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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五七一工程”(2)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6年07月25日12:22:4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四、毛澤東為什麼要南巡

  
  4月7日,毛澤東摻沙子,把紀登奎、張才千等“沙子”摻進軍委辦事組。
  4月15日至29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開批陳整風匯報會,有中央、地方和部隊負責人99人參加,加上正在參加軍委座談會的143人。周恩來代表中央作總結,按毛澤東定下的調子,點了五大將(黃吳葉李邱)的名,在政治上犯了方向路線的錯誤,在組織上犯了宗派主義的錯誤,站到反九大的陳伯達路線上去了。但錯誤的性質還是人民內部矛盾,希望他們認真改正錯誤,實踐自己的申明。同時周恩來檢討他在這個問題上督促、幫助不夠的錯誤。
  4月19日,會議中間林彪回到北京。4月20日,周恩來致信林彪,送去有關中央批陳整風匯報會材料及毛主席的批示。希望林彪能夠出席會議,講幾句話,林彪拒絕。4月24日,周恩來在書面匯報上說,會議希望主席、林副主席能見大家一次,如能給大家講幾句話更好。毛澤東在報告上批示,我這幾天不出門。
  4月29日,批陳整風匯報會終於“平安”結束。
  5月1日,林彪在周恩來再三勸說下,勉強登上天安門城樓。但只坐了十多分鐘,沒有與毛澤東說一句話,這是林彪與毛澤東的最後一面。
  6月15日,心情陰沉的林彪坐專列又去了北戴河。
  8月5日,葉群以檢查乳腺癌為由,回到北京與黃吳李邱密談。8月6日晚,邱會作帶夫人胡敏來到毛家灣,談到深夜。周恩來特意打電話問候,聽說葉群正在接待客人,馬上追問是哪些客人。陪江青在青島活動的吳法憲,接到夫人陳綏沂的電話,說葉群回北京治病,要他回來看看葉群。當晚23時15分,吳法憲從青島打來電話,8月7日上午匆匆回京,15時帶夫人到毛家灣,與葉群密談。8月8日下午,黃永勝與葉群密談近三個小時。23時政治局會議後,吳法憲、邱會作又來到毛家灣,以後胡敏也來了。胡敏是帶三O一醫院的人到毛家灣看電影,葉群對給她看病表示感謝。電影看完,別人都走了,胡敏到會客廳看葉群正與他們談話,也留了下來。談至8月9日凌晨3時。吳法憲交代,交換了情況,分析了形勢,重點議論四屆人大這一關怎麼過?葉群說,這次比華北會議大得多,不是那麼容易過關,事情無法預料,那麼多代表,你們不端林彪,別人要端,要追問下去怎麼辦?辦法總會有,天無絕人之路,豁出來了,意思是要硬幹。不是只保林彪的問題,林彪和你們分不開,都要保,你們靠林彪,林彪也靠你們,就這麼幾個“老戰友”,死也要死在一起,不能再受損失。葉群讓吳法憲除整好空軍外,特別要抓好廣州軍區空軍和武漢空軍的工作(難怪毛澤東南巡的重點是武漢和廣州呢)。葉群還說,林彪的身體和毛主席比較起來,差得遠,怎麼也拖不過毛主席。這話葉群在1970年廬山會議前就講過一次。
  邱會作交代,葉群說,要端就端嘛,把林彪端出來了就下台了,現在大家把問題好好想一想,看怎麼過關,林彪總是關心大家的,只要林彪沒有事,鍋里有飯,就不愁碗裡空。胡敏回憶,葉群說,我們的“關”過得去過不去還是個問題,怎麼辦?這要看主席保林的情況。從現在看,主席保林是有個限度的,許多跡象表明,可能要把林彪的問題往外端。這次開會要早點做與咱們觀點一致的人的工作,經過一場鬥爭,再向主席“請願”整他們,若主席不答應,就向主席“示威”,求得解決。葉群說,看來咱們是過不去了,主席要把首長往外拿了。把首長往外拿,咱們就都保不住了,得想個辦法。吳法憲說,只有鬥爭。邱會作說,鬥爭還得有鬥爭藝術,要取得勝利,還得給下面做工作。葉群問串連工作做得怎麼樣了。8月9日下午,葉群乘飛機回北戴河,黃吳李到機場送行。葉群到山海關機場,林立果親自迎接,真讓葉群“受寵若驚”。8月10日,葉群從北戴河給吳法憲打電話,叫他“不要放炮”。
  8月8日,周恩來主持中央政治局會議,安排他離京赴廣州期間中央日常工作的分工。8月9日周恩來陪緬甸政府總理奈溫前往廣州參觀訪問,臨行前致信毛澤東:主席如有急事,可經吳旭君(毛澤東的護士長)同志以保密電話告訴我,或告(王)海容(毛澤東的侄女)轉告。8月12日下午周恩來飛回北京,立即到毛澤東那裡面談,之後毛澤東下了南巡的決心。
  1972年5月,周恩來在一次會上說,毛澤東為什麼要南巡?去年批陳整風匯報會,中央文件發給軍事系統60多份,可是軍委辦事組黃永勝他們扣住了,只發了7份,傳達範圍非常窄。去年7月被毛主席發現了,說要繼續跟各地打招呼,他們的檢討是假的,廬山的事情還沒有完,還根本沒有解決,這個當中有“鬼”,他們還有後台。毛澤東南巡時說,批陳整風匯報會,發了五個大將的檢討,都認為問題解決了。其實廬山這件事,還沒有解決。他們要捂住,連總參二部部長一級的幹部都不讓知道,這怎麼行呢?李德生回憶,經過批陳整風,毛主席從大量的揭發材料看出,林彪一夥進行的一系列活動十分可疑,他決定去南方視察,進一步了解情況,並為即將召開的九屆三中全會做準備。南巡前,7月11日,毛澤東將吳法憲、葉群重寫的檢討批轉周恩來,說我已看過,可以了。並要求連同黃永勝、李作鵬、邱會作的檢討一併向政治局報告,作適當處理。
  汪東興認為,廬山會議後,揪出了陳伯達。全黨開展了批陳整風運動,先後召開了華北會議和批陳整風匯報會,但都沒有很好地解決問題。毛主席南巡的目的,是想推動這個問題得到深入的解決,在黨內進一步揭露和批判林彪及其一夥的陰謀活動,以加強黨內的團結。毛澤東在杭州說,陳伯達在華北幾十天,週遊華北,到處遊說。我這次就是學他的辦法,也是到處遊說。我是黨的主席、軍委主席,我能不能到處遊說?陳伯達搞的是反革命遊說,我搞的不同。
  其實,毛澤東這時正身染重病。廬山會議後,毛澤東到南昌住了兩天。回到北京,到1971年8月15日南巡前,他哪裡都沒去。因為他在廬山上游泳受了風寒,1970年10月下旬病情越來越重,轉成肺炎,因為毛澤東的保健醫生不在,周恩來派了三名專家級的醫生來。一聽診斷,毛澤東火了,說他們是林彪派來的,是按照林彪的指揮治病。連發了兩天脾氣,連病也不再看了。對高齡病人來說,病情變化非常快,汪東興不得不召回正在千里外巡回醫療的保健醫生。保健醫生雖然也認為是肺炎,但他深知毛澤東的脾氣,說仍是老毛病,慢性支氣管炎急性發作,只要打打針就好了。毛澤東非常高興,用雙拳錘擊前胸,林彪大約希望我的肺爛了。於是,恢復治療。
  病中的毛澤東開始南巡,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在醞釀着一場新的“風暴”。

舒雲




五、南巡第一站選在武漢

  
  8月15日13時,毛澤東坐專列南下。
  8月16日,根據毛澤東指示,周恩來、張春橋、紀登奎、黃永勝前往北戴河向林彪匯報工作,分別談了宣傳、常務、生產、軍事等。匯報結束周恩來說,毛主席提議,黨中央決定國慶前後召開九屆三中全會,然後召開四屆人大,現在各項準備工作正逐步就緒。
  這番話對“北戴河”震動很大,九大前召開的八屆十一中全會,不就把劉少奇拋出來了嗎?九屆三中全會是不是要把林彪拋出來呢?
  就在周恩來赴北戴河向林彪匯報的同一天,8月16日,毛澤東到了南巡第一站武昌。顧不上天氣炎熱,甚至連口氣也沒喘,就與劉豐(武漢軍區政委)談話,只有汪東興在座。8月17日毛澤東又與劉建勛(河南省委負責人)等人談話,劉豐也來了。談話剛開始,毛澤東就問劉豐有關湖北、河南的情況。劉豐說,湖北、河南的情況不錯,人心比較穩定。汪東興回憶,毛澤東感到實際情況不完全是這樣,籠統地這樣說也可以,要細想起來,這樣說是應付差事。在你們這裡,有些地方還在動,有些地方沒有動。有些地方的意見是不少的。接着毛澤東談到“三要三不要”,希望你們要搞馬克思主義,不要搞修正主義;要團結,不要分裂,不要搞山頭主義、宗派主義;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陰謀詭計。毛澤東說,中國也怪,中國的黨沒有分裂,50年沒有分裂過。蘇聯的黨分裂過,分裂成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中國沒有,有人要分裂我們的黨是困難的。接着毛澤東回顧了黨的歷史和黨內路線鬥爭史,陳獨秀、王明、張國燾等人曾經多次要分裂黨,都沒有得逞。
  毛主席把話題轉到九屆二中全會,他們搞突然襲擊,搞地下活動,為什麼不敢公開呢?
  劉豐從來沒看到過毛澤東關於談到廬山會議時那種嚴厲的表情,點名批評了黃吳李邱,在廬山會議上搞突然襲擊,搞地下活動是有計劃、有組織、有綱領的,這就是反對九大路線,推翻九屆二中全會的三項議程。還說廬山這件事沒有完,還沒有解決。陳伯達後面還有人,有人看到我年紀老了,快要上天了,他們急於當國家主席,要分裂黨,急於奪權,這次廬山會議是兩個司令部的鬥爭。
  接着談到九屆二中全會上犯了錯誤的人,毛澤東說前途有兩個,一個是可能改,一個是可能不改。犯了大的原則性的錯誤,犯了路線方向性的錯誤,為首的,改也難。歷史上,陳獨秀改了沒有?瞿秋白、李立三、羅章龍、王明、張國燾、高崗、饒漱石改了沒有?沒有改!毛澤東說,勝利以後,朝鮮戰爭時,我管了一下軍隊,以後就沒有管了。朝鮮戰爭後,軍委的事主要是彭德懷同志管。我徵求總理的意見,我說還是他好,他在長征中是靠着我們這邊的,抗美援朝,人家打了勝仗,不叫人家管這個事行嗎?管點事有什麼要緊呀!以後就是林彪管了,現在我要抓軍隊的事。毛澤東說,什麼“大樹特樹”,名曰樹我,不知樹誰,說穿了是樹他自己。什麼人民解放軍是我締造和領導的,林彪親自指揮的,締造的就不能指揮呀?我就不相信我們軍隊會造反,我就不相信你黃永勝能夠指揮解放軍造反,軍下面有師、團,還有司政後機關,你要動軍隊幹壞事,聽你的?最後,毛澤東說,今天就這樣吧,你們幾位明天、後天討論一下。
  8月25日,毛澤東將已從湖南調國務院的華國鋒從北京召來,話說得更重更透明了。
  8月27日14時,劉豐到毛澤東住處。毛澤東見面就問怎麼樣?九屆二中全會結束後,毛澤東從廬山回北京路過武漢,也曾同劉豐談過一次。據汪東興說,當時劉豐的態度不明朗。所以這回劉豐忙檢討,說這幾天想得比較多,廬山上我也犯了錯誤,起了哄,干擾了主席。毛澤東說,你沉重什麼?你們就是太急了,你們是屬於上當受騙的,問題不在你們,問題在北京。然後毛澤東再次談到九屆二中全會的問題,說這次在廬山搞突然襲擊,是有計劃、有組織、有綱領的。綱領就是“天才”、設國家主席。他們在廬山不是一天半,而是三天。我同林彪談過,你說歐洲幾百年,中國幾千年才出現一個天才,這不符合事實嘛!馬克思、恩格斯是同時代的人,到列寧、斯大林一百年都不到,怎麼能說幾百年才出一個呢?中國有陳勝、吳廣,有洪秀全、孫中山,怎麼能說幾千年才出一個呢?什麼“頂峰”啦,“一句頂一萬句”啦,你說過頭了嘛!一句就一句,怎麼能頂一萬句?我講的話,有時一句頂一句,有時連半句也頂不了,頂個屁!不設國家主席,我不當國家主席,我講了六次,一次就算講了一句吧,就是六萬句,他們都不聽嘛,半句也不頂,等於零。毛主席對劉豐說,對路線問題,原則我是抓住不放的。重大原則問題,我是不讓步的!
  談話結束,毛澤東談到《國際歌》,問劉豐看過新印的《國際歌》歌詞沒有,劉豐說沒有看到。毛澤東叫張玉鳳(毛澤東秘書)去拿。劉豐送毛澤東上車,毛澤東讓張玉鳳、吳旭君唱《國際歌》,並和劉豐一起唱,毛澤東說,要學習列寧紀念歐仁·鮑狄埃逝世25周年那篇文章,要學唱《國際歌》。不僅要唱,還要講解,還要按照去做。毛澤東說,《國際歌》歌詞和列寧的文章,全部是馬克思主義的立場和觀點。那裡邊講的是,奴隸們起來為真理而鬥爭,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自己救自己。是誰創造了人類世界,是我們勞動群眾。在廬山會議時,我寫了一個700字的文件,就提出是英雄創造歷史還是奴隸創造歷史的問題。要團結起來到明天,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能實現。要團結起來,不能搞宗派主義,不要搞山頭主義……要學習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一切行動聽指揮,你們還聽不聽指揮啊?接着毛澤東還打着節拍,和大家一起唱《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唱一段講一段,毛澤東說,歌裡頭講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條條要記清,全國人民擁護又歡迎。現在就是有幾條記不清了。你看,就是要步調一致嘛!不一致還行呀?南巡中,毛澤東經常帶頭唱《國際歌》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並且非常注意觀察對方的態度。汪東興認為,毛澤東這時帶頭唱這兩支歌,是非同尋常的。
  劉豐得天獨厚,先後聽毛澤東長談三次。毛澤東為什麼把南巡的第一站選在武漢,又格外厚愛劉豐?湖北是林彪的家鄉,劉豐曾是武漢空軍政委,文革初期林彪曾與劉豐、曾思玉有一番講話,被印成文件。那麼劉豐是不是林彪死黨呢?

舒雲



六、毛澤東要廣州軍區傳達到師以上幹部
  
  8月18日至24日,整整一個星期,毛澤東“閉門”不出。是在等嗎?看是不是有人把消息透給北戴河?毛澤東叮囑劉豐談話內容先不要傳達,尤其對北京要絕對保密。如果是一般人不敢違抗最高指示,但如果是“死黨”,上刀山下火海也是要報告的。
  劉豐遵守“紀律”,沒有往“北京”報告。值得注意的是,毛澤東與廣州軍區司令員丁盛、政委劉興元也談話三次。
  8月27日21時,毛澤東抵達長沙,與卜占亞(湖南省負責人)和隨同到長沙的華國鋒談話。8月28日21時,毛澤東將劉興元、丁盛和韋國清(廣西省負責人)召到長沙談話。毛澤東對丁盛、劉興元不很熟,談話開始前,分別問了他們的簡歷。丁盛說參加過七大,打過錦州,還講了參軍的時間和在紅四軍工作的情況。毛澤東笑着說,你可不要擺老資格,不要搞宗派主義呀!毛澤東又指着劉興元說,你也要注意。隨後還問了一些有關部隊的情況。旁聽的汪東興認為這是毛澤東為了不讓他們太拘束,卻不知道毛澤東另有用意。毛澤東強調,我很久沒有抓軍隊工作了,現在要抓軍隊工作。進城以後,管軍隊工作開始是聶榮臻,以後是彭德懷,他是打了勝仗的人嘛,以後就是林彪。他管不了那麼多,實際上是賀龍、羅瑞卿管得多。以後是楊成武,再以後是黃永勝當總長,又是軍委辦事組的組長。辦事組裡有一些人,在廬山會議上搞出這麼些事來。我看黃永勝這個人政治上不怎麼強。毛澤東不僅點了黃吳葉李邱,還點了林彪。最後說,我一向不贊成自己的老婆當自己的秘書和辦公室主任。你們這幾位夫人怎麼樣?做工作要靠自己動手,親自看,親自批,免得誤事。今天就講到這裡。
  談話後由汪東興組織座談了一次。8月29日,汪東興將座談會的情況向毛澤東匯報,毛澤東邊聽邊插話。匯報到劉興元、丁盛、韋國清檢討他們在九屆二中全會所犯的錯誤時,毛澤東說,現在看來,是馬列主義沒有學好。你對丁盛、劉興元了解不了解?汪東興說,不了解,只是在開會時有點來往,平常沒有聯繫。通電話也是因為有事要辦,沒有深談過。這一次他們談得深一點,擺了擺思想問題。
  8月30日上午,毛澤東在離開長沙去南昌前,又找劉興元、丁盛、韋國清、華國鋒、卜占亞談話。一開始,毛澤東就問,你們座談兩天了吧?怎麼樣?每個人都匯報了一番。
  毛澤東說,一說英明領導,我就不寒而慄。我並不是什麼英明領導,我不過是在下面的報告上批幾個字,寫上幾句話,下面供給材料給我的腦子進行加工。你們都說過英明領導吧?當然,沒有領導不行。沒有一個英明領導,那你那個廣東省怎麼能管得起來呢?廣州軍區三個省有一億多人口,你們管得起來嗎?不過你們心中要有個數,不要光在報紙上登(指毛澤東講的這些話)。我到處走一走,和你們吹一吹,人數不要太多了。廬山會議上講了要讀書,我希望你們今後多讀點書。毛澤東指着劉興元問,你會寫文章嗎?不會。又指着丁盛,你呢?丁盛說,文盲,主席的書還可以看得懂,外國的書看不懂。毛澤東說,那怎麼辦啊?你們都是書記,你們還要當學生。我現在天天當學生,每天看兩本《參考資料》,上午一本,下午一本,所以懂得點國際知識。有的人太忙了,只是看了一份《參考消息》,太少。你們沒有時間,可以拿來叫秘書、秘書科長們看,他們看了以後,給你們的耳朵里吹一吹風。
  針對林彪一夥的問題,毛澤東說,現在不要做結論,結論要由中央做。99人會議(1971年4月中央批陳整風匯報會)你們都到了,總理也做了總結講話,發了五位大將的檢討,還發了李雪峰、鄭維山兩位大將的檢討,都認為問題解決了,做了總結了。其實,廬山這件事還沒有完,還沒有解決。談到九屆二中全會,毛澤東說,廬山這一次鬥爭,同前九次不同,前九次都做了結論,這次保護林副主席,沒有做個人結論,他當然要負一些責任。我看他呀,那些人幫了他的倒忙。那些人也不和我通氣。你們經常和我通一通氣,也可以嘛。給你們通氣了沒有?(都回答沒有)我這一次也是給你們通個氣吧!要把腦子裡的東西向人家講出來,把正確的、錯誤的都講出來,就舒服了嘛。像汪東興沾了個邊,他在1300人的會上做了幾次檢查,他也沒有倒嘛。你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倒不了。當然也有少數人幸災樂禍……毛澤東望着劉興元說,我看你這個人比較爽快,說話不那麼吞吞吐吐。劉興元說,我有急躁粗暴的毛病。毛澤東說,我這個人也急,要改。毛澤東還對丁盛和劉興元說,你們同黃永勝關係那麼深,黃永勝倒了怎麼得了呀?
  不知道是不是毛澤東的“預防針”起了作用,包括林彪的老部下丁盛、劉興元在內,“諸侯”們個個金口緊閉。77歲高齡的毛澤東“周遊列國”,他不坐飛機,但“各方諸侯”要派飛機接送。空軍司令員吳法憲只知道專機接了誰,卻“探”不到談話內容。而“北戴河”最關心的就是談了什麼?葉群、林立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們明明知道毛澤東談話的內容與林彪有關,就是打聽不到,知情者似乎都在有意迴避。
  8月26日,毛澤東南巡離開武漢前一天,林立果召集了一次會議。於新野記錄:成績很大;要看到不足,與形勢不適應的東西;由明斗轉為暗鬥;相持、相對,和平友好,醞釀新的“戰爭”;不要麻痹,要有思想準備;由對外鬥爭轉為鞏固陣地;“戰爭”的突然性很強,政治鬥爭和軍事鬥爭也一樣;思想、組織、行動上加強“戰備”。此記錄清楚地表明他們還不了解毛澤東南巡的內容。
  僅憑這一點,林立果“吹”他在毛澤東身邊有“特務”,純粹是瞎說。
  試想劉豐如果在8月16日透露,丁盛、劉興元如果在8月28日透露,那“九一三”就不是“九一三”了,肯定會提前。但是“可惜”,從8月16日到9月6日,毛澤東的談話被他自己的命令死死“封鎖”,“大棒”始終沒有揮動起來,北戴河的“蛇”不動,“虎”也不動。這怎麼行呢?總得讓某些人“立功”吧。一定要讓北戴河知道。廣州軍區是四野南下的最後根據地,林彪是四野司令員,在四野威信最高,他的老部下中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封鎖”林彪。毛澤東讓汪東興通知丁盛和劉興元,向廣州軍區師以上幹部傳達他南巡談話的主要內容。

舒雲


七、敲山震虎

  既然有令在先,不許外傳,為什麼讓廣州軍區大張旗鼓地傳達呢?想當年楊勇(北京軍區司令員)就是因為傳達了某次會議的內容,結果被抓,一關四年多。如果沒有“聖旨”,再借給丁盛、劉興元幾個膽子,他也不敢開大會傳達。此舉一箭三雕:既給林彪透了個信,又可以發現“死黨”,同時也給廣州軍區絕大多數幹部打了“預防針”,別跟着林彪跑。汪東興回憶,主席跟我講,我講了一點意見,(廣州)他們回去向師以上幹部傳達,2000多人(哪裡有這麼多師以上幹部),他(林彪)就不敢去了,只有往北(蘇聯)走。九一三事件兩個月後的一次會議上,毛澤東說,南巡我講了一路,一路都講,無非是講了一點材料,陷得比較深的是廣州,他們現在搞得比較好,其次是武漢。
  9月5日,丁盛、劉興元從長沙回到廣州,根據毛澤東的指示,召開廣州軍區2000多名師以上幹部大會,由劉興元“吹風”,傳達毛澤東講話的主要內容,這在南巡的省份里絕無僅有。別說天高皇帝遠的廣州,就是北京,也只有很小的一個圈子知道最高層的分歧,甚至上了廬山的大部分中央委員,都“受騙上了當”。廣州軍區的傳達會議開了一個下午,還沒開完,晚上接着傳達。規定三條紀律,不准記錄,不許傳達,不准向北京報告傳達的內容。毛澤東南巡講話矛頭直指林彪,而且傳達到廣州軍區師一級的幹部了,卻不准往北京傳,不准“林副主席”本人知道,他的本意是想完全封鎖他的南巡講話嗎?是真不想讓林彪知道嗎?不!他想讓林彪知道,他太想讓林彪知道了。因為林彪不知道,就不動。不動,就抓不住他的“辮子”。毛澤東一路上說了林彪那麼多的“壞話”,用意很明白,就是要傳給“北戴河”,就是要叫他們吃不了兜着走,就是要激對方“狗急跳牆”。他南巡講話中的字字句句,都是“大棒”,就是要打草驚“蛇”,敲山震“虎”。“北戴河”知道了,必然要蹦起“三丈高”,決不會乖乖地把頭伸到案板上等着挨宰。
  這是一種戰術呢?還是一種策略?反正欲擒故縱,毛澤東就不相信,廣州軍區這麼多師以上幹部中就沒有人“狗膽包天”?倒是要看看,誰是林彪的親信?三令五申不准向北京傳話,傳話的人一定和林彪是一夥。
  果然,顧同舟(廣州軍區空軍參謀長)鑽進了毛澤東的“圈套”。會議不准記錄,他偷偷往香煙殼上記了幾筆,回家顧不上吃晚飯,先給周宇馳打了個電話。因為晚上還要接着傳達,約定傳達完後再打電話。23時35分,於新野來電話,聽顧同舟講了一個多小時。要點是十次路線鬥爭,三項基本原則,三條方針,強調幹部多讀一點書並且加強路線鬥爭的教育,不要老婆當秘書,不要搞吹捧,對青年人更不要搞吹捧,要加強軍隊的軍事訓練,軍隊要防止驕傲,還有一些其他問題。周宇馳原定9月6日到廣西桂林,臨時改變計劃,9月6日一大早,周宇馳打電話向林立果報告,15時駕直升機和於新野帶着15頁的電話記錄,飛到北戴河。
  9月6日晚上,周宇馳給顧同舟打電話,昨天晚上於新野的記錄我們都看過了,林(立果)副部長也看過了,我們非常感謝你,你在關鍵時刻立了一功(全然不知中了計)。林(立果)副部長讓你再整理一份文字稿,派人送到北京來。也是,顧同舟不是當面“聆聽”,而是聽的傳達。林立果聽的是傳達的傳達,難免走樣,還是要爭取最“原始”。顧同舟連夜整理出長達50頁的材料,9月9日下午,派妻子張亞青坐34師的飛機送到北京。並附上一封信,說傳達中除主席提到副主席(林彪)外,主持會議者丁盛和傳達者劉興元都沒有提到林彪。在那種時候,毛林不可分,怎麼就分了呢?顧同舟說,我想到,主席指示很多,決不止傳達的這些。
  確實,有些內容涉及到林彪,劉興元並沒有傳達。
  非常巧,林立果9月5日夜裡得知情況,葉群9月6日夜裡也從另一渠道得到了情報。
  9月6日,李作鵬(副總參謀長、海軍政委)陪朝鮮人民軍代表團訪問武漢。劉豐到車站迎接,終於打開了“金口”。李作鵬探到了毛澤東談話的內容,馬上想到三條,一是廬山會議的事還沒有完,二是“綱”上得比廬山會議時更高,三是矛頭似乎指向了林彪。因為毛澤東有一句話,就是不同意自己老婆當辦公室主任,而林彪的老婆是辦公室主任。
  李作鵬非常震驚。第一個反應不是沒事了嘛,怎麼又“兜”出來了?而且“綱”上得更高了。毛澤東南巡前,對黃吳葉李邱的檢討都有批示,除了吳法憲,幾個大將都過了關。毛澤東對邱會作說,你這個檢討是你自己寫的嗎?邱會作說是。毛澤東說,我死了以後,你就當國家主席吧。從口氣中聽不出諷刺,倒像有一種讚賞。毛澤東在北京還親口對黃吳李邱說,你們的檢討到我這就為止了。幾個人都非常高興,專門到京西賓館吃了一頓飯表示慶祝。這之後,除了吳法憲和葉群的日子還難過外,黃永勝、李作鵬、邱會作都一身輕鬆,以為他們的檢討真過了關。
  可是,毛澤東南巡為什麼又說得這麼重?心情非常緊張的李作鵬當天從武漢返回北京,下午與朝鮮軍事代表團進行最後一次座談。送走外賓,黃吳李邱都沒走,等着一小時後的告別宴會。李作鵬把黃永勝拉到角落說“悄悄話”。吳法憲湊過去,你們嘀嘀咕咕什麼呢?李作鵬說,毛主席在武漢的談話。這半年來,吳法憲因在廬山上“衝鋒在前”,日子越來越難過,甚至想跳樓自殺。他心急火燎,當然想知道毛澤東南巡講了些什麼。他說,這麼重要的情況,你給我們一起講講嘛。葉群安慰他,你不要誤會,也不要再打聽了,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9月6曰晚上,黃永勝的電話來時,葉群正與林立果密談,不接。黃永勝急了,27分鐘連要三次,最後說有重要事情,這才接通了葉群,通話時間長達58分鐘。21時至23時,葉群、林立果、周宇馳密談。之後,葉群與林彪密談一個多小時。
  1971年9月17日,顧同舟被隔離審查,1980年7月被逮捕,1982年3月,軍事法院判處他有期徒刑11年,剝奪政治權利3年。罪行只有一條通敵罪。把毛澤東南巡的內容泄露給了“北戴河”,促使他們提早下決心謀殺毛澤東,發動反革命武裝政變。李作鵬沒事,他向黃永勝匯報,“理直氣壯”。黃永勝是總長,是上級,李作鵬是副總長,當然應該通個氣,他要求黃永勝不要告訴“北戴河”。但黃永勝回到西山,就捅給了葉群。所以黃永勝的罪名有一條和顧同舟一樣。
  9月6日,“北戴河”分別接到顧同舟和黃永勝的“情報”。就這樣,“蛇”動了,“虎”也動了。此時毛澤東正在杭州,接下來的六天,一天比一天更驚心動魄。一生中有着豐富軍事、政治鬥爭經驗的毛澤東,對付林立果這個毛孩子和葉群這個婦道人家,簡直是老鷹捉小雞。
  

舒雲

八、許世友和韓先楚赴南昌


  毛澤東在湖南長沙時,就叫汪東興提前通知許世友(南京軍區司令員)和韓先楚(福州軍區司令員)到南昌來。8月31日17時,先由汪東興向許世友、韓先楚傳達毛澤東在湖北、湖南的談話內容。21時,毛澤東到達南昌,說既然車停好了,許世友也剛來不久,那就乾脆在火車上談吧。22時多,毛澤東與程世清、許世友、韓先楚等開始第一次談話。
  毛澤東開門見山講黨的歷史,十次路線鬥爭都是要分裂黨,但沒有分裂成。毛澤東對許世友說,長征路上,張國燾搞分裂,成立偽中央,你是清楚的。許世友趕快聲明,偽中央沒有我,有陳昌浩等人。毛澤東擺擺手,表示並沒有把許世友劃到張國燾一夥中去。接着談了陳獨秀搞分裂,又說到去年的廬山會議。毛澤東說,許世友同志啊,你與上海、浙江的關係有些緊張,有些問題呀?許世友馬上說,我與上海(張春橋)關係比較好,文化大革命開始後,張春橋一直保我,一直為我說話,並且有我的大字報時,他還派人去覆蓋。毛澤東說,覆蓋不對。不應該覆蓋嘛,讓人家去看嘛,有什麼關係呢?許世友又補充說,我與王洪文(上海市革委會副主任、市委書記)的關係也比較好。
  當然,連坐在一邊的汪東興都聽出來了,許世友說的並不是心裡話,他恨死了張春橋。但在那種時候,他不這樣說又怎樣說呢?毛澤東說,你這個許世友呀,應該高抬貴手,刀下留人。汪東興注意到,許世友聽到“刀下留人”,非常緊張。許世友連忙說,哎喲,我和浙江南萍(浙江省革委會主任、省軍區政委)的關係請中央派人來調查。浙江問題給毛澤東的印象很深,1969年1月8日至29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開關於解決浙江問題的會議(1月4日周恩來與許世友商定先解決浙江問題),包括許世友在內的南京軍區、浙江省革命委員會、浙江省軍區等10位領導幹部參加(名單由許世友擬定,並由周恩來報毛澤東批准)。毛澤東要雙方多做自我批評,不要批評對方。如今兩年多過去了,浙江的武鬥仍沒有停止。毛澤東問許世友,據說舟山的問題到現在還沒有解決。你這個司令員有沒有責任呀?那樣搞武鬥,南萍有責任,但都是南萍的責任嗎?
  毛
  澤東轉身與韓先楚又說了幾句,韓先楚的情緒比較輕鬆。毛澤東說締造人民解放軍、領導我們軍隊的人,能締造、能領導,就不能指揮嗎?他們把締造和指揮分開,難道締造者就不能指揮嗎?這是不對的。締造者、領導者也不是少數人,也不是我毛澤東一個,也不是你林彪一個,我們黨內還有很多同志是領導兵暴的、領導軍隊的,朱德、周恩來、賀龍、劉伯承、葉挺,這麼多人發動的南昌起義,他們就不能指揮了嗎?張國燾在長征路上搞政變,他也是締造者、指揮者。但是,他指揮軍隊搞分裂,拿軍隊作為本錢來搞分裂,那就不好了。毛澤東對許世友說,你們和張國燾是一個部隊的,你們要接受這個教訓。
  毛澤東屢屢提到張國燾,又提到“締造”“指揮”,實在讓許世友心中不安。他轉移了話題,說主席呀,有“516”分子怎麼辦呢?毛澤東說,怎麼又談到“516”啦?許世友說,“516”在南京相當厲害。文鳳來是“516”分子,這個人到上海,要毒害毛主席。毛澤東問,毒害我的事,你們查清楚了沒有呀?許世友回答不上來。毛澤東說,這件事,你們要查清楚,不忙做結論。接着毛澤東問許世友,你們南京軍區不是有一個有名的王林鮑(王必成:南京軍區副司令員;林維先:南京軍區副司令員兼參謀長;鮑先志:南京軍區副政委)嗎?還有別的人,他們都是造反派嗎?許世友說,他們都是造杜平(南京軍區政委)的反。毛澤東問,他們為什麼不造你的反?許世友說,不,他們不造我的反。毛澤東說,你這個地方缺少一個“宰相”。“宰相”很重要啊,我準備另找一個政委幫幫你的忙。談話進行了一個半小時,零點了,毛澤東要汪東興組織許世友他們先座談一下。
  許世友和韓先楚都是“打獵迷”,兩位好朋友難得碰到一起(許世友最佩服韓先楚,說老韓的膽子比雞蛋大)。9月1日下午開完座談會,他們就高高興興打獵去了。
  而年事已高的毛澤東本來就帶着病,連日的奔波和談話,加重了感冒,下午體溫38度多,晚上臥床休息。9月2日上午8時,毛澤東起了床,說我們要走了,怎麼辦?汪東興說,您看呢?毛澤東說,還是見他們一下吧。汪東興馬上通知許世友、韓先楚等,可是怎麼也找不到他們了。汪東興急得夠嗆,心想這下糟糕了。半個小時後,才摸到他們的行蹤。好在跑得不遠,馬上派人把他們“抓”了回來。
  這一次談話時間不長,只有40分鐘。毛澤東說,今天我要走了,汪東興向你們傳達我在路上的談話,你們也談了談。昨天座談得怎麼樣?有什麼新的意見沒有?韓先楚沒有“包袱”,搶先說,我在座談會上說,要聽毛主席的,九屆二中全會我們大家都起了哄,我們犯了錯誤,我們做自我批評,請主席放心。(說到廬山會議,許世友也還是有理直氣壯的地方。在廬山,毛澤東讓許世友摸他的手,說我的手涼,腳也涼,你回去做做工作,我不能當國家主席。許世友馬上四處做工作,要毛主席當國家主席,違背他老人家的意願,又不利於黨的事業,是完全錯誤的。)許世友請示說,主席,您到浙江找不找我們解決這個問題(與南萍的矛盾)?毛澤東說,不談這個問題,到浙江不談這個問題啦!許世友問,那我回去嗎?毛澤東說,你回南京去吧,下午我也走了。
  8月31日21時,毛澤東到南昌後,程世清向汪東興報告了周宇馳帶來一輛水陸兩用汽車,讓南昌仿造,第二次來又用飛機拉走了。據總政保衛部偵察和汪東興證實,確有此事,但汪東興說,不過程世清說了些什麼,我不清楚,我讓他直接向毛主席報告。9月1日、2日,程世清兩次單獨向毛澤東匯報。
  據程世清交代,他向毛澤東報告的主要內容是:1、8月24日24時,在廬山會議期間,吳法憲打電話要我去匯報華東組的討論情況,並帶我到葉群那裡。我把葉群談的問題報告毛主席。我還說,“四大將”一定是有什麼把柄被葉群抓住,先把“四大將”的問題弄清楚,葉群的問題就搞清了;2、7月周宇馳曾兩次到南昌,並運來一輛水陸兩用汽車,要江西仿製。7月底再來很神秘、鬼祟,把改裝的水陸汽車很快用飛機運走,我懷疑他們要逃跑;3、林豆豆幾次來江西,對程世清說,你見主席也說說,葉群好多事包括到政治局開會,瞞着首長(林彪),林立果也不知在下邊幹些什麼。從林豆豆言談中,可以看出她與家人有矛盾;4、在延安黨校時就有傳說,葉群是特務。也有人懷疑,林彪的病是葉群搞的。林彪這麼多年脫離實際,形而上學的東西很多,比如在部隊搞“四好”、“五好”,鬧得矛盾很多,相互不團結,事故很多,副作用大。毛澤東說,你搞一個調查報告給我。並說這些問題非常重要,將來只准報告總理,別人不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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