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伏羲與龍虎文化考 .2 |
| 送交者: TheTime 2006年12月05日09:10:32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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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龍為何物? 龍為何物?歷來眾說紛紜,但大體有以下幾種說法: 一說是認為龍僅為假想物,或僅為天、乾、陽的象徵物,並非真有其物。如李鼎祚在《周易集解》引沈麟士曰:“稱龍者,假象也,天地之氣有升降,君子之道有行藏,龍之為物,能飛能潛,故借龍比君子之德也”。朱熹也說:“《易》說一個物,非真是一個物,如說龍,非真龍”(《朱子語類》)。 到了近代,多數學者認為“龍”為一種圖騰。如聞一多先生在《伏羲考》中說:“然則龍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呢?我們的答案是:它是一種圖騰(Totem ),並且是只存在於圖騰中而不 存在於生物界中的一種虛擬的生物,因為它是由不同的圖騰糅合成的一種綜合體。”他的結論是:“所謂龍者只是一種大蛇。這種蛇的名字便叫作‘龍’”(《聞一多全集》第一冊第26頁)。 另一說認為龍為天上的星象,即東宮蒼龍。此說最早在東漢許慎編撰的《說文解字》中已初見端倪。許慎解“龍”為“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已將龍與星象、曆法聯繫起來了。聞一多先生在《古典新義·璞堂雜識·龍》(《聞一多全集》第二冊)中也有論述。 自濮陽西水坡遺址發現後,馮時先生亦力主此說。他在《河南濮陽西水坡45號墓的天文學研究》(《文物》1990年第三期)和《中國早期星象圖研究》(《自然科學史研究》1990年第二期)中作了詳細的論述。 筆者認為,《易》乾卦之“六龍”無疑與曆法有密切關係。由於這方面的文章比較多,除以上所列者外,還有陳久金先生的《〈周易·乾卦〉六龍與季節的關係》(《自然科學史研究》1987年第三期)及秦廣忱先生的《乾卦六龍季》(《周易研究》1991年第四期),在此就不詳論了。 但以上各說都沒有將乾卦之龍與某種真實存在的動物聯繫起來。而人類思維發展的規律是由形象到抽象,很難想象,遠古人類在沒有龍的具體形象概念之前就能在天上的星象中首先出現龍的形象。更難想象的是,在天空四宮星象中三宮:西宮之白虎,南宮之朱雀,北宮之玄武(龜、蛇)都有真實的動物作為其想象的基礎,獨東宮蒼龍無真實動物可本。 為了解決此問題,近人亦對此作過探討,楊鍾健先生早就認為龍的原始形象來源於鱷。也有認人為龍的原始形象來源於灣鱷。但灣鱷一說並未得到考古發現的證實。據我所知,黃河流域並沒有發現灣鱷存在的證據,史料中也沒有明確的灣鱷記錄。但黃河流域卻有一些關於鼉即揚子鱷的考古發現和史料,如在河南安陽侯家莊殷商墓葬中發現的“木身鱷皮鼓”,其鼓皮就是揚子鱷皮;另一件是流落到日本的殷代“雙鳥饕餮紋銅鼓”,其鼓面也是仿揚子鱷皮鑄造的。由史料記載可知,用鼉皮蒙鼓是非常古老的傳統,如《詩經·大雅·靈台》:“鼉鼓逢逢”之鼉鼓就是揚子鱷皮鼓。在《山海經·大東經》和《初學記》、《御覽》等引《帝王世紀》也有類似的記載:“東海中有流波山……有獸”,“狀如牛,蒼身無角,能走,出入水中則風雨,光如日月,其音如雷,名曰夔。黃帝殺之,以其皮為鼓,聲聞五百里。”由這段記載看,所謂的“夔”或“夔龍”甚至“騏麟”都很可能由揚子鱷的形象演變而來。 西水坡遺址蚌龍的發現,使龍的原始形象起源於鱷的觀點更加有說服力。連力主龍來源於星象的馮時先生在研究了殷代的彝器,龍形銅觥後認為:“此觥之龍首酷似鱷魚首形,區別只在復生兩角,而且側紋也繪有鱷魚和龍的圖案,這似乎告訴人們,龍的世俗形象來源於鱷。”他還說:“濮陽蚌龍的出現更使這一議論無可懷疑了”。 但龍的形象最初又起源於哪一種鱷呢? 山東兗州王因遺址灰坑中發現的揚子鱷遺骸(請閱周本雄先生的文章《山東兗州王因新石器時代遺址中的揚子鱷遺骸》載《考古學報》1982年第二期251 頁【王因遺址在濮陽以東約157 公里】)從考古發現事實向我們證明,龍的原始形象來源於現今僅存於長江中下游,而且數量已很稀少的揚子鱷(Allgator Sinensis)。西水坡仰韶文化遺址的蚌塑龍和屬早期大汶口文化的王因遺址六千多年前的灰坑中的至少二十頭揚子鱷遺骸以無可懷疑的事實證明了龍的初始形象是由六、七千年前或更早生活在黃河流域的揚子鱷發展演變而來。 據周本雄先生的文章載:過去在大汶口墓葬中和安陽殷墟中都曾發現過鱷的腹部骨板。王因遺址文化層為四層,三、四層發現有揚子鱷的遺骸, 第三層的碳 14 年代為(4000±125)BC ,說明鱷的地層年代已距今六千多年了。灰坑中至少有二十頭個體,有頭、牙、皮膚上的骨板等與其它水生動物如魚、龜、鱉、蚌等的遺骸混雜棄置灰坑中。這些鱷大的有1.5 米以上,小的不到一米。骨板深黑,被火燒過。顯然,灰坑中的殘骸都是六千多年前的王因人熟食了這些水產品後棄置而成。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已很喜歡吃揚子鱷肉。燒黑的骨板是他們燒吃鱷肉的鐵證。 揚子鱷是短吻鱷的一種,古稱鼉或鼉龍。它生活在地球上已六千萬多年,比人類的歷史長得多。其性格兇猛,壽命可達一、兩百年。體長可達兩米。背面覆有六列堅硬角質鱗板,這就是龍身上的鱗甲。背部多為暗褐色,即青色,故多稱青龍或蒼龍;有黃色的斑條,腹面為灰色,有黃灰色橫條,尾巴為灰黑相間的環紋。由於其斑條與斑馬有些相似,故古人稱其龍馬。以魚、蛙等為食。春夏之交,雌鱷上岸將卵產於沙中,藉助夏季的日光孵化成幼鱷。 在六、七千年前,現今黃河流域的中下游地區(古黃河約在濮陽以西三十公里處分‘九河’向北流到現天津附近入海)的自然生態條件,非常適合揚子鱷的生長繁殖。那時的氣候比較溫暖濕潤,不僅有雷澤及黃河等廣闊的水域,還有許多現已消失的河、湖。 據《禹貢》及《水經注》等文獻記載:那時的河流還有如濟水、濮水、沮水等;湖泊還有如巨野澤、菏澤、孟豬澤、大陸澤等,再加北宋尚存的梁山泊,現今還殘存的東平湖等,這樣在古雷澤和今濮陽西水坡一帶就形成了河湖交錯的地區,成了揚子鱷生長繁殖的樂園。如果不是人類的濫捕濫殺,如果不是該地區的氣候變得乾旱和水域的大面積減少,也許揚子鱷還不致象現在這樣只有少數分布在長江中下游的狹小地區內而瀕於危境了。 民間俗稱揚子鱷為“豬婆龍”。這是因為其吻部向前突出象豬。內蒙古翁牛特旗三星他拉村發現的紅山文化玉龍,其年代不晚於距今五千年前,其頭部亦似豬,頭上也無角但頸部有鬃,無四肢。由此可見,至少此玉龍的頭部也是由揚子鱷演變而來,而且已與馬糅合。 現在,我們來比較一下蚌塑龍與揚子鱷的形象:細看蚌龍頭部,其吻部長而向前突出,張開大口,顯出了長舌,頭頂平而無角,但頸部有鬃,這無疑就是揚子鱷形象。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蚌龍的頸上有一堆蚌殼,這不是偶然將多餘的蚌殼任意棄置於此,而是用之表示它頸上高聳的鬃毛。再看龍爪,其前肢為四指,後肢為五趾,可見蚌龍的塑造者所想象中的動物是具體的,他已經觀察到其想象中的龍的前、後肢的趾數不同。揚子鱷前、後肢趾數也是不等的,只不過其前肢為五指,後肢為四趾罷了。就是說蚌龍的塑造者將其前後趾數弄反了,這是如何造成的尚待研究,但蚌龍是以揚子鱷為其原始形象已無疑問了。 那麽,蚌龍頸部高聳的鬃毛又是如何來的呢?這是古人想象中首次將揚子鱷與馬綜合的結果。 揚子鱷或鼉的頭部特別是它的吻部也很象馬頭上的吻部,所以古人稱此“龍而形象馬”的鼉為“龍馬”,而蚌龍頸部的鬃也由馬頸的鬃衍生而來,這可能是古人首先在鼉身上加的第一個想象的部件,也是鼉與另外一種動物 ── 馬的第一次綜合,走上了由揚子鱷演變成所謂“龍”的第一步。所以在較古老的文獻中都是將龍、馬並稱。如《山海經·中山經》云:“中次九山,……其神狀皆馬身而龍首”。《海外東經》:“東方句芒,馬身人面,乘兩龍。”《論衡·龍虛篇》:“世俗畫龍之像,馬頭蛇尾”。 鼉與馬的綜合過程,在我國古文獻資料中還可找到一些根據。《說文解字》云:“〖馬單〗,……,野馬屬,從馬,單聲,一曰〖馬單〗,青驪白鱗,文如鼉魚也”。段玉裁在“單聲”下注曰:“古音在十四部,郭璞、張守節皆音顛,大徐代何反”。又注曰:“謂如鼉魚,青黑而白斑也,鼉見黽部,謂之魚,水蟲皆得名魚也,似蝦魚則曰蝦,似鼉魚則曰〖馬單〗,音各相同也,陡河反,十四、十七部之合音”。《詩·魯頌》云:“有〖馬單〗有駱”。《疏》引《爾雅·釋畜》云:“青驪鱗,〖馬單〗”。又引孫炎云:“色有深淺,似魚鱗也”。可見,〖馬單〗作為馬的一種,有黑白相間的斑紋,嘴向前突出,作者猜想此似乎很象斑馬。‘鼉’與〖馬單〗的讀音完全相同,均讀為駝(tuo' ㄊㄨㄛ),外貌相似,有青色和黃色相間的鱗狀斑紋。鼉就是揚子鱷的古稱。因而很可能古人將鼉與馬單混為一談,這就是龍與馬的第一次綜合。這次綜合時還沒有通用的文字。 鼉亦通〖魚單〗。〖魚單〗有二解,一為鱔魚,讀鱔(shan ㄕㄢ)。《淮南子·覽冥訓》:“而蛇、〖魚單〗輕之以為不能與之爭於江海之中……蛇、〖魚單〗著泥百仞之中”,即此義。其二為鼉,即揚子鱷,讀音也是鼉。《文選·李斯〈上秦始皇書〉》:“建翠鳳之旗,樹靈〖魚單〗之鼓”,而《史記·李斯列傳》將〖魚單〗作“鼉”。 宋·陸佃《埤雅二·鼉》:“今鼉象龍形,一名〖魚單〗,夜鳴應更,吳越謂之〖魚單〗更。”《說文解字》:“〖魚單〗,〖魚單〗魚也”。段玉裁注曰:“各本此下有‘皮可為鼓’四字,由古以鼉皮冒鼓,鼉、〖魚單〗皆從單聲。”由此可見鼉、〖魚單〗、〖馬單〗三者音、義均相通,其基本形象就是揚子鱷。只是〖馬單〗偏重於馬,〖魚單〗偏重於魚罷了,更說明龍源於鼉而又綜合了馬和蛇、鱔等。 由M45的蚌龍看,這次綜合早在6500年前的伏羲時代就完成了。內蒙古的三星他拉村的玉龍頸部有鬃而無足,說明在五千年前或更早,鼉與〖馬單〗已綜合成龍的形象了,並已與蛇綜合而向更複雜的方面演化了。 這種龍與馬的綜合,不僅反映在玉龍、蚌龍等文物中,也反映在中國傳統的天文學與星象學中。據《石氏星經》:“東宮蒼龍七宿,房為腹”。《史記·天官書》亦云:“東宮蒼龍,房、心,心為明堂”。因此一般認為,“心”或心宿就是龍心,這就是《左傳》等書所謂的“大火”,西名為天蠍座(Scorpio )α星;房宿就是指龍腹或龍身。馮時先生的《中國早期星象圖研究》肯定了這一點。 然而《史記·天官書》又曰:“房為府,曰天駟,其陰右驂,旁有兩星曰鈐”。司馬遷在這裡所描繪的東宮蒼龍之房宿是駕天車的四匹馬。《爾雅·釋天》亦云:“天駟,房也”。《天官書·索隱》引《詩汜歷樞》云:“房為天馬,主車駕”。《晉書·天文志》云:“天駟為天馬,主車駕”。《漢書·天文志》云:“其後螢惑守房之鈎鈐,鈎鈐,天子之御也”。“駟”就是並排拉車的四匹馬。“驂”為其中右邊的三匹馬。房宿四星就是這四匹馬。在中國傳統星圖上,這就是房宿一、二、三、四,其對應的西星名是天蠍座(Scorpio )π、ρ、δ、β。由此不難理解西水坡遺址的蚌龍,正是由六七千年前生活在黃河流域的揚子鱷即鼉龍和馬,可能是形似斑馬的〖馬單〗綜合演變而來。 以上有關古天文學的詳細解釋,請另參閱拙文。 那麼又為什麽用鼉皮蒙鼓能其聲如雷呢? 除了鼉皮的品質外,我想很可能是古人將鼉鼓的聲音與揚子鱷生活中發出的聲音和雷電的聲音聯繫在一起了。這種聯想是怎樣發生的呢? 為解決此問題,不能不提到伏羲遺址東面的雷澤中的龍或雷神。《史記·五帝紀·正義》引《山海經》云:“雷澤有雷神,龍身而人頰,鼓其腹則雷”。《淮南子·地形訓》亦云:“雷澤有神,龍身人頭,鼓其腹而熙”。高誘註:“雷澤,大澤也。鼓,擊也;熙,戲也”。又引《地理志》曰:“《禹貢》雷澤在濟陰城陽西北,城陽有堯冢”。 此處之雷澤即《帝王世紀》所謂“華胥履大人跡於雷澤而生庖犧於成紀”之雷澤。6500年前的雷澤是橫跨今魯、豫兩省水面遼闊的湖泊和沼澤,其西岸已很臨近西水坡遺址的東沿。西水坡遺址中用於擺塑龍、虎、鹿、北斗魁等圖案的大量蚌類肯定是就近取自雷澤。自然,不少揚子鱷也生活在當時的雷澤中。揚子鱷屬短吻鱷,其習性與美洲佛羅里達短吻鱷相近。 美洲佛羅里達短吻鱷到春季就是它們求偶交配的季節,雌、雄鱷相互發出雷鳴般的吼叫聲,雄鱷還會鼓起腹部和頸部發出一陣悶雷般的低頻聲,而使其身邊水花四濺。以上鱷類的行為,可以解釋雷澤之雷神“鼓其腹則雷”。這裡的“鼓”已不再是“擊”而是“鼓脹”之意。在交配之前,如果有兩條雄鱷爭奪一雌鱷,雄鱷先用其吼叫聲互相恐嚇,當不分勝負時,則一場惡鬥就再所難免,直到敗者逃走為止。古人很可能認為水中互相廝殺的雄鱷在做遊戲呢。 當驅逐了第三者之後,雌、雄鱷之間還有大約一個小時的“做愛”動作,如其吻部的互相碰撞,前肢的擁抱,身軀的互相擠壓等之後才完成交配。當然,用此來解釋“鼓其腹而熙(戲)”就更自然了。 “熙”的另一解釋是光亮,這時也是春雷開始的季節,這時在雷澤上空不僅有雷鳴,也有閃電,古人以為這又是龍在那裡“鼓其腹而熙”呢。 故《說卦傳》曰:“震,東方也”,“震為雷,為龍”。《帝王世紀》曰:“庖犧氏代之,繼天而王,首德於木,為百王先,帝出乎震,……故位在東方,主春,象日之明,是稱太昊”。這也完全符合前已闡述的關於伏羲遺址東有雷澤的結論。 將以上古代文獻與鱷的習性行為比較後,就不難得出結論,雷澤中龍身人頭的雷神就是揚子鱷。由此既解釋了古人用鼉皮蒙鼓的原因,也解釋了龍的原始形象來源於揚子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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