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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六年:華國鋒與汪東興zt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6年10月02日12:15:42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一九七六年:華國鋒與汪東興


一九七六年九月毛終於死了。以後發生的歷史卻和毛澤東的努力正好相反,毛的平衡布局和調和手法似乎沒有發生作用,四人幫一下子被逮捕了。高瞻遠矚的毛澤東下錯棋了嗎?其實不是,毛澤東生前擔心的事發生了,正說明毛澤東殫精竭慮,策劃制衡的必要性和緊迫性,也說明毛澤東的政治精明。如果江青能理解毛澤東對她的關照和批評,並能按照毛所說的去做,至少文革派的崩潰不會那麼快,那麼慘。

毛澤東素有知人之明,曾有詩稱葉:「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胡塗」。呂端是中國北宋大臣,曾阻制了一次有關皇位廢立的宮廷事變。葉的確是大事不胡塗,首先他對文革的看法和評價是正確的,其次在毛死後動盪的日子裡,葉沒有衝鋒在前,而是甘當「後盾」和「輔助」的角色,對自己的威望有適當的估計和運用。同時,葉對毛是有感情的,這一點毛也沒有看錯,葉不屬於鄧小平那種做事絕決的人。這使得葉即使有「先下手」的本錢,他也不會自己親自動手抓了先帝爺的人。直到晚年,他在談到毛澤東的錯誤時,仍然念念不忘他的功德。當人們提起毛澤東的名字,講述毛澤東的往事,他每每老淚縱橫,激動不已。他希望扭轉文革歷史的軌道,卻不想留下忘恩負義的名聲。

一九七六年毛死以前,葉就經常和一些肝膽相照的朋友議論國事,很自然會談到如何對付和解決文革派的問題。是不是這些談話表明葉曾經計劃運用自己軍委副主席的權力發動一場軍事政變?其實正好相反,如果葉這樣想的話,就反而是大事胡塗了。一來葉雖有威望,但無實權,二來形勢不明,不宜輕舉妄動。所以,當王震提出「把他們弄起來時」時,葉的表示是一切要等毛死了再說,這個「再說」其實是拖延和敷衍。文革中受衝擊和迫害的官員說幾句牢騷怨這是家常便飯,葉這樣在官場裡久煉成精的人物,怎會當真。退一萬步,即使葉有這個心,葉也不可能直接行動,因為葉沒有軍事政變或宮廷政變的手段和機會。

毫無疑問,葉對文革派是憎惡的,這在一定時機可以成為葉粉碎文革派的動機。華和文革派的矛盾就要小的多。要說有,基本上是行事作風不同,江青難纏,雞毛蒜皮,屬於公務糾紛,所以華更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況且他上台不久,雖有主席名份但沒有根基。也是退一萬步,即使華有這個心,華也不可能主動出手,因為華也沒有軍事政變或宮廷政變的手段和機會。

華是軍委副主席,中央第一副主席,葉是資深的軍委副主席,威望也高,他們指揮不動軍隊嗎?這要從頭說起。

中共軍隊歷來就是山頭林立,權力分散,並沒有哪一個山頭或人占有明顯優勢,更談不上絕對優勢。這既是歷史遺留下來的狀況,也符合毛澤東黨指揮槍的意圖。葉劍英在軍中有很高威望,但並無個人指揮軍隊的實權和可能。林彪一度作為毛的副手,又有眾多將軍是他的手下親信,但一旦出事,頃刻瓦解。林彪的兒子林立果計劃個別親信暗害毛澤東,但沒有計劃指揮軍隊叛亂。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軍隊派系太多,沒有中央軍委主席的命令,即使作為副統帥的林彪也指揮不動。毛澤東在打倒劉少奇,收拾林彪時,都曾調動軍隊,其真實的用意是威脅,而非實戰。毛澤東在廬山會議時批彭德懷時,曾揚言說要上山打游擊。如果毛有信心能指揮全軍,他也不必這樣說。由於軍權分散,毛澤東也指揮不動軍隊。毛澤東曾問鄧小平,「等我死後,中國會怎麼樣?」鄧答,「天下大亂,軍閥混戰。」也是看到了中共軍權分散的問題。

將軍們的思想已今非昔比。以前,那些將軍們打慣了仗,不打仗心就庠。後來二十多年不打仗,養尊處優,人都懶散了,哪還想到打仗。即使文革中被批鬥,批鬥完了還是將軍的待遇,所以大家都逆來順受。在將軍們的心裡真正想的是吃太平飯,老婆孩子熱坑頭。這是各路人馬,眾多將軍真正一致的地方。歷史上,除了個別理想主義者以外,多數人都是活不下去才革命造反,如果能活得下去,沒有很多人會革命造反。

軍隊歷來重視政治思想工作,是中共的一個特點。官兵平時受的教育是聽黨中央和毛主席的話。黨中央團結的時候,按正規系統指揮自然沒有問題,但是當黨中央分裂的時候,毛主席又死了的話,軍隊很難接受分裂後的其中一派的命令。在形勢突變的時刻,即使一個團,一個營的官兵也很難統一思想,去選擇服從江青的命令還是聽從華國鋒的指揮。

當時傳言說,南京軍區的司令許世友的兒子有一封信透露一個情節,說許世友曾誇口,「只用一個軍就能把上海民兵全吃掉,把六十軍擺在無錫,就是盯着上海的。」但是直到四人幫被逮捕,許也沒有動靜。後來他又對鄧小平不滿,還是沒有動用部隊。看來這又是解放軍自編的神話故事。

又有傳言說王洪文揚言,上海要搞四十萬民兵,計劃對抗北京的中央。後來我在上海市提籃橋監獄時,和造反派的一個民兵師師長殷在一起,他的看法是,「那是王洪文他們在吹牛在做夢,害得我坐牢。」他告訴我,「上海民兵人數共28萬,編制12個師。裝備有江南廠造的快艇,民兵一號,民兵二號,炮比較少,有一些上海造的高炮。比較好的裝備只有一、二個師,其它的裝備是朝鮮戰場換下來的步槍和衝鋒鎗。」「問題還不是民兵的武器問題,當時打不起來原因是上海人聰明,不會有人為他們當炮灰。」「民兵哪裡能打仗,我能當上師長,就可想而知。」殷在文革前是上海一個工廠的工人,被當局評為市級勞動模範,完全沒有軍事指揮經驗。

除了軍事政變之外,只有宮廷政變。誰有發動一場宮延政變的手段和機會,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汪東興。汪是中共中央的大內管家,御林軍頭領,掌管着八三四一部隊。據說,當時這支部隊的人數達到五萬人,相當於野戰部隊一個軍。它負責中共中央的安全和中南海的警衛。不要說住在中南海的權貴政要的一舉一動都在汪的眼皮底下,就是住在西山的葉劍英也難逃汪的手心。汪還是中央中央辦公廳主任,中央保密局局長,政治局委員。

汪很早就是江青的眼中釘肉中刺。江青如果可以殺人,她第一個殺張玉鳳,第二個殺汪東興。江、汪矛盾的起源還在於毛的身上。毛和江分居有十多年的歷史。平時毛不見江,江要見毛還要汪東興安排。江青作為正宮娘娘,她的怨氣可想而知。這個怨氣不能出在毛的頭上,自然就落在汪的頭上。經常是江青來了要見,汪進去了又出來說毛不見,江一個婦人,不知汪如何傳話的,難免要懷疑汪在做手腳。多年來毛有眾多女友,好象皇帝的三宮六院,在生活上也都由汪安排,江嫉恨那些嬪妃時,自然也會憎恨汪這個管家。汪為毛做了十幾年的惡人,實在是百口莫辯。

汪對江的態度平時是不冷不熱,公事公辦,能避則避。真要有事,也只有他能頂江青一下。一九六六年十二月,江青是文革小組副組長,紅得發紫。周恩來在人民大會黨的江蘇廳開會,江來了要找周。周當時的衛士長迎了上去,請江青先休息一下。江青突然大怒說,「你是總理的一隻狗,對我是一隻狼,馬上給我抓起來。」這事給汪東興處理,汪不肯逮捕周的那個衛士長。周的夫人鄧穎超來告訴汪,「一定要逮捕,說明我們沒有私心。」汪仍不同意。對別人說:「那個衛士長跟了他們一輩子,他們為了江青一句氣話,就把人家扔掉了。」後來汪讓那人去了中央辦公廳所屬的五七幹校勞動。江青知道後也沒再說什麼,因為汪的背後是毛澤東。

汪東興是中共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政治鬥爭和權力分配的關鍵人物。九大召開之前,汪被提名為政治局委員。周與汪平日走得也很近,周起初也支持汪的提名。但江青反對,周也就不敢支持了,使汪的提名成為難產。後來黃永勝出面支持,兩派最後達成妥協,汪才被選上中央委員和政治局候補委員。

汪自然對林彪感激,在九大二次會議的華北組會上汪也吹捧林彪,主張設立國家主席。汪並不知道毛、林之間的爭議,還以為他們的關係很好。毛知道後發了大脾氣,說汪是林彪一夥的,把汪臭罵了一頓,「有人要給你大官做,但不是我給,你現在翅膀硬了,要改換門庭了。」又讓汪在家裡寫檢討,閉門思過。汪把葉群找他談的話全告訴了毛,才重新取得毛的信任。

汪對毛後的政局也有清醒的認識和分析。在中共內部,表面上看,三派勢力的力量比較,文革派最大,中央常委四人中占了兩位,王洪文和張春橋;政治局中占了兩位,江青和姚文元,還有毛遠新,地位相當於政治局委員。中間派次之,中央常委占一位,華國鋒;政治局委員占六位,李德生、陳鍚聯、紀豋奎、汪東興、吳德、陳永貴。元老派最弱,中央常委占一位,葉劍英;政治局委員占四位,李先念、劉伯承、許世友、韋國清。文革派最團結,中間派最有行政實力,元老派最有潛力,最得人心。文革派是毛澤東吹大的氣球,毛一死難免漏氣。

張春橋是個明白人,文革派要維持自己的影響和地位,勢必採取攻勢,打擊元老派,目的是把江青捧上去,建立文革派在中央常委中的絕對優勢。文革派要想發動攻勢,必須先取得中央保衛局和八三四一部隊的控制權,確保自身的安全。所以汪東興自知鬥爭的焦點將落在自己的身上,因此有了先下手為強的念頭。萬一江青上台,豈但是官位問題,性命也難保。

張春橋和汪的關係不錯。九大的時候,張當着大家的面對汪說,「以後右派搞政變的話,就要靠你了。」至少張不認為汪是文革派的敵人。所以毛剛死,張出了主張,讓他們四個人,再加上華國鋒、汪東興、陳錫聯、毛遠新,共八人一起手拉着手,在毛的遺體旁一起照了相。這就是張繼承毛的遺志,劃定的聯盟範圍和戰略布置,即團結中間派,進攻元老派。但是這只是張的一廂情願,汪不相信江青依她的性格會聽張的話,受張的約束。江青長期受毛澤東唯我獨尊思想的影響,一心想當女皇。毛死在江看來,她當女皇唯一的阻力沒有了,其它任何人江青都不放在眼裡。汪還深知江是個報復心很強的人。文革時期,江害了很多她在上海三十年代演藝界的朋友,甚至江以前的保姆都不放過,那時還給關在監獄裡。所以雖然張春橋多次向他示好,汪也決心不投靠江和她的文革派。汪對華的印象不錯,曾經說,「華國鋒這個人,毛選得不錯。這個人比較老練;穩當,也謙虛,不跋扈,容易與人相處。」華剛被選定為毛的接班人,汪就有了和華聯盟,一統天下的願望和計劃。汪和華一樣都是文革時期的得利者,但在意識形態上和政治主張上不象文革派那樣偏激,也不願象文革派那樣圍着江青轉。汪也對元老派懷有很深的戒心。汪是毛澤東的衛士出身,能有今天全靠着這棵大樹。元老派被毛壓了這麼多年,往後決不會把他當自己人。

七六年七月,毛已經神智不清,看來再難恢復。汪故意多次找華談心,汪先說,「萬一毛有意外,我會象尊重毛一樣來支持你的。」不久又說,「江青他們處處向你進攻,讓你為難,你要當心呀。」最後汪攤牌了,「現在江青囂張得很,在政治局會上罵這個罵那個。這次全國計劃會議上,由上海帶頭圍攻你。工作已經很難辦,你看什麼時候把江青幹掉算了,怎麼樣?」華支支吾吾,有幾個月沒敢回答汪,這畢竟是宮廷政變,天大的干係。毛曾經評議華「厚重少文,但是辦事不蠢呀」。華反覆考慮各種利害關係的時候,有一點他很清楚。華的主席名份雖然重要,但比不上汪的錦衣衛加御林軍的實在。如果華不和汪結盟,得罪了汪,反而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可能斷送。即使華和江青他們聯合在一起,要撼動汪東興的八三四一部隊和中央保衛局也難,所有的電話通訊,甚至車夫、門衛、保姆都在汪的手裡。華甚至擔心自己的睡房裡已經被安裝了竊聽器。

華憂心忡忡,他萬萬沒有想到形勢會這麼嚴重,毛一死這麼快就箭拔弩張,個個都象白眼狼一樣。如果不是汪一再催促,給他壓力,他是不會上這個船的。一是他沒有被逼到這個份上,二是江青的主要矛頭明顯是對着葉劍英和鄧小平他們。華想,等到他們兩派鬧起來,那時才出手不是更好嗎?那樣華也不會落下個對不起先帝爺的名聲。但是汪不依不撓,就怕江青他們先下手。萬一開一個政治局會議,把他九大時期給毛澤東的檢查翻出來,汪就全完了。生死存亡,間不容髮。政治鬥爭不能半點手軟,也不能有半點同情心。華理解這一點。

七六年九月九日凌晨,毛剛死,屍體還擱在那裡。江青就悄悄對毛最親密的女人,毛的機要秘書張玉鳳說:「從現在起,主席的睡房和休息室,除你之外,誰也不許進去。你把留下來的所有文件都整理好,清點好,交給我。」一邊說一邊向會議室走去,那個女秘書跟在江的後面說:「好的,江青同志。」關繫到中共最高層權力鬥爭的文件爭奪戰開始了。

江青和毛遠新向張玉鳳要毛留下來的文件,結果拿走了兩份。其中有毛在一九七一年同濟南軍區司令楊德志、政委王六生的談話,涉及到毛對林彪和江青他們的意見。汪東興因為忙於毛的弔唁活動,一時不知這些事,等到中共中央辦公廳副主任張耀詞向汪報告,汪大發雷霆,立即趕回中南海找張玉鳳。下了命令,「這些文件是黨中央的,任何人不許拿。」張玉鳳找江青要回那兩份文件,江青不還。張玉鳳說不是我不給你,是汪逼着我。江一聽大怒,說「啍,汪東興,他只是一個衛士,一條看門狗,都敢欺負到老娘頭上,看他能猖狂幾天。」服務員把聽到的告訴汪,汪更堅定了先下手的決心。

汪告訴了華國鋒。華國鋒不想就此和江青搞僵關係,說過幾天再說吧。汪說,「這些文件里有許多牽涉到政治局許多人的檢討書、檢舉信。文革初期,中央領導之間也是互相揭發,幾乎人人有份。這是黨中央的核心機密,誰拿到這些文件,誰就能殺人,關係重大呀。」汪又提議,這些文件全部交給中央保密局管,汪是保密局的局長。汪真正擔心的是他自己的檢查書,一直也放在毛的文件櫃裡。

在九月十九日的江青提議召開的政治局緊急常委會上,華和汪意見一致,堅持毛澤東的一切文件、材料和書籍都由汪東興負責,暫時封存。江青正要反對,張春橋阻止了她。張又建議先讓毛遠新幫張玉鳳清理,華和汪沒有同意。張不想和中間派的關係搞得過份僵,就不再堅持。

對汪的動粗提議,華國鋒遲疑不決,他要先摸摸元老派的底。九月廿一日,華國鋒找到李先念處,先說了毛死後他工作上的困難,江青如何如何製造麻煩,等等。然後請李去問問葉劍英,有什麼好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華並沒有對李說明他和汪的真實意圖。

九月二十五日葉和華在玉泉山,葉的新家談了第一次話。華國鋒談了自己工作的困難,談了最近發生的幾件麻煩事。一件是王洪文在紫光閣安了新的電話,以中共中央辦公廳的名義要求全國有問題時和他聯繫,這等於另搞了一個中共中央辦公廳;一件是江青拿走毛澤東文件的事;最後華感嘆地說,「他們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和他們共事實在是難。」「真要對付江青和那幾個人,又怕影響了團結,影響了毛主席的形象,所以左右為難。」葉表了態:「請你放心,我支持你,老同志支持你,只要你站出來,大家都是支持你的。」

九月廿七日,華和葉一起到中南海汪的住處「南船塢」和汪商量。這次三個人開門見山,就談如何解決四人幫。華國鋒還想以召開中央全會的方式解決四人幫的問題。汪東興反對說,「中央委員里支持他們的人比你的多。而且開會人多手雜,怕出意外,不如學蘇共抓貝利亞的辦法,由我們來干,秘密逮捕,這樣反而有把握。」葉起先只是聽,看到汪的決心很大,非干不可的樣子,心裡暗暗高興。說,「看來也只有這個辦法,以快打慢。具體怎麼辦,東興你自己決定,我們用不出力,但我們做你的後盾。」華看葉這樣說,也就不再堅持自己的主張。葉還建議事情成功後可由元老派的一些人出面幫助維持局勢。

三人商議後,葉就去向許多中共元老們吹風,讓他們有個思想準備。他要蘇振華、秦基偉、耿彪等人和他保持聯繫。元老派的人早在毛病重期間就埋伏在上海,現在更加密切注意上海方面的動靜,作好了各種準備。即使汪東興不發難,早晚元老派也要利用民心和文革派最後攤牌。現在,各路人馬開始秘密行動起來,互相串聯,許多在文革中受過迫害的中共老幹部家庭開始嘀嘀咕咕,議論紛紛,不再是以前無目的地空發牢騷而已。

但是,葉雖然和他的老朋友們談論四人幫如何如何不好,以及如何如何對付四人幫等等,卻並沒有向任何人透露三人合議的事,更沒有提到汪東興即將行動。李先念雖然先前給華國鋒傳過話,知道要解決四人幫,會有大變動發生,但這時也不知汪東興的具體政變計劃。葉、華和汪三人最擔心的是,一有風吹草動,江青他們跑到上海去。元老派都是經過歷次政治運動的老狐狸,他們憑政治舞台上的一點點蛛絲馬跡就能猜出了個大概。他們在心裡盤算,「華國鋒和江青他們有了矛盾,來找葉帥訴苦救助,好戲還在後頭呢。」「葉帥現在公開表示對江青的不滿,這可是以前沒有的呀。」

我們所知道的姚依林這時也悄悄地來到了上海,用了一個化名,住在一家旅館裡。他手下有一個小組。他們利用一些個人關係,專門收集上海方面的情況。這樣做是因為元老派擔心上海和北京的電話聯繫可能被文革派偷聽。後來他對自己家人說,「上海老早就掌握在我們的手裡。搞地下工作我一九二九年就搞過,這次又用上了。四人幫哪是我們的對手,差得遠了。」姚依林原是周恩來的親信,文革前是商業部部長。現在是元老派中的一員大將。由於長期從事經濟事務,所以和李先念、陳雲的關係最好。在十月六日之前,他都不知汪東興即將發動政變。

十月四日,華國鋒還沒有下最後的決心。汪再也睡不着了。汪找來他的的副手,中央辦公廳副主任,中央警衛團副團長李鑫。李鑫曾是康生的秘書。前一些日子,張春橋和江青看上了李鑫,以為他是康生的人,許諾將推薦李出任中央警衛團團長。三人隨便聊了一會,就問李一些關於警衛團的事,李回答得很暢快。結束後半個小時,李就把這個情況告訴了汪。李不是有意要出賣江青他們。因為工作的規定,這裡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要寫工作匯報。剛才進江青的房間的時候,李鑫保不准有人看見。在中南海里什麼事都瞞不住,誰也不敢違反汪的命令。李鑫以前的首長康生已經不在了,現在他需要新的靠山和朋友。汪不僅有實力而且也是值得信賴的人。

這次,汪要求李鑫告訴華,說李得到的情報,毛遠新從瀋陽調來的兩個師已經到了山海關一帶。李有點吃驚,他擔心這樣說了華會不會不相信,以後又怎麼辦?江青、張春橋都住在中南海,文革派搞軍事政變不是把他們自己給陷在裡面。這樣瞎編是不是有點過份?李正在想,汪一句話,「這你不用管」,把他壓住了。

凌晨,汪和李一起去見華。李匯報了汪指使他說的事。汪等李先走了才對華說,「現在這個形勢,不動也得動,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華國鋒還有顧慮,「萬一其它政治局的人反對怎麼辦呢?」華指的是紀登奎、吳德、陳錫聯、陳永貴等中間派的成員。「誰跟四人幫走,我就抓誰。」汪突然大聲把華嚇了一跳。

晚上,汪東興又去華國鋒處。他要繼續給華壓力,直至華下決心為止。華的辦公桌上放着當天《光明日報》頭版發表的署名梁效的文章《永遠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針辦》。「按既定方針辦」這句話,文革派說是毛澤東的遺訓。他們對這句話的解釋就是今後中國的政治要按文革派的路線進行。而華不同意。華說他接到的毛澤東的手書是「按過去方針辦」。華作為黨的最高領袖,自然希望今後的大事決策由他說了算,這樣就和文革派發生了直接的衝突。這之前,華曾向文革派表示過自己的意見和不滿,但是他們不聽華的,還是堅持自己的那一套。

華把毛的這句話看得很重,看作是他的護身符,是他全部權勢的根源。而文革派首先要修改和否定華的那句話。這已經說明,文革派根本不把華放在眼裡。

深夜,已經疲憊不堪的華國鋒對汪說,「不是我想這麼搞,實在是他們逼得我這麼搞。」華不敢說汪東興逼他,只能說「他們」,好象是「四人幫」。這樣終於同意了汪東興具體制定的方案。行動時間是十月六日晚上,地點是中南海懷仁堂。汪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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