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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灼人-車臣戰爭目擊及親歷
送交者: ZTer 2006年08月23日10:24:1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從1991年開始,長達十幾年的車臣戰爭,給俄羅斯帶來了近百億美元的經濟損失和成千上萬的難民。120萬車臣人的生活,也因此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在他們遠離家園四處逃難的同時,來自俄羅斯各地的軍人,也把理想、信念和生命,丟在了這個面積僅有2萬平方公里的戰場上。

殘酷的戰爭,奪走了大批俄羅斯士兵的生命,並給那些活下來的人們,留下了伴隨終生的惡夢。許多人為了相同的目的來到車臣,又帶着各自不同的故事和傷痛活了下來。這些普通人當中有戰士,有醫生,有記者,有平民,他們在車臣親歷和見證了俄羅斯一段真實的國家歷史,但他們的生活卻因此而變得不再平靜。

我們攝製組驅車趕往斯達夫羅布爾邊疆區,去尋訪一位參加過車臣戰爭的俄軍狙擊手。我們聽說他曾經在雪地中潛伏了6個小時,活捉了他的對手,而那名車臣狙擊手,竟然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謝爾蓋是俄軍空降部隊的一名狙擊手,他退役後回到了家鄉,位於斯達夫羅布爾邊疆區附近的一個小村莊,過着和參軍前一樣平靜的生活。但他已經從一個開朗活潑的農村青年,變成了一名沉默寡言的退伍老兵。

謝爾蓋在車臣的對手人數眾多,車臣非法武裝通過國際極端伊斯蘭組織介紹,從非洲、中東、東南亞等近10個國家招募了數千人的僱傭軍。這些僱傭軍技術過硬,戰術靈活,戰鬥力很強。車臣非法武裝通過這些僱傭軍,培養了大批自己的狙擊手。當白天能見度好的情況下,謝爾蓋他們一般都會在休息中,等待着夜幕的降臨,那時,他們會趁着夜色,穿好偽裝潛伏在預先選擇好的狙擊地點。

如果謝爾蓋潛伏的地方沒有掩體的話,他必須為自己挖一個隱蔽的藏身之地,並做好偽裝。他可以長時間的不喝水不睡覺,呆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口袋裡面除了子彈只有很少的食物。對謝爾蓋來說,他最大的敵人,同樣也是對方的狙擊手。他必須想方設法的,找出車臣狙擊手的位置,只有這樣他才能先發制人。謝爾蓋必須認真研究對方的活動規律,一些車臣狙擊手會把俄軍傷員屍體或裝備,丟棄在陣地、路口等便於狙擊的地方,殺傷前來搬運或救護的俄軍衛生人員。還有一些車臣狙擊手專打裝甲車的輪胎、發動機和油箱,然後他們就會把出來修理車輛的士兵狙殺。如果裝甲車裡的士兵不出來,那麼成為活靶子的他們,等到的可能就是一枚反坦克導彈的攻擊。車臣狙擊手的活動特點,都為謝爾蓋他們提供了重要的信息。

謝爾蓋告訴我們,作為一名狙擊手,他不能出現任何失誤,哪怕只有一次。狙擊手之間的對決,每次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在車臣謝爾蓋共執行了幾十次的狙擊任務,他每次都會幸運的,重新出現在他的戰友面前。如今,回到家鄉的謝爾蓋,在朋友尼古拉創辦的一個軍事俱樂部里工作。他負責孩子們的軍事訓練,並能從中得到一份微薄的收入。謝爾蓋和他的朋友讓孩子們從小就接受軍事訓練,是想讓他們意識到,他們並不是生活在一個無憂無慮的世界,戰爭離他們並不遙遠,恐怖分子隨時都有可能,向每一個平民包括兒童發動襲擊。

尼古拉是這個軍事俱樂部的負責人,作為一個俄羅斯的普通公民,他自己駕駛一輛麵包車,在車臣戰爭期間到過前線,甚至還拉回了一些遺留在戰場上的物品,為孩子們辦了一個展覽室。

薩沙是一名車臣戰爭的退伍老兵,他現在在一個有着50萬份發行量的《莫斯科星期三》報社擔任記者。薩沙在莫斯科國際學院畢業後,開始服兵役。他的軍銜是上士,他曾經作為一名坦克指揮員,駕駛着俄羅斯的T80型主戰坦克,參加了車臣戰爭。現在,薩沙將作為我們的軍事專家,為攝製組指引前往車臣邊境的路線。

2004年10月,我們攝製組前往北奧塞梯共和國與車臣共和國的邊境。僅僅在1個月之前,30多名的車臣恐怖分子,從這裡進入北奧塞梯共和國的別斯蘭市,製造了死亡幾百人的別斯蘭第一學校人質綁架事件。

這個邊境檢查站非常特別,不僅人數眾多,而且附近還停着裝甲車等重型武器。現在這裡的戰士每天都如臨大敵,小心的檢查着過往人員,並特別注意從車臣入境的車輛。我們在這個敏感地區拍攝,必須要經過邊境檢查站的同意。經過一番周折,我們得以進入這個恐怖區域的邊境。

到處是死一樣的寂靜,甚至連我們頭頂上,高壓線發出的茲茲的聲音,都聽得十分清晰。這條大河冰冷的河水流淌的方向,就是車臣的縱深地帶。1991年 9月6日,在蘇聯解體前不久,蘇聯空軍少將、車臣人杜達耶夫,依靠武力推翻了當地的蘇維埃政權。10月,車臣舉行了共和國總統和議會選舉,杜達耶夫當選車臣總統,並很快組織了車臣國民衛隊。從此,以杜達耶夫為總統的車臣,既不簽署1992年的俄聯邦條約,也不參加1993年的俄羅斯議會選舉,開始在“獨立”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在俄羅斯21個加盟共和國和自治州當中,車臣人有什麼會讓其他民族的人產生如此恐怖的看法呢?為什麼只有車臣共和國第一個要極力擺脫俄聯邦的控制呢?車臣是沙皇俄國經過40多年的高加索戰爭,於1895年並於俄羅斯帝國版圖的。二戰期間,蘇聯政府以車臣人同德國人合作為由,強行把38萬車臣人遷出家園,驅逐到中亞和西伯利亞。直到1957年,蘇聯最高蘇維埃才決定,恢復車臣—印古什自治共和國的建制。政府對於自己的過失作出了補償,但民族意識強烈的車臣人,卻認為遠遠不夠。曾經喪失土地被迫遠離家園的民族仇恨,已經滲入到了幾代車臣人的血液之中,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一個驍勇善戰的民族。

車臣共和國境內以穆斯林族為主,人民大都相信仰伊斯蘭教。而俄羅斯其他的民族,則大部分信仰東正教。民族矛盾更給車臣與其他民族之間的關係雪上加霜。

1994年,一切矛盾的解決最終交給了戰爭。俄羅斯當局不可能容忍車臣獨立,於1994年12月出兵車臣,第一次車臣戰爭打響。許多俄羅斯士兵,第一次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這其中就有T80坦克指揮員薩沙。

俄聯邦聲言,一個星期內消滅車臣的非法武裝,占領車臣首府格羅茲尼。外界輿論也認為,憑藉俄羅斯強大的武裝力量,對付車臣這個彈丸之地,應不費吹灰之力。但俄軍遭到車臣武裝的頑強抵抗,前進的速度十分緩慢。隨着戰爭時間的延長俄軍傷亡慘重,他們這才意識到,車臣武裝分子並不是一群烏合之眾。此時,羅斯國內政治經濟問題成堆,出兵車臣增添了政府新的經濟負擔。俄聯邦中央一方面要指揮車臣戰事,另一方面又要面臨來自國內公眾和輿論的壓力,政府似乎陷入了車臣戰爭的泥潭。而遠離莫斯科的薩沙和他的戰友們,也在遙遙無期的戰爭中,經受着身心的折磨。

對於薩沙和他的戰友們來說,車臣非法武裝分子使用的地雷火箭筒,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威脅。但更多的時候,狙擊步槍的槍響,和死神來臨時發出的聲音,幾乎是一樣的。在第一次車臣戰爭中,車臣的狙擊手給進入首府格羅茲尼市的俄軍造成重創。僅首次攻入市中心的俄軍131旅,在3天中就損失了近800人和 20輛坦克,102輛裝甲車。一個有經驗的狙擊手可以做到,一輛坦克,一挺機槍,甚至一個步兵分隊難以做到的事情。他可以殺傷對方指揮員,摧毀坦克,可以控制一條或兩條街道。而在交戰雙方看來,彼此狙擊手之間的決鬥,將影響一個戰局的成敗。

1995年2月底,俄軍經過激烈戰鬥,完全控制了車臣首府格羅茲尼,杜達耶夫武裝撤往南部山區。在歷時2個多月的第一次車臣戰爭中,俄軍陣亡 1200多人。儘管俄軍已經控制了格羅茲尼,但雙方軍事衝突仍然不斷。直到1996年4月,杜達耶夫被俄軍擊斃,車臣武裝也未被完全消滅。此後,雙方進行了談判,決定將車臣地位問題推遲五年到2001年12月31日前再解決。第一次車臣戰爭宣告結束。

薩沙和他的戰友們回到了莫斯科。從軍的經歷使他選擇成為了一名軍事記者。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從前,薩沙的父親是一位雷達專家,去世後給他留下了一套不錯的住房,薩沙結婚了並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但這時薩沙卻發現,一種疾病,開始在參加過車臣戰爭的退伍老兵中蔓延。它甚至比戰爭本身還要可怕,它對老兵們精神的折磨超過了他們肉體上所能承受的痛苦,甚至連他本人也染上了這種疾病。這種精神疾病不僅在退伍老兵之間流行,它的範圍已經擴大到了幾乎所有去過車臣的人,而且每個人症狀輕重各不相同。如今,這一病症有了一個專用名詞,叫車臣戰爭綜合症。它已經引起了俄羅斯有關部門的重視,並為此成立了專門的研究中心和療養機構。

為了揭開這種奇怪疾病的神秘面紗,我們攝製組趕往莫斯科郊外,一個專門醫治車臣戰爭綜合症的康復中心。我們聽說那裡收治着一些嚴重的患者,令人感到吃驚的消息是,患病最嚴重的,並不是參加過車臣戰爭的退伍老兵,而是那些犧牲在車臣的軍人的母親。

瓦列里醫生是一名醫學博士,是俄羅斯著名的精神疾病治療專家。他曾以醫生的身份,去過戰爭中的車臣。他非常了解他的患者們,究竟遇到了怎樣的問題。現在瓦列里領導着這個國立康復中心,所有費用由俄羅斯政府承擔。但瓦列里醫生現在卻面臨着一個重大難題,那就是如何讓嚴重患者走出心理陰影。現在,康復中心共有12名失去兒子的母親,在這裡接受治療。他們大都來自莫斯科,兒子的犧牲,使她們失去了生活的支撐和希望,她們幾乎無法在原來的環境中繼續待下去。在這種情況下,她的親人會把這些母親們,送到瓦列里的康復中心來。這裡就像是一個大家庭,她們都有着相同的遭遇和境際。母親們在這裡的生活開銷都是免費的,她們可以得到醫務人員無微不至的照顧。瓦列里醫生的專業知識,幫助她們一點點的恢復着生存下去的信心。

瓦列里想盡一切辦法,從藥物上和心理上治療着英雄的母親。為了讓她們儘快的恢復健康,他甚至想到了中國的武術。瓦列里醫生專門請在中國進修過的武術教練,教他練習中國功夫。他認為他的太極拳已經很熟練了,還主動要求為我們表演一下。

在康復中心的寧靜生活,使這些失去孩子的母親逐漸開始好轉。她們在這裡找到了真正的朋友,讓她們拾起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氣。但是儘管她們在這裡已經治療了很長時間,但瓦列里醫生對母親們的病情,仍然憂心重重。許多母親畫的畫上,都有一隻黑色的大鳥,瓦列里醫生告訴我們,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隻黑鳥隱喻了母親們心中,仍然存在着恐懼和孤獨,她們的病情還很嚴重。

現在是2005年,俄羅斯政府針對車臣恐怖分子的戰鬥仍在繼續。瓦列里的康復中心,患有車臣戰爭綜合症的患者,仍在源源不斷地送來。退伍狙擊手謝爾蓋,打算給軍事訓練俱樂部的孩子們,增加鍛煉的強度,讓他們早日成為一名合格的士兵。而他的朋友尼古拉,正想辦法讓他的那輛舊麵包車重新恢復動力,他還想去車臣,再為他的小展覽館添幾樣展品。薩沙又以軍事記者的身份,參加了第二次車臣戰爭,他現在仍然密切注視着車臣的局勢,他有可能還會再次踏上車臣的土地。

對他們來說,車臣戰爭的陰影似乎已經離他們遠去,但戰爭卻在不同程度上改變了他們的命運。現在,千萬年輕的士兵仍留在車臣,為共同的信念而戰,為祖國統一而戰,這是所有俄羅斯人永遠的責任和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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