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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五七一工程”(3)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6年07月25日12:22:4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九、在杭州,毛澤東覺察到“北京”動了


  恐怕不僅僅是這些情況引起毛澤東的警惕吧?據隨毛澤東南巡的同志回憶,當時毛澤東沒有對身邊的人講起過,事後也沒有對誰講過。不過能夠感覺到,南巡到南昌,毛澤東的行動急了,但真正緊張是在杭州,毛澤東離開南昌到杭州後,就神出鬼沒了。汪東興說,主席歷來是說走就走。但突然改變行程,有些做法不合常規。毛澤東改變了南巡以來的做法,不再像武漢、長沙、南昌那樣,長時間地和當地負責人談話,行動非常警覺,而且對陳勵耘(空5軍政委)表現出明顯的反感。
  陳勵耘,四川成都人,1919年生,1938年2月到延安,同年入黨,歷任抗大九分校指導員,新四軍一師山炮營政委,華東野戰軍第六縱隊團政治處主任、副政委、政委。1951年任空軍某師副政委、政委。能說會道,是當時為數不多的有才華的師政委。1964年升任軍政委,文革中任浙江省革委會副主任,分管公安系統。汪東興說,陳勵耘掌握着杭州的警備大權,直接指揮毛主席在杭州住所的警衛工作。
  9月3日深夜,毛澤東到達杭州,陳勵耘等前去迎接,一走進車廂,陳勵耘就感到毛澤東很冷淡。當工作人員介紹他時,毛澤東說,你在廬山犯了錯誤嗎?剛坐下,毛澤東又說,你同吳法憲的關係如何?吳法憲在廬山串連了幾個人,有你陳勵耘,還有上海的王維國,還有海軍的什麼人,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吳法憲搞了那一套,你們就跟着跑。陳勵耘趕忙說,我在廬山犯了錯誤。毛澤東嚴厲地說,你不調查研究,你沒有看到我在九大時就把那三個副詞(天才地、全面地、創造性地)去了嗎?你也不看一看文件?陳勵耘說,我犯了主觀唯心主義錯誤。毛澤東問,你們在山下沒講什麼嗎?陳勵耘說,就是在山上那一次,會前在山下,我和吳法憲沒見面。如果光是批評,還不至於膽戰心驚,毛澤東離開專列到杭州住所,陳勵耘等在門口迎接,毛澤東見了他,面露不悅,你,怎麼又來了?陳勵耘說,我,我分工管警衛,說着很快躲開了。
  於新野9月8日上午從北京飛到上海,在機場碰上被召回北京的李偉信,於新野匆匆說了幾句,現在形勢很緊張,我到上海先給王維國打個招呼,下午要去杭州找陳勵耘商量,了解毛澤東在杭州的情況。王維國只承認於新野給他看了毛澤東南巡的講話紀錄,和陳勵耘一樣堅決不承認於新野講了暗殺的事。現在看,林立果的暗殺這時還沒有開始商量,於新野怎麼可能說什麼?於新野9月8日18時多坐車從上海到杭州,21時多在醫院見到陳勵耘,追問毛澤東到底在杭州講了一些什麼。以後經過偵察,陳勵耘確實沒有泄露。剛入獄陳勵耘承認謀殺,後來翻供,說當時是為了保護軍里的其他同志。他根本不知道謀殺,沒有人對他講,他也沒有想過謀殺毛主席,最後他被“免予起訴”。
  那麼,是什麼事情引起毛澤東警覺的呢?9月3日零時,專列到達杭州,停在筧橋專用線上。9月4日、5日,汪東興奉毛澤東之命向南萍等人傳達毛澤東前幾次的談話內容。這時毛澤東同各地黨政軍幹部的談話已經不再繞圈子,汪東興說,現在想來,那時的形勢是極其危險的。毛主席對林彪陰謀究竟何時察覺,察覺多深,他並沒有把知道的危急情況全部告訴我,他老人家沒有作聲,他沉着地待機而動。從9月4日至9日,毛澤東又“閉門不出”了,似乎在耐心地等待某位“嘴快”的先生,果不出所料,這回有了動靜。
  9月6日,“那一伙人”得到了毛澤東南巡講話的內容,開始瘋狂的策劃。
  汪東興回憶,毛澤東得到新的情報,有知情者暗示杭州在準備飛機。一些多次接待過毛澤東的工作人員也反映了一些反常情況。還有人指責毛澤東的專列停在杭州筧橋機場支線“礙事”,妨礙他們走路,這都是過去沒有過的事情。
  毛澤東不動聲色地採取了種種措施,果斷地擺脫“控制”。9月8日深夜,就在林立果帶着“手令”飛回北京,於新野正和陳勵耘在醫院密談時,毛澤東下令專列從筧橋機場的列車專線上轉移。汪東興問向後(金華)還是向前(上海)?建議轉向紹興,即轉移到杭州到寧波的一條支線上。紹興離杭州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這是個緩兵之計,從戰略上說,顯然容易讓人產生錯覺,毛澤東並沒有離開杭州的意思。毛澤東說可以,那樣就可以少走回頭路了。
  汪東興馬上布置,打電話給陳勵耘。秘書說,陳政委不在,您有什麼事情跟我講。汪東興說,專列要轉移,這個事對你講,你能辦成嗎?秘書說,能!汪東興說,你可以試着辦一下,不過還是要找到陳政委。汪東興心裡打了個問號,這個時候,陳勵耘到哪裡去了?他對張耀祠說,天氣太熱,專列轉到新的地點後,給主車和餐車上面搭個防曬的棚子。這些情況,汪東興都報告了毛澤東,毛澤東說,這個辦法好。
  是巧合嗎?現在想,林立果在北京議論杭州用轟炸機炸專列,毛澤東接着要搭個防曬的棚子,是防曬嗎?是怕轟炸吧?怕轟炸機轟炸,把專列偽裝起來!此舉說明毛澤東對“那—伙人”的一舉一動明察秋毫!
  汪
  東興認為,這時毛主席還不知道林彪的那個“手令”,也不知道林彪一夥進行武裝政變的計劃。但是,毛主席憑着他多年高度的警覺性和豐富的鬥爭經驗,在思想上、行動上已做了各種防範準備。不過汪東興也說了,毛澤東知道的比他多。試想如果毛澤東連轟炸專列都知道的話,怎麼可能不知道“手令”?所以不能斷然下結論說毛澤東不知道。
  9月9日凌晨,專列轉移到靠近紹興的一條支線上。
  9月10日吃過午飯,毛澤東突然對汪東興說,立即把專列調回來.馬上走,不要通知陳勵耘他們。毛澤東似乎知道陳勵耘的“活動”,對他分外警惕。汪東興說,不通知不行。為什麼呀?您不是一般人,來的時候都通知了,走時不通知不好,路上的安全,還是要靠地方。毛澤東說,那就不讓陳勵耘上車來見,不要他送。汪東興說,那也不行,會打草驚蛇,是不是請南萍、陳勵耘……毛澤東打斷,還有一個,空5軍的軍長白宗善,這個人也請來。為什麼這次沒有請他見面?毛主席和白宗善握手時問他,你為什麼不來看我?陳勵耘趕快解釋,他那天值班。
  毛澤東說,廬山問題不那麼好,但沒有廬山會議,也不會有現在的情況。廬山這件事,還沒有完,還不徹底,還沒有總結。光開不到一百人的會議不行,軍隊還可擴大到軍長、政委參加,地方也要有相當這一級的同志參加。毛主席進一步談到九屆二中全會上林彪和陳伯達的問題。說廬山會議,主要是兩個問題,一個是國家主席問題,一個是天才問題。八屆十一中全會上提出三個副詞,當時兵荒馬亂,那時還需要嘛。九大後就不同了,要團結起來,爭取更大的勝利。那幾個副詞我圈掉過幾次了,九大黨章草案上那三個副詞,我就圈去了。九大黨章已定了,你們為什麼不翻開看看?最後談到軍隊問題……
  講了那麼多,毛澤東卻沒有告訴他們,他馬上要走。汪東興回憶,當時我也發現有些現象不正常。杭州我們不能再待下去了,便轉往上海。由於我們行動非常快,使得陳勵耘和王維國等人措手不及。
舒雲



十、林立果念出聲來不就是"另立國"嗎

  
  毛澤東談話時,汪東興忙着調專列。13時40分,專列由紹興返回,14時50分抵達杭州。14時30分至15時40分,毛澤東同浙江省及軍區負責人南萍、熊應堂、陳勵耘談了一個多小時。剛送走他們,16時毛澤東的專列就開出杭州。臨走沒通知任何人,陳勵耘卻來了。據汪東興說,沒讓陳勵耘上專列,只與他握了握手。陳勵耘問車開後,要不要通知上海?其實汪東興已經通知了上海的王洪文,因為陳勵耘在汪東興的屋子裡,他躲到毛澤東的房裡給王洪文打了一個電話。當然汪東興不能說他已經通知了,他讓陳勵耘打電話給王洪文或王維國,這兩個人都可以,就說我們的車出發了,還是在那個支線上停住。後來汪東興核實,陳勵耘確實打電話通知了王洪文。
  18時10分,專列開進上海,停在虹橋機場附近的吳家花園支線上。張耀祠介紹,毛澤東專列是三個列車,一個開道,一個後衛。中間的專列本身可以倒着開,一個車頭,兩節車廂。這次隨毛澤東南巡的中央警衛團幹部隊100多人,個個精選,除少數看家外,多數都隨主席外出,前衛、後衛車都上了部隊。要是路短坐汽車,人就多一點,帶路車前有吉普車,後衛還有大隊部。主席外出都有一套方案,內衛是我們的,道路、山川是當地的。在哪一個省行走,由哪一個省負責,責任都在他頭上。要把橋看好,容易出事的地方都要放警衛。張耀祠說,1970年廬山會議性質是什麼,當時會上沒做結論。毛澤東沿途打招呼,我們一直很緊張,對接近的人都警惕,江青也想拉攏我們,我沒跟主席講,跟總理和汪東興講過。以後江青告狀,說8341部隊不可靠,是林彪的人。毛澤東說,怎麼是林彪的人?林彪一個也沒帶走?如果8341是林彪的人,他幹嗎還要成立大小艦隊?
  專列一到上海,汪東興就把上海當地的警衛全撤到外圍去了,在專列的主車周圍全換上中央警衛團的幹部隊,以防不測。汪東興說,在離專列不到150米的地方是虹橋機場的一個油庫,要是油庫着火了,我們的專列跑都跑不掉,所以我特別派了兩個哨兵在那裡守衛。汪東興似乎已經了解到“那一伙人”要炸油庫,提前做了防範。
  看起來,毛澤東真正緊張是在9月8日。
  為什麼林立果9月8日晚飛回北京剛一“動作”,在杭州的毛澤東深夜也跟着“動作”了?林立果策劃杭州轟炸專列和上海引燃油庫,毛澤東馬上命令專列轉移紹興,並對專列進行防空偽裝,然後突然離開杭州。到了上海,就住在專列上,準備隨時出發。同時嚴密看守油庫。看!轟炸專列知道!燒油庫也知道!林立果計劃南飛廣州,立即召開師以上幹部會議,另立中央。而毛澤東偏偏讓廣州軍區也召開師以上幹部會議,傳達他的南巡講話。包括毛澤東對陳勵耘,對王維國的戒備等,是不是他心裡有一本賬呢?專列突然離開上海,提前十幾天回到北京,使林立果一夥的“上策”不攻自破,匆忙拿出“中策”。林立果要了三叉戟,飛往北戴河,同時北京調機群,準備9月13日早晨飛往廣州。然而,當晚第二套方案又胎死腹中,不得不改第三方案北飛蘇聯,最後機毀人亡。
  為什麼每一步都如此巧合?是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呢?
  毛澤東似乎早就對林彪有了懷疑。林立果(林彪唯一的兒子)念出聲來不就是“另立國”嗎?毛澤東一向關心名字,愛給人家改名,他不會不注意到這個“另立國”。
  1966年林彪的“518”講話,林彪大談“政變經”,毛澤東非常不安。
  1969年10月17日,林立果被任命為空軍司辦副主任兼作戰部副部長。就在“第一個號令”之際,林立果在空軍內部搞了一個技術革新的文件,專門送到蘇州,林彪批上“呈主席閱”,可一直沒有回音。不知道這是不是葉群的餿主意,本來毛澤東對“第一個號令”就滿腹生疑,又送上兒子的“功勞”,這不明擺着要“篡黨奪權”嗎?
  1970年4月,林立果讓賀德全(空軍情報部部長)從情報部和部隊選人成立“技術小組”,對外稱“革新技術裝備”。7月,林立果批示成立一個研究所,所里再成立一個小組,王永奎(情報部技術偵察處副處長)被選中。王永奎是大學生出身,懂技術,為林立果修車,修錄像機。許秀緒(雷達兵部技術勤務處副處長)也比較精幹,技術不錯,黃永勝、吳法憲經常叫他去修電器。林立果的電視機、錄音機、錄像機等貴重電器都由他保管。林立果手裡,進口的高級照相機就有十幾架,其中有美國阿波羅登月用的同型號相機,有可變焦鏡頭,有體積小得可以戴在手上的台西婀牌微型照相機,有瑞典的哈沙背相機,有日本的尼康小型相機,勃朗尼卡反光相機,雅西卡電子快門相機,西德的萊茲反光相機等。有的不止一架。電視機五部,三部彩色,兩部黑白。磁帶錄像機四部,立體聲擴音機十多部,還有電熱水器、電子防盜器、電動牙刷、電動刮鬍刀等。
  除了這一大堆電器的使用和修理,8月以後,林立果先後給王永奎下達了十幾項技術任務。其中有研製超短波無線電收發報機,直接文字顯示,不用報務員,也不用翻譯,可以防止泄密。這一技術成果受到林立果的高度重視,被列為“571工程”中的01工程。研製電話保密機,林立果從日本進口一種“蜘蛛”(電話竊聽器),只要靠近電話線,就能旁聽通話內容。他把“蜘蛛”安放在葉群床下,竊聽了葉群大量的生活隱秘。電話上還搞了增音機、錄音機、喇叭以及自動撥號、自動問答等。研製廢紙處理機,因為就是燒掉,用照相的方法仍可以鑑別。研製汽車晶體管點火裝置、汽車防撞雷達裝置、汽車自動喇叭等,都是林立果從國外雜誌上看到後布置的。1970年7、8月間,林立果提出訂閱國外技術情報資料,訂了20多種,包括香港的《星島日報》、《華僑日報》等,9月陳倫和調來,專門翻譯。
  經吳法憲批准,空軍司令部辦公室成立了調查研究小組(聯合艦隊),成員有周宇馳、王飛(空軍副參謀長兼司辦主任)、劉沛豐、劉世英(空軍司辦副主任)。上海空四軍組建了教導隊,整天在新馬一村進行捕俘、格鬥和使用各種輕重武器、駕駛車輛的特種訓練。廣州民航局組織了“戰鬥小分隊”,制定聯絡暗號、密語和誓詞、隊歌。以北京為基點,上海、廣州、杭州、北戴河設立了十多處“秘密據點”。大量的通信裝備器材,幾十對專線,組織起秘密通信網。他們還在中央某些要害部門安插親信,“站崗放哨”,竊聽、暗中監視等收集情報,想方設法探聽毛澤東的行動路線,並大量搜集地方和軍區負責人的動態情報。以後從北京、廣州等秘密據點裡查獲了大批的手抄情報。
  九屆二中全會,林彪的“接班人”地位發生動搖。林立果下了廬山,很久沒在毛家灣露面,一個猛子扎到南方去了。按毛家灣的規矩,每臨節日,工作人員都要提醒葉群,把在外地的兒女召回北京。1970年國慶節將至,葉群卻特意交代,老虎到南方搞調查去了,不必驚動他。
  

舒雲


17 林立果被捧為超天才


林立果兩道濃眉,圓臉.比林彪高出10厘米。不愛說話,看起來是一個普通青年,伹因為懸“副主席”的兒子,就“特殊”極了。

1967年3月,吳法憲派專車把沒有辦入伍手續的林立果接到空軍,先由一名保衛幹事陪着到上海的一個高炮部隊煅煉。穿上軍裝才四個月,7月1日吳法憲和周宇馳介紹他人黨。還不是黨員,就被任命為空軍黨委辦公室秘書。雖然是秘書,卻配了一輛伏爾加,由處級幹部周宇馳負責給他開車,一年後他要學開車,空司汽車隊隊長王琢教他.練習地點在西郊機場的跑道上.1968年3月19日,給他辦了張駕照,姓名呂果。

吳法憲讓周宇馳和另一位處級幹部劉沛豐“伺候”在左右,當這位秘書的“秘書”。劉沛豐,四川人,大學生.1951年參軍,話很少。文字能力比周宇馳強,辦事認真。長期在劉亞樓(空軍第一任司令員)身邊當秘書.1965年劉亞樓病重期間.只有他念文電能簡明扼要地抓住重點.得到劉亞樓的好評。在同事中也很有人緣,外號“錘子”.與又白又瘦的劉沛豐相反.周宇馳又黑又胖.性格外向。他比劉沛豐大, “三八式”幹部,曾和潘景寅一起選飛,潘景寅選上了.他留在空軍第一航校任宣傳科長。跟林立果以後,他學開車,也學會了開直升機,總算過了一把飛機癮.

周宇馳也能寫,曾寫過小說。空軍副參謀長姚克佑把他調到空軍黨辦當秘書,沒多久劉亞樓把他攆到連隊。1965年劉亞樓去世後他又回到黨辦任秘書、副主任。因為他和林立果的關係最好,大家都高看他一頭,尤其後來他說話口氣大得很。周宇馳在上海講話,要認識到林立果是天才,要相信他,相信到林立果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你就說對,太陽是從西邊出來這種程度。你們要支持林立果,支持林立果就像你們存錢一樣.一本萬利,零存整取。

林立果愛擺弄電子設備.無師自通。魯珉回憶,林立果搞革新,要下部隊調查.跟吳法憲講了,請示也好,打招呼也好,吳法憲不能不同意,說你下部隊,可以指揮一切,調動一切。以後這話成了吳法憲的主要罪證。其實,吳法憲是在小範圍內講的,特指林立果下部隊。但吳法憲說話不嚴謹,空軍黨委常委開辦公會議。中間周宇馳去了,傳達了吳法憲的“兩個一切”。會後列席的魯珉問怎麼回事?周宇馳說管他呢,就這樣說.

那是一個特定的時代。很多事情不可思議。

空軍開黨委擴大會,吃飯時,瀋陽空軍司令員對魯珉說,毛遠新(毛澤東侄子)參加遼寧省黨代會.要被選為省委書記處書記,但他剛從哈工大畢業,才是見習技師,頂多是個副排.行政23級,填表怎麼填?人家會說空軍怎麼搞的?你給調兩個地空導彈營,我就可以成立導彈獨立師.讓他當師長,我也好交代了。魯珉說我哪有這個權力。你寫個報告.我給吳司令批。以後這個荒謬建議到底沒通過.吳法憲批了毛遠新當二炮處長。命令還沒下來.空軍就有人通過內部電台祝賀。吳法憲對魯珉說.你跟他們說說,不要亂來。

以後空軍配副參謀長.吳法憲的意思是安排個技術幹部,讓魯珉上。本來都通過了,但林立果不知道通過什麼關係也塞進了副參謀長的行列。報到吳法憲那裡,吳法憲不同意,但他又不敢公開反對,說暫時不議,壓了下來.誰也不批了。後來林立果再活動當作戰部第二部長,又報了上來。正好在京西賓館開會,吳法憲叫魯珉來,支走秘書。說魯珉你們不要亂搞嘛,叫他當副參謀長,我拿掉了,怎麼又叫他當作戰部第二部長?吳法憲說.你跟他們說說。不要亂來,林立果、林豆豆、毛遠新(毛澤東的侄子)、周秉均(周恩來的侄子,時任團政委)這些人的工作總理說了,要中央討論.我都不好安排,你們怎麼討論?魯珉說空軍司令部常委會他有事沒參加,是副部長列席回來傳達的,他事先不知道林立果當作戰部第二部長的事。吳法憲說,他們不知道,你打打招呼。魯珉想真是複雜,你堂堂一個司令員不敢說,我一個小小部長就敢說了?

那時高乾子弟在空軍究竟有多少人,一時難以統計,伹有一條很清楚,凡是路子硬的,都願意把子女送到空軍,空軍是特種兵,有技術,待遇也比較高。魯珉感嘆地說,通過這些事.也可以看出吳法憲這個司令太難當了。林立果後來的“兩謀”,吳法憲不知道。劉亞樓在,林立果不敢這麼鬧。

魯珉覺得林立果野心越來越大,在他眼裡.那些老的,包括他父親林彪都過時了。葉群讓他叫秘書叔叔,他從來沒叫過,也沒叫過葉群媽.都叫主任,背後有時叫葉老胖。但從不當面頂撞葉群.他一言不發.背後罵.走着瞧!別人講劉司令.他一口一個劉亞樓,對吳法憲更不放在眼裡.一口一個吳胖子。林立果那個環境.視野開闊。知道得多,這都可能.但真要干一番事業.那差得遠啦。你當個團長、師長試試?不要說中央那些老的,就空軍這些老人.人家是不是跟你搞?要真跟你干.你哪行!說來說去是個毛娃娃嘛。所以後來魯珉和空軍的幾個老人也議論過.周宇馳那幾個人幫的是倒忙。歷史發展是延續的嘛,一代一代走嘛,掌管一個國家這樣大的事,哪可能從七八十歲的老人一下子落到二十多歲的毛娃娃手裡,人民也通不過嘛。

七二0事件剛過,7月22日,《解放軍報》頭版頭條隆重推出署名空軍司令部紅尖兵(林立果)的長文,通欄大標題《從政治上思想上徹底推倒黨內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周宇馳和劉沛豐捉刀,葉群請“大牌”陳伯達、關鋒幫助修改。同時還發表評論員文章《推薦一篇好文章》,認為提出新觀點,既要敢革,又要敢保。沒想到毛澤東批“抓軍內一小撮”的錯誤提法,釣魚臺揪“紅尖兵”,葉群嚇壞了。說這篇文章是集體寫的,林立果並沒有提抓“軍內一小撮”。最後周宇馳、劉沛豐寫了篇檢討,江青才未再追究。

1967年國慶節前。林彪剛從北戴河回來不久,參加完國慶活動,又要到山海關一帶“換換空氣”。林辦秘書張雲生說,這準是林立果的點子。林立果先帶周宇馳去了山海關.為林彪探路。還想從山海關機場去興城,看適不適合林彪休息,坐汽車比較遠,也不安全,想請吳司令派一架小飛機。吳法憲不敢做主,午休時來電話,葉群還沒有起床。值班的郭秘書說,這是大事,得請示主任才行。過幾天.林立果回來,說這麼點小事,推給主任幹什麼?當着葉群的面,林立果和林辦秘書張雲生辯論起來.你想用飛機,這關繫到你的安全,吳司令不敢做主.林辦任何秘書也無權做主。林立果說,空軍派不派飛機,和你們林辦秘書有什麼關係?你們有什麼權力亂插手?張雲生說,林辦秘書當然管不着空軍派飛機,是吳法憲打電話找到我們,而不是我們找他吳法憲。既然空軍報告了.這關繫到立果你是否安全的大事,我們只能報給主任。林立果說,你們這是狗咬耗子多管閒事!張雲生說,吳法憲不報,我們才樂得清閒呢!好了好了.葉群說我聽明白了,張秘書他們是好意,你是首長的獨生兒子,他們怕你坐飛機不安全,也是出於對你的愛護。張秘書,你回去吧,老虎還是個孩子,希望你們今後還要多關心,多愛護。一向霸道的葉群。這回倒是講了一點公道。沒過幾分鐘,林立果也來了,說張秘書.你剛才就是做得不對,怎麼不對?你不該當着主任面和我爭來爭去,我也不該說那麼多。又過一天.葉群領着林立果到秘書辦公室說,我們今天正式開個會,談談立果今後乘坐空軍飛機的事,我請示過首長,首長也同意,立果是空軍的幹部,能不能坐空軍的飛機,由空軍決定。讓吳司令負責。我今天正式向你們宣布這個決定,你們秘書今後也不必為這個事為難了,你們看.這樣可以吧?張雲生說。立果乘坐空軍飛機的事,空軍的吳司令最好不要向林辦報告。 以後有了周宇馳傳達的“調動一切,指揮一切”,林立果調飛機更不在話下。

1969年2月16日,林彪有一封親筆信。周宇馳、劉沛豐同志:這兩年老虎在你們幫助下能力上已有進步,今後你們可讓老虎多單獨行動.以便鍛煉他的獨立工作能力,此致,敬禮並感謝你們過去對他的幫助。這封信很可疑,林彪晚年很少動筆,長篇講話也只在紙上寫幾個字,從不成篇.怎麼就寫了70多字的一封信?還如此熱情.似乎不像林彪的風格.倒很像林立果的口氣。是不是林立果偽造的(林立果專門模仿過林彪的字體)呢?到後期.林立果的翅膀硬了,不甘心再聽周宇馳等人的“指揮”。魯珉曾對周宇馳說。林立果有些事你要提醒他,不一定這麼幹嘛,不好嘛。周宇馳說,我也有我的苦處啊,林立果對我也不像從前了。從前什麼都徵求我的意見,現在他自己就這麼辦了。由此看來。他們後期也有些矛盾。但不管怎麼說,林立果“獨木不成林”,他還需要拐棍,周宇馳是“參謀長”,劉沛豐則是“總管”。相比之下,周宇馳更比劉沛豐能獨擋一面.所以1971年9月12日林立果飛到北戴河,帶着劉沛豐,而讓周宇馳在北京“總負責”。

18 林彪“手令”為什麼有橫豎兩個


9月8日2l時48分,在葉群的支持下.林立果從北戴河坐飛機回到北京。他主要是看看形勢,走一步,看一步。葉群打電話給毛家灣.說老虎回北京治牙,要嚴格保密。9月2日中午,林立果曾以治牙為名飛回北京,9月4日傍晚飛回北戴河。

在西郊機場落地後,林立果先在周宇馳陪同下,回了一趟毛家灣,他給林辦秘書於運深看了林彪“手令”。上面用紅鉛筆寫着“盼照立果、宇馳同志傳達的命令辦9月8日”,沒有章。這是林彪“手令”第一次亮相。 “手令”是寫給誰的?按什麼“命令”辦?為什麼只有一句很含糊的話?於運深還以為林立果和葉群又鬧什麼矛盾了。

九一三事件前見過林彪“手令”的人比見過《571工程紀要》的人多,而且現在不少人包括王飛、李偉信等都還恬着。但是1980年審判“兩案”卻沒有注意到“手令”有兩個!這不奇怪,因為除了林立果和周宇馳.再沒有人同時見過兩個“手令”。出現在法庭上的“手令”被公開在報刊上,這是周宇馳身上的那個。有關部門在直升機迫降現場將搜集到的碎片拼對復原,拍成照片,作為林彪“發動武裝政變”的“鐵證”。字跡是“豎的”,以後於運深回憶,他看到的是“豎的”。魯珉、王飛等人看到的也是“豎的”。但林立果身上還有一張橫寫的“手令”,這個“橫的”看到的人很少,但至少胡萍和林辦老秘書關光烈看過。

9月12日傍晚,林立果來到候機室,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紅書,從裡面拿出一張16開的白紙,遞給胡萍,這是首長的親筆“手令”.事關重大,要特別注意保密。胡萍記得很清楚,是“橫的”。這個“橫的”被林立果帶上256號三叉戟,如果沒有被毀,可能在蘇聯人手中(因為林立果把這張“橫的”夾在小紅書裡。中國駐蒙古大使館二秘孫一先在墜機現場看到了小紅書,裡面沒有那張神秘的“白紙”),但願它早日“浮”出水面。

為什麼“手令”會有“橫的”和“豎的”兩種?文革後林彪幾乎很少動筆,文件圈閱也常常由秘書代筆。怎麼可能一連寫兩張“手令”?就是林彪“手令”,也不可能寫兩個;就是寫了兩個,也會毀掉一個,不可能讓林立果把兩個都拿走。 “手令”上寫兩個人的名字,與“手令”有兩個不同版本,對誰有利呢?不言而喻,一份“手令”不夠,因為林立果和周宇馳要分開活動,需要一人拿一個當“聖旨”,於是再”創造”一份。那麼一模一樣不更好嗎?或許是忙,沒想到那麼多的細節?也可能是先寫了一個“橫的”,不太像,再模仿一個“豎的”。模仿也不那麼容易,所以“橫的” “豎的”也沒捨得丟掉。林立果卻沒有想到,由此露出了破綻。

9月10日.王飛給黃永勝進去葉群的親啟件。黃永勝後來交代,那個大倌袋裡就是一袋菠蘿糖,一件尼龍背心.奇怪,大戰臨頭.為什麼送“吃穿”,而不送彈藥?看來這是一個試探。試圖讓王飛和黃永勝之間建立某種關係.否則,葉群直接送給黃永勝不就得了。為什麼非要拐個彎?因為之後還有一封林彪給黃永勝的親筆信.信中說永勝同志,很惦念你,望任何時候都要樂觀保護身體。有事可與王飛同志面洽。敬禮,林彪.法庭認為黃永勝收到了這封信,黃永勝堅決不承認,只承認聽王飛講是林立果讓他捎來一封信。王飛也不承認看過。兩個當事人都下承認,而這封信又是從周宇馳的直升機上繳獲的。這就奇了,林彪給黃永勝的信,讓王飛轉交。王飛和黃永勝都沒見過,而信卻在毫不相干的周宇馳身上,這說明什麼?這封信是不是也是林立果偽造的呢?難怪這封信沒有日期。什麼時候交給黃永勝,什麼時候再添上日期。看來是想等9月13日早上把黃永勝騙到機場再給他出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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