎可因一戰之勝負,就永遠束縛自己的手腳?” “十三年來,漢尼拔在我們的土地上肆意橫行,給我們的國土和市民造成了難以估量破壞和損失。雖然在費邊戰略的指導下,我們漸漸地收復了許多失地。但是,我們必須承認,這些年來我們是被漢尼拔牽着鼻子走的。我們是在自己的土地上,在漢尼拔選定的時間、地點,進行着他所願意進行的戰鬥。每一場戰鬥每一次拼殺都給我們自己的國土添加新的傷口,更多的城市被摧毀,更多農莊在荒蕪。” “為什麼我們不能奪得戰爭的主動權?而且現在這個時機已經成熟:從西班牙、西西里到伊利里亞,意大利以外的戰鬥都已經贏得了勝利。那麼就讓我們將軍隊投入到敵人的心臟,讓我們從此掌握戰爭的主動權,讓我們來選擇時間和地點,讓戰爭在敵人的土地上展開,讓敵人去遭受我們已經忍受了十幾年的戰火摧殘。” “如果我們不這麼做,即使贏得了戰爭,得到的不過是一個破碎的山河、荒蕪農莊、和殘廢的城鎮;相反,如果出兵非洲,那麼勝利的獎賞將是無盡的戰利品、廣柔的土地、和龐大的財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去非洲如何得知敵人的弱點,又焉知敵人之不可勝?!” 經過反覆爭論,元老院終於達成了一項妥協案。立刻出兵非洲顯然準備不足,何時出兵,則由西西里戰區的指揮官自由判斷。然後進入了分配戰區的議程,西庇阿如願以嘗,被任命負責西西里戰區。也就是說,要不要入侵非洲、何時入侵都在西庇阿的自由判斷之下。 西庇阿一眼就看穿了這種小把戲。按說羅馬的法律規定執政官應該配有兩個聯合軍團的兵力,所以他完全可以力爭。但他權衡一下得失,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勝算,就不必把關係弄得太僵,於是就接受了所有的任命。 三 羅克里 公元前205年春,西庇阿出海前往西西里。麾下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招集的志願兵,人數只有七千,還有在短期內日夜趕工打造的戰船三十艘。時間是如此地緊迫,西庇阿還沒有來得及建立軍隊的編制就匆匆起程了。這是一支光杆的隊伍,元老院既然沒有提供正規軍,西庇阿也就沒有騎兵和戰馬,甚至他們的裝備都不很完善。所幸的是,這些志願兵都是慕名而來,士氣遠比正規軍要高漲。 西西里象幾年前一樣殘破。雖然羅馬元老院早就下令歸還西西里人的土地和房產,使他們能夠安居樂業,可現場的羅馬軍官都不落力執行這個命令,他們依舊占據着西西里人的土地和房屋。西庇阿想要利用西西里作為入侵非洲的前線基地,就必須改變這種民怨沸騰的局面,免除自己的後顧之憂。所以他到達西西里之後,立刻前往羅馬軍占領的重災區敘拉古,親自督促落實歸還西西里人財產。在他的努力下,西西里全域很快就安定下來,西西里人對西庇阿也十分感激,表示願意為他效力。 西庇阿的要求不高,他讓西西里各地的城市都接受一些羅馬駐軍,並且包吃包住。他將軍隊分為許多小隊,分別送到西西里各地。由於每個城市的駐軍人數很少,不會成為沉重的負擔,所以大家也都沒有怨言。這樣一來,西庇阿就等於讓西西里人來養活他的軍隊,而羅馬支付的軍餉糧草,就被西庇阿盡數儲藏起來,以備遠征之所需。這樣做是因為西庇阿不認為元老院會痛快地提供多餘的糧草供他遠征。 現在騎兵仍然是個問題。雖然努米底亞人答應可以提供,可自己不能完全沒有,完全依靠別人總是不可靠的。西庇阿在整編七千志願軍時,暗中留下了300精兵沒有入編。當整編和分散軍隊完成後,西庇阿突然派出使者到西西里各地,對那裡的貴族元老們說,西庇阿準備遠征非洲了,這是一件可以建功立業的壯舉,他願意將這個榮耀與大家分享,請你們將自己的兒子送往羅馬軍營,加入西庇阿的精銳騎兵隊伍。名額有限,只有三百名,這可是個十分榮耀的職位,非德高望重的元老子弟不取。同時還要求他們要自備騎兵的全部裝備和戰馬。 各處的貴族元老都嚇傻了,這都什麼榮譽啊,他西庇阿連騎兵都沒有,還說什麼精銳騎兵,區區七千人馬還奢談什麼遠征非洲,這不成心是讓我兒子送死嘛。可是他們又不敢不從,只好一邊抱怨着一邊將人馬送到西庇阿的軍營里。 其實西庇阿壓根就沒有指望這些紈絝子弟去衝鋒陷陣。他見人都到齊了,就集合訓話,大談了一通好男兒就應該不怕犧牲的漂亮話,讚賞他們敢於從軍的勇氣。然後話鋒一轉說:“話雖然這麼說,可是我也明白遠征非洲是件苦差使。生活自然無法與西西里的安逸相比,而且還要做好隨時馬革裹屍的精神準備,不容易啊。這樣的苦差使,我不敢強迫你們,這樣把,你們當中如果有人不願意前往,就直說,我決不怪罪。” 一開始誰都不敢說話,終於有個比較大膽的愣頭青忍不住,出列說自己不想去。西庇阿馬上就答應,我說話算話,你自然可以不必從軍。不過你一走,這人數可就不夠了。這樣吧,你把裝備和戰馬留下,我另派一個羅馬兵來頂替你的位置,你負責教會他騎乘和保養馬匹的技術,然後你就可以放心回家了。那人一聽如釋重負大喜過望,滿口應承了一切。 在這些準備工作進行的同時,西庇阿還派自己的得力副將李立阿斯帶領數千人馬前往非洲,目的是偵察環境和確定同盟國的態度。 當西庇阿在西西里緊鑼密鼓地準備遠征的時候,一個意外的事件將西庇阿捲入。當時,南意大利的羅克里仍然在漢尼拔的掌握之中,是他擁有的幾個重要港口之一。一次,羅克里的幾個住民外出時遇見了羅馬人的巡邏隊,這種事是常常發生的,這次也一樣,巡邏隊立刻將他們抓獲,押送到利吉姆去了。 幾年漢尼拔占領羅克里的時候,城內的一些親羅馬的市民逃了出來,他們都住在利吉姆。當羅馬巡邏隊將新俘虜的羅克里市民壓送回來的時候,那些親羅馬的羅克里人也來看熱鬧,卻認出俘虜裡面有羅克里的貴族元老,而且都是重量級人物。他們覺得有機可乘,便與那幾個貴族元老商量,說服他們為羅馬軍做內應,以換取人身自由。當羅馬人的俘虜不是一件舒服的事,隨時都有被販賣為奴的可能。所以他們聽說可以解脫,就滿口答應了。於是雙方商定了內應的方法,羅克里的俘虜便被放了回去。 利吉姆的羅克里人得到了確切的回答後,就匆忙派人通知西西里的西庇阿。西庇阿一聽覺得機會難得,馬上派兩員得力將官,點精兵三千,緊急出動前往羅克里。同時通知負責南意戰區的前國務官普雷米那斯,讓他也派兵相助。 西庇阿派出的部隊按照約定的時間和地點,在半夜悄悄地登上了城牆,出其不意地占領了羅克里城內的兩個要塞之一。慌亂的迦太基軍匆忙退入另外一個要塞,閉門不出。羅馬軍迅速控制了全城,並把孤立的要塞團團圍困了個水泄不通。 漢尼拔很快得到了羅克里危急的消息,立刻就親自帶領大隊人馬馳援。他們在城外安營紮寨,準備攻城的器械雲梯,想要裡應外合消滅羅馬軍。西庇阿得報,知道情勢危急,城內得羅馬軍兵力不夠,難以抵抗漢尼拔得圍攻,只好便親自帶領部隊,前往支援。西庇阿在傍晚時分抵達羅克里外海,他命部隊偃旗息鼓,悄悄地進入羅克里城,然後隱蔽在城裡,毫不聲張。 漢尼拔準備完畢,便開始攻城。西庇阿等漢尼拔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進攻地點的時候,便帶兵悄悄地從側門出發,繞到漢尼拔攻城部隊的側後,突然發起進攻。漢尼拔原以為城內的羅馬軍兵力只有三千,沒想到背後會突然出現羅馬主力,頓時大驚失色。他不知到底羅馬有多少兵力,深恐陷入包圍,便匆忙下令撤兵,並傳令給城內的要塞守軍,要他們全力突圍。結果,城內的守軍在漢尼拔的接應下拼死突圍,與漢尼拔合流後,漸次退走。於是羅克里陷落。 西庇阿留下少量守軍後,便將羅克里的統治權交給了前國務官普雷米那斯,隨後帶領主力返回了西西里。當然他還帶走了不少戰利品,打算用來做應付遠征的軍費。 這個普雷米那斯是個缺根弦的主。他進入羅克里後,見戰功沒有自己的份,就變本加厲地搜刮戰利品。在他的授意下,他手下的部隊在羅克里毫無節制,散兵游勇肆意橫行,明偷暗搶。羅克里陷入了混亂,她的市民都後悔幫助了羅馬人,早知如此,還不如跟隨漢尼拔來得合算。在混亂中,西庇阿留下的部隊盡力維持城內的秩序,所以不時會與普雷米那斯的部下發生摩擦。摩擦次數一多,雙方就產生了對立情緒,對立情緒的高漲就導致衝突的爆發。 爆發的起火點終於出現了。這一天,普雷米那斯的一個士兵強行進入一個羅克里市民的家裡,強奪了人家的一個銀杯。事主當然不幹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麼公然偷竊啊,於是追出門來爭奪。正在這時,西庇阿的兩個將官和他們的一隊士兵巡邏路過,就上前制止,並將銀杯當成贓物沒收了。 那個士兵心有不服,回頭叫來自己軍中的將官和士兵搶奪。結果雙方就從小爭執變成亂兵鬥毆。大家相互傳信,叫來更多的人助威,很快情況就混亂得一發不可收拾。羅克里街頭人潮洶湧,到處拳腳與棍棒亂飛。混斗中,普雷米那斯的士兵處於劣勢,被打得頭破血流,狼狽地逃回了軍營。他們紛紛跑到普雷米那斯處訴苦,說西庇阿的將官和士兵如何無理欺負他們。 普雷米那斯見部下狼狽不堪的慘狀,頓時怒火中燒,暴跳起來。他立刻就帶領部下趕到鬥毆現場,下令將那兩個將官抓了起來。兩個將官試圖辯解事情的經緯,表白自己並沒有理虧。可是普雷米那斯那裡容他們聲辯?當即下令實施鞭刑。將官不服,一邊大聲喊冤,一邊下令手下回去招集人馬來保護他們。他們手下的士兵很快就聚集了起來,把普雷米那斯和將官圍在了中間。因為普雷米那斯的軍級遠遠要高於將官,所以大家只是相互觀望,不敢貿然行動。普雷米那斯下令開始鞭刑,將官的背上立刻就血肉翻飛,他們痛苦地叫喚着,喝令士兵動手。本來就對普雷米那斯的胡作非為反感不已,現在又見他毫無公正可言,士兵們頓時就失去了控制。說時遲那時快,大家一擁而上,救下自己的將官,同時也顧不得軍銜的高低,將普雷米那斯和他的衛隊、將領通通打翻在地,狠狠地揍了個半死。最慘的就是普雷米那斯,他不僅被毆打得遍體鱗傷,還被亂軍割去了鼻子和耳朵,奄奄一息地拋棄在街頭。 西庇阿聞訊大驚,火急趕到羅克里處理此事。無人知曉他是如何審問這個案件的細節,但他做出的決定卻總是令後人迷惑不解。在審訊了雙方的士兵後,西庇阿做出了判決:恢復普雷米那斯的統治權,嚴厲訓斥了自己的兩名將官反抗上級擾亂軍紀,然後將兩人帶上鎖鐐,命人押解到羅馬,交元老院依法處治。這個決定不僅令後來的歷史學家摸不着頭腦,更令西庇阿的部下和羅克里人目瞪口呆。 其實,西庇阿有自己的難處。首先,他雖然身為執政官,卻不是南意戰區的負責人。進攻羅克里是一種跨越戰區的作戰行為,所以他一定要得到負責那裡的戰區司令普雷米那斯的認可。在這種情況下,他實在不便開罪普雷米那斯;其次,普雷米那斯雖有不公,可是自己的將官的確有抗上的行為,懲罰別的戰區司令不容易,可是對自己的將官就比較容易嚴格要求;最後,他也明白普雷米那斯的做法過分,部下的軍紀渙散,普雷米那斯恐怕需要承擔主要事件的責任。作為執政官的自己和普雷米那斯一樣,對部下都有生殺大權,所以如果留在當地判決,恐怕普雷米那斯決不能放過兩位將官。因此西庇阿並不親自定罪,而是交給羅馬元老院,也是處於保護將官的目的,希望他們能夠在元老院申訴事件的來龍去脈,由元老院來定普雷米那斯的罪。執政官既然放棄了定罪的權力,普雷米那斯也就不便強行要求什麼。處理完羅克里事件,將統治權交割了之後,西庇阿又匆匆返回了西西里。 羅克里人不堪其虐,到了年底,終於忍無可忍,派了幾個代表前往羅馬,向元老院申訴普雷米那斯的暴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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