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偉:吳法憲死前大爆中共政局內幕(截錄)
從未想到要坐共產黨自己的大牢
吳法憲在林彪的九•一三事件發生後兩周被捕,一九八一年一月以“反革命集團主犯”
罪,被“十惡大審特別法庭”判刑十七年,八個月後保外就醫。據看守人員反應,吳
法憲是林彪死黨中態度最為謙卑者,凡見人必呼“首長”,進門必喊“報告”,在庭
審中有問必答。然而他口服心不服,鬱結在胸中的怨氣全部傾注入這本七十四萬字的
回憶錄中。他說:“我十五歲起參加革命,跟着共產黨、毛澤東,幾十年的槍林彈
雨,拼命工作,什麼樣的危險都遇到過,什麼樣的後果都想到過,也隨時準備為黨的
事業而獻身。但是唯獨沒有想過,要為黨的事業這樣‘獻身’,要坐共產黨自己的大
牢。要做一個全黨共誅之、全國共討之的大壞蛋,忍受一切屈辱,受到這樣的折磨!”
吳法憲說,出庭前,特別法庭的審判員警告他:在庭上可以發言,但不准推翻起訴書
上的罪名,否則要判重刑,所以他“下了決心,不申辯,反正申辯也沒有用。”然
而,判決後,他對所列“反革命罪行”耿耿於懷,認為“說我以‘推翻人民民主專政
為目的,組織領導反革命集團’真是天大的冤枉,完全是強加於人的不實之辭。這二
十多年來,從來沒有任何人向我出示過任何這樣的證據„„正是因為我在文化大革命中
盲目地貫徹執行了毛澤東的指示,才犯了各種各樣的錯誤”。第二,判決書中說他
“積極參與林彪奪取最高權力的活動”也根本不是事實。“林彪地位的上升,同毛主
席的賞識和一手提拔分不開的。毛主席親自提名,使林彪成為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
還決定在黨章中明確寫上‘林彪同志是毛主席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這一切都不是
林彪奪權得來的,而是毛主席親自選擇和安排的”“林彪已經是中共中央副主席、中
央軍委第一副主席和黨章上法定的接班人,他還有必要冒着和毛澤東對抗的風險,拿
着實權去爭國家主席這個排名遠遠在後面的虛權嗎?就算是林彪想當國家主席,通過
正當的競爭、競選來爭取,這應該是一個黨員、一個公民的正當權利,絕不是什麼犯
罪行為。”
“從九•一三以來,我一直沒看到有直接的或者是有說服力的證據,說明林彪直接策劃
了政變和謀害毛主席的行動。在文革中,只有毛主席自己或以中共中央的名義號召過
在全國的奪權。相反,由於林彪、老帥們和我們的反對,在軍隊中,除了一些文藝團
體和部隊院校以外,任何軍事機關和部隊都沒有奪過權。全國廿九個省市自治區全部
是毛主席、黨中央批准奪權的”“在文革中,我所參加的中央文革碰頭會議、軍委辦
事組和空軍黨委,都是毛澤東和中共中央組織領導的機構,不是什麼反革命集團”
“我是林彪的老部下,黨的組織原則規定下級服從上級,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是不
可能超越這個框框的。事實上,在我同林彪多年的接觸中,從來沒有聽他說過有關反
對毛主席的只言詞組,更不要說是有關推翻人民民主專政和搞政變這樣的事情。”
迫害幹部的罪魁、全面武鬥的黑手都是毛澤東
關於“誣陷賀龍和羅瑞卿”,吳法憲說:“賀龍的材料是根據成鈞、傅傳作、黃立清
和廖冠賢四個人的揭發整理的,不是我個人編造的。羅瑞卿的這頂帽子是中央戴上
的,並不是黃永勝和我給他戴上的。如果說,在文革中的報告中或言論中對當時受迫
害的領導同志有過類似的不敬語言就是‘反革命罪’的話,難逃法網的應該不止是我
們幾個,大概是不計其數。關於賀龍和羅瑞卿受迫害的問題,我認為主要責任在毛澤
東、林彪、周恩來,因為這些問題是他們決策的,主要安排是他們決定的,兩個項目
組基本上都是由周恩來全面負責的„„在幾十年的黨內殘酷鬥爭過程中,很難找出幾個
從沒整過別人的黨內幹部。據我回憶,由毛、周親自批示、審閱、划過圈的賀龍、羅
瑞卿和其它人的項目組報告為數不少。不能說牽連到我們的都是‘反革命罪’,牽連
到毛主席的都是‘失誤’,牽連到周恩來的就都是‘違心的’,為什麼在這裡就不講
‘以事實為根據,以法律為準繩’呢?”他憤怒地說:“在劉鄧等中央相當一部份領
導幹部受迫害的問題上,毛澤東周恩來應當負主要和直接的責任。毛澤東是決策者,
而周恩來是主要執行者。其它的人,不要說我們幾個人(按:指黃吳李丘),就是江
青、康生、陳伯達,對此都不是說了算的!”
關於“在空軍關押迫害幹部一百七十四人,致使南空參謀長顧前和空軍學院副教育長
劉善本被迫害致死”問題,他認為“這是全國全黨搞運動的結果,當時全軍共有八萬
人受迫害,一千一百六十九人被迫害致死,空軍祇占其中百份之零點二,其餘99.8%受
迫害的人又應由誰來負責,各該單位的主要領導是否都要追究刑事責任?全國共有七
十三萬人遭到迫害,是不是毛澤東、中共中央都要承擔刑責?在審查林彪集團過程
中,軍以上幹部八百多人被整,空軍副司令員曾國華中將(大渡河十七勇士之一)在學
習班中被整死,是否也應該追究刑事責任呢?”他認為“在打擊迫害幹部的問題上,
從毛主席、黨中央到下面基層領導都有錯誤,都應承擔責任,不能只是把我們幾個人
推出來做替罪羊了事!”
吳法憲說,全國各地發生大規模武鬥,其背後黑手都是毛澤東。例如一九六七年八
月,上海柴油機廠武鬥,王洪文率十萬人猛攻,雙方傷亡慘重,毛澤東贊曰:“打得
好!”他聽到各地武鬥的匯報時還說:“這是亂了敵人,鍛煉了自己!”他在上海看到
電視直播批鬥大會中造反派強迫陳丕顯、曹荻秋低頭彎腰,竟說:“這算不了什麼
嘛!”
不相信林彪反毛,不相信林彪搞政變
對於中共現當權派指責林彪“反軍亂軍”,吳法憲極為反感。他說:“林彪是軍委主
要領導人,他為什麼要一心把自己搞亂?大量事實已證明,在文革中,林彪自始至終
都在注意保持軍隊的穩定,甚至不惜與以江青為首的中央文革小組發生激烈的衝突”
吳法憲還揭露:“不設國家副主席,林彪同志往哪裡擺?”這句話是一九七○年八月
十九日汪東興在廬山對江西省革委主任程世清講的,絕不可栽贓到葉群身上。〈程世
清訪談錄〉與林彪警衛參謀李文普所撰〈林彪事件與我〉都提到這一點,這是一個多
年的冤案。
一九七二年毛澤東會見美國總統尼克松時說:“我們國內有人反對和你們談判,這個
人現在見上帝去了”,這是指林彪,然而吳法憲說,在整個中美關係轉變的過程中,
林除了同意毛澤東意見外,並未說過其它的話。早在一九五○年,林彪反對出兵朝鮮
與美國直接對抗,因為當時中國並未受到直接威脅;相反,在蘇聯向中蘇、中蒙邊境調
兵時,林首先向黨中央提出建設三線、把重點戰略目標從南方轉移到北方對付蘇聯。
所以,說林彪反對中美關係改善,是惡意栽贓!
現在中共的御用文人說“林彪的一號命令是反革命改變的總預演”,吳法憲認為“九
大”後林彪名正言順成了接班人,他根本沒有必要搞政變。防止蘇聯突然襲擊是毛、
周的三令五申,戰備疏散是預防蘇聯實施“外科手術”式的核打擊傷害聚集在北京的
黨和國家領導人。在毛周以政治局名義下達疏散令後,才有林彪的一號命令——疏散
華北東北西北的坦克、飛機、大炮,當時毛澤東並無異議,不能因為林彪死了,就把
他的功勞變成罪行。
九•一三後,空軍司令部參謀長梁璞在受審查期間,為了“立功贖罪”,便檢舉林彪要
以廣州為基地,擬定了作戰計畫。吳法憲說,那是一九七一年五月基辛格秘密訪問中
國大陸、中美關係走向改善時,為了防止國軍突襲沿海地區宣示對大陸的主權從而破
壞中共與美國的談判,毛周指示各大軍區、各軍兵種負責人開了一星期的會,空軍按
總參指示加強了東南沿海的防禦力量,這個作戰部署是毛周親自批準的,何“政變”
之有?在那個年代許多問題都被煊染、被歪曲了。
證明周恩來逼死林彪
對於林彪的遭遇,作為一名忠心的老部下,吳法憲寄予了無限的同情,他不相信林彪
反毛,不相信林彪搞政變。他在書中回憶,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三日凌晨兩點,他在北
京西郊機場報告周恩來,林彪葉群所乘三叉戟飛機已經飛出中蒙國界,周恩來遂下
令:“絕不准有任何飛機到北京來,如果有飛機到北京來,你我都要掉腦袋!”吳法憲
乃下令北空司令李際泰:不准任何飛機飛向北京,如果有飛機飛來,就攔截,並把它
打掉!
這些年來,許多資料顯示,林彪座機在外蒙境內沒有直飛蘇聯,而是在蘇蒙邊境處調
頭飛返中國方向,這一舉動是由於林彪不想叛國,他強令飛機返回北京,但飛機着陸
前就在空中爆炸起火。既然吳法憲知道“不准任何飛機飛向北京”的“中央命令”,
那麼林彪墜機的真相不是呼之欲出了嗎?空軍司令吳法憲知道內幕太多,所以有必要
讓他長期與外界隔絕,直到九•一三事件後廿九年、他刑滿十三年之後,吳法憲離開居
住地濟南到北京探親還需要有關部門批准,可見中共當局多麼不希望這位九•一三事件
目擊者向外界吐露事件的真相,儘管事隔廿九年該案已不具政治敏感,只能作為歷史
學家的論題了。
吳法憲在七十多萬字回憶錄中沒有說穿這一點,但他對別人的冤案是看得很清楚的。
對毛澤東的“四大秘書”首席——陳伯達被打倒一案,他寫道:“毛主席自己也忘了,
他兩次出訪蘇聯都是陳伯達陪同的,在毛劉的鬥爭中,毛主席也是幾次藉助於陳伯
達,四清中的《廿三條》、文革的《五•一六通知》等,都是毛主席委託陳伯達搞的。
毛主席還親自點名陳伯達任中央文革組長,而正是這個中央文革後來在黨內代替了中
央常委辦公會。是毛主席把權力交給了陳伯達,陳伯達也是為毛主席立了大功的。但
一有了不同意見,一有了錯誤,就說人家‘三十年沒有很好地合作’。既然是這樣,
那為什麼要把陳伯達一直留在身邊,而且一直提到中央常委成為黨內第四號人物呢?
這是怎麼共事的呢?一有了意見,就算總賬,算老賬,一得罪就得罪到底把人打入十
八層地獄。對彭德懷、劉少奇都是如此。真是伴君如伴虎,讓人心寒哪!”
對仇人惡有惡報感到快感
吳法憲臨終前唯一感到快慰的是“剃人頭者人亦剃其頭”——奉命批鬥、審查他的上
級、同事、下屬,幾乎都沒有好下場。九•一三時到空軍司令部監控吳法憲後來又成了
吳案負責人的李德生,一九七五年元月突然被免除中共中央副主席與政治局常委的職
務,在政壇上再也沒有作為。吳法憲被拘押在北京衛戍區時,五次提審他的公安部副
部長李震本是他一手提拔的,居然擺出了“中央首長”的臭架子,動輒訓斥他“態度
不好”,然而就是這個李震,一九七三年橫死於公安部的地下室,此案至今未破,但
原因很明顯:他知道的機密太多。空司的王輝球、曹里懷和梁璞,九•一三後都主持過
空軍的清洗工作,且下令關押吳法憲夫妻兒女,但不久就被審查,空軍參謀長梁璞還
被送去農場勞改。由此,吳法憲悟出:“毛澤東的策略是分而治之,一批一批地打
倒。看見那些審訊我的人很神氣。我就在心裡想:不要自我感覺太好,只是還沒有輪
到你們的緣故„„事情不要做得太絕太過!
吳法憲的回憶錄揭示了,共產黨員熱衷於出賣靈魂、賣友求榮,那是一窩乘人之危、
落井下石的傢伙,奸同鬼蜮,行若狐鼠。譬如,那個貌似忠厚的少林寺和尚許世友,
居然將三十年代上海報紙刊登的“伍豪啟事”密呈江青,為中共高層權力鬥爭煽風點
火。還是那個許世友,向林彪檢舉空軍政委余立金在皖南事變時曾被俘叛變。報告上
呈毛澤東過目後,余立金被打倒了。
還有,黃永勝的秘書李必達,聽到黃吳李丘議論江青張春橋,便寫小報告檢舉黃吳等
人是“反江青同志的小集團”,然後透過他的老上司、副總參謀長溫玉成呈交江青上
奏毛澤東。老毛更奸,將此密告信交給林彪又轉黃永勝,於是,李必達、溫玉成都遭
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