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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軍爬雪山過草地 (ZT)
送交者: 是地 2006年08月08日21:17:37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國軍爬雪山過草地 (ZT)


廣元之戰後,紅4方面軍西渡嘉陵江,徐向前著手在岷江流域成立川西北根據地,準備將根據地設在松潘、茂縣和理番(今理縣)一帶原本由四川軍閥鄧錫侯盤據的地方,以迎接中央紅軍北上,完成歷史性的會師。

蔣介石察覺到兩股紅軍即將匯合的趨勢,命令第1師全軍入川進行追擊。一九三五年三月三日,蔣介石讓胡宗南以西北追剿縱隊名義統一指揮第1師、第 49師、第60師、補充第2旅與獨立第32旅,尾追紅軍的蹤跡,向松潘高原進發。蔣介石得意洋洋地宣稱,紅軍已經被壓迫到川西北的荒涼高原上,他判斷西渡嘉陵江的紅軍不會再嘗試從廣元進入陝南,決定讓胡宗南布置一道封鎖線,企圖將紅軍困死在松潘高原上。

雖然蔣介石另調了兩個師又兩個旅共十二個團的兵力歸胡宗南指揮,使得胡宗南的總兵力高達廿四個團,但是胡宗南並沒有組織起一個像樣的指揮機構,松潘高原作戰使胡宗南原形畢露。胡宗南或許是一個稱職的師長,但指揮大軍團作戰則力不能逮,他十五年之後的徹底失敗,在松潘之戰中已可見端倪。

一九三五年六月十二日,中央紅軍與紅四方面軍兩方的先頭部隊在四川懋功達維地區勝利會師。為了統一下一階段的戰略方向,中共中央政治局於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六日在懋功以北的兩河口舉行會議。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八日,中央政治局作出了《關於一、四方面軍會合後戰略方針的決定》。明確指出:“在一、四方面軍會合後,我們的戰略方針是集中主力向北進攻,在運動戰中大量消滅敵人,首先取得甘肅南部,以創造川陝甘蘇區根據地,使中國蘇維埃運動放在更鞏固更廣大基礎上,以爭取中國西北各省以至全中國的勝利。”“為了實現這一戰略方針,在戰役上必須首先集中主力消滅與打擊胡宗南軍,奪取松潘與控制松潘以北地區,使主力能夠勝利的向甘南前進。”為貫徹兩河口會議的決定,中央軍委於六月二十九日制定了以奪取甘南,赤化川陝甘為目的的《松潘戰役計劃》,並將一、四方面軍分編為左、中、右三路北進。但是,與胡宗南已有交手經驗的張國燾卻主張迴避胡宗南的主力,向川康邊界少數民族地區退卻。由於張國燾與中央意見相左,紅軍在懋功和毛爾蓋地區滯留一個多月,戰機貽誤,致使胡宗南的重兵控制了松潘北去的交通要道,紅軍已難以按原計劃經松潘進入甘南,中共中央只得撤銷原定的《松潘戰役計劃》,改從自然條件極端惡劣的大草地北上。(8)

讀過紅軍長征歷史的人,都對紅軍爬雪山過草地艱苦卓絕的壯舉印象深刻。而他們的敵人,在他們前後面圍追堵截的國民黨軍隊的境遇,一般人了解得並不多。其實,對此時封鎖松潘高原企圖守株待兔的胡宗南大軍來說,他們的日子也是度日如年。

為了追剿紅軍,張靈甫也不得不爬上了雪山。這一次,張靈甫的戰場轉到了侯君集、松贊干布、年羹堯等歷史上著名將帥曾經叱吒縱橫的古戰場-松潘高原。

《讀史方輿記要》寫道:“松潘舊界,廣六百七十里,袤千六百里。”自古以來,漢族與羌、蕃等少數民族為松潘這塊雄偉奇瑰的高原大地進行了長期的爭奪,松潘地區自從秦朝建置湔氐縣之後,幾乎在每個朝代都是激烈的戰場。清順治九年松潘衛內附,清廷在松潘部署了防務。五十年後,這片高原成為全國矚目的焦點,前後相連十餘年的兵禍,使松潘成為清初最多事的軍事重地。

松潘高原風景壯麗雄偉,但是除了土生土長的當地居民之外,很少有人能夠適應松潘高原上的惡劣氣候。這是一個平均海拔在三千公尺以上的大高原,最低處的海拔也有一千多公尺,高原上群峰綿延,山陵積雪終年不化,長年嚴寒,一年間的封凍期長達五個月,大部份地區全年之中並沒有顯著的無霜期,氣溫最低可以低達攝氏零下二十度。

惡劣的氣候、複雜難行的地形與極度匱乏的糧食,都是兵家大忌,要在松潘高原上部署大軍封鎖線就意味着天價的成本。

既然紅軍已經渡過嘉陵江,第1師獨立旅就沒有必要繼續在廣元地區駐防。張靈甫奉命率部向西面的平武進擊,部隊出廣元走的是昔日三國魏將鄧艾襲蜀的故道,經劍閣暗渡陰平,正是唐代詩人李白慨嘆的“難於上青天”的古蜀道。即使無需象鄧艾一樣“束馬懸車裹氈推轉而下”,在艱危的古蜀道上行軍,部隊仍被搞得人困馬乏,苦不堪言。雖說“踏遍劍門蜀道,勝讀半部三國”,對三國歷史如數家珍的張靈甫,此時騎在戰馬上,卻是沒有半點遊歷三國故地的雅興。

他的手裡捏着一封急電:碧口告急!

碧口是白龍江在川隴邊區切割出來的一個狹長河谷,白龍江由碧口向東,到廣元匯入嘉陵江。天然形勢與舟楫之利使碧口成為摩天嶺側川隴交通的重鎮。往南則是通往青川的山路,商旅由碧口出發,可以經青川轉往江油、成都。但是碧口只是一個山區小鎮,腹地不足,平時糧食不能自給,需由外地採購才能足夠居民的需求。

一九三五年四月初,紅30軍第89師與紅31軍第93師第279團兵分三路向碧口襲來。當時駐防碧口的只有一個由西北補充旅副旅長劉鴻勛率領的百餘人的游擊支隊,碧口郊區出現紅軍的消息傳來,城內軍民驚恐萬狀,商旅們爭相將財產貨物裝船,準備逃難。就在碧口亂作一團的時候,張靈甫團及時趕到,獨立旅曾經在碧口駐防一年有餘,他的出現對商民們起到了一些穩定人心的作用。獨立旅大部隊隨後全部抵達碧口,緊接着,胡宗南準備入川的大軍也開始在碧口集中。面對雲集的國民黨大軍,碧口當面的紅軍寡不敵眾,主動撤退。蔣介石由隴海鐵路調來的大軍先後由碧口進入了川西北。(9)

胡宗南抵達碧口後,下令獨立旅與補2旅由平武向松潘推進。獨立旅沿涪江行軍,翻越海拔四千五百多米高的小雪山,張靈甫第一次嘗到了在雪山高地行軍的艱辛。

與張靈甫的部隊一同向松潘進發的還有補2旅,該旅的參謀主任李鴻藻事後回憶這段高地行軍時仍然心有餘悸:

“由小雪山東山腳下的薑糖鋪到松潘上下約百餘(華)里。上坡六十里,下坡四十里。早晚不能行走,在上山之前需喝薑糖水暖暖肚子,不然上山遇到風雪就有凍死的危險。我們到達薑糖鋪也做了一些登山的準備,在登山的時候並沒有遇到風雪,只是空氣稀薄,喘不過氣來,走上幾十步就得停下來休息休息,若勉強行走,就要頭昏嘔吐。爬到最高峰時正值中午12時,遠望西南方向的大雪山,雪天相接,白茫茫不分天地,日光照耀光華奪目。下山時山坡陡峻,腳不停趾就到了山下…。”(10)

張靈甫領着他的第1團也跋涉在這條艱難的行軍道路上。部隊離開大本營越走越遠,給養接濟也隨之越來越困難。第1師當初剛回師碧口的時候,一日三餐已經難以維持,能吃上兩頓乾飯就算不錯了,如今行進在荒無人煙的高原雪山上,舉目四望,不見村落,更不見炊煙,一天兩頓稀飯都難於保證,連找個適合設營的地方都十分困難,雖然進入了夏季,終年積雪的高原早晚溫差極大,再加上高原缺氧反應,張靈甫與手下的官兵們一樣,在饑寒交迫中步履維艱,精疲力竭。(11)

比起其它外來部隊,張靈甫的部隊適應能力還算是強的,畢竟他們在碧口屯駐過一年多,多少已經習慣了當地的氣候,相比之下,剛剛從北平調來的補2旅就比較不能適應,至於撥給胡宗南指揮的其他部隊,情況就更加糟糕。第49師與第60師是由原來第十九路軍縮編的部隊,士兵幾乎全都是廣東人,這些來自溫暖濕潤的南方地區的士兵對北方高原雪山的氣候反應,結果可想而知,每日因凍餓而死的官兵竟達上百人,部隊非戰鬥減員數量驚人,戰鬥力大打折扣。(12)

當張靈甫在雪山上飽受煎熬的時候,第1師第4團先搶占了松潘,使胡宗南得以部署他的松潘圍堵線。胡宗南深知在松潘高原上作戰的艱難,當年清軍統帥撫遠大將軍年羹堯大量使用川陝一帶適應本地氣候的綠營作戰,而胡宗南手上多半是新從東南地區和北京調來的部隊,高地惡劣氣候成了部隊最大的天敵,這令胡宗南煩惱不已。另一個胡宗南不願意承認的缺憾,是他其實缺乏駕馭大軍協同作戰的能力。在高原上的大軍作戰會使經驗豐富的老將畏怯,何況胡宗南從來沒有這種實戰經驗,所以他選擇消極圍堵的策略也是不得已為之。他將大軍沿松潘、岷江一直到上下包座展開,占領每一個可以離開高原的隘口,並向毛兒蓋伸出一個前進基地,試圖構成一道完整的封鎖線。

翻過了小雪山,張靈甫奉命於岷江以西布防,即使在這一地區,他與他的部下官兵的境遇也不見得能比在雪山上好過多少,部隊還是遇到與年羹堯當年屯兵松潘時一模一樣的問題:缺糧。

胡宗南的封鎖線由於準備倉促,嚴重的糧食問題早在大軍集結碧口時就已經發生,當大部隊在松潘地區撒網般散開,補給線拉得更長,缺糧的情況就愈加嚴重。松潘地區多產青稞,外地人不能適應這種寒性的食物,許多人吃了會腹瀉,因此軍隊一部分補給所需的糧食只好從離開松潘四五百里外的四川江油、清平、平武等地雇挑夫人力輸送,扣除沿途十幾天的損耗,每個挑夫一次能送到松潘的糧食平均只得七八十斤,根本不足以維持大部隊的供給需求,官兵普遍處於半飢餓狀態。

李鴻藻回憶說:“胡宗南玩弄了一個欺騙官兵的花招,下命令道:‘國難當頭一切要節約,上至司令下至士兵,每天只吃一餐,放午炮吃飯……。’說到挑米的民夫,更是苦不堪言。白天挑重爬山,食不飽腹,病倒者比比皆是。死了的扔到山洞裡餵狼,病重的脖頸和腿彎間用麻繩兜住,像抬豬一樣抬著走。這種慘狀真是恆古未聞。”(13)

非常的時期就會有非常的手段,有些搞糧食的創意實在是別開生面。阿壩在當地是屬於比較富裕的地區,第1師派人去向當地土司買糧食。被派的是一個叫謝義鋒的營長,他是張靈甫在黃埔四期時候的同學,與張靈甫一樣長得高大英俊,能騎善射,但他還有一本正經不善交際的張靈甫所不擅長的本領:會跳舞,會討女人喜歡,是女孩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謝義鋒到阿壩後吃了阿壩土司的閉門羹,為了完成找糧任務,他居然使出美男計,誘惑了當地土司的女兒。土司的女兒很熱情地為情人指點如何打通關節,使謝營長順利完成了採購重任。阿壩土司不久之後親自到松潘見胡宗南,疏解了胡部的糧荒。也許因為這一功勞,戰後不久謝義鋒被升為團長,接替後來因獲罪而被解職的張靈甫的位置。

一九三五年八月底,紅軍越過大草地北上,並在包座殲滅守軍及援軍第49師。第49師的大量潰兵向碧口湧來,當地駐軍本來已經在缺糧中自顧不暇,根本不去管這些友軍的死活,敗下來的傷病員境況及其悽慘。當時在碧口的目擊者瞄寫了所見的慘狀:

“在松潘圍堵的後期,國軍已經筋疲力竭。從伍誠仁的敗兵(筆者註:指第49師)到達碧口,市上就不斷出現乞食的病兵,沿門討飯,有些竟然倒斃在街心,胡宗南的留守處從不過問約末農曆六月,我從碧口回到縣裡,沿途看到死屍縱橫,都穿著軍衣,佩有符號。有些村落旁邊狗一群一群地在那裡爭食,頭面被啃的有骨無肉,軍服和徽章仍赫然在眼。這樣傷心慘目的狀況被我親眼看到,覺得古詩中‘鳥鳶啄人腸,啣飛掛枯枝’的景象,還沒有這樣慘淒。”(14)
有後勤支援的國民黨軍尚且如此,在高原不毛之地上的紅軍的悲慘遭遇,比起國軍更要艱難百倍。美國作家斯諾在《西行漫記》裡記錄了紅軍的狀況:“由於不搶就沒有吃的,紅軍就不得不為了幾頭牛羊打仗。毛澤東告訴我,他們當時流行一句話叫‘一條人命買賣羊’,他們在藏民地里收割青稞,挖掘甜菜和蘿蔔,就靠這種微不足道的給養過大草地。毛澤東幽默的對我說::“這是我們唯一的外債,有一天我們必需向藏民償還我們不得不從他們那裡拿走的給養…。”

第1師第3游擊支隊支隊長朱冕群在紅軍北上之後負責清掃戰場,他親眼目睹了犧牲在途中的紅軍戰士:“(我營)沿紅軍北上所經道路,向臘子水搜索前進,清掃戰場看見沿途凍死、餓死的紅軍很多。走上一二十步,就有紅軍遺屍四五具,並在路旁發現紅軍遺下的一些草根樹皮和牛馬牲畜的骨骼。遺屍的眼珠都被老鴉啄去,情景壯烈,不忍卒睹。當時由於我是處於敵對狀態,為這樣多不怕犧牲,甘於凍死餓死,棄骨異鄉的紅軍的獻身行動,迷惑不解。我還在哨棚里見到已凍死的紅軍戰士,兩手作射擊姿式的英雄形象,實令人感佩。”(15)

紅一、四方面軍會師後在包座打的大勝仗,擊破了胡宗南精心布置的封鎖線,為紅軍北上掃清了障礙,打開了向甘南進軍的通道,使國民黨軍企圖把紅軍困死在草地的企圖徹底破產。

失利的消息傳來,耐力已經達到極限的國軍官兵們表面上雖然對作戰的功虧一簣感示遺憾,私底下莫不對終於能夠脫離松潘這個不時人呆鬼地方而暗自慶幸。

一九三五年從松潘高原上生還的軍人們,無論來自哪一方陣營,在他們晚年回憶起彼時彼地曾經經受過的巨大苦難,都永生難以忘懷。

一九三五年十月中旬,國民黨軍在松潘高原上的圍堵部隊紛紛撤退。胡宗南率第1師回到甘肅追擊中央紅軍,有氣無力的第1師這時只能虛晃一槍,就在甘谷縣停止了追擊。胡宗南本人到了甘谷,再也撐不住虛弱的身體而病倒,蔣介石連忙派飛機將這位愛將送到南京調理休養一周。

張靈甫慶得生還,但也累得幾乎虛脫,形容消瘦。稍事安定之後,他想念起許久未見的在西安的妻女來,便向代師長李鐵軍告假,李鐵軍很痛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

張靈甫得到假期,想到脫離煉獄之後又能與家人團聚,自然滿心歡喜,戰時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此時的張靈甫,三十出頭已經位居上校團長,以一個黃埔四期畢業生的資歷,在同年的國民黨軍官中也算得上是一個佼佼者。因為作戰果敢機智,他很得師長胡宗南的賞識,連受嘉獎,可謂仕途順利,躊躇滿志。


8.參見《毛澤東傳》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主編金沖及中央文獻出版社1996年8月第1版

9.《甘肅文史資料選輯第1輯》<一九三五年胡宗南部在碧口阻截紅軍>韓定山著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甘肅省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1986年8月

10.《圍追堵截紅軍長征親歷記》全國政協文史資料委員會編審組編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90年

11.第1師參謀長於達回憶道:“那裡(松潘)的艱苦之情,我是身受的。當參謀長連飯都難以吃飽,第1師初進時每天兩頓乾飯都支持不了(筆者註:應指在碧口),而今每天是兩頓稀飯。事先胡先生也知道松潘糧食困難,一到松潘即展開外交工作,派人從成都送茶磚哈達分別去阿壩、蘆花、毛兒蓋交涉糧食補給…阿壩地大富庶,胡先人派人去買糧,糧是買到了,卻因運輸困難而無法運到。我們的糧食一部份是由江油、青川、平武運去的,那裡有兩個土司,他們買了一百多條牛背了糧食來送我們。江油到松潘的運輸不能用挑,都僱人背上去的。這一段路程僱工來往要走十幾天,只來運輸的工作就要把糧食吃掉一半。打仗皆靠糧食,糧食不足,士氣不振…這一仗主要靠補給,我方雖有補給來源,卻已飽嘗艱苦,而共黨所占據之地多數是山地,根本不產糧食,又缺乏後勤,他們的境遇更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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