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抗美援朝--洪學智上將訪談錄 |
| 送交者: HCl 2006年11月28日09:20:43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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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洪學智上將訪談錄 一輛半新不舊的軍用吉普,在北戴河綠色的樹叢、金色的沙灘、紅白相間的精緻別墅和避暑的遊客之間穿行尋覓,顯得多少有點不協調。而我坐在車上的感覺卻棒極了,軍用吉普,當年在朝鮮戰場上,是我志願軍將領們最好的交通工具,我們從北京專程趕到北戴河要尋訪的,正是當年志願軍的第三號人物,中國人民志願軍第二副司令兼志願軍後勤防務司令洪學智上將。而當年志願軍六位領導核心的其他五位領導人司令員兼政委彭德懷。第一副司令兼副政委鄧華、第三副司令韓先楚、參謀長解沛然(解方)、政治部主任杜平都已先後作古。我的想像馳騁在朝鮮半島的三千里江山上:艱苦卓絕的五次戰役、美同空軍窮凶極惡的地毯式轟炸,冰天雪地里我志願軍官兵的艱難跋涉,“應當給我軍官兵都配上吉普車。”我居然把一個突發的奇想隨口說了出來。“吉普車封閉不好,無法使用空調。”司機立即接過了我的話,什麼,空調?對,空調,現在已經是空調的時代了。那場戰爭,那場令美軍著名的五星上將麥克阿瑟丟盡了臉,使後來接替他的克拉克上將無比失望和痛苦地在自己的回憶錄中寫道“我成了歷史上簽訂沒有勝利的停戰條約的第一位美國陸軍司令官”的抗美援朝戰爭,距今已經整整五十年了。 憶當年,洪學智將軍神采奕奕
那一年他38歲,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五兵團的第一副司令兼參謀長。當他奉葉參座(對葉劍英元帥的慣稱)之命從廣州乘火車北上,向中央全委匯報十五兵團與廣東軍區事宜,在北京站的站台上聽到鄧華那一聲湖南口音的親切呼喚“嗨,老哥”時,他還不知道,鄧華向中央軍委點名要了他,他已經是“送上門來”(政委賴傳珠語)的即將入朝的志願軍領導人之一了。後來,他和鄧華到了瀋陽,一起去看剛剛上任的志願軍司令彭德懷。彭老總開玩笑地說:“我可不是志願軍啊!”洪問:“你是怎麼來的?”“我是毛主席點將來的。本來是該林彪來的,他說他有病,毛主席命令我來了。”洪學智也開玩笑地說:“那我也不是志願軍!”彭老總笑着問:“哦,你怎麼也不是志願軍呢?”洪指着鄧華說:“我是鄧華鼓搗來的,連換洗的衣服也沒帶。”彭總大笑:“照你這麼說,他還挺有辦法嘛!”鄧華說:“你們兩個呀,說的都不是心裡話,其實,你們都是最志願的志願軍了,讓你們來,你們誰含糊了?誰講價錢了?不都是高高興興地來了嘛。”大家都笑起來了。 1950年10月18日,毛主席電召彭德懷回京商定入朝計劃,19日彭總從北京飛回安東即着手部署入朝時間、兵力及線路。緊接着彭總和前來安東的朝鮮人民軍次帥、內務相朴一禹先行一步入朝與金日成晤談抗美大計。當日晚,鄧華、洪學智、韓先楚率四個軍、三個炮兵師一齊入朝,拉開了抗美援朝戰爭的序幕。 洪學智在他的《抗美援朝戰爭回憶》一書中曾這樣描寫: “我們的駐地離鴨綠江橋很近,吉普車沒走幾分鐘便到了。此時,江對面的新義州,顯得十分寧靜。不過再往南就不平靜了。那邊不時地傳來飛機轟炸的轟隆隆的聲響,離正在激戰的戰場已經不遠了。 天色越來越黑,忽然,隨行參謀在我身邊輕輕地喚了一聲:‘首長,過江吧!’ ‘嗯。’一種莊嚴神聖的感情霎時充溢到我心頭……我一面大步跨上了敞篷吉普車,一面懷着依戀的心情,回頭看了看夜色濃重的祖國大地,然後迅速地驅車駛過了鴨綠江大橋。” 我給洪老提了四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作為我軍著名將領,志願軍的主要領導人之一,您認為,與您打過的無數次仗相比,抗美援朝戰爭有什麼特點? 我過去雖然打了許多年的仗,但都是在國內。這次是出國而且面對的是美國軍隊。這是第一次,的確有許多特點。首先從戰爭的性質來看是侵略和反侵略戰爭。美國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勝利國,是頭號的帝國主義強國。他們遠隔重洋,把戰爭擴大到三八線以北,把戰火燒到鴨綠江邊,直接威脅到我國的安全。我們決定出兵,保家衛國,是正義之舉。從武器裝備來看,相差非常懸殊。美軍有強大的空軍、海軍優勢,成千上萬架飛機。有航空母艦,從上往下看,跟個城市似的。裝備都是現代化、機械化的,不可一世。而我們呢?裝備可憐得很哪!基本上是繳獲國民黨軍隊的和日本投降時繳獲的,比較落後。可是,我們也有優勢,政治優勢。美國軍隊從仁川登陸後,大舉向北推進。中國政府提出來,你們不要越過三八線,如果越過了三八線,中國不能等閒視之。他們哪裡能聽得進去呢?不僅越過了三八線,占領了平壤,還把戰爭一直打到了中國的大門口了。我們那時候處在非常困難的時期,長期作戰,剛剛勝利,百廢待興,他們隨時可以找一個藉口打過來。我們不出兵,還有什麼安全?還有什麼和平建設?中國政府敢於出兵,同他們較量,的確是很不容易的。這個決策是有膽量的,是高瞻遠矚的,也是美國沒有想到的。據外電報道:10月15日,即中國出兵的5天的,遠東美軍總司令麥克阿瑟在威克島和美國總統會晤時還曾斷言中共不可能出兵朝鮮。他告訴杜魯門:“中國在滿洲有30萬部隊,其中部署在鴨綠江邊的不會超過10萬到12.5萬人,能夠渡江作戰的只有5萬到6萬人。當今是我們強大而中共孱弱的時代,倘若中共部隊渡過鴨綠江,我就要使他們遭到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屠殺。沒有任何一個中國指揮官會冒這樣的風險,把大量的兵力投入已被破壞殆盡的朝鮮半島上。因此我認為,中共無意參加這場戰爭。”他得意洋洋地向杜魯門保證:“總統先生,可能性很小(指中國出兵)。到感恩節(不到一個月)大規模抵抗在整個南北朝鮮就會停止。我希望我們的將士能回家過聖誕節。”但是麥克阿瑟哪能想到,我們中國志願軍出兵了,而且一次就出動了20多萬的軍隊!當然風險是很大的,同不可一世的美國軍隊打怎麼會沒有風險呢?但是,黨中央和我們的志願軍決心冒這個風險,敢於冒這個風險。我們也分析了美國的不利因素。首先,他們高度現代化的裝備優勢,遠隔重洋到朝鮮半島打仗,消耗巨大,反而成了他們的問題;我們離戰場近,他們離戰場遠時間拖得越長,對他們就越不利;其次,他們當時的戰略重心足在西歐,還不是在朝鮮,在這裡越是持久,對他們就越不利。另外,他們的軍隊,打起仗來,主要靠武器、靠火力,先是飛機炸,炸掉之後坦克出來,大炮再轟,最後才是步兵出來。而我們的志願軍有豐富的戰鬥經驗、靈活的戰略戰術、夜戰、近戰、白刃戰,我們在這些方面,是優於美軍的。我們可以避開敵人的長處,打他們的弱處,我們長期以來都是大劣勢裝備打敗優勢裝備的敵人的。當然出國作戰,我們也有新的困難,語言不通。人地生疏,翻譯只有幾個人,通訊聯絡困難,不像現在,那時連電話都打不通。都是過去沒有遇到過的,我們行動主要是夜間,把夜間當白天,這也給我們增加了很多困難。但是,夜間也有夜間的好處。美軍的海軍空軍和炮兵的優勢,夜間發揮不出來。我們利用夜間,穿插到敵人裡邊上,在敵人中間、敵人後面打。這是他最害怕的。第三次戰役時,我們曾俘虜了美國的一批官兵。我在君子裡志願軍的司令部,曾通過翻譯和他們的幾個連長進行了交談。我問他們:“你們為什麼到朝鮮來打仗啊?”他們說:“是上面下命令讓來的。”對打仗你們怎麼看?”“二次大戰諾曼底登陸戰役參加過,可是打仗沒有你們這麼個打法的!”“怎麼個打法?”“你們打仗不分白天黑夜。打仗都是白天打,晚上休息嘛!你們怎麼晚上也打,鬧得我們坐臥不安,誰都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們講得很有意思,“你們打仗也不分前頭後頭。我們打仗都是先把火炮排好,火炮先轟飛機炸完了,步兵就上去,向前推進。可是你們打仗怎麼跑到我們屁股後頭來了呢?你們怎麼從後面打呢?我們從來也沒有打過這樣的仗呀!”我說;“你們打仗是平推,我們打仗是穿插迂迴、包抄。”他說:“我很討厭這種打法!”我說:“這正說明我們的戰術是有效的。”有一個連長說:”你們的士兵很勇敢。我們打仗講集體,士兵都是成群的,一個連,一個營,訓練時就這麼訓練。你們怎麼三個五個人就幹起來了?看來,我們單兵作戰的能力不如你們。”我說:”你們說的都對,不管用什麼辦法,能充分發揮我軍特長,能戰勝你們就很好嘛!”一個連長把兩個大拇指頭伸出來說:“你們是打仗專家!” 洪學智將軍(右三)在朝鮮板門店
入朝就困難。語言不通、人地生疏、天寒地凍,物資運輸,通訊聯絡都是問題。最艱難的時期是1951年夏季,朝鮮連降暴雨,山洪暴發,是40年未遇到過的洪水。公路全部被破壞,房屋坍塌,橋梁炸斷後被沖走,沒炸斷的也被沖走了。不光我們說困難,敵人也喊困難。我們的主要物資集散地三登附近變成了一片汪洋,倉庫、醫院和高炮陣地全遭水淹,許多電線杆子都被洪水淹沒了。三登有一個高炮營,洪水突發時沒來得及搬出,幹部戰士被逼上了高壓線。他們沒經驗,上高壓線後沒有順着高壓線慢慢疏散開,而是擠成了一堆,結果高壓線斷了,七八十個人都被淹死了,炮也被水沖跑了。安州、魚波車站直到平壤附近,全部被洪水吞沒。 戰爭正在激烈地進行,又碰上特大洪水,真是雪上加霜,難上加難。我是志司領導兼志後司令員,真是吃不下睡不着,心裡像火燒一樣。但是越困難,越要冷靜處理。我們採取了一系列的應急措施。 首先是把不通的橋梁和能通的公路連接起來。西清川江、東大同江和東沸流江橋被沖毀後,敵機白天黑夜不停地炸,加上地勢險惡,橋梁短期內很難修復。我們就集中了4個大站和一千多輛汽車,採取倒運的辦法,也叫“倒短”。在西清川江橋頭倒運了600多車皮的物資,在東大同江橋頭倒運了1100多車皮物資在東沸流江橋頭倒運了270車廢物資。這就是抗美援朝戰爭史上有名的“倒三江”。這種倒運、漕運、接運辦法是在洪水泛濫、敵機轟炸情況下創造的一種特殊的運輸形式,在路斷、橋斷的情況下保證了運輸的不間斷。 當時正是五次戰役後期,前方打得很緊張,急需彈藥和糧食,而交通呢,都竣瘓了,完全是出乎預料。當時一線部隊還能保證一周的口糧,機關和後邊的部隊一周都保證不了。真是艱難啊,我們對誰都沒講,彭老總知道,我知道。怎麼解決呢?像打仗一樣,我們把公路分成段,分段包幹,部隊和機關都參與進來,全軍總動員,掀起了大規模地搶修公路的熱潮。朝鮮軍民也參加。計劃40大修復,結果一個月就全部修復了,度過了我們最艱難最危險的時期。 第三個問題:在抗美援朝戰爭期間,您感到最高興和最難忘的事情是什麼? 最高興的事情?打勝仗唄!我們一入朝就連續打了五次戰役。第一次戰役從10月25日到11月5日。是在戰局極其嚴重,我軍倉促入朝的情況下投入交戰的。結巴是首戰告捷,殲敵15萬餘人。把敵人從鴨綠江邊一直打退到清川江以南。除了南韓偽軍外,我軍第一次與美軍交戰,重創了美軍騎兵第一師,粉碎了美軍“感恩節”前占領朝鮮的計劃,初步穩住了朝鮮的戰局。 第二次戰役是11日25日到12月24日。誘敵深入一個月的時間,殲敵3.6萬餘人、其中美軍2.4萬多人,美第八集團軍司令沃克中將在敗逃的路上因車禍身亡。我們收復了平壤,把敵人打到了三八線以南,使麥克阿瑟吹噓的所謂“聖誕節”總攻勢變成了聖誕節總退卻,迫使敵人由進攻轉入防禦,扭轉了朝鮮的戰局。 第三次戰役從1950年的12月31日到1951年的1月8日。在極其困難的情況下連續作戰7天7夜,前進了80-110公里,把敵人驅至三七線附近,解放了漢城,粉碎了敵人在聯合國玩弄的停戰陰謀和固守三八線、爭取時間,準備再戰的企圖、進一步擴大了我軍在國際上的威望和影響,加深了敵人內部的矛盾和失敗情緒。 第一次戰役勝利後,彭總根據戰局的發展和敵我雙方的情況,決定停止追擊。有的人提出了疑問:仗打得這麼好,為什麼不乘勝追擊一氣呵成,一下子把敵人趕下海去?彭總對我說過幾次,一氣呵成是不行的。要把那麼多裝備精良的部隊趕下海,能趕得下去嗎?可是,當時蘇聯駐朝鮮大使拉佐瓦耶夫卻反對彭總的看法,他指名道姓地指責彭總:“哪有打了勝仗卻不追擊敵人的?哪有這樣的司令?”他堅持要我們繼續追擊,一直打到釜山,把敵人趕下海。彭總沒有採納他的意見。他就把這件事反映到斯大林那裡去了。彭總聽說後也給毛主席發了電報,說明了自己的看法。毛主席把彭總的意見轉給了斯大林,斯大林回了一封電報,說彭德懷以那樣劣勢的裝備打敗了世界上最強大的美帝國主義是當代天才的軍事家,彭的意見是對的。斯大林批評了拉佐瓦耶夫,不許他再亂說話。不久,就把他撤換了。 第四次戰役從1951年的l月25日到4月21日。這次戰役我們是被迫打的。當時我們經過了三次戰役,消耗很大,剛剛開始休整。美國任命李奇薇接替沃克擔任了第八集團軍司令。李奇微是美國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在諾曼底登陸時的空降師師長,資歷雖然比沃克淺,但有作戰經驗。他一來,就採取了新的戰術,不斷向我發起進攻,用進攻來代替防禦,在進攻中調整部署。我軍採取了堅守防禦,戰役反擊和運動防禦等多種作戰形式,在87天的時間裡,使敵人每天要付出近千人傷亡的代價才能前進一兩公里。贏得了近三個月的時間,掩護戰略預備隊開進集結為五次戰役創造了條件。 第三次戰役從4月22日到6月10日,歷時50天,殲敵8.2萬餘人。把敵人打到了談判桌上,使敵人不得不又一次轉入戰略防禦。以後我們還打了幾個大勝仗,直到最後勝利。每一次打勝仗,我們都高興。另外,祖國慰問團來了,我們也很高興。祖國人民很支持我們,要什麼給什麼,要人有人,要物有物,還捐飛機,給我們很大的鼓舞。 還有件事讓我們很高興,1952年的夏天,敵人準備轟炸楠亭里。有一個高炮營轉移了陣地。三個連搬走了,還有一個連沒來得及級。敵機來了,很快發現了新轉移的陣地。30多架敵機對這個高炮陣地輪番轟炸。這時,沒轉移的那個高炮連突然向敵機發射了迫擊炮。敵機一共飛來兩批70多架,被我們擊落擊傷了30多架。看到敵機拖着濃濃的黑煙墜到山洞,掉進大海,我們高興極了!可算是出了一口氣!我當時正在那裡,看到了這個場景。當時附近還有一所朝鮮人民軍的醫院,裡面的傷病員都跑出來看,高興地跳了起來。還有不少人主動地跑去幫助搬炮彈。那一次擊落了敵機之後,敵機有好長時間沒敢再來,沉重地打擊了他們的囂張氣焰。 要說難忘的事,整個抗美援朝戰爭都令人難忘。就說群眾的智慧吧。敵人有多少花招,我們就能想出多少辦法對付他們。比如敵機扔炸彈,把公路炸出許多大坑。開始工兵還用土填,後來想出了辦法,找兩塊木板擔在坑上,汽車就開過去了,後來用一塊板就行。我們有一個排長,琢磨着學會了卸定時炸彈。敵人炸橋梁,我們就修水下橋,橋面在水面下,敵機發現不了。敵人夜間經常用照明彈偵察。我們發現敵機都是在照明彈發現目標後才飛過來轟炸,有個時間差,我們正好借光,利用敵人的照明彈給我們夜間行車照明,等敵機飛來時,我們的汽車就衝過了危險區。我們對付他們的辦法很多。 有一件事情很遺憾。二次戰役前,志願軍司令部設在大榆洞。是朝鮮的一個金礦。山溝里有幾間房子,比較隱蔽。彭老總就住在一間安裝變壓器的小屋子裡。敵機經常來扔炸彈,為此我們挖了幾個防空洞。記得有一次是在11月底,我們根據敵機活動的規律,判斷第二天敵機要來轟炸,就做了防空的準備。彭老總有個習慣,有事沒事兒都喜歡看掛在他屋裡牆上的那個五萬分之一的作戰地圖。我趁他睡覺的時候把他的地圖拿到上面的防空洞去了。第二天早晨,我去請彭總進防空洞,他正坐在屋裡生悶氣,一見我就問:“你把我的作戰地圖弄到哪兒去了?”我說:“彭總,拿到上面防空洞去了,已經在那裡掛好了,火也燒好了,大家都等着你去開會呢!”彭老總很不高興,說:“誰叫你弄去的,在這裡開不行嗎?”“這兒不安全。”他的倔脾氣上來了:“你怕危險,你走,我看這裡很好,我就在這裡。”我勸他,他朝我發火:“哪個要你多管閒事!”我說:“這不是閒事,是我應該管的。”因為彭總的安全事關重大,中央要求我們要有專人負責,大家委託我專門負責。他聽我這麼說,才不吭氣兒了。我推着他走出了房門。我又回過頭對警衛員說:“把老總的鋪蓋捲起來拿到洞裡去。”彭總大聲說:“那不要弄,沒事兒!”我說:“沒事兒我再給你搬回來嘛。” 洪學智將軍接受特邀記者馮抗勝採訪
敵機飛走後,彭老總和我們都來到被炸的屋子前,看着燒焦的遺體,大家的心情都悲痛極了。彭老總坐在防守洞裡,一句話都不說。傍晚時,我去請彭老總:“吃晚飯吧!”彭老總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說:“洪大個兒,我看你還是個好人啊!”我說:我本來就是好人,不是壞人。”彭總說:“今日不是你,老夫休矣!”說無他又沉默了,許久,才難過地說:“唉,為什麼偏偏把岸英給炸死了呢!”毛岸英是彭總的秘書、俄文翻譯、是個奶聰明很有才華的青年,犧牲時才28歲,真是太可惜了! 1953年7月27日上午10時,雙方談判代表一起在板門店簽署了朝鮮停戰協定及其臨時補充協議,隨後,彭德懷、金日成和克拉克分別在朝鮮停戰協定上簽了字。此後舉行了隆事的慶祝活動。在一次慶祝舞會上,許多女同志來請彭老總跳舞,都被他謝絕了。來一個小女孩走到彭總面前笑着說:“彭爺爺,我請你跳一個舞,行嗎?”一直站在他面前不走,彭總不忍拒絕,說:“我不會跳舞,但我接受你的邀請,我拉着你走一圈兒吧!”說完,彭總拉着小姑娘的手,在舞場走了一圈兒。舞場上的人都很感動,停住了舞步,熱烈鼓掌。我入朝作戰近四年,這是第一次見彭總下舞場。看到彭總這樣高興,想到經過長期的苦戰,我們終於贏得了這場戰爭的最後勝利,我的心也熱乎乎的,眼圈兒都紅了。 第四個問題:抗美援朝戰爭給我們的啟示是什麼? 只要帝國主義存在,霸權本義強權政治存在,戰爭的危險就存在。千萬不能放鬆警惕。 對於帝國主義,要敢於和他們鬥爭。當年蘇聯曾答應派空軍和我們一起參戰,後來又不派了,毛主席說,不派我們也出兵,就有這個膽量!連斯大林都感動了。當然,正像毛主席說的,戰略上要藐視敵人,戰術上還要重視敵人才能打勝仗。 另外我們一定要加強國防建設,要有一支強大的國防力量。要奮發圖強,努力奮鬥,建設四化使民富國強。落後就要挨打。台灣還沒有回歸。我們國家強大了就沒人敢來欺侮我們。彭老總說過:抗美援朝戰爭的勝利,雄辯地證明:“西方侵略者幾百年來只要在東方的一個海岸上架起幾尊大炮就可以霸占一個國家的時代是一去不復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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