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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驚變 (15)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6年08月29日20:33:02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㈡、六等定罪

十月十九日,肅宗從鳳翔動身,返回長安,同時派玄宗時期的老臣韋見素去蜀中迎接玄宗。二十二日,肅宗到達咸陽的望賢宮,在這裡收到了克復洛陽的捷報。第二天,肅宗進入長安,城中百姓出城二十里來迎接,絡繹不絕,眾人“舞躍呼萬歲”,甚至有人哭泣起來。於是肅宗入居大明宮。當初那般狼狽出逃,今番終於可以回到自幼居住的皇宮中,而且這回是以皇帝的身份——不知面對長安中高大的、雖無昔日的金碧輝煌卻仍有着往日氣派的皇宮,肅宗是否會想起靈武那個簡陋的城樓來?宮殿情況不詳,但李唐王朝的太廟則是確定被叛軍燒毀了,肅宗身着白衣,向着太廟大哭了三天。私下裡替肅宗捏把汗,第一天哭還好辦,後兩天可怎麼熬啊……當天,玄宗也從蜀中出發。

當初被留在長安沒有帶到洛陽的一些朝臣,現在重又歸於朝廷。御史中丞崔器命令這些接受過偽職的人都解下帽子,光着腳站在含元殿前,自己捶打自己的胸口(估計可能還有痛哭一項,以表示痛心),然後頓首謝罪,並且讓百官都在含元殿的台上觀看。這個辦法實在是有點損,不知是誰想出來的。好歹人家也是官員啊,頓首請罪倒也罷了,只是那個“搏膺”,這動作總讓人想到動畫片裡的大猩猩,只怕做出來比較沒面子。可是不做也不行,因為周圍立着持武器的士兵呢,不做的後果大約是要吃皮肉之苦了。

過了幾天,洛陽的那批陷賊的官員也被帶到了。當廣平王李俶進入洛陽後,百官中接受過偽職的大臣,包括陳希烈等在內的三百餘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悲泣着請罪。廣平按照肅宗的吩咐,先釋放了他們,不久把他們集中押往長安。二十五日,又是崔器,命令這些人到朝堂上向肅宗請罪,就像長安的這群大臣一樣,在依次捶胸頓足痛哭流涕叩首請罪之後,把他們關進了大理寺和京兆府的監獄中,便是府縣中為叛軍幹過事的小官吏,被抓到後也關了進去。忽然明白為什麼陷賊一事對王維影響那麼大了,要知道,陷賊後的王維,很以此苦惱,每次給皇帝寫奏章都寫的相當沉痛。原以為是“詩佛”王維受儒家忠君思想很深,雖然以釋家心態來處世,但大事的原則上仍以中國傳統的儒家士大夫思想標準來衡量。當然事實上也是如此,只不過,還有一個原因,怕是那頓“捶胸頓足”給他的刺激太大了,王維一直都是很清高的,如今要當着這麼多人這麼做,真是件痛苦的事情。

這時朝廷樹立了幾個模範。第一個是汲郡人甄濟。甄濟本來隱居在青岩山,安祿山曾任他為掌書記。後來甄濟覺察到安祿山的野心,就假稱中風,讓人抬回到家中。安祿山反叛之後,不放心甄濟,就讓蔡希德帶着兩個手持大刀的劊子手去召喚甄濟,甄濟就伸着腦袋讓他們殺,蔡希德一看他這樣,覺得的確是有病,否則要是沒病誰也不敢再欺騙下去,因此回去報告了安祿山。後來安慶緒也曾派人把甄濟強行抬到東京,等廣平收復東京的時候,甄濟便起來到軍中去謁見李俶。這麼個模範,當然要好好抓住大做文章了,肅宗讓被送到長安的甄濟住在三司的館舍中,命令陷過賊的人列隊向他拜伏,目的是讓這些人慚愧。還有一位,國子司業蘇源明,當初他假裝有病(實在幸運很多,沒像王維那樣裝啞巴),沒有接受安祿山的委任,肅宗也提拔了他。

二十八日,肅宗登臨丹鳳門,頒詔說:“士庶受賊官祿,為賊用者,令三司條件聞奏;其因戰被虜,或所居密近,因與賊往來者,皆聽自首除罪;其子女為賊所污者,勿問。”意思是:官吏和百姓中接受過偽職、俸祿或為叛軍幹過事的人,三司要分不同情況上奏。在戰鬥中被俘的將士,或與叛軍住的近因而與其有往來的人,一律允許自首而免其罪。家中有婦女被叛軍污辱的,都不問罪。

對這些“罪人”的處理是要到十二月才有了定論。十二月初八,肅宗任命禮部尚書李峴、兵部侍郎呂諲為詳理使,與御史大夫崔器一起處置這些案件,李峴又任命李棲筠為詳理判官。呂、崔二人很嚴酷,而李棲筠、李峴則多從寬處理。當時崔器和呂諲上書說:“那些投降過叛軍的官吏,背叛了自己的國家,依附於偽政府,按照法律都應該處死。”這實在是太嚴厲了,光洛陽回來的大臣就有三百多人,真這麼做的話就太過分了。肅宗本是想按照他們的意見來辦,幸而李峴不支持這麼做,他覺得:“賊陷兩京,天子南巡,人自逃生。此屬皆陛下親戚或勛舊子孫,今一概以叛法處死,恐乖仁恕之道。且河北未平,群臣陷賊者尚多,若寬之,足開自新之路;若盡誅,是堅其附賊之心邊。《書》曰:‘殲厥渠魁,脅從罔理。’、器守文,不達大體。惟陛下圖之。”叛軍攻陷兩京時連天子都避難去了,人們也只好各自逃生,別說投降的人中有皇帝的親戚,若殺了他們會有違皇帝的“仁恕之道”,何況河北還沒有平定,那的大臣中也有很多是類似於這些人的,若看到這些人被寬大處理,那他們也照樣可以自新;如果有很嚴厲的處罰則會堅定他們投敵的決心。這樣大臣們爭論了數日,最後肅宗還是依從了李峴的建議,決定以六等定罪:重者刑之於市,次賜自盡,次重杖一百,次三等流、貶。雖然是比全部都處死要強,但很多人都是被迫接受偽職的,至少都要貶官,還是有點嚴厲了。
十二月二十九日,達奚珣等十八人在長安西南獨柳樹下被斬首,陳希烈等七人則被賜死於大理寺,其它那些人則是該貶的貶,該打的打。按說張垍、張均兄弟的罪不輕,但肅宗顧念他們的父親張說,也算對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想免去他們的罪過,就向後來已回來的玄宗求情,但玄宗其它人都無所謂,對張氏兄弟卻是恨之入骨,說;“張氏兄弟投降叛軍,都被委以要職。張均還在叛軍面前詆毀我們家裡的事,罪不能赦。”肅宗叩頭再拜:“我如果沒有張說父子的保護,就沒有今了天。我若不能救他們兄弟,魂如有靈,我又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去見張說!”說着伏地流涕,是很賣力的求情呢。玄宗讓人把肅宗扶起來說:“因為你的請求,就將張垍流放到嶺南;張均罪大,不可饒恕,你不要再給他求情了。”通鑑的記法是張均被殺,而張垍則流於嶺南,但按舊唐書的說法則是前者被流放,後者死於賊中,但又有地方說是兩人都沒死,不知出自哪裡。總之又是一個有出入的地方,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張說的兒子中至少有一個在唐朝秋後算賬的時候活了下來。

但很快,肅宗便得知嚴厲所帶來的麻煩了。在眾多接受過偽職的官員中,只有張萬頃因為保護了百姓而不加問罪,其餘的人按那些坐着不怕站着腰疼的人來看,就是受到了應有的處罰。不久有人從叛軍中回來說:“跟隨安慶緒在鄴郡的唐朝諸臣,聽說廣平王赦免了陳希烈等人,都十分痛心悔恨自己失身叛國。後來得知陳希烈等人被殺,就不再這麼想了。”肅宗聽後,好生後悔,但已經晚了,如果他要是把所有那些大臣都殺了,情況就更糟了。

司馬光先生在此大發議論,說為人臣者如果遇到這種事情,就該死節才對,但他們貪生怕死,肅宗對他們六等定罪是應該的,又何必後悔呢?反正司馬光高高的坐在宋的朝堂之上,哪裡能體會到那些大臣的心情呢?千古艱難唯一死,如果真是那麼好辦,怎麼這麼多人,也沒見幾個是真正自殺的呢?只怕的確不好辦,因為都拖家帶口,萬一家人遭殃可如何是好?所以烈士可敬,值得學習,但大多數的人被迫任偽職,只要不去主動幫助叛軍,問題也不大。至於肅宗後悔,是從一個政治家的角度來看,這件事的後果是使那些本有心回來的大臣們堅定了跟隨叛軍的決心,這於唐朝來講是損失。但如果不罰,等於是縱容,不能起到國法的作用,罰了就是這樣的結果——大約是罰的太早了,如果等完全平叛呢?那也不行,過了多少年的事情,秋後算賬就差不多了,如果隔三秋再算賬,這賬就算不清了,而且那樣顯得也不大合適。

於是,次年六月十八日,肅宗下詔說,對於三司沒處理完的那些官吏,全部免罪釋放,被貶謫降官的人保持原有的處置。

十月二十九日,葉護帶領着回紇軍隊從洛陽返回來,肅宗命令百官到長樂驛去迎接,然後又在宣政殿設宴招待葉護。葉護說:“軍中缺少戰馬,請讓我把軍隊留在沙苑,自己回國取馬,然後為陛下掃除范陽殘餘的叛軍。”肅宗很高興,對葉護重加賞賜,然後讓他回去。但回紇人的熱情是有條件的,十一月十五日,肅宗任命葉護為司空,封為忠義王,並答應每年贈給回紇絲織品二萬匹。十一月,廣平王和郭子儀從洛陽回到了長安,而後來任東京留守的是又是那位虢王李巨。肅宗慰勞郭子儀說:“吾之家國,由卿再造!”這個評價很高了,只是這麼高的評價,大約有些令郭子儀害怕。

㈢、玄宗歸來

下面的重頭戲,當屬玄宗回到長安。

十一月二十二日,玄宗到達鳳翔,隨從士兵有六百多人,玄宗讓他們把兵器都交到鳳翔的武器庫中。玄宗此舉的意思是自己絕不是來和肅宗爭位的,所以提前就繳械了。肅宗則派出三千精銳騎兵去迎接。十二月初三,玄宗到達咸陽,肅宗準備了皇帝的法駕迎接玄宗。這一天肅宗沒有穿皇袍,而是穿了紫袍,遠遠望見玄宗所在的望賢宮南樓,下馬來急趨於前,伏身下拜。玄宗這時也從樓上下來,撫着肅宗哭泣,肅宗手捧着玄宗的雙腳,也嗚咽不已——真是一幅父慈子孝的溫馨畫面啊,本來想質疑一下其真實性,當然其中確有做戲的成分,這麼中規中矩的父慈子孝就是做給別人看的,不過玄宗、肅宗父子二人也有一年多沒見了,相互總還是會惦念一下的。排除兩人利益的交叉點上興許會存在衝突,畢竟父子天性,何況玄宗在一切方面上都讓步了,肅宗完全可以放下心來大表一番孝意。玄宗向左右要來了黃袍,親自為肅宗穿上,肅宗伏地叩頭,堅辭不受。玄宗說:“天命人心都歸於你,如果你能讓我安度晚年,就算你盡孝了。”肅宗推辭不過只好穿上了黃袍。這時外面的百姓們見此情景都高聲歡呼起來。肅宗命令士兵們散開,讓千餘人進來謁見玄宗。這些人說:“我們今天重又看到二聖相逢(按:意為大唐興復有望),死也無憾啊。”玄宗不肯住在正殿,說那是天子住的地方,他是太上皇,理應搬出去。肅宗堅請,不過最後還是同意了。到了吃飯的時間,肅宗親自扶玄宗上殿,這時尚食官進上食物,肅宗親自品嘗後才獻上去給玄宗吃——這個莫非是肅宗向玄宗證明飯里沒毒麼?不過玄宗也不會有此擔心吧,眾目睽睽之下,就算肅宗真想毒死他,也不會選這麼個場合。這應該是肅宗為了表示孝順,所以自己先嘗。這個道理大約與黃香溫席、親嘗湯藥是一樣的。第二天,玄宗要從行宮出發了,肅宗親自馴馬之後才把馬奉給玄宗。玄宗上了馬,肅宗親自去牽馬,走了幾步,被玄宗制止。然後肅宗又騎馬在前面引導,不敢走專供皇帝馬、車馳行的馳道。見到兒子這麼孝順,玄宗放下心來,對左右說了一句:“吾為天子五十年,未為貴;今為天子父,乃貴耳!”五十年的皇帝,卻不如現在做太上皇的感覺尊貴?想想也是,給自己引路的便是皇帝,別人誰又有這等待遇?不過這得有個條件,就是皇帝得聽話才行,所以乾隆的太上皇做的就很逍遙自在。本來玄宗希望自己能夠這樣度過晚年,不失為一個好的歸宿,只是可惜……當時左右的人聽到玄宗這句話後,都高呼萬歲。咸陽離長安很近,所以不多時玄宗一行已經由開遠門進入了大明宮,先是駕臨含元殿撫慰百官,然後又到長樂殿中拜祭宗廟,慟哭了很久。當天,玄宗便到興慶宮居住。這倒沒什麼問題,反正玄宗也不是皇帝了,確實不宜住在大明宮中,而興慶宮本是玄宗還做着臨淄王時的府邸所在,於開元二年修成興慶宮,本也算是玄宗喜歡呆的地方,不過看通鑑的話,似乎也並沒有經常前去。回來後,肅宗曾多次上表請求歸還帝位,他自己仍然回到東宮去當太子,玄宗不答應。其實,真正能像子魚(春秋時宋襄公的哥哥,他的論戰也很有名,是為“子魚論戰”)那樣歸還君位而無危險的人能有幾個呢?十二月二十一日,玄宗在宣政殿把傳國寶冊授給肅宗,肅宗痛哭流涕地接受了,從此皇帝大權緊緊在握。

玄宗的回歸長安,還有一個好處,就是皇后也可以立了,皇子們也可以升級了。就在玄宗傳下傳國寶冊的前幾天,十二月十五日,肅宗登臨丹鳳樓,大赦天下,不過叛賊和李林甫、楊國忠的子孫則不在赦免之列。之後,封廣平王李俶為楚王,其它活着的兒子也紛紛進爵為親王——肅宗曾對李泌說不願再提起建寧那件事,果然此時也沒有再提到他,按說如果是冤死的,那麼就該恢復名譽,而且進行追封,否則就等於仍然讓建寧背着謀害廣平的罪過,肅宗儘管應當知道建寧是冤枉的,但他沒有給建寧平反,不免令人心寒,另外,很明顯,他這是照顧張良娣和李輔國的面子。建寧趕上這個父皇,真是嗚呼哀哉。張良娣則被封為淑妃,次年三月初六,又立為皇后,從此便稱為張皇后了。然後又對大臣們進行封賞,擢升郭子儀為司徒,李光弼為司空,其餘有功之臣,都加官進爵,而且也加封了一些食邑。對於為平叛而死的忠臣們,比如張巡、顏杲卿等人都追贈官職,封他們的一些子孫為官,也算是妥善安置了吧。還有死難的將士們,他們的家人也得到免除二年徭役、次年租庸免除三分之一的優待。這幾年所改的郡名、官名,全都恢復為原來的舊名,然後以蜀郡為南京,鳳翔為西京,西京為中京。本來唐是以長安為京城,洛陽為東都,但他們好像很喜歡讓都城再多幾個,所以王業之基太原則成為北都,肅宗此時又弄出來什麼南京、西京、中京,後來又搞出來個南都,只是幸好沒有再進一步弄出來東南京、西北京什麼的,總之真是越發的亂了。

好了,兩京收復後,唐朝這裡的事件大致就是這樣,至德二年年末的唐朝,真是占據了不可動搖的優勢啊。可是,范陽那裡還有個安慶緒,叛亂尚未平定,唐軍豈能善罷罷休?

四、史思明再次反叛

安慶緒退出洛陽後,帶領部下來到鄴郡,在這裡駐紮下來。於是改鄴郡為安成府,改年號為“天成”。這個年號改的真有些幽默,他被人家打的大敗,不得已退到鄴郡,年號卻改為“天成”——上天讓他敗到鄴郡。這倒像是替唐軍叫好一樣。

這時跟隨安慶緒的騎兵不過三百,步兵也不過一千人,而手下部將情況也不容樂觀,像阿史那承慶等人都分別逃向了常山、趙郡、范陽等地。如果大家玩過戰略遊戲都知道,這樣的兵力,又沒有大將率領,實在是一座危城,這時就該在他們重新補充能量之前儘快攻下來,否則會貽誤戰機。但我們上節寫到了,平定了洛陽之後不久,唐軍便回撤,心安理得的讓機會再次溜過,這和安祿山曾犯的錯誤是一個性質,可見雙方對於自己能戰勝對方,把握都不很大,意志也不夠堅決。如果都像狂追劉武周敗兵好幾天、甚至顧不上吃飯解甲的李世民那樣,也許在玄宗西逃之時,也許在廣平大敗安守忠之時,也許在安慶緒回撤到鄴郡之時,這場安史之亂都會提前結束,反正他們浪費的機會都不少。那麼唐軍一旦追至鄴郡,對他們有什麼不利嗎?應該說,更不利的是叛軍,因為他們的司令部被端了的話,就會陷入混亂,雖然幾員大將都可能重新起來組織叛軍繼續他們的反叛事業,可是,那效果怎麼也比後來的實際情況要差,政變雖然非正常即位,但中央大權未曾解散過,只是移交給了另一人,這比大權潰散了一次之後再重新聚起來要省事的多。

果然,十天之內,蔡希德從上黨、田承嗣從潁川、武令珣從南陽,各自率領本部人馬投奔鄴郡。安慶緒當然不能坐以待斃,在河北諸郡招募人馬,兵眾達到六萬左右,軍勢又一次振作起來。

雖說如此,可以暫時保住平安了,可是安慶緒的禍根也就此埋下。當他率領部下北逃的時候,大將李歸仁和曳落河、同羅、六州胡兵總計數萬人都逃到了范陽,他們一路之上大肆擄掠,人財一空。范陽,正是史思明所在之處。史思明以重兵防備,又派使者去迎接這些逃歸的人,所以曳落河和六州胡兵都投奔了他,只有同羅軍不服從史思明的號令,結果被史思明打的大敗,他們搶的東西都被史思明搶走,餘下的殘兵逃回本國,不再參戰。

安慶緒早就覺得史思明不好控制,發生這樣的事,自是更加猜忌,於是派阿史那承慶和安守忠前往范陽去征史思明所部,並暗中讓他們找機會消滅史思明。史思明的節度判官耿仁智對他說:“大人您官高位重,身邊的人都不敢說話,我而願意冒死進言。”史思明聽後說:“你想說什麼呢?”耿仁智說:“大夫所以盡力於安氏者,迫於凶威耳。今唐室中興,天子仁聖,大夫誠帥所部歸之,此轉禍為福之計也。”耿仁智是勸史思明歸降唐朝,不再為安氏效命。然後烏承玼也勸史思明:“現在唐朝復興,安慶緒就好像葉上露水,難以長久。大人您何必與他共存亡呢?若歸順朝廷,則可以洗刷以前的過錯,易於反掌啊。”兩人的話都打動了史思明,反正投誰不也是當大臣嗎?何況安慶緒既然有疑心,而唐朝那邊對投降的嚴莊也還算可以,投唐倒的確是個選擇。

阿史那承慶和安守忠以五千精銳騎兵為護衛,來到了范陽。史思明領着全部兵眾,一共是數萬人前去相迎。這個迎接的隊伍實在太大、太壯觀了,可是,哪有這麼接人的,分明就是以兵相挾。在相距差不多一里的時候,史思明派人對阿史那承慶等人說:“相公及王遠至,將士不勝其喜,然邊兵怯懦,懼相公之眾,不敢進,願弛弓以安之。”我們膽小,怕你們的軍隊,這麼一說,阿史那承慶等人居然真答應了這個要求。其實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的話,那數萬人馬要是真來迎接了,可是吃不消的。之後,史思明與阿史那承慶到內堂中飲酒作樂,卻暗中派人收繳了他部下的兵器,發給那些士兵糧食和路費,讓他們回家了,有願意留下來的,則重加賞賜,把他們分配到自己的軍中。於是,史思明很輕鬆的就使阿史那承慶等人成了光杆司令。第二天,史思明囚禁了這些光杆司令們,然後派自己的部將竇子昂向朝廷上書,表示願意率自己所轄的十三郡和八萬將士歸降朝廷,又命令部將河東節度使高秀岩也帶領他的部下及管轄地區來投降。十二月二十二日,竇子昂到了長安,向肅宗說明了史思明的歸降之意。史思明手中的人和地盤,都很重要,一旦他歸降,唐朝幾乎不用再在平叛上多費什麼力氣,所以肅宗聽完後想必高興的要暈了。於是朝廷封史思明為歸義王、范陽節度使,把史思明的七個兒子都封為高官,然後又派宦官李思敬和大臣烏承恩前往范陽去宣慰史思明,讓他率領部下去討伐安慶緒。

史思明召回安慶緒任命的常山太守張忠志,讓自己的部將薛萼去代理恆州剌史,因此打通了從井陘關出常山的通路,招降了趙郡太守陸濟。之後,命史朝義率兵五千代理冀州刺史,令狐彰為博州刺史。一時間,叛軍很多都投降了唐朝。烏承恩在所到之處宣布皇帝的詔書,於是滄州、嬴州、安州、深州、德州、棣州這些地方全都投降,除了安慶緒占據的相州,河北其它地方都已歸順。次年即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叛軍的北海節度使能元皓歸降了朝廷,被任命為鴻臚卿,兼任河北招討使。除此之外,還有在安慶緒北逃時就投降的鎮守平原和清河的王暕和宇文寬,不過次年三月間,安慶緒派蔡希德和安太清攻克了這兩地,把俘獲的這兩人帶回鄴城殺害。

安慶緒對於謀求歸順唐的將士,採取嚴厲打擊的措施,一律處死,而且還會株連到部落與宗族,甚至是部曲、州縣民眾、屬官等,所以因連坐而死的人很多。安慶緒還是不放心,便和他的群臣們在城南歃血結盟,可是誰又能放心這隻殺人老虎不殺自己呢?多殺的情況下必會使人心不穩,導致眾叛親離。

這期間,四月的時候安慶緒曾經親領兩萬大軍,以蔡希德和崔乾祐為將,前去攻打駐守在河內的李嗣業,結果沒有攻克下來,只好悻悻而歸。

看來形勢對唐很有利,可是,雖然郭子儀於至德二年末回到東都準備收復河北之事,但安慶緒仍然很頑強的堅持了下來。就這樣,再拖些時候,形勢又發生了逆轉。

問題出在史思明身上。可是,導致問題的出現,則好像是李光弼的責任。原來史思明的上司烏知義對他很好,他的兒子便是朝廷這時派回來的烏承恩。烏承恩本是信都太守,在安史之亂中投降史思明後,史思明念及舊情保全了他,在安慶緒謀算史思明的時候,烏承恩也勸過史思明歸順朝廷。史思明雖然歸降唐朝,但李光弼認為他終究還會再反叛,烏承恩是他親信的人,就讓他暗中圖謀算計史思明。另一方面,李光弼又勸肅宗任命烏承恩為范陽節度副使,並且賞賜給阿史那承慶鐵券,讓他們一起對付史思明,得到了肅宗的同意。

李光弼此舉,可以看成是先見之明,但說到底,還是有點逼反性質,可惜找的人又不對。烏承恩用自己的家財募兵,又多次打扮成婦人暗中到其它將領的營中遊說士兵,這事豈能瞞得過去?於是諸將報告給史思明。史思明覺得不可信,也就沒有追查。在烏承恩到長安的時候,肅宗派宦官李思敬與他一起前往范陽去慰問史思明。烏承恩宣布了皇上的聖旨後,史思明就留烏承恩住在府中。用帷帳把他的床遮了起來,暗中派兩個人埋伏在床下,這是應該有的謹慎,也不必怪史思明多疑,他沒聽信那些話已經不錯了。由於烏承恩的小兒子在范陽,史思明就讓他去看望他的父親。半夜裡,烏承恩悄悄對他的兒子說:“我是受皇帝的命令來除掉史思明這個逆賊的,那時我就是節度使了。”這時久已伏在床下埋伏的很累的兩個人大叫着出來,烏承恩的話便泄露了。於是史思明把烏承恩抓起來,搜查他的行裝,搜出了鐵券和李光弼的公文,公文說:“如果阿史那承慶能夠把事情辦成,就付給鐵券,否則不要給他。”又搜得一本數百張紙的簿書,上面都是先前跟隨史思明謀反的將士名單。這下史思明確信無疑了,責罵烏承恩說:“我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你竟然這麼做!”烏承恩嚇的趕忙謝罪說:“我是罪該萬死,這都是李光弼的主意。”於是史思明召集來眾將和百姓,向西大哭說:“臣以十三萬眾降朝廷,何負陛下,而欲殺臣?”確實,史思明率十三萬人歸順唐朝,確實有大功,但正由於他勢力太大了,確實容易讓人起疑心。但李光弼的做法,我覺得是不對的,畢竟史思明這時沒有明顯的反叛跡象,就算勢力大些,牽制一下就可以了,也不必在這時非致之死地而後快吧,這麼做不免有些讓人心寒。向西大哭的史思明,感覺有點像後來寫完信大哭的僕固懷恩,如果史思明真被烏承恩他們謀害的話,我們今天又該怎麼看史思明和李光弼?不過在李光弼之前還有一人也認為史思明必反,此人即是張鎬。張鎬為人淡泊,不巴結宦官,當他聽說史思明歸降朝廷時,就說:“思明兇險,因亂竊位,力強則眾附,勢奪則人離,彼雖人面,心如野獸,難以德懷,願勿假以威權。”然後他認為許叔冀也可疑,請肅宗把他徵到長安中來以免多事。不過那時肅宗為着史思明的歸順很高興,又有從范陽和白馬回來的宦官說二人忠誠可靠,因此肅宗就認為張鎬不識時務,把他貶為荊州防禦使,改任崔光遠為河南節度使。張鎬在這麼早的時候就開始擔憂,但也並未說要殺掉史思明,只是勸肅宗不要假以威權,就是不要給史思明太大權力,這便是牽制、制約之意,而且要有一定的防備之心,這個比李光弼的看法要正確一些。既如此,怎麼李光弼說的時候肅宗就信了呢?想來是張鎬和李光弼的分量不一樣,所以肅宗聽了這個,沒聽那個。

烏承恩雖然把事情全都說了出來,但史思明依然沒有饒過他們。不過像烏承恩這樣的人,我倒不怎麼同情,因為從他的話中可以看出來,他貪圖的是節度使的高官,貪圖的是厚祿,因而首先背叛了自己的好友或者說是恩人。史思明讓人用棍子打死了烏承恩父子,被株連的有二百多人,只有烏承恩的弟弟烏承玼因為跑的快才得以免死。之後,史思明囚禁了宦官李思敬,並把此事上奏給朝廷。肅宗又派一個宦官來安慰史思明說:“這不是朝廷的意思,李光弼也沒這麼想過,都是烏承恩一個人幹的,殺了他是罪有應得。”反正烏承恩也死了,肅宗便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可是他說這不是李光弼的主意,史思明又怎麼能信?文書都搜出來了,證據確鑿。而且朝廷既然答應他們這麼做,很明顯是對史思明有疑心,史思明又豈能不怕?

這時恰巧三司處置陳希烈等人的文書傳到了范陽,史思明看到這個一皺眉頭,對諸將說:“陳希烈等人都是朝廷的大臣,太上皇當初不顧他們自己逃向蜀中避難,現在他們還是免不了一死,何況我們這些本來就跟着安祿山反叛的人呢?”於是諸將勸史思明上表,請求朝廷殺掉李光弼,這正合史思明之意,於是就讓耿仁智和張不矜寫表,說:“陛下若不殺李光弼,我就親率兵馬去太原殺掉他。”張不矜起草之後讓史思明過目,得到同意,將要入函封緘時,忽然耿仁智把上面的話全都刪掉了。有人把此事報告了史思明,史思明命令把他們抓起來殺掉,張不矜死的有點冤,而耿仁智由於跟隨史思明較久,史思明不想殺他,就把他召進來說:“你跟隨我快三十年了,今天的事不是我有負於你。”耿仁智大呼道:“人生會有一死,得盡忠義,死之善者也。今從大夫反,不過延歲月,豈若速死之愈乎!”史思明此時確有再反之心,耿仁智看出他的意思來,可是畢竟史思明還沒有反,這麼做只能更激起史思明的怒火,更堅定他反叛的決心——連跟隨自己快三十年的人都這麼認為,何況本就對自己有疑心的肅宗呢?果然史思明聽後大怒,亂棍打死了耿仁智,腦漿流了一地。

那邊,烏承玼逃到太原後,將史思明這個消息報告給李光弼,李光弼向朝廷上表請封他為昌化郡王,任命為石嶺軍使。不知李光弼聽到這個消息,是高興,還是遺憾?
假如,史思明的奏表真的上報給朝廷,肅宗真的會為了他而殺李光弼嗎?從肅宗本心來講,絕不願意殺李光弼,李光弼和郭子儀算是此時朝廷的支柱大將了,肅宗不是沒有腦子,當然不想自毀長城,他安撫史思明的時候說這並非出於李光弼的意思,就是為他開脫。但如果他真看到史思明的奏表,又會如何呢?宋高宗為了和金人求和,按要求殺了岳飛,不過宋高宗早對岳飛不滿,所以千般理由加在一起,岳飛早就難逃一死了。肅宗既然可以聽李光弼的話暗中讓人謀算史思明,只怕很難會答應史思明的要求,多半只是調解一下,何況他也並沒有必殺理由,將來還要依靠李光弼,所以多半史思明的請求是不會答應了。史思明只怕自己也明白這一點,他的用意大概就是:如果你不殺李光弼,我反的也名正言順點;如果你殺了李光弼,那當然更好,我就先不反……只是半路里殺出個耿仁智,連這道工序都免了。

五、新任太子

前面一直在寫戰爭情況,而唐朝自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初),朝廷內也發生了一些事情,在這裡有必要補充一下。

乾元元年(公元758年)正月初五,玄宗登臨宣政殿,授肅宗玉冊,並為他加尊號,就是前一年玄宗擬定的“光天文武大聖孝感皇帝”的稱號。肅宗表示堅決不接受“大聖”的稱號——當然了,那時他們是不知道後來有個叫吳承恩的人寫了本《西遊記》,其中一個天然石猴就被稱為“大聖”。但玄宗不答應,肅宗只好也送玄宗一個尊號:太上至道聖皇天帝。

此前,唐軍收復京城以後,由於宗廟祭祀要用到的器物和府庫里的財物都散落在民間,就派使者到處搜尋,煩擾到了百姓。大約百姓們覺得很受不了,所以正月十二日,肅宗下詔停止搜尋,並讓現任京兆尹李峴去安撫他們。

二月初一,有個不好的兆頭,肅宗任命了李輔國兼任太僕卿,同時李輔國又兼任元帥府行軍司馬,大權在握,壓倒了幾乎所有朝臣,如果說前面的宦官干政還只是在發展階段,那麼此後則一發不可收拾。

三月初二,肅宗又改封楚王李俶為成王,楚王便是先前的廣平王。這次的改封究竟有什麼意義呢?為什麼要改呢?史書中並沒有記載緣故,不過皇帝隔幾年就要把親王的封號或是所轄地盤換一下也屬正常,但當時並沒有人與李俶同時改封,所以這不屬於那種情況。可是平白無故,肅宗怎麼想起把“楚王”改為“成王”了呢?原因也許我們永遠不知道了,但“楚”是大國,以此為封號當是從其象徵地域廣大來取意,而李俶的這次改封為“成”則不像地名,更像是取諡號“安民立政曰成”之意,如果是這樣,也許說明了肅宗進一步鞏固了李俶在諸子中法定繼承人的地位。唐初也曾有一次改封,就是當時還做唐王的李淵,將李世民的封號由秦公改為趙公,而後來再升級的時候,李世民的封號仍然為“秦”王,那這一次又是怎麼回事呢?如果說肅宗這次改封,還可以從“成”的意思上胡解一下,而李淵的那次改封,就連猜測的方向也找不着了。肅宗這次改封,如果不是上述原因,那就只能是他太喜歡變花樣玩了。

確實,肅宗的確搞出很多新花樣來,比如前面提到的以鳳翔為西京、長安為中京之類的事,還有,本來至德這個年號挺好,用了兩年不到,確切的說是一年半左右,然後又改成了乾元。後來還別出心裁的去掉了年號,可惜這沒有讓中國早一千多年脫離年號紀年法,反倒是因為用着不便不久又恢復了。另外,在這一年的七月,又讓人鑄一種能以一當十的大錢,名為“乾元重寶”,這倒不是肅宗自己想出來的,而是根據第五琦的建議實行的,但大錢的實行,初衷是為了對付經濟上的困難,而最後卻造成了通貨膨脹,如米價從十錢漲到七千,而且盜鑄也很嚴重,這就不是肅宗所希望看到的了。因此,問題出現之後,人們把此事都歸咎於第五琦,肅宗便貶第五琦為忠州長史,就連他的同黨賀蘭進明也遭貶。可憐的第五琦已經上路赴任了,這時又有人告發他接受黃金二百兩的賄賂,於是肅宗派劉期光去審查,第五琦俏皮的說:“琦備位宰相,二百兩金不可手挈;若付受有憑,請准律科罪。”這說的是反話,但容易讓人聽不明白,劉期光大概就沒懂他的反話意思,上奏說第五琦已經服罪。因此,最後第五琦被削除名籍,流放到夷州。
肅宗不知何時起又添了個毛病,就是迷信鬼神。朝廷上有個王璵,專門用鬼神之事來取悅肅宗,每次議論禮儀時,王璵就常在話中夾雜一些巫祝俚俗。六月,肅宗按王璵的話照辦,在長安南郊的東面立起了太一壇。肅宗曾經患病,卜者說這是山河在作祟,王璵就請求派宦官與女巫分別去禱告天下的名山大河。這些女巫依仗權勢,所過之處勒索財物,其中以一名黃州女巫為害尤甚。這天,黃州刺史左震早晨來到女巫所住的驛站,見到館舍的門鎖着打不開,左震大怒,命人把門鎖砸壞,把女巫拉出來在台下斬首,跟隨她的那數十個無賴少年也全都打死。之後左震檢查他們貪污的財物,發現多達數十萬,左震便將此事上奏給朝廷,並請求用這些贓物代替貧民百姓的租賦,打發宦官返回長安,肅宗聽到後,雖然不高興,卻又拿左震沒辦法,人家做的是對的,你難道楞把人家殺了麼?

這些小事情不再多說,那麼太上皇回來之後,該補封的都補完了,只是有一個重要位置,目前還空缺,就是太子之位。由於當初的張良娣由良娣而淑妃,最後到了皇后,算是肅宗正妻,所以她的兒子也成為嫡子,有資格成為下一任的皇太子。這就給李俶帶來了麻煩,他固然憑藉長子的身份占有優勢,但最大的不利就是,現任皇后不是他的母親,往往這種情況下,這個皇子的下場就比較危險了,比如申生為驪姬所害,司馬矞為賈皇后所害。李俶的情況稍好,他立有大功,也不是說害就能害的了的,另外,李泌也提醒過肅宗,不可再摘一次瓜了,加之肅宗對李俶本來就比較袒護,所以這是李俶的優勢。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張皇后現在自己有兩個兒子,當然想讓肅宗立她的兒子為太子,她完全有理由陷害李俶,一旦她無休止的做着不懈努力,早晚也必會成功。史書雖然說張皇后和李輔國兩人也常在肅宗面前說李俶的壞話,但說了什麼沒有記,而且最主要的,明顯沒起什麼作用。張皇后和李俶肯定有矛盾,但李俶聽李泌的勸告,對張皇后比較恭順,所以張皇后也並沒有太和他過不去,而且張皇后想由自己的兒子奪李俶的既定太子地位,只要位子得到便可,沒有什麼其它理由,這個人留下來也罷(雖說最保險的是斬草除根,但是肅宗在日明顯不能這麼做,比如隋煬帝殺楊勇,也是在文帝死後),否則後來會是什麼情形還真不好說。但張皇后這邊也有不利情形,她的稍大一點的兒子興王李佋當時年紀也就幾歲,而且雪上加霜的是,興王沒過多久就死了;在靈武出生的定王李侗,張皇后就算再想爭,也沒有辦法說動肅宗立一個這麼小的孩子為太子。李佋死後,被諡為恭懿太子,當時王維有五首詩來哀悼他(王維和一個那麼小的孩子肯定是沒交情了,所以寫這組詩不是上面派下來的任務,就是主動討好張皇后,個人願意傾向前者,從王維後期心態上看,也該是前者),其中有一首:“蒼舒留帝寵,子晉有仙才。五歲過人智,三天使鶴催。心悲陽祿館,目斷望思台。若道長安近,何為更不來?”蒼舒是高陽氏顓頊帝的兒子,子晉是周靈王之子,這兩人都是幼有成德,聰明博達,從另一方面也印證了興王死時也很年幼。

肅宗自己的意思看來還是偏向於李俶的,對李揆說:“成王李年長,並且有戰功,我想立他為太子,你看如何?”李揆拜了兩拜祝賀說:“這真是社稷之福啊,我們不勝歡喜。”肅宗很高興,說:“朕意決矣。”於是五月十九日,肅宗立成王李俶為皇太子,舊唐書則說是四月,這都好辦,問題是通鑑記載,十月初五,肅宗冊立太子,改太子名為李豫。怎麼五月間立了一次,十月又立了一次?還是說“立”和“冊”是不一樣的?查了一下,似乎沒有同一個人立兩次太子的規矩,這個大概是下詔說要立李俶為太子,地位雖然確定了,只是沒舉行正式冊封的儀式,到十月才搞了一次隆重盛大的冊封活動吧。自此,李俶改名為李豫,再沒有變過。而且他的太子之位終於定下來了,雖然後面也經歷了一些風險,但總算平安度過,在我們看到的紀年上,肅宗下面的代宗便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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